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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天驕(其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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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天驕(其十二)

◎鏡域陷阱◎

眾人腳下飄飄然片刻,而後才踩上實地。

隨著一聲悶響,花燼懷中的原本還算是乖順的貍奴,忽地掙開了他的手臂,彈身跳到地上,身上的毛發炸起,拱起身子,朝著面前的黑暗處齜牙咧嘴地叫著。

四人互相對視一番,面朝四個方向圍成一圈,將水容兒緊緊護在中心。

花燼吊兒郎當的容色收起,立刻嚴肅道:“喵喵鮮少有這種反應,想來,應當是對面出現了同樣等階的靈獸。”

天階靈獸本就稀少,更何談是在這鼎中。

但知道喵喵是天階靈獸的只有花燼與冉青禾兩人,剩餘的三人卻是一頭霧水。

明瑜不解道:“同樣等階的靈獸又待如何,你這小貍貓,看上去最多不過是玄階,即使是我這般金丹修士也能輕松應付,又有何懼?”

花燼低低一笑,也未多解釋什麽,只是與明瑜調換了個位置,“既然如此,不若那只靈獸,就交由明道友處理好了。”

明瑜摩拳擦掌地應下。方才應付修士偷襲,全然是冉青禾與花燼二人出力,扶忌更是指望不上,只顧著護著水容兒,跟護著眼珠子似的。

如今遇上一玄階靈獸罷了,他來應付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抽出腰間長劍,劍光映出暗中的一雙琥珀色瞳孔,說時遲那時快,在他長劍出鞘的同時,隱在暗處的靈獸亦是撲了上來,力道之大,竟將明瑜手中的長劍咬得動彈不得。

“該死!”

明瑜大叫一聲,是他輕敵了,誰能料到一個小小靈獸,就將他制住,他臉色漲的通紅,似乎有些羞赧,才將大話吹了出去,這會兒就打了臉。

見暗處靈獸沖出,扶忌才扔出一圈火符,將漆黑無比的四周點亮。

當點亮的一瞬,靈獸的全貌露出,才引得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將明瑜長劍咬住的靈獸,竟同地上齜牙咧嘴的喵喵長得如此相似,甚至連耳尖紅毛的位置,都與喵喵絲毫不差。

幾乎是下意識,冉青禾立刻召出長鞭,卷住那只靈獸的脖頸,鞭身靈力震蕩,才堪堪將它震落在地。

花燼趁此機會,立刻雙指並在胸前,口中念著禦獸訣,一息時間,不過兩掌大的喵喵,身體開始急劇膨脹,現出全貌,變成一只足有八尺高的兇獸,柔軟的毛發也在此刻變得堅硬如玄鐵一般。

明瑜這才認出,驚叫出聲,看這形貌,“天階靈獸朏朏?”

隨著他話音一落,那只被卷落在地的兇獸也以同樣的速度急速膨脹,兩只朏朏均以原型纏鬥了起來。

明瑜轉向花燼,眸中盡是驚色:“你是緋楓宗少宗主,拈花燼?”

拈花燼勾唇一笑:“啊,我嗎?”

但如今正當緊要關頭,也來不及計較這些有的沒的,“奇怪,遺跡中怎麽會有天階靈獸出現?而且還是一只與花燼靈獸長得一模一樣的朏朏。”

而沈默許久的扶忌終於出聲道:“這裏是鏡域。”

冉青禾重覆:“鏡域?”

扶忌道:“虛空鼎內的小世界是由我宗掌門拼合而成,但在拼合之前,其中的一些遺跡也曾被用於弟子試煉。”

“而這鏡域,曾作為弟子試煉的最後一關。”

水容兒撅起嘴不高興道:“最後一關,那不就是最難的一關,怎麽偏就讓我們碰上了。”

扶忌附和道:“可以這麽說,但鏡域的危險程度,依據進入弟子的修為而定,若是築基期修士,最多不過是個兩敗俱傷,但若是元嬰、化神期修士,危險程度便不可同日而語,因為……鏡域會將它容納的一切覆制下來,也包括修士、包括靈獸。”

“在這鏡域中,修士只有戰勝自己,才能順利破域。但這最難的一處,也在於此。”

明瑜叫苦道:“怎麽就這麽巧,偏生叫我們遇上了這鏡域。”

明瑜的話,似乎給了冉青禾一點提醒,她這才憶起,他們似乎並沒有觸發什麽界壁機關,卻突兀地被傳送到這裏,既不是自然,那便是人為。

她遙遙望向半空,恍惚覺得自己仍舊身處一方受人窺視的世界。

可笑,連戒律堂也是如此嗎?

她斂下眸子又問:“鏡域中的覆制體,會有自主意識嗎?”

扶忌答道:“可能不會,但是這很難下一個定論,因為覆制體所做出的所有反應,皆與修士本身一模一樣。”

她收斂心神,只片刻便想出應對之策,“若是落單修士闖入這鏡域,只能與鏡域覆制的‘自己’抵死纏鬥,但如今我們可不一樣。”

他們沒有必要遵守鏡域的什麽所謂戰勝自己的規則。

至於面前這只靈獸的弱點,也不在於它自身,而在於……禦獸修士。

她飛身躍起,以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態度,翻手朝暗處打出三張定身符。

她用符咒,從來不會單用,躲在暗處的修士輕笑:“雕蟲小技罷了。”聲音同花燼一般無二,但緊接著便是“他”惱羞成怒的聲音。

“你竟然使毒?”

