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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柿子樹下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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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柿子樹下你和我

馬車軲轆駛向長公主府,長公主府騰出兩間離京前暫住的客房,管事的提前安排人收拾,等她們到了可直接入住。

江溪去一言不發跟在商雨霽身後,居然沒有因為陌生環境感到害怕或是對周圍的一切好奇,亦步亦趨,仿佛一具精美的傀儡,靜靜追隨。

商雨霽沒看見他的神色,也能明白江溪去狀態不對,但她忙於和長公主府管事談話,分不出心來。

管事一眼就瞧出兩人裏是商雨霽主事,便把府上細則講與她聽。

“屋裏的東西你們用著,不夠了再同我說。”

“謝過王管事,若是有叨嘮之處,麻煩您了。”

“無事,你們怎麽講也是府中的貴客!”

商雨霽嘴甜地送走了管事,拉著江溪去進屋。

管事離開不久,廚房送來溫熱的飯菜,長公主府的飯菜比江府的殘羹冷飯好上許多,加上辛勞後的饑餓,兩人把送來的飯菜吃得幹凈。

簡單收拾過後,夜間疏星淡月,偶爾傳來不知名的蟲鳴聲。

商雨霽坐在屋裏的紅木凳上,點燃了質量上佳的蠟燭,隔著搖曳的燭火,望向桌對面的江溪去:“少爺,進府後你悶悶不樂,可以和我說說嗎?”

月光微弱,燭光晃動,照亮他輕蹙的眉眼:“阿霽,我是不是很沒用?”

他安靜下來,臉色明顯的躊躇,不點而朱的唇抿起:“什麽都是阿霽在做,我卻幫不上忙……”

商雨霽莞爾:“沒有啊,少爺幫了我很大的忙呢。”

“真的嗎?”江溪去手掌放在桌邊,半張臉埋進手背,擡起眼瞼定定盯著她。

“少爺幫我砸櫃子,挪圓桌,踹床腳,一路上自己背著包裹不喊累,剛剛還幫我收了碗筷,這些少爺都有在出力。”

她眼裏的笑意像融化的蜜糖,又說道:“最重要的是,若不是少爺陪我,我一個人也不敢獨自離開江府,有少爺相伴,我心底也多了幾分勇氣。”

“少爺,阿霽需要你。”

江溪去聞言,面色緋紅,雙手捂住心口,呼吸不自覺急促:“阿霽,我的臉好燙,心也跳得好快好快,我是要發熱了嗎?”

商雨霽連忙站起,走到他身側,緊張地用手摸他的額頭。

正常的溫熱,並非發燒。

她松了口氣:“沒事,少爺,你的體溫正常。”

他的視線直直地追隨著她的手,楞楞地看它落到自己的額頭,囔囔道:“可是好奇怪,阿霽你摸的地方變得越來越熱了。”

她又不是暖寶寶,還會發熱。

商雨霽聽罷,收回了手,江溪去卻追著收回的手而起身,被她壓住肩膀才坐了回去。

經過好一頓折騰,江溪去感覺要竄出身軀的心終於緩了下來。

他說:“我差點就死掉了。”

商雨霽見他滿臉心有餘悸,懷疑是不是自己判斷出錯:“少爺,你還覺得哪裏不舒服?”

他搖搖頭,鴉青色的發隨動作搖晃:“不知道,心在亂跳,吵吵的。”

她意識過來,笑出聲:“無礙,是人心都會跳,不用擔心,緩慢深呼吸幾次,就能平覆了。”

“真的嗎?”

江溪去的狐貍眼除疑惑不解外滿是澄澈,比高山深林處的寒潭更勝三分清靈。

他學著她深呼吸的動作,發現亂蹦的心果然安頓下來:“阿霽的話好有用,它不亂跳啦!”

“好了,你早些歇息吧,明天我們就要離京,得有個好精神。”

見她沒有繼續閑談的心思,江溪去被哄著上床歇息。

熄滅蠟燭前商雨霽轉頭看了他一眼,被子規整地蓋到他的下頜處,江溪去側過頭,眨巴著眼看她。

視線對上之時,他掩耳盜鈴般閉上眼,仿佛在說他有乖乖聽話睡覺,沒有偷看她的意思。

片刻,江溪去睜開一小縫的視野,發現她還在,被當場抓包,求饒似的軟軟一笑:“阿霽,好夢。”

“少爺也是。”

話音一落,燭火的光悄然滅了。

商雨霽回屋,解衣上床,閉目前莫名想到了江溪去乖軟的面容。

有些心煩意亂。

她吐出一口濁氣,閉目後將將壓下混亂的思緒。

眼下最重要的,是早些休息,好好備戰明天的離京大考。

.

