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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放蕩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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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放蕩勁兒

何滿君很重視這件事。他依稀記得陳孝雨說過自己有喜歡的女孩兒,而且是不久前說的。

何滿君清楚記得原話是“我喜歡女的,也有暗戀的女孩”

間隔時間這麽短的現在,陳孝雨怎麽就變了卦,不知羞地去親一個男人,這種被救了命就以身相許的行為,一看就是家裏沒教好。

“陳孝雨有沒有親過你?”

這句話是次日一早,何滿君睡醒越想越郁悶,問吳冰的。

陳孝雨很可能比他想象中更惡劣,誰對他好,他就會很不值錢的往上貼。這點從陳孝雨隨身攜帶的,十分不堪入目的黃冊子就能看出來。由此可見陳孝雨早就想貼著他了,估計因為紅燈區那晚救了他惹的禍。

想介於之前陳孝雨點名誇過吳冰,何滿君覺得有必要問一下到底是所有人都親了,還是目前只親了他一個。

吳冰如此穩重的人,被何滿君這個問題驚得手抖,但快速找到問題的關鍵所在,“陳孝雨親你了?”

何滿君點點頭,略顯惆悵地點了支煙,“突然親上來。”他頓了頓,嚴肅道:“嘴對嘴。”

吳冰驚訝,“這麽主動?”

“阿冰,你說我到底什麽行為誤導他了,讓他覺得我喜歡男人,或者,我看上去…隨便就能被親一口?”何滿君沈呼一口氣,雖然剛睡醒,但看上去精神不濟,肉眼可見沒睡好。

吳冰想說‘其實你挺多行為都不太可取’,忍了忍還是算了。

何滿君穿好衣服去樓下找陳孝雨,陳孝雨還沒睡醒,縮在夏涼被裏連腦袋也埋了進去,只能看到一個皙白細膩的後脖頸,何滿君坐在陳孝雨的床邊,擦火機點煙。

陳孝雨估計被打火機的動靜吵醒了,腦袋伸出來,睡眼蒙眬望著何滿君。他躺著緩了半分鐘,兩只手撐著床坐起來,黏糊糊地喊了一聲‘何先生’。

何滿君蹙眉,這股放蕩勁兒,和喊‘親愛的’有什麽區別?

何滿君的目光從陳孝雨純情的臉上滑下來,落在他裸露的半邊肩膀,肩頭圓潤,鎖骨被薄薄的皮肉包裹,白玉一樣泛著珠光。

這副模樣不是勾引是什麽?

何滿君沈默地抽煙,沈默地掐了,沈默地起身站了一會兒。

“穿好衣服,來我房間。”

“…哦。”陳孝雨揉了把臉,把兩條腿從夏涼被裏拿出來,踩在床邊的拖鞋上。

何滿君沒有立刻走,留意他腳背上的燙傷還在發紅,蹲下來握著他那只腳,板著臉幫他撒消炎膠囊粉,“別沾水,記不住嗎?”

“…記得住的。”陳孝雨扶著自己的膝蓋,規規矩矩坐著,安靜沒一會兒努力調整睡衣的領子,真的有點大,不露左邊,就露右邊。

何滿君把他的腳放進拖鞋,擡頭看到了他的動作,一件破衣服,左邊拉一點右邊扯一下,竟然心機到調整露出的部位。

只可惜長了一張藏不住心眼兒的臉,耍起心機來顯得極其不聰明。何滿君看破不說破的眼神,轉身出去。

陳孝雨滿心以為何滿君要和他說離島的事,磨磨蹭蹭不願上樓找他,好像冥冥中註定的,知道他不願面對,阿宴來找他,帶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君哥有事出去了,讓你別等他。”

“那好吧。”陳孝雨露出一個‘太好了’的歡喜表情。

回不回家這件事因為何滿君突然的忙碌而暫時不了了之,陳孝雨每天睡前忐忑,生怕何滿君回來了,醒來開心,因為何滿君沒有回來。

聽說何晉被關在小樓那邊冷靜,送飯的任務一直由朗齊負責,但這段時間朗齊跟著何滿君離了島,送飯的人就變成了吳冰。

陳孝雨面對吳冰還是挺大膽的,這天從樓上跑下來,追上吳冰,“冰哥等等我!”

‘冰哥’這個稱呼是阿宴教的,阿宴說叫‘吳先生’很奇怪。回想一下,確實,他每次叫大家都會悄悄地笑……

吳冰放慢步子等他,並提醒昨晚下雨,這段路不好走,言外之意是不用跟著了。

陳孝雨才不管如何泥濘,邁開步子就要跟,他穿的是阿宴借給他的淡粉印花襯衫,大小剛合適,褲子也是阿宴借的,腰松,走幾步就要提一下。

陳孝雨說:“我想打電話給家裏再報一次平安,可以嗎?”

“這你得問問君哥,看他怎麽說。”

“那…何先生什麽時候回來?”

