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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可惡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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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可惡可惡

陳孝雨邁出小區大門,一路冷得哆哆嗦嗦,掏出錢包繼續研究,外觀平平無奇,勝在是愛馬仕,就是不知道能抵多少錢。

盲走百米,陳孝雨和路人打聽到附近一家可以抵押奢侈品的地方。好說歹說,用錢包換來了三千港幣,雙方都覺得自己賺了,合作相當愉快。

店長滿心以為遇到一個對錢沒有概念的傻白甜落魄富二代,熱情地歡迎他下次再來。

這話倒提醒陳孝雨,做事留一線,日後和何滿君才好相見,他千叮萬囑,讓店長好好保管錢包,過幾天他一定帶錢來贖。

拿到錢,陳孝雨給自己買了件加絨沖鋒衣,用消費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成功和店員小姐借到手機,給阿梅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阿梅說來香港支援之前,他需要回一趟清萊,韓先生要見他一面。掛了電話陳孝雨剛把手機還回去,裹著外套踏出店門,沒走多遠,店員追出來。

阿梅又打回來了。

“我剛和韓先生通過電話,韓先生說,如果沒地可去,他有個朋友在九龍塘……”

“不用不用,我跟何滿君住。”

即便沒有安排,陳孝雨也打算死皮賴臉纏著何滿君。他的目的是去進何家,不然接近何滿君做什麽?他自己不能來香港嗎?

“韓先生說,保護好自己,你還小。”

陳孝雨不喜歡聽別人說自己小,敷衍幾句掛斷電話。

看時間還早,揣著買衣服剩下的兩千多巨款打車去小吃街,循著幼時記憶,來到母親當年常帶他來吃的一家腸粉店,店裏的裝修變化不大,換了覆古墻紙,墻上依然掛著各種老板與名人的合照,還帶簽名。

陳孝雨堂食了一份,等待的間隙東張西望,一直沒看到記憶中那個皮膚黝黑,留小胡須,身材幹瘦的中年男老板。問了服務員才知道,老板已經退休,這個店現在是女婿在經營。

難怪腸粉的味道勾不起回憶,陳孝雨微有些落寞地吃完,陸續在小吃街買了雞蛋仔、格仔餅、糯米糍、菠蘿包,以及一份鹵水串,手拿不下了,也明知吃不完,看到還是想買。

他沒想好怎麽跟何滿君解釋哪來的錢,所以這些東西都不能帶回去,連身上這件外套都得想辦法毀屍滅跡。

陳孝雨站在路邊,老老實實吃完小吃,坐上出租車,肚皮都要撐爆了,把外套脫下來,下車後,理所當然落在車上。

一切本來都很順利,只要在何滿君回家之前溜回去,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可問題偏偏出在‘回家’這一步。

由於陳孝雨不是小區業主,保安毫不客氣地把他攔在了門外,盡管陳孝雨堅持說自己一個小時前才從裏面出來,還準確報出了何滿君的姓名和樓棟,對方仍然態度惡劣,油鹽不進,甚至嫌他穿著睡衣杵在門口‘影響高檔小區形象’,要他趕緊遠離。

陳孝雨賴著不走,保安無可奈何,“你讓業主打電話,或者下來接你。”

“我沒手機。”

保安沈默了幾秒,不信他,這年頭還有人沒手機?

保安掏出手機,賭他在撒謊,“打吧。”

“……”陳孝雨苦著臉,“我不知道他的電話號碼……”

果然。保安蹙眉,粗魯地揮手,“走走走!”

陳孝雨悻悻走到最外頭的花壇邊,來來回回散步消食,累了坐下,吹了好一會兒冷風才突然反應過來,想在正大門偶遇何滿君幾乎不可能。

何滿君回家會直接開車從旁邊入口進地下車庫,昨晚就是這樣。

等了半個世紀那麽久,陳孝雨凍得臉色發白,何滿君的車終於來了。

陳孝雨幾乎熱淚盈眶,想好好告一告保安嫌貧愛富的狀,卻不想,何滿君下車過來,劈頭蓋臉對他一頓罵,最後惡劣地丟下一句:“想滾就滾。”

陳孝雨被教訓得一楞一楞的,在風裏熬了幾個小時,本來身體就不舒服,腦袋發沈,委屈一下子躥上來,憋憋屈屈地回嘴:“滾就滾。”

何滿君比他先有動作,轉身上車。

可惡可惡。

何滿君真可惡。

陳孝雨氣得想哭,淺淺的睡衣兜被紙幣塞得鼓鼓囊囊。剛才他怕錢掉了,會有意識地用手按住,現在忘了這茬兒,花剩的一沓紙幣吧嗒掉地上,落葉一般被風吹得滿地跑。

陳孝雨腳步一頓,選擇無視,硬著頭皮繼續往外走,走出去好遠,拐了彎,何滿君也沒見追來。

“陳孝雨?”

