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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天驕(其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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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天驕(其十三)

◎親吻?不是她。◎

怎麽會?他怎麽會在這裏?

見來人不是自己的覆制體,冉青禾懸著的一顆心落下,雖不知自己的覆制體為何忽地消失,但的確算得上是好事一樁。

她將手中的長鞭折好收回,不自然地與樓聽瀾略一頷首,避開了他直勾勾投來的目光。

她有種冥冥中的直覺,樓聽瀾這回看起來怪怪的,但又轉念一想,他不是一直都很怪,叫人捉摸不透。

她餘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他的額頭,那裏仍舊束著一道抹額,將道心劫印遮了個完全。

明瑜喜不自勝越過冉青禾,上前道:“師弟,你可是來晚了,我們才將鏡域中的覆制體盡數打散,你要早點來,還能一睹你師兄我,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風姿。”

冉青禾眉頭一挑,招惹的話又脫口而出:“是差點兒被靈獸咬死的風姿才是吧。”

明瑜見她一語戳穿,也不惱,仍舊自圓其說、自賣自誇道:“若不是我指揮花燼,花燼怎麽能那麽快將我的覆制體殺死,又怎麽能抽身去偷襲扶忌的覆制體。”

“要不是扶忌的覆制體被偷襲,你又怎能將它殺掉,還順便保住了被兩個女人纏上的扶忌?”

明瑜本不想居功,但越說越是覺得,自己真是功不可沒。他走上前,勾著樓聽瀾的肩膀,暢想起來:“等到這鏡域一破,書院選拔的勝者非我們莫屬不可。”

他今年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樓聽瀾的臉依舊緊緊繃著,直到聽到什麽覆制體被殺死的字眼,眼皮才略微擡了擡。

“是嗎?”樓聽瀾漫不經心道。

他語氣很怪異,與平日的他完全不同,夾雜著一絲不易為人察覺的漠然。

忽地,冉青禾心頭狠狠一跳,一股詭異的違和感侵襲而來,她沖明瑜大喊:“明瑜,躲開。”

但,這話,卻是說得有些晚了。

只在她剛叫出明瑜名字的一瞬間,“樓聽瀾”的靜心劍已然出鞘,快狠準地抹了明瑜的脖子。

不過眨眼之間,脖頸鮮血噴濺而出,明瑜死死捂住傷口,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倒在地上。

五人明顯都意識到,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真正的樓聽瀾,而是樓聽瀾的覆制體。

冉青禾甩出長鞭,原本窩在花燼懷中的貍奴猛地掙開他的手臂,站在冉青禾身前,嗬嗬地威嚇來人,扶忌一手將水容兒護在身後,一手催動符咒。

即使是將才揮劍割喉,“樓聽瀾”卻面色如初,仿佛此事對他而言,不過爾爾小事。

靜心劍沾了鮮血,一滴一滴地沁入腳下土地。

對峙幾秒後,喵喵最先沖了上去,招式不變,繼續死死咬住靜心劍不撒口,制住“樓聽瀾”的行動。

冉青禾伺機而動,幾個呼吸之間,鞭梢已經卷上他的左臂,而扶忌已咬下手指,以血為筆,繪符攻向“樓聽瀾”的右側。

三種不同的攻勢分別從三個方向襲來,“樓聽瀾”微微蹙了蹙眉頭,棄掉手中靜心劍,用咬住劍身的靈獸,擋住了扶忌的火灼術。

但面對冉青禾的攻勢,他卻是恍了一瞬,滯住一息才催動靈力,將包裹住手臂的長鞭震開。

喵喵受火灼之術炙烤,被迫憤憤松開了靜心劍,受花燼所召,再次恢覆原型,意圖將這難纏的覆制體一口吞下。

靜心劍中的劍靈,無需“樓聽瀾”相召,已自動與靈獸相鬥起來。而“他”卻是抽身,與冉青禾纏鬥起來。

雖同為元嬰初期,“樓聽瀾”一人,竟能與她、天階靈獸與扶忌打得不相上下。冉青禾心下甚覺不對,從前塵鏡之中,她便已經察覺出,樓聽瀾的靈力,遠不及面上所表現的一般。

冉青禾趁兩人靈力相撞,塵埃四起之時,暗中與扶忌使了個眼色,扶忌會意,不動聲色地護住水容兒往一旁避去。

她自己則將她的符咒,暗中混入扶忌控制的符咒之中。

而後,又加快鞭尾甩出的靈力攻勢,逼得“樓聽瀾”暫時分身乏術。趁此之機,冉青禾驅動符咒,將符咒所帶出的毒粉盡數灑出。

而“樓聽瀾”像是早有預料一般,擡手築起一道屏障,將毒粉牢牢擋住。“他”的嘴角似有若無地勾了一下,眉峰一挑,仿佛在說,“又是這招?”

冉青禾被“他”一激,全然不顧章法,靈力如箭雨一般射出。

“樓聽瀾”並不還擊,而是游刃有餘地召出靈力屏障格擋。

她忽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稍作思索間,才將他的反應串聯了起來。

她回首對花燼喊道:“召回靈獸,立刻!”