翌日,天邊魚肚白。

商雨霽早早起身,戴上荷包輕便出門,荷包裝著十兩銀子,用於購買臨行的物資。

雖然時間早,但商鋪早已開門,小販們也擺好了攤位。

她要買的東西瑣碎,好在她去長公主府應招賢令當天,找了木匠做篋笥。

類似於古代書生進京趕考背的書箱,也可用做出門使用的行李箱。

不過當下朝廷選人依靠舉孝廉,由地方官員向中央推舉有孝名和賢能之人。

百姓不到必要不會出遠門,所以篋笥使用的少。

為了讓木匠接單,加之她急著用,商雨霽不看價錢就拍板拿下。

從木匠那拿過篋笥,她匆匆行走於眼花繚亂的早市,目標明確地買下遠行的幹糧,幾套換洗的衣物,洗漱用品,兩把油紙傘,兩套偏薄的被褥……

等篋笥快裝滿,她特意拐去胭脂鋪子,買了幾盒胭脂,還買了一頂冪籬,垂落下來的是更能遮擋的紗布。

將計劃單上的物品買完,她便回了長公主府。

回屋後,瞧見桌上擺好的早點與坐姿端正的江溪去。

聽到門外傳來的動靜,江溪去起身跑來,接過裝滿東西的篋笥:“阿霽坐,一起吃。”

商雨霽對江溪去日漸增長的力氣很是信任,松了手,騰出一半的桌面,讓他先放在桌上。

兩人應付了早飯,商雨霽再次清點行囊,確定沒缺漏,就和江溪去把行囊搬到長公主府側門的馬車裏。

馬車和車夫都是長公主府安排的,車身不似去江府接她們那駕華麗,外觀簡樸但內裏該有的也不少。

馬車旁站著兩位車夫,兩人皆是從戰場退下的老兵,前幾年各國邊境打仗,好不容易消停,大家都趁此機會休養生息。

兩位車夫年紀較大的叫老陳,坡了腳但駕車能力在軍中可排前列。年輕一些的叫王四,與李大都是靠戰場立功深得長公主信任,看著精瘦但實力強悍。

必要時候他們會從車夫變為護衛,一路保護商雨霽和江溪去的安危。

長公主派出兩位軍中強手,還因為商雨霽與她的約定。

待商雨霽安頓好了,她會把杜撰出來的神秘老者口頭傳授的秘籍寫出來,再交由王四通過隱藏途徑送到長公主手中。

“商小姐,這是路引憑證。”老陳遞來官府審批通過的路引。

商雨霽伸手接過,將它小心保存在貼身小包袱的夾層裏,裏面還放有她的賣身契和換成小面額的銀票。

長公主因曬鹽和制冰給了大筆賞賜,足夠她們抵達江南,再置辦一間宅子,剩餘的還可撐住幾年的開銷。

之後若是繼續向長公主提供新奇的法子,還能有進項。

商雨霽收到巨額獎賞時,心裏想著:怪不得科技改變命運,一筆獎賞就讓她戰勝京城百分之九十九的丫鬟。

王四接過商雨霽的包袱,聽她的指揮,拉開軟榻下的櫃子,把包裹擺正了放進去。

還差最後一趟,商雨霽進了側門,江溪去眼巴巴從門後看過來,為防止江府派人在長公主府周圍試探,兩人一齊把行囊搬到側門後,由商雨霽出門放置包袱,江溪去躲在側門後面不出來。

見商雨霽回來,江溪去便跟在她身後回住處。

路上遇到了準備前去書房的長公主,商雨霽帶著江溪去在走廊拐角停下。

商雨霽不是怕沖撞貴人,而是註意到了長公主身後穿著青色青衿服,腰系雕花和田玉墜,手持繪有山水的折扇,一步一扇的男子。

之所以會關註他,是因為他眼裏只有權利而無情愛,算是限制文裏難得的清流。

最重要的是接連背刺了長公主和二皇子,用命撕下當時已經成為太子的二皇子陣營好一塊肉,導致太子陣營動蕩,險些被處於劣勢的長公主趁機壓制。

智囊型人才,但性子堅貞勁烈,為報覆二皇子周傲而主動成為二皇子的幕僚,隱忍多年,要不是劇情壓迫,沒準真的能讓他推翻二皇子的勢力。

崔殊在皇宮設下的迎春宴前,還是稱心稱職的長公主府幕僚。

迎春宴上二皇子誣陷長公主用巫蠱之術詛咒帝皇,為護住長公主,他的胞妹將責任攬在己身,成為這場權謀爭鬥的犧牲者。

若是她沒記錯,巫蠱娃娃,如今已藏於長公主府中。

反正要走了,給二皇子下點絆子也是好的。

就當做收一點他壓榨江溪去的利息好了。

本打算去住處的腳轉彎,向西廂房走去。

至於為什麽是西廂房,因為崔殊的胞妹,就是借迎春宴前路過西廂房,把巫蠱之事攬了下來。

商雨霽問了幾人,又借了兩把鏟子,才走到西廂房,一進門就看見一棵新枝抽芽的柿子樹。

此時的西廂房沒人,正方便她的動作。

她目標明確,與江溪去一起挖柿子樹下的泥土。

等崔書心給哥哥送糕點路過時,看見的就是兩個陌生的面容,在柿子樹下到處挖洞,坑坑窪窪。

風一吹,晃得樹上的新芽搖晃,風中好似傳來柿子樹憤憤不平的叫罵聲。

崔書心腦子一片空白,緩緩想到:好不正經的兩人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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