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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天驕(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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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天驕(其九)

◎選拔伊始◎

千崖堂外,廣場上,已經有弟子三五成群地早早聚在一處。

而人群所在之處,必有議論聲產生。

“餵,你們聽說了嗎?”

“怎麽怎麽了?”

“前段時間,也不知是誰在千崖堂放的留影,青霄的奚疏長老苛待弟子一事弄得五宗皆知,沸沸揚揚的,你們猜,結果怎麽樣?”

“還能怎樣?”

“那奚疏是長老,最多不過是將手底下的弟子推出來頂罪,他自己不過是個管教不嚴的罪名,長老畢竟是長老。”

冉青禾抱胸站在一旁,側過身子聽了一耳,甚是不虞。

果然,她早已想到這一層,青霄若是認下了這事,豈不是將自己的第一大宗的顏面踩在腳下。

然而,她剛要挪步離開,卻聽見那名弟子洋洋自得道:“錯了!你們都猜錯了。”

她收回邁出的腳步,駐足細聽。

“奚疏如今已經不是長老了!”

“啊,這是怎麽回事?道友快細細說來。”

那名弟子道:“此事說來也怪,一個弟子被苛待,竟然直接驚動了青霄掌門,此事傳到千掌門耳中,他半分情面也沒留,當即就撤了奚疏的長老之位,連同他手底下的弟子也被連累,哎,也是可憐吶,只能先從青霄外門弟子做起。”

“欸,你們說,這冉青禾是什麽來頭?不但炸了靈脈能全身而退,還能將一宗長老拉下水。”

“難不成是千掌門的女兒?”另一緋楓弟子嬉皮笑臉接話道。

“去去去,你這話敢不敢到千掌門那說,他本就喪女,你還敢在後面編排他。”

方才還在議論的眾人紛紛噤了聲四散開來,生怕引火上身。

那緋楓弟子得意地笑了笑,一手抱著只雪白貍奴,另一只手還在堵住它的雙耳,此人正是之前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花燼。

見那些人如同躲瘟神一般離開,他才松開貍奴的雙耳:

“喵喵乖,咱們不聽那些人編排你娘親。”

冉青禾:?

若是她沒聽錯,剛剛那些人口中,似乎只提到了一位姑娘,便是她。

她怎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多養了個貍奴,她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而花燼終是察覺到身後的目光,歪過頭去,當即眼睛一亮,驚喜道:“青禾,你來了?”

他絲毫沒有被當場抓個正著的尷尬,又是揚唇一笑湊了過來。

冉青禾後撤一步,與他拉開距離,拒絕道:“花道友還是喚我冉道友便可。”

花燼鍥而不舍地再上前一步,又準備要說些什麽,人群中,忽地響起一聲驚呼。

戒律堂的鐘聲連續不斷地響起,渾厚沈重,響徹整片廣場上空,宣告著書院選拔正式開始。

雲崖書院的三位長老,也在此刻踏著鐘聲而來。

半空中,站在中央的是二長老樓關,大長老樓立和三長老樓鎮莊肅地站在兩側。

據冉青禾了解不多的修真界簡史來看,樓雲崖創立戒律堂時,三位長老便已經存在,所以他們的年歲,大致推算應當有六百歲以上。

但半空中的三位修士,便是說是個雙十年華的少年郎也不為過。底下的眾位弟子更是掩不住的驚色。

雖說修士築基後,便可以自行選擇駐顏年歲。但即便如此,他們也會選擇與自己身份相符的外貌。譬如樓弈,便是個半百的小老頭兒。

看來雲崖書院,便是連同長老都特立獨行。

樓關長老率先發聲,她著一襲粉衣長衫,整個人如同春日的瀲灩桃花,聲色更是溫柔如水:“諸位都是各宗的天之驕子,今日能來此參與雲崖書院選拔大會,我等不勝榮幸。”

“只是,選拔之後,很遺憾,在場的近千名名弟子中,只能有五人留下。”

“諸位有的或許是第一次來參與選拔,那我想,需要在選拔開始之前,再次提醒一遍,雲崖書院的選拔規則。”

“那便是,生死不論。”

這四個字一出,整個廣場一片嘩然。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抱有僥幸心理,雲崖書院的選拔內容次次皆不相同,甚至會僅有文試,不考較靈力的時候。若是幸運地遇上自己擅長的,擠進這前五名也未可知。

但若是撞上武試,生死不論,已經夠讓他們望而卻步。

三長老樓鎮釋放出無形的威壓,逼得在場弟子只能暫且停住了議論的心思。

樓關忽地側過頭,瞥了一眼樓鎮,他立刻會意,收起威壓。

樓關這才繼續道:“戒律堂的創立宗旨,最初便是五宗之間的和睦共處,雲崖書院也是一樣。諸位都是各宗門的佼佼者,若是在大比中爭鬥導致受傷或者喪命,宗門之間恐有齟齬。”

“所以,在大比之前,諸位需要在此卷軸上,簽下生死契約。”