“這兩天吧。”吳冰把他從左邊拉到右邊,照著有草的地方踩不容易摔跤,“其實也不用等他回來,這兩天你要想回家,隨時都可以。”

“不。”

吳冰對這個脫口而出的‘不’字並不感到意外,前幾天的事他一字不差聽何滿君說了。

“那我還是先不報平安了,反正剛報過不久。”陳孝雨抓著隨時準備掉下去的褲頭,一本正經給他分析,“我真不是故意賴著不走,我在柴大勇手上那幾天,發現他有點忌憚何先生,所以才覺得跟著你們安全。”

“可是君哥不養閑人。”吳冰說的是實話。何滿君身邊沒有一個等閑之輩,如果看到一個好像羸弱無比的人,卻能夠待在他們這個隊伍裏,那麽這個人一定腦力超群,譬如說阿宴。

“我不閑啊,我每天端水泡茶,打掃衛生,給院子裏的花草樹木修枝澆水,每天都特別忙,不閑……”陳孝雨把吳冰手裏裝飯盒的袋子拿過來拎著,“如果這些都不值一提,那我可以擔任送飯的工作。”

“得看君哥的意思。”

吳冰倒沒把飯盒拿回來,而是讓他仔細看路。

從林子裏出來上大路,小樓就在大路對面,從這個房子進去是小樓的後門。

何晉的處境其實不算差,飯有人送,身邊還有女伴照顧,除了不能隨意活動外,基本的生活是有保證的。

陳孝雨把裝有飯盒的袋子拿進去,何晉的女伴來接著。她沒化妝,素面朝天也非常漂亮,陳孝雨想起,餐廳那晚的飯局,好像就是這個女人一直坐在何晉的旁邊。

“謝謝。”柏盈多看了陳孝雨兩眼,狐疑:“你是陳孝雨?”

“對。”

陳孝雨好奇她怎麽知道自己的名字,柏盈看出他的疑惑,主動解釋:“何先生有段時間一直在找你,還好找到了。”

“為什麽說還好?”

“找不到的話他估計會不高興。”

陳孝雨聽她說‘不高興’三個字,語氣怪怪的,雖然笑得依舊溫和,卻讓人感覺遠沒有字面意思那麽輕松,嚴重得像‘他會發瘋’一樣。

相比起柏盈的溫婉,何晉就顯得粗俗無比,對陳孝雨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幫我逃出去,要多少錢你說,我不需要你賣屁股,我直接給你錢,要多少你說啊!!!”

陳孝雨耳朵都快被他吼聾了,等不及守著他倆把飯吃完,捂著耳朵就往外跑,何晉在背後大喊,“多少錢!你說啊!你說!!”

吳冰抱著胳膊等在外邊,不知哪裏找來一根繩子給陳孝雨綁在褲腰上,兩人從小路原路返回民房。陳孝雨沖洗幹凈腳上的黃泥,一如往常清掃院壩,澆花修剪枝條,晚飯後碰到規定停電的時間點,民房一瞬間陷入黑暗。

這兩天島上的天氣不好,常常夜裏打雷下暴雨,沒什麽月亮,一旦停電便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

半夜又落雨,劈裏啪啦大力地拍打在玻璃窗上,雨水順著窗戶的縫隙流進房間,窗下那一片墻皮被雨水泡得發黃,上面經年累月長出來的青苔被浸濕之後,腥臭味非常刺鼻。

陳孝雨被熏得在硬邦邦的鐵床上翻來覆去,終於忍無可忍,冒雨摸去二樓何滿君的房間。

他想,反正何滿君人不在,房間空著也是空著,軟軟的床空不睡人著多浪費。

當睡衣的常服被雨水淋濕,躺下之前,陳孝雨全部脫下來,整整齊齊擔在椅背上晾曬,第二天大概就能陰幹,做完這些,他舒舒服服滑進被窩。

被窩裏有何滿君身上的味道,陳孝雨之前也曾睡過其他人的被窩,爸爸媽媽、爺爺、懷叔,阿才,還有阿花姨。好聞的,不好聞的都有。

陳孝雨願意躺進來,何滿君的被窩就屬於好聞那一類,他連枕頭都不嫌棄何滿君,證明就是特別好聞那一類。

何滿君連夜回來的,到島上雨已經停了,但電還沒有來,朗齊差人來卸後備廂的東西,何滿君則和吳冰在車裏談了會兒工作上的事,然後提到了何晉。

話裏的意思是他們近段時間要轉移陣地,吳冰問何滿君要不要帶上何晉身邊那個女人。何滿君想了想,點點頭。問到陳孝雨,何滿君陷入了猶豫。

吳冰道:“陳孝雨的擔心不無道理,柴大勇這個人陰魂不散,特別是你這次這麽上心去營救,更讓他覺得陳孝雨是你的軟肋。”

“算了算了,帶就帶著,他自己不怕,又情願被使喚,咱們何樂不為。”何滿君將空了的煙盒捏成團,開門下車。

吳冰打了把手電筒,照亮兩人腳下的路。

何滿君說:“明天把消息放出去,何晉藏得夠久了。”他邁上臺階,往陳孝雨住的那間房看了一眼,“計劃也有趕不上變化的時候,既然讓他跟著,就做好負責到底的準備,怎麽說也是條命。”

何滿君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陳孝雨。

吳冰的回應淡在何滿君上樓的踏聲中。二樓走廊積了雨水,踩上去啪啪作響,何滿君推門進房間,摸著黑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去沖了個涼。

這段日子,每天的睡眠時間不足四小時,能睡的時候太陽穴總會漲得生疼,他揉著眉心吃了一片止疼藥,躺上床,不等藥效上來便要睡了,展開的卻手臂赫然壓到一個軟軟的鼓包,手感不像被子。

何滿君一時睡意全無,黑暗中,看向鼓包的眼神不覺鋒利起來,他慢慢摸到枕頭底下的手槍,慢慢地往外抽。

不等他有動作,躺在被窩裏的人先有了動靜。陳孝雨翻身,絲滑地窩進何滿君的懷裏,熱乎乎的手臂抱著他的腰,不知道醒沒醒,嘴裏含糊不清囁嚅了三個字。

“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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