路邊停下一輛保時捷,陳孝雨偏頭來看,駕駛位的男人正摘下墨鏡,像個明星似的亮眼。

梁文序笑吟吟對他招手,“真是你啊。”

陳孝雨站著不動,梁文序上上下下打量他,看到陳孝雨脖頸上紅彤彤的吻痕,就知道何滿君沒幹人事,“你要去哪,要我送你嗎?”

陳孝雨搖頭,他在等著何滿君來找他。

梁文序開門下車,朝陳孝雨來,“穿這麽點,不冷啊?上車,車上暖和。”他扶著陳孝雨的肩,把人往副駕駛的方向帶,“這兩天降溫了,你這樣容易生病。”

陳孝雨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哪有何滿君的影子!

可惡。

陳孝雨系好安全帶,沒說要去哪裏,梁文序直接開了車,若無其事問:“何滿君這兩天住這裏?”

陳孝雨點頭,情緒不高。

梁文序慣會察言觀色,“他真沒誠意,不如我帶你去個地方。”

“太平山?”

梁文序詫異,“你怎麽知道?”

“何滿君的家在那裏。”

“原來你知道。”梁文序偏頭看他一眼,挑撥離間道:“你千裏迢迢跟他回來,他呢?隨便找個破爛公寓就把你打發了。”

“沒錯!”陳孝雨雖是這樣附和,倒也沒真想住進何滿君的豪宅,首先,他們的關系沒有好到這種程度,其次,陳孝雨只想去半山區的何家老宅。

“穿著睡衣就出來,你和何滿君吵架了?”

陳孝雨咬咬牙,“他讓我滾。”

“是他會說的話。”梁文序笑問:“那他給你錢了嗎?”

“一毛也沒給。”陳孝雨嘆氣,“說好的二十萬還沒到手已經被他扣了十萬。我沒有手機,也沒有衣服穿。”陳孝雨扯扯睡衣,“這都是他的!”

“你不如跟我。”梁文序從錢包抽了張卡,擱在陳孝雨腿上,繼續開車,“隨便你刷。”

陳孝雨撿起卡,瞥了他一眼,“密碼呢?”

“你答應跟我?”

“不。”

“那我就不能告訴你密碼。”

陳孝雨把卡放在擋風玻璃下,梁文序說:“讓你跟我,不是我想要你這個人。放心,我不想睡你。你可以理解為雇傭關系,你拿錢,替我辦事。”

“什麽事?”陳孝雨懶懶地靠著椅背,吹了太久涼風,這會兒暖和了,頭暈的感覺反而強烈。而且安全帶有點勒人,他用手指頭勾著,歪頭看著窗外越來越黑的天。

“我之前和你說過,吳冰是我的人,被何滿君搶走了,我想你幫我搶回來。”

“搶?”陳孝雨不明所以,“何滿君很看重冰哥,我能怎麽搶?”

“隨時告訴我他的行蹤,什麽時間,在那裏,幹了什麽。就這些。”梁文序說:“你時常待在何滿君身邊,這件事對你來說很容易。”

“如果有時候我也不知道呢?”

“知道的時候告訴我就行。”

就這?陳孝雨不由咋舌,“你真有錢。”

梁文序毫不謙虛,“最不值一提的優點。”

“……”陳孝雨默默把卡揣到兜裏,以後有的是花錢的地方,不拿白不拿。

抵達盧吉道觀景臺,梁文序把外套脫下來給陳孝雨披上,摸出煙盒,點了支煙,“外地游客都喜歡來這裏拍照打卡,日落還不錯,不過這幾天天氣不怎麽樣。”

陳孝雨扶著欄桿,一言不發望著對面燈光璀璨的維港,接著用胳膊墊著,把腦袋擱在欄桿上,“小時候我們學校組織來過這裏。”

小時候?梁文序突然想起來問:“你現在多大?”

“十九。”

“……”梁文序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他原以為陳孝雨只是長得顯小,畢竟現在醫美發達,很多人的樣貌與年齡不匹,沒想到陳孝雨是實打實的年輕……

“現在才十九?那你多大跟著何滿君的?”梁文序懷疑何滿君不要臉,玩未成年。

“十八。”

“老狐貍。”梁文序罵何滿君。

陳孝雨聞到了煙味,“我也想要一根。”

“你會嗎?”

