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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天驕(其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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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天驕(其十)

◎“若以靜心劍為註,弟子押……冉青禾。”◎

明瑜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他何時惹到她了?

再有,她先前明明還喊他師弟的,怎麽又變成道友了?難不成是覺得他這回仍舊進不了選拔不成。

他正欲憤而離開之際,遠處鐘聲再次被渾厚的靈力震響,發出急促的敲擊聲,樓聽瀾的聲音適時響起。

“諸位只剩下半刻鐘的時間,還請盡快做出抉擇。”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樓聽瀾的眼神似乎投來了一瞬,像是無聲的勸阻。

在剩下為數不多的時間中,冉青禾快速思考著這一規則背後的用意。

雲崖書院的選拔歷年來都出其不意,若是它想要通過這一規則選拔境界高的弟子,那直接武試,不是更便宜,何必又大張旗鼓地舉行這場選拔。

她放眼望去,在場已經組好的隊伍,皆是金丹境大圓滿甚至是元嬰期的修士,而築基期的修士則只能互相抱團取暖。

也是,畢竟規則是,隊內一人淘汰,那麽全隊將失去選拔資格。

她略一沈吟,勾唇笑道:“也可,明師弟。”雖說明瑜也是才過金丹境,但是畢竟他參與過多次書院選拔,雖說次次都是落選,但這落選的經驗說不定對於整個小隊來說,會有意料之外的作用。

明瑜頹喪的臉色又再次綻開,激動地快速搖著折扇,“冉師妹果然是好眼光,若是我們強強聯合,贏下選拔簡直如探囊取物一般”。

但冉青禾現下卻無心和他玩笑,還剩下最後兩個人選,必須盡快定下來。

“你們還有合適的人選嗎?”

花燼撫了撫貍奴的腦袋,不緊不慢道:“緋楓除我之外,別無二選。”

冉青禾:……

她的視線又投向明瑜,明瑜也道:“青霄弟子來參與選拔的本就不多,再加上眾位師兄弟,但凡是金丹、元嬰境的都與同門結隊,剩下的便是金丹期以下的。”

的確,若是隊伍中加入一個築基期修士,本身便是一場賭局。

但她,最喜歡的,就是下註。

“那既然如此,我再邀請兩人,你們應該沒意見吧。”

她觀察到,廣場南角,有一身著玄黃衫弟子服的佛手宗修士站在原地良久,看境界,至少是元嬰初期,所以才能數次引人前往相邀,但邀請的那些修士,卻又都搖頭悻悻然地返回。

原因無他,那名佛手宗修士,雖說是元嬰期,但他卻要求組隊時將他身旁的女修一並帶上,才肯答應組隊。

而那名女修,雖說穿的是仙鶴紋白袍,應當是白虛宗的修士,白虛宗為醫宗,但她卻面白唇灰,身體贏弱,仿佛被風一吹,人就散了。

其餘修士即使是想要一個元嬰期修士加入隊伍,看到他身旁的女修也就望而卻步了,對他們而言,有一個“累贅”,顯然比有一個助力更致命一些。

這名佛手宗的男修,也似乎默認自己會在組隊階段被淘汰,只是雲淡風輕地站在一角,擡手築起靈力壁,為身旁的女修擋住穿山而過的冷風。

冉青禾卻迎了上去:“冉青禾,元嬰初期修士,我們組隊如何?”

此言一出,在場四人紛紛楞住。

花燼和明瑜是因為她口中的元嬰期修士,明瑜的反應比起花燼,明顯要更誇張一點,嘴一直張著,久久沒有閉上。

他倒是沒有多想什麽,只是暗地默默道:原來金丹後期竟這般容易破境,而後又沾沾自喜,如此看來,自己雖然只是金丹初期,倒也離破元嬰境近在咫尺了。

花燼卻多看了冉青禾幾眼,而後又明了地低下頭,撓著懷中白團子的腦袋笑了笑。

而被她邀請的佛手宗修士片刻便斂起驚色,像方才拒絕其他人一般繼續道:“我和我妹妹兩個人不會分開,若是我入隊,我妹妹需得一起。”

而被他稱作妹妹的女修卻神色不虞道:“哎呀,你煩不煩,本來就沒有多少時間了,你在這邊拖著我,影響我與別人組隊了知道嗎?”

但那名佛手宗男修仍舊制住他妹妹的手,不肯松開。

冉青禾微微勾起唇角,利落道:“這是當然”,她朝他身旁的女修伸出手,“我同樣也在對你的妹妹發出邀請。”

“不知二位是否願意?”

