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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明暗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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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明暗較勁

陳孝雨一時進退兩難,但一直在人家前臺幹耗著他有點丟臉。內心鬥爭了足足一分鐘後,陳孝雨終於決定返回房間。

邊走邊在心裏斟酌一會兒該怎麽和何滿君說。

到了門口,杵了半天輕輕敲門,裏面沒回應,他硬著頭皮擰門進去。

何滿君仿若未聞,架著二郎腿看手機,眼皮都不曾擡一下。

各自靜了半分鐘,何滿君淡淡地問:“什麽事?”

陳孝雨暗暗松了一口氣,唯唯諾諾地看著何滿君的方向:“就是…我剛才說話有點難聽,我來…道歉。”他捏著門把手站在門口沒敢進來,“剛才,對不起,我不該說你不好,是我不對。”

何滿君依然愛答不理,“說人話。”

“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墊付一點錢,我很快就還你!”

“多少?”

“六十三萬八千七百泰銖。”陳孝雨連忙說,“不白拿,等我回家拿了卡就過來,連本帶利還給你,可以嗎?”

何滿君這才擡頭睨了陳孝雨一眼,從頭掃到腳,再掃回到臉上,十分瞧不上的模樣:“就你端盤子那點工資,能拿出這麽多錢?我憑什麽信你會還我?我和你很熟嗎?你跑了,我找誰?”

陳孝雨著實被他毫不猶豫出口的‘不熟’刺了一下。

怎麽能說不熟呢?或者說怎麽才算熟?親嘴不熟嗎?還是說,對何滿君來說,和一個男人親嘴或者上床其實是稀松平常的事。

陳孝雨不說話。他心裏難受,暫時不知道這種酸澀感從何說起。

何滿君:“沒別的事出去吧。”

“……”陳孝雨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盡管特別想扭頭就走,理智卻讓兩只腳釘在了原地。不可意氣用事,正事要緊。

“不會跑,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讓冰哥陪我回去拿。”

‘冰哥’這個稱呼一出,何滿君的眉皺了皺,有點不開心,臉色也肉眼可見地沈下來。

陳孝雨以為他不願意借,猶豫了一下邁腿走進來,把門帶上了,“你怪我剛才罵你太難聽對嗎?我和你道歉,而且你剛才的做法確實很傷我,不能因為我喜歡你,你就要把我光溜溜丟出去,這讓我很沒有面子。”

“誰說一定要把你丟出去,我不是說,只要你肯說實話,我就帶著你嗎?”

“我說了,你不信。”

“你自己信嗎?”

“我信。”陳孝雨走近何滿君,“何先生,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這種類型,但如果你肯給我機會,我可以努力改變自己。”

“你在說什麽屁話?”何滿君收起手機,一臉不爽,“會不會抓重點?”

“會……”陳孝雨若有所思嘆了口氣,“我不知道該怎麽做你才會對我放下戒心,但我和你保證,我對你說的話,小部分撒謊了,但大部分都是實話。”

“即便是小部分,在我這裏也不被允許,明白嗎?”

“可我已經不記得那一小部分撒了什麽謊……”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麽?”

“你接近我,別有目的嗎?”

“我喜——”

“別說喜歡,我不信。”

陳孝雨才到嘴邊的‘喜歡’生生咽回肚裏,腦袋裏刮起一場沙塵暴。

現實僅僅過去幾秒鐘,他已經過完了幾個月,突然就有了應對之策,“達哥,達哥就是我們餐廳的那個經理,他說只要勾搭上你,我以後就不用端盤子,可以吃香喝辣,衣食無憂……一開始奔著你有錢才靠近你,這算別有目的嗎?”

何滿君上下打量陳孝雨,這副沒出息的模樣 ,以及沒出息的想法確實非常符合他的軟骨頭人設。

但是,何滿君還是不信他。

倘若真為了吃穿不愁想要攀上他,那之前在島上,他開了那麽好的條件想讓他留下,陳孝雨還是要走,為什麽?

這是其一。

其二,陳孝雨為什麽要找人假扮柴大勇?

剛才他特意讓吳冰翻出之前在中天餐廳的監控視頻,比對了視頻中的‘柴大勇’和海邊抓到的‘柴大勇’,兩人身高體型基本吻合,可以確定是同一個人。

這麽說來,之前在東牢島,一直是陳孝雨把他們耍得團團轉!