冉青禾驅動長鞭,將暗中動彈不得的覆制體“花燼”捆了個結結實實,揮掌朝它的靈臺劈出一道靈力。

剎那間,“花燼”連同“朏朏”的身體碎裂成無數塊不規則鏡片,冉青禾上前踩了一腳,碾了碾,直至碎裂的鏡片化成微塵,再也拼湊不出完整的身體。

而另一方面,收到冉青禾暗示的花燼,立刻召出喵喵朝另一個方向撲去。

扶忌與之配合,將火符逐個打出,暗處的三個覆制體在光下暴露無遺。

火光映照之下,“明瑜”、“水容兒”、“扶忌”三人,正與他們無聲對峙。

扶忌盡量加快語速對冉青禾道:“若是按照你的思路,這樣一來,花燼對付‘明瑜’,你應對‘我’,至於我妹妹,她修醫道,兩個我足以應付得來。”

冉青禾皺眉道:“你不覺得漏了一個人嗎?我的覆制體呢?”

扶忌楞了一息時間才道:“我們周圍只剩面前這三個覆制體的靈力波動。”也就是說,她的覆制體並不在他們周圍。

但容不得他們繼續細想,三位覆制體已經齊齊攻來。

*

冉青禾與“扶忌”境界相當,靈力兩相沖撞,靈符、長鞭打得火熱,一時間內,竟是誰也奈何誰不得。

而與此同時,明瑜的覆制體朝花燼攻去,卻被喵喵死死制住劍身,花燼閃現至他身後,又被“明瑜”迅速躲過。

“明瑜”知自己不敵喵喵,故而也不與它正面迎擊,只以極快的速度閃身躲避,目的只在於牽制花燼。

而站在一旁的明瑜著急得大喊大叫,似乎對覆制體竟能牽制天階靈獸很是驚異。

但自己的身法,他再熟悉不過了,饒是“明瑜”閃現的速度極快,他也能迅速地判斷出他的方位。

他繼續喊道,“花燼,你的右上方”,“哎呀,遲了遲了”,“在左前”,“上面”……“身後”。

每次覆制體的躲藏位置都能被明瑜一一點破。花燼依著他的話,催動禦獸訣,喵喵應訣而動,每次都能從“明瑜”身上撕下一塊鮮血淋漓的皮肉。

“明瑜”意圖本在繞彎子牽制,但他的所有躲藏路數,在明瑜本人面前,卻是無所遁形。

終於,喵喵抓準時機,一口咬下覆制體的喉嚨,鮮血噴濺,血灑當場。

明瑜閉眼不忍再看,甚至作勢捂住了自己的咽喉。他心中悲憤,這算不是一種自己殺“自己”?

而花燼只剛解決完一個覆制體,連片刻喘息功夫也未停住,便禦駛他的喵喵再度偷襲向扶忌的覆制體。

“扶忌”與冉青禾這邊,與打得是旗鼓相當、不可開交。

而花燼的偷襲,卻忽地讓冉青禾得了可乘之機。趁喵喵攻向“扶忌”的後頸,“他”被迫分身應對的時間,她抓住時機,當即催動地上兩人打鬥落下的數百黃符。

符咒被她的靈力卷起,如龍卷風一般將“扶忌”困入符咒中心。

靈符繞著覆制體飛速轉動,她艱難地閉攏雙指,符咒所形成的包圍圈逐漸縮小,而處於正中央的覆制體,也因數種符咒之力被強行絞殺,隨著靈符形成的颶風散了個幹幹凈凈。

冉青禾跌落在地,咽下喉頭的腥甜血意,撐起身子朝扶忌本人看去。

本應當最好對付的水容兒的覆制體,此刻卻是糾纏了最久。扶忌站在兩個水容兒中間,阻隔住兩人的互相攻擊,但即使攻擊波及到他,他也不願還手。

就在一炷香之前。

“水容兒”自知不是扶忌對手,卻心神一轉來了主意道,委屈地大喊大叫道:

“扶忌,你是不是瞎了眼,你身旁的人是鏡域創造出來的,我才是真的。”

扶忌禁不住心神一晃,只轉瞬功夫,覆制體順勢拽住水容兒,與她纏鬥起來。兩人一面打鬥,一面齊聲朝他叫道:“扶忌,還不快來幫我。”

兩人無論是從外貌到招式路數,全都是一模一樣。

為了避免水容兒受傷,他只能強行插進二人中間,充當人肉沙包。

冉青禾瞧著他這窩窩囊囊、生怕傷及水容兒一絲一毫的模樣,不由得好笑。

但此時看好戲對她而言,也是全無益處。

她走到扶忌身旁,“認不出來?”

扶忌被兩人的靈力波及,只能狼狽不堪用符築起障壁,將二人暫且阻隔起來。

冉青禾輕笑一聲,“這還不簡單。”

扶忌口中“你待如何”四字還未出口,便被冉青禾反手掐住咽喉。

右側的水容兒不顧障壁阻隔,伸手便要攔,“不要。”而左側的水容兒卻只是微微收緊了拳頭,嘲諷道:“怎麽收手了?繼續掐啊。”

冉青禾擡眼問道:“如何,你心底有判斷了嗎?”

扶忌沒有片刻猶豫,引爆右側水容兒身旁的爆破符,火焰沖天而起之時,覆制體也化為了一片灰燼。

水容兒忿忿走出障壁,口中不住罵道:“是畫符畫的,將眼睛畫瞎了?”,“連我都認不出來了?”,“這種水平還參加什麽書院選拔,回你佛手畫符好了。”

兩人又恢覆了水容兒單方面辱罵,扶忌罵不還口的日常。

然而,險境還未過去,冉青禾察覺到了身後的靈力波動,她以為,是她的覆制體終於現身。

她正欲正面迎戰,豈料,暗處走出的人,白金色的弟子服,手握一柄雪色長劍,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沈靜無波。

是樓聽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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