他又繼續道:“我妹妹不過剛剛築基。”,語氣中仍帶提醒的意味。

而那名女修卻一把將他的手甩開,握向冉青禾的手,眼角眉梢還帶著一絲驚訝,“我願意。”

“我名水容兒,他叫扶忌。”

五人組隊成功之際,正巧最後一響鐘聲蕩開,宣告著組隊階段的結束。

廣場上,落單的修士遺憾離開,畢竟誰都難以預料,雲崖書院會出其不意地以組隊形式開啟選拔。

五隊一簇一簇地聚在一起,廣場中央竟還剩足足五十餘隊,雖說他們之中大多是強強聯合,但同樣也有落單的築基修士勉強湊成一隊。

三位長老不知何時已經坐定半空,樓關祭出一個茶壺狀的靈器,繼續道:

“這,便是此次書院選拔所用的虛空鼎。”

虛空鼎,說起來原本是佛手宗的不空掌門煉制而成的一方靈器,此鼎內是由無數廢棄遺跡拼接而成,每個遺跡與每個遺跡之間因為拼得隨意,所以,難免也會出現裂隙。

這一法器被不空掌門棄而不用,卻不知為何收入了雲崖書院,還將其作為選拔之地。

莫說遺跡本身就是危險重重,若是再不慎掉入裂隙,便是屍骨無存了。

樓關既已祭出這虛空鼎,此次選拔的主題便顯而易見了,那便是眾修士間的武鬥。

“至於規則……聽瀾你來罷。”

樓聽瀾按掌轉動木匣,木匣原本的飄出的金色文字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艷麗如血的紅字。

“虛空鼎選拔賽規則,此次參與比賽的五十二個小隊,將被隨機投放至虛空鼎各處,限期三天,三天之後,剩下的唯一一個隊伍獲得本次選拔 的勝利。”

似乎是怕修士之間鉆空子,紅字中的“唯一一個”這四個字更是被放大了足足兩倍,提醒著眾位修士,只有將其餘五十一個小隊全數淘汰,才可獲得入選雲崖書院的資格。

“每個小隊將分發有且僅有一個的玉環,捏碎玉環,便可直接脫離虛空鼎。”

“同樣,捏碎其餘隊伍的玉環,便可將該隊伍淘汰。”

聽罷規則,樓關蹙眉道:“不是說,雲崖書院今年選拔中規中矩便可,怎麽,這規則是誰定的?”

她記得,自己分明只提出選拔場地在虛空鼎中進行,限期三天為止。

樓鎮辯解道:“我制定規則時只寫了捏碎玉環,便視為淘汰。”

樓立亦道:“我只寫了從五十二隊中選拔出一隊,約莫是那匣靈自行整合的吧。”

三人:……

那木匣最初只是尋常置放物品之用,受戒律堂的靈氣滋養才生了靈識,所以被他們用於制定考核規則。

紅字足足在半空停了一盞茶的功夫,方才散去。

同時,木匣大開,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五十二枚靈環。樓聽瀾依次序分發靈環,眾修士大都遠遠排在後面,能拖一刻鐘是一刻鐘,生怕進去的越早,便淘汰的越早。

隊伍中,遙遙排在最前方的,是青霄的五位元嬰期修士,他們從青霄的長老選拔中落選,故而才來這雲崖書院碰碰運氣。

誰知正巧就碰上了書院選拔忽地改成了組隊形式,放眼其後隊伍,竟無一個全然是元嬰境的,他們五人,對這次考核可謂是勢在必得。

三位長老端坐高臺,面上神情肅穆,實際卻在一本正經地商量道:

“如何,今年同往年一樣,繼續下註?”

樓立道:“我押五百年的芙蓉露。”

樓鎮緊隨其後:“我押十壇千年醉。”

芙蓉露雖只是用於修士淬煉靈氣,但一押就是五百年的份量,也著實珍貴,而千年醉便更不用說,修真界史才千年有餘,這千年醉更是不可多得。

眼見最後一支隊伍也進了那虛空鼎,樓聽瀾便上來交還木匣,他拱手施了一禮,將木匣呈上。

樓關臨時起意道:“聽瀾,我與你二位師伯正巧在下註,賭這次考核的優勝者,不如聽瀾你也一起。”

樓聽瀾略掃了一眼面前的兩樣東西,便心下了然,定是二位師伯為討樓關長老歡心之用,即便是她押註失敗,二位長老也會將賭註雙手奉上。

“弟子不知,眾位長老押的是哪隊?”

樓鎮道:“我押青霄的那五位元嬰修士。”

雖說廢墟是隨機傳送,但若是武力不夠,未必能夠堅持到最後。

樓立卻不讚成地搖頭:“依我看,應當是五宗皆有的那五位金丹修士。”廢墟遺跡變幻莫測,能夠采五宗之長,明顯優勢更大。

樓關似笑非笑地看了樓聽瀾一眼,悠然押註十萬上品靈石。

“我的話,已經看得眼花繚亂了,便同聽瀾一樣好了。聽瀾,你如何看?”

在場三位長老的目光齊齊投向他,似乎是在催促他及時押註。

樓聽瀾反而避而不談道:“三位長老的押註都太過珍貴,聽瀾這裏也未曾有同等的賭註,所以長老們設局下註便好。”

樓關道:“無事,若是覺得不知下何賭註,幹脆就以……靜心劍為註好了。”

“你覺得,值得你賭上靜心劍的,會是誰?”

她看似隨意一問,但又似乎是敏銳地覺察到了什麽。

樓聽瀾袖中手指微微蜷縮,迎著樓關的目光坦蕩道:

“若以靜心劍為註,弟子押……冉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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