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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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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恩將仇報

“陳孝雨,你別給我裝。”

何滿君被子下的手在他臀瓣上不客氣地拍了一巴掌。手感紮實,這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陳孝雨沒穿衣服。

睡別人的床,不穿衣服,什麽爛德性。

打疼了,陳孝雨從夢中抽離,驀地睜眼。薄弱的光亮裏,看到近在咫尺的何滿君。他先是驚訝,接著茫然地喊了一聲‘何先生’。

但他並不知道這三個字對何滿君的威力有多大,話音落下被對方粗暴地推離了懷抱。

“把衣服穿上!”

近乎命令的語氣。

陳孝雨半撐著床,聽到火機擦響,看到何滿君坐在床邊,點了一支煙。

彼此沈默的十幾秒內,陳孝雨感覺何滿君的怒火正在慢慢攀升,他嚇得不敢動彈,不知先穿衣服,還是先解釋自己為什麽會睡在他的床上。

“沒有你這麽主動的人。”何滿君撣撣煙灰,將頭扭過來,壓抑著火氣,“聽著,我同意這段時間暫時帶著你,你不用再用這樣那樣的方式討好我。”

“不是討好。”

“……”那就是真喜歡。何滿君閉閉眼,又睜開,非常苦惱。

“對不起…”陳孝雨下床,摸黑去拿自己的衣服,“剛才下了很大的雨,你沒回來……”陳孝雨把仍舊潮濕的衣服往身上套,“你沒回來,我才…”睡你床。

何滿君吐出一口煙霧,睨他一眼:“……”關心?

“真的對不起,我這就回自己房間。”陳孝雨褲子也穿好了,拉開房門快速往外跑。

何滿君:“……”跑這麽快,詭計沒得逞,還裝模作樣表現作賊心虛?

次日阿宴來喊沒睡好還在賴床的陳孝雨吃早餐,“吃完去君哥房間,他找你。”

“啊…”陳孝雨一大早就為自己捏了把汗。

阿宴左左右右瞄幾眼,發現沒其他人註意到他倆,於是好奇地湊上前說:“你最後還是選擇了君哥。”

“什麽?”

“君哥喜歡你嗎?”

“啊?!”陳孝雨喝粥的勺子掉回碗裏,清脆的一聲響。

阿宴乘勝追擊,頗有點逼供的意思,“君哥老叫你去他房間,昨晚我起來上廁所,分明看到你衣衫不整從他房裏出來。”

“這件事我很後悔,我不該去他房間。”

陳孝雨惴惴不安地有一口沒一口舀粥喝,阿宴在旁嘀咕他一個字都聽不懂的話。

“冰哥敗給了君哥,但這不意外,”阿宴嘆了一聲,“確實很難選,冰哥為人細心周到,但君哥帥啊,男人女人都喜歡的款兒。”

“何先生他……有潔癖對嗎?”陳孝雨不知道聽誰說的,何滿君有潔癖,而且屬於比較嚴重的那種。

所以,昨晚他擅自睡何滿君房間的行為不可能這麽不痛不癢的揭過去。何滿君這會兒找他,一定要大發雷霆了……

早飯結束陳孝雨跑去小樓和柏盈借香水,他想要那種聞著清淡的。柏盈給他找了兩瓶便攜香水小樣,“你試一下,看味道喜不喜歡。”

柏盈等著他試,看手法,陳孝雨不像平時會噴香水的人。陳孝雨看出她的疑惑,略有點尷尬道:“何先生不喜歡我身上的味道,我想蓋一蓋。”

“你身上有味道?”

這幾天接觸下來,柏盈並沒有聞到陳孝雨身上有什麽奇怪味道,反而清爽,不像其他大老爺們兒那樣天生體味重。

不過何滿君這個人向來難以捉摸,柏盈便不多問,耐心敎他怎麽正確噴香水,並且讓他不夠再來拿。

匆匆忙忙回到民房,陳孝雨出了汗,洗了一個香噴噴的澡,噴了香水上樓找何滿君。

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敲門,裏面傳來一聲冷冰冰的‘進來’。

門擰開,何滿君坐在靠窗的書桌上看藍色文件,看樣子是在忙公務。陳孝雨沒有盯著看,邁腿進來,回過身準備把門帶上。

風帶進一陣香風,何滿君擡頭看他。

半幹的頭發以及新換的衣服,太刻意了。

他蹙眉不悅:“不用關門。”

“哦。”

陳孝雨把門重新敞開,他眼裏有活兒,見何滿君手邊的茶杯裏沒了水,拎著茶壺幫忙滿上,“何先生,阿宴說你找我?”

何滿君合上文件,身子往後傾了一點點保持彼此距離,示意他坐,問他:“你想打電話給家裏報平安?”