何滿君望著陳孝雨,琢磨他的臉,他那無辜又可憐,還有點卑微的表情真能唬人。

小臉蛋兒漂亮是漂亮,就是心思太危險了。何滿君有點遺憾地想,自己犯不著因為一張臉冒險,把這麽個居心叵測的人帶在身邊。

“何先生,你聽了會不會不高興?”陳孝雨怯怯地用眼睛瞟何滿君。

何滿君不答高興不高興,勾勾手指頭讓陳孝雨過來。陳孝雨挪到他跟前,何滿君擡手環住他的腰,反手把人往床上抱。

陳孝雨剛躺下便要起來,何滿君直接壓在他身上,湊近陳孝雨的脖頸,在那片軟肉上咬了一口,不疼,癢得陳孝雨忍不住縮脖子。

“何滿君……”

“你對自己的樣貌是不是很滿意?”何滿君問他。

陳孝雨將臉扭往另一邊,“沒有。”

“再好看的人在我眼裏都是一樣的普通,陳孝雨,你只是有點姿色,在我生活的圈子,樣貌比你出色的比比皆是,他們比你聽話,比你心思單純,比你有家世有涵養,你有什麽?你算什麽?”

“……”陳孝雨心中的酸澀凝成了一個團,緊緊把他的心包裹其中,像氣球被放了氣,他的心跳動困難,反饋給他的是一陣喘不過氣的窒息,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無力地說:“對不起。”

“對不起?誰要你的對不起。”何滿君說:“我要聽你的實話。”

“我…”陳孝雨將臉轉回來,猝不及防和何滿君對視上。他回想自己千方百計接近何滿君是為了什麽,為了給父母報仇,那會傷害到何滿君嗎?不會,他只是借著何滿君的身份盡可能靠近何家。

陳孝雨問心無愧,“我不會傷害你。”

“還是不說?”何滿君冷笑一聲,“你在我這兒就是個威脅,為了確保我的安全,你就得死,你死了我才能安心。”

“我對你造成不了任何威——”陳孝雨驀地頓住了,心中湧起一抹強烈的不安。

他感到有一個硬東西正抵在他的另一側脖頸,冰涼的金屬材質,不用看便知道是一把手槍。

“你嘴裏從來沒有一句實話,我已經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你一次都不珍惜。”何滿君厭倦了,聲音低下來,“你說,我該不該殺了你?”

陳孝雨一動不敢動,顫聲道:“殺人是犯法的……”

何滿君並不在意,而是問他:“怕死嗎?”

“怕、怕的。”陳孝雨抿了抿唇,盯緊何滿君,一口氣提在嗓子眼。

抵在脖頸上的冰涼金屬被他自己的溫度焐熱了,沒有剛才涼得那麽明顯,但何滿君抵的力道越來越狠,那塊肉有點疼,陳孝雨的呼吸因為過於緊張,一呼一吸越來越重。

“怕就好。現在我必須要一個結果,陳孝雨,你不說,就得死。”何滿君的食指搭在扳機上,“真正的柴大勇還活著嗎?人在哪裏?能拿到那枚馬鞍戒,韓今慈的下落你也知道吧?把人交出來,我饒你一命。”

“聽不懂……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陳孝雨眼眶紅潤,嚇出了兩行淚,同時汗如雨下,“何滿君,你要殺我……”

陳孝雨仿佛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倒抽了一口氣,眼淚更是一塌糊塗。

何滿君親眼看見這張小臉從白裏透紅變得森白,又是哭又是發抖,這麽無助的樣子是極可憐的,何滿君卻不見半分心疼,心硬道:“我給你三秒考慮時間。”

“3”

陳孝雨緊緊抿唇,長長的睫毛淚濕了,幾簇並著,像一只被雨淋濕的小狗,楚楚可憐乞求主人憐憫。

“2”

乞求失敗,陳孝雨認命地閉上眼睛,剛才身體在高壓下一直處於緊繃狀態,這會兒洩了氣,手指頭開始回冷。

但他仍然沒有開口的意思,一種寧願死也絕不再開口的狠勁兒蔓延開來,一點也不比何滿君的倔勁兒少。

兩個人,明暗較勁兒,誰也不讓誰。

何滿君看得仔細,幾乎要被他氣死了,咬牙切齒擠出最後一個數字:“1”

話音落下,何滿君扣動扳機,陳孝雨也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腦袋一軟,整個腦袋徹底塌到被褥裏,暈了過去。

震耳的槍聲並沒有出現,而是一聲卡彈,或者根本就沒裝子彈的,短促的脆響。

何滿君盯著陳孝雨滿臉的淚痕,惱怒地把手槍狠狠砸在墻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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