然而,卻又是晚了一步。

靈獸腳下,靜心劍繪制出的束縛陣法已然成型,鋪天蓋地的金網,將靈獸連同它的主人,牢牢束縛住,半分都動彈不得。

此情此景,恰如昨日重現。

她與樓聽瀾初見之時,便是樓聽瀾將她的慣用伎倆——明處使符,暗地用毒,輕松破解,又一步一步,如同此刻設下陣法將靈獸困住一般,將她困住覆又帶上鐐銬。

她心底壓不住的暗惱,明明是同樣的招數,她竟又沒有及時察覺。一個分神,她躲避的動作慢了一秒,“他”揮出的靈刃擦過她的臉頰,溢出絲絲血跡。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樓聽瀾”在傷了她的臉後,靈力明顯滯了片刻,而後才又續上。

眼下,花燼被束縛陣控制住,明瑜教“他”抹了脖子,至於扶忌,更是護著水容兒暗地移到明瑜身側,為他醫治,也是分身乏術。

“樓聽瀾”的步步逼近,而她體內的靈力卻在不斷消耗,如若繼續這樣耗下去,最後,必定是她先力竭倒地,任人魚肉。

她必須盡快想到應對之法。

倏然間,扶忌曾說過的話再度響起,“鏡域中的覆制體,所做出的所有反應,皆與修士本身一模一樣。”

她驀然勾唇一笑,將適才所有的違和感串了起來,他總 是在傷了她之後,忽地停住,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間隙,卻也足夠她利用了。

她揮出鞭梢的靈力,卻是一鞭比一鞭弱,仿佛靈力即將耗竭一般。“樓聽瀾”卻依舊不緊不慢地應對她攻來的靈力,甚至開始略略占了上風。

冉青禾被逼得連連後撤,而完美的防禦也在不經意間露了破綻,“樓聽瀾”召劍上前,趁此機會,將她握鞭的手骨狠狠穿透。

劍身穿過的瞬間,“樓聽瀾”又微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而這一瞬,便是冉青禾等待的機會。

趁“他”毫無防備地近身刺向她時,冉青禾毫不猶豫,將全身靈力匯於暗中打出的左掌,而後,輕而易舉地擊碎了他的丹田。

這一切都發生在“樓聽瀾”頓住的一瞬,在化成碎片之前,“他”的眼神變得不再那麽空洞,似乎出現了片刻的驚詫、茫然、悲傷、無措等等情緒,混雜在一起。

但這種種情緒,最終隨著覆制體的碎裂,化於煙塵,飄散地不見蹤影。

*

樓聽瀾初入虛空鼎,便進入了一方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遺跡中。

他不甚明白三位長老的用意,既然已經暗中派戒律堂弟子進入鼎內,又為何非要讓他也一起入鼎。

既然是派他護住五宗弟子,那麽至少,也應該提前告知他五宗弟子的具體位置。

這些,他統統都未細想,便匆匆下來。

他猶豫地抿著唇,最終還是將原本取下的抹額又系在額間。

道心劫印安然地封在靈臺上,無論它是否顯現出來,樓聽瀾都不十分在意,他之所以會突兀地配上一條抹額,也是今日需要主持書院選拔。

面對長老,面對五宗弟子,他不能如此隨意。

他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淩亂的雜草灌木隱在暗處,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他放出靈識,萬籟俱寂之中,他隱隱察覺到一道靈力波動,正緩慢地朝他的方向靠近。至於氣息,更是熟悉地不能再熟悉。

他點了張火符,無奈地轉身,火光映照之下,“冉青禾”的臉上,明明暗暗的光影交錯,如同鬼魅一般。

他後撤一步,與她拉開一步距離,問道:“怎麽了?”周圍看起來,只有她一人,難道是與明瑜他們走散了。

“冉青禾”一改平日對他的冷臉,反而上前一步,踮起腳尖,湊到他的下巴處,擡頭看他,眼角溢出笑意。

兩人之間的距離忽地被“冉青禾”拉得極近,近到他能夠看清她黑玉般的眼瞳,纖長的眼睫、以及帶著些許濕意的紅唇。

她一直沒有回答他的話,只依舊保持這個姿勢看向他。

樓聽瀾又再次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冉青禾”卻又湊上前去,盯著他的嘴唇。樓聽瀾後退一步,冉青禾便上前一步,兩人如同過家家般,你來我往。

終於,樓聽瀾伸出手抵住她的肩頭,阻止她的進一步動作。

她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將他一把扯了下來,呼吸相接,鼻尖交錯,兩唇只差一指距離。

他握住她雙肩的手開始微微顫動,透過衣衫,他的手心能夠感知到,她一向溫熱的肌膚此刻卻是冰涼。

只是,這份冰涼,卻被他微微出汗的手心轟得滾燙。

他閉上眼,像是對“她”這一動作的無聲默許。

然而,只在下一秒,他就握住了她刺來的刀刃。

“你不是她,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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