“嗯,他們知道我在島上很安全,但長時間不聯系,還是會擔心。”陳孝雨說:“我的手表沒電了,手機也丟了,所以…”

“那阿冰有沒有跟你說,你想走隨時都可以。”

“…我不走。”陳孝雨低頭,不看何滿君。

“不走也行。”何滿君道:“但我希望你想待在我身邊真的是為家人的安全著想,而不是別的。”

陳孝雨點頭,何滿君看著他腦袋頂的小漩,抱臂沈思,隨即讓他把頭擡起來看著自己,說:“昨晚的事,我們需要談談”

“昨晚對不起,我——”幫你把床單被套拆下來洗……

何滿君擡手打斷,顯然不想聽他過多解釋,揉了揉眉心,手拿開的時候臉上多了一種類似無可奈何的情緒,“我知道你什麽心思,但有些事並不是努力就有好結果。”

不知道何滿君為什麽突然說這句話,陳孝雨認真思考,不讚同道:“不努力怎麽知道結果到底好不好?”

“我可以非常明確地告訴你,結果不好。”

“……”獨斷專行、剛愎自用的自大狂。

“說話。”

“哦,好吧……”

“你也是成年人了,該學會克制。”

“好……”陳孝雨不明白,克制什麽?

“你捫心自問,我對你怎麽樣?”

“對我非常好,而且為了救我手臂還受了傷。”陳孝雨誠懇地說了聲謝謝。

何滿君點點頭,“那你就更不該恩將仇報。”

“恩將仇報…”睡一下床就恩將仇報了?

陳孝雨雖在心裏暗罵何滿君小氣鬼,表面功夫做得倒是足,擡手發誓:“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這樣了!”

何滿君滿意了,再次點點頭,把陳孝雨在別墅那幾天碰湊的粉紅小冊子丟到他手上,“拿遠點,別再讓我看到。”

這冊子是陳孝雨沒有拼湊完的噩夢,他其實一眼都不想再看到,沒想到何滿君還專門去別墅把這東西拿了出來。

人心真的太歹毒了。

陳孝雨默默將小冊子揣進自己的褲兜,從何滿君房裏出來,在走廊上看到樓下朝他招手的阿宴。他下來跟阿宴一起給綠植澆水,還在思索‘努力’、‘克制’、‘恩將仇報’這幾個詞和他睡了何滿君的床到底有什麽關聯。

“你被君哥罵了?”

“不算罵。”陳孝雨問他:“我把何先生的床弄臟了,你說我該不該主動地去幫他把床單被套拆下來洗幹凈?”

“靠,什麽時候睡的,我怎麽沒聽到聲音?”

“就昨晚。”陳孝雨說:“一會兒何先生不在房間了我就去拆了洗。”

“臟了君哥也有一份責任啊,而且我覺得他責任更大,你不要慣著,讓他自己處理。”

陳孝雨沒想到阿宴膽子那麽大,吃了一驚,自己仍舊穩定的慫,“我不敢,他已經很不高興了。”

“你這樣不行啊,這件事上吃虧的是你!”

“我也…不吃虧。”陳孝雨還沒有臉皮厚到覺得睡別人的床是對的…

“你舒服了?”

陳孝雨點點頭,何滿君的床特別軟,比他的鐵板床好太多了。

“你…那也是君哥責任大!”

陳孝雨有點感動,阿宴人真好,“沒關系的阿宴,我就洗一下床單,順手的事。”

阿宴蹙眉,沒幾秒又好像能理解陳孝雨的窘況,小聲道:“君哥太會欺負人了。”

何滿君傍晚那會兒出門就沒回來,陳孝雨不管阿宴怎麽反對,還是去把床單被套拆下來,坐在院子裏一點點揉洗幹凈。

擰得很幹,曬一兩個小時就幹透了,他又馬不停蹄地給套回去。何滿君還沒回來,以至於陳孝雨想邀功都沒地方邀。

夜裏他老老實實睡隱隱腥臭的房間,半夢半醒間感覺到手腕被攥緊,睜眼看到朗齊,然後就被拽下了床。

陳孝雨鞋都來不及穿,稀裏糊塗跟在他身後往外跑。

通過零碎的信息,好像是何晉身邊女人柏盈向外發了求救信號,把何晉的救兵召來了。

阿宴提著一個重重的大箱子等在院子裏,陳孝雨本來想幫忙,結果根本拎不動。

天微微亮,零星幾聲鳥叫聲。吳冰從二樓下來在陳孝雨腳邊放了雙鞋,接著輕而易舉將阿宴的箱子提起來放進皮卡車裏,“阿宴,你帶陳孝雨先上游艇,我和朗齊斷後,稍後就到。”

阿宴不願意先走,他覺得先走是孬種,不仗義。陳孝雨夾在中間有點尷尬,將鞋穿上,“何先生回來了嗎?”

“在小樓。”

“那我去找何先生。”

跟著何滿君一起撤退也安全,吳冰便沒說什麽。

陳孝雨從坡上跳下來,頭也不回紮進密林當中。

濕答答的黃泥路,天暗看不清腳下的路況,稍有不慎,一腳下去就是一個沒到膝蓋的水坑,陳孝雨只能憑直覺下腳,走得異常艱難,鞋子跑掉了還得折回來撿。

他離開沒幾分鐘,何滿君從大路開車回民房安排撤離的事,眼睛望了一圈沒看到陳孝雨,以為還在睡大覺,嘴裏罵他真不怕死,準備去揪人。

吳冰恰好從樓上下來,意識到他在找陳孝雨,詫異道:“他去小樓找你了,沒碰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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