大長老樓立依言而動,翻掌一劃,廣場正前方,便懸浮著一張躍動著金光的卷軸。

隨著卷軸徐徐展開,樓關貼心地補充道:“諸位若是現在想要退出,可自行離開。”

此話一出,人群中或嘆息、或怒罵,喧嘩一片,僅僅是簽下生死契約,便已經勸退了一半弟子。

他們中的大多數,境界都不高,只是想來碰碰運氣,犯不著將命也搭進去。

熙熙攘攘的廣場,此刻已經空了大半。

而留下的眾人,則是以靈力作筆,在卷軸上鐫刻下自己的姓名,如此,便是承認了生死不論這一最大的規則。

樓立依舊不茍言笑,揮手將卷軸卷起。

冉青禾默默道,小不正經說不定也是師承這位大長老,兩人的冰塊臉簡直是如出一轍。

正胡亂想著,廣場正前方,卷軸消失處,有一人突兀地現身,正是樓聽瀾。

他妥帖地穿著戒律堂弟子服,白金的配色極為紮眼,但額間卻佩戴了一條與衣裳同色的白底金邊的抹額。

眾人心中不禁猜疑。

在界內,修無情道者額間都會有一道心劫印的顯化,似花鈿一般,印於其中。而墮道者,也就是無情道心被毀者,與人靈修之後,額間的印記便會消失,簡直就如昭告天下一般。

所以墮道者,一般會佩戴抹額修飾遮掩。雖說也有修士戴抹額只是為了外在容貌,但這樣的人,畢竟仍是屬於極少數。

樓聽瀾的這條抹額,便是如同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漣漪。

有人不懷好意地揣測,堂堂戒律堂首席,莫不是已與他人靈修過,所以才這般遮遮掩掩。

三位長老見狀也是蹙眉,但礙於選拔在即,終是勉強壓住了心底的懷疑。

唯有冉青禾知道,樓聽瀾額間的那顆紅痣,也就是道心劫印的外顯,只是短暫的消失而已,但至於原因,她也無從知曉。

樓關輕咳一聲,喚回了眾人的註意力。

“本次選拔的考題,便由戒律堂首席弟子樓聽瀾宣布。”

考題是由三位長□□同制定,三位長老可以輪番修改考題內容與規則,最後再交由樓聽瀾封存保管。

因此,他們三人也是直到這一刻才知曉考題規則。

眾人的目光皆被考題吸引,樓聽瀾不緊不慢地祭出靜心劍,破開身上背著的長匣。

他的面前,文字逐漸一個一個跳出來。

“本次選拔自行組隊,只可五人為一隊,在大比開始前的一刻鐘內,所有參與選拔的弟子需要組隊完成,而落單的弟子淘汰。

整個選拔都以小隊為基礎,若是小隊中任意一個人淘汰,那麽整隊將會失去選拔資格。”

雲崖書院每屆選拔都只招收五人,這也就意味著,最終的獲勝者,只有一個小隊。

這個規則一出,廣場中交頭接耳的喧鬧聲越發沸鼎盈天。

在這一規則下,修士中的境界高者,自然會被捧得越高,而境界低的修士,很可能在組隊的過程中便已然落選。

花燼故意拖著腔調道:“青禾,看來我們果真有緣,註定是要一起進入雲崖書院的。”

冉青禾卻道:“你境界如何?”

很明顯,當下選擇境界高的修士作為隊友才是最優選擇。

花燼一楞,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道:“只剛破金丹境。”

冉青禾指向他懷中抱著的白色貍奴,“那它呢?”

緋楓以禦獸見長,修士境界低反而不打緊,重要的是,契約靈獸的靈階。靈獸靈階分為天地玄黃四階,天級為最上等,黃級為最下等。

她見這只貍奴實在同凡人界豢養的沒有任何分別,蹙眉想要拒絕。

貍奴顯然聽懂了她這個問題背後的深意,討好地舔了舔她伸出的手指,但這個動作顯然勾起了她某些不愉快的回憶,她的臉色反而更黑了。

見冉青禾不吃它這一套,它濕漉漉的獸瞳又看向花燼。

“緋楓靈獸的靈階可是個秘密”,他撓了撓貍奴的下巴,“不過青禾你在我這裏是個例外。”

他伸手朝上指了指,似乎是在暗示什麽,“如何,喵喵可有榮幸與你組隊?”他避開了自己的名字,反而用喵喵,也就是他手中貍奴的名字邀請。

她神色一怔,微微頷首:“可以。”

站得離樓聽瀾最近的明瑜,此時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樓聽瀾立在一旁,似乎毫不在意場上的情況,只是察覺到明瑜灼熱到燙人的目光,才施施然與他回以一個眼神。

明瑜心道,他早就猜中,樓聽瀾那裏必然有選拔的規則,真是小氣,竟不提前透露給他,不知道他這個師兄已經落選了多少次了嗎。

不過,他心思一轉,聽瀾師弟與那冉青禾顯然關系匪淺,他就不信,若他與冉青禾組隊,樓聽瀾會不幫他。

他折扇一搖,得意地湊到冉青禾面前,豈料,她卻道:

“明道友你離我遠些,我這人很迷信的,不想沾了落選的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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