陳孝雨猶豫,“會。”

梁文序遞一支給他,幫他點火,“何滿君讓你滾,所以你心情不好?”

“習慣了。”陳孝雨學著梁文序的模樣,右手夾煙,湊近嘴巴小心翼翼吸了一口,觀景臺上風大,他吸得太淺,煙滅了。

梁文序抿著煙,擡手擋風幫他重新點著,“何滿君就那樣,嘴欠,對你有幾分真心我不敢說,倒不是個會亂來的人。”

什麽亂來不亂來梁文序沒有明說,陳孝雨隱約猜到一些,直言不諱道:“我和他沒在談戀愛,無所謂真不真心,”陳孝雨笑了笑,頭熱難受。神色迷離,像煙熏的,也像喝醉了,說話的聲調像含著棉花,軟綿不清,“只上床,不交心。”

梁文序抓了把被吹亂的頭發,看著他,“我才不信。沒點感情,何必把你從泰國帶回來,單純解決生理需求,哪裏沒有人?”

陳孝雨熱得思緒轉不過來,把梁文序的外套扯下來還給他,“可能是我纏著不放的原因。”

“纏著不放能有這種效果?”梁文序苦笑:“要是對方無意,黏在身上都沒用。信我,何滿君對你多少有點想法,我跟他從小玩到大,什麽人,我一清二楚。”

陳孝雨和梁文序解釋不清,索性不再糾結,到底是什麽樣的關系只有他和何滿君兩個當事人清楚。

“會喝酒嗎?”梁文序掐了煙,“這兒還挺適合喝酒聊天的。”

“你還帶了酒?”

“那還不容易,一個電話的事。”梁文序低頭翻找通訊錄,“喜歡紅的還是白的?”

“都可以。”陳孝雨不會喝酒,在泰國,他這個年齡喝酒犯法……

梁文序打電話讓人送紅酒過來,倚著欄桿哼唱一首粵語歌,唱著唱著兜裏手機響了,和他哼唱的是同一個調調,來電顯示何滿君。

梁文序想也沒想,掛斷了,半分鐘後電話再次響起,梁文序還想掛,可這一次來電顯示‘阿冰’,梁文序的手指頓了頓,不接也不掛斷。

陳孝雨好奇地湊腦袋過來看,鈴聲停止,未接來電‘阿冰’。

“你不接嗎?”

梁文序無所謂擺擺手,“不是他。是何滿君在找你。”說著,梁文序突然註意到陳孝雨捏在指尖,沒抽幾口已經燃盡的香煙,伸手拿走了,戳穿他:“不會就不抽啦,反正又不是什麽好東西。”

“還好。”陳孝雨委婉表達香煙不好吃,畢竟梁文序剛才抽得好像很享受。

“何滿君找你,你怎麽說,給他打回去還是想晾他一會兒?”

陳孝雨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酒還沒來。”

梁文序笑了,“行,晾著他。”

話才說完,電話又響了,這次來電顯示還是‘阿冰’,陳孝雨默默聽了會兒鈴聲,“接吧,萬一真是冰哥有事兒找你呢?”

“不會。”

“萬一。”

梁文序動搖,陳孝雨鼓勵地眨眨眼,梁文序終於在鈴聲快斷的時候接聽,何滿君冷冰冰傳來,“把人送回來。”

梁文序變臉:“什麽人?”

“別裝昏,他發著燒,你帶他去太平山?”

發燒?梁文序狐疑地看向陳孝雨,正懶懶趴著欄桿,他以為陳孝雨在沈浸式欣賞維港夜景。偏頭看,陳孝雨瞇著眼睛,臉蛋紅得不正常,擡手一摸,竟然會燙手……

“你發燒了?”

陳孝雨搖頭,“沒。”

梁文序不動聲色站到風口,靠著欄桿,心裏打算掛了電話就帶陳孝雨回去,嘴上卻不肯退讓,“你讓吳冰來接。”

“來了。”

梁文序剛想說休想知道位置,就看到走過來的吳冰,一同來的,還有吳冰身後的何滿君,頓時無奈地笑了笑,用胳膊輕輕碰了一下陳孝雨,“你床伴來了。”

陳孝雨依然枕著欄桿,挪腦袋往後看,看見男人鐵青著一張臉,他拒絕面對這樣的何滿君。可是把他帶上山的梁文序這會兒根本沒工夫搭理自己,已經朝吳冰的方向走過去了。

被何滿君揪住胳膊的時候,陳孝雨還在猜,梁文序和冰哥,他們兩人一定有很大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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