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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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星河
暴雨不知疲倦地落下，言默凡感受到從未有過的絕望。如果他沒有過希冀，或許也不會這麽絕望。
他給言景棟包紮著傷口，幸好都只是外傷。
他的心情是沈重不堪的，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裏去，他是治病救人的醫生，不是取人器官的惡魔。他眼前總會浮現出手術臺上的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以及那具屍體鮮血淋漓的模樣。
言景棟倒是沒有責怪言默凡，只是嘆了口氣，道：“默凡，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這裏是金三角，你以後，一定要守規矩，做事前……多考慮一下你叔。”
幾天後，言默凡稍稍回過神來，他打算回一趟瓦莫寨，他要履行自己對阿林的承諾，以及，跟阿林做最後的道別。
或許，也是跟過去的自己道別。
言默凡再次回到瓦莫寨，他直奔著阿林家走去。
阿林聽到屋外傳來的腳步聲和敲門聲，她聽出來是言默凡，她連忙拎起床邊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前。
“凡哥！你來晚了……”阿林難掩心中的喜悅，但在看到言默凡頹喪的臉龐時，臉上的笑容也不禁黯淡了下去。
言默凡楞了一下，連忙換上一抹笑容，“抱歉，有些事耽擱了，身體好些了嗎？”
阿林點點頭。
言默凡走進屋，他看到阿林還未痊愈的腿，便拉過她的手，攙扶著她，陪她一步一步走到床榻邊坐下。
言默凡從包裏翻出來消炎藥，放到床頭。
“出什麽事了？”阿林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事……哪有什麽事。”言默凡將血壓器拿出來給阿林測血壓，又拿出聽診器，體溫計，給她來回測了一遍。
所有數值都接近正常範圍了，言默凡不禁松了口氣。
他看到阿林時，心中的陰霾也有減淡。起碼，他在阿林這裏，依然是“醫者仁心”。
阿林看著窗外透出的光亮，“凡哥，我想到後山轉一轉，你帶我去，好不好？”
“你的腿傷還沒……”
“趁著我父母都不在，你帶我出去透透氣吧，求你了。”
言默凡第一次聽到阿林對他撒嬌，他不自覺地笑了一下，“你是想將偷跑出去的事情，賴在我身上吧。”
“嗯。”阿林坦蕩地點點頭。
言默凡無奈地笑了笑，“走吧。”
秋風透著一絲涼意，吹打著兩人的發梢。
阿林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村寨的大道上，言默凡與她並肩走著，兩人沒有緊挨著、反而是拉開了一點距離。
路過的村民們都皺起眉頭，不禁紛紛避開阿林和言默凡。
言默凡不禁擔憂地看向阿林，但阿林卻面無表情，完全當周圍的人都是空氣。
夕陽西下，阿林帶著言默凡走入一片杉木林中，日光在林木間灑下細碎的倒影，兩人踏過碎影，泥土與林木的香氣混雜著，令人不禁身心舒暢。
言默凡心中劃過一絲不安，但他看了一眼阿林，又覺得自己的不安有些荒唐。
走著走著，不遠處傳來一陣水流聲。
兩人穿過高聳的山林，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山澗溪流。
風吹林木的沙沙聲，混著潺潺流水聲，林木倒影映在溪流間，四周一片靜謐。
阿林累得坐在溪流邊的磐石上，擡頭望向夕陽餘暉。
言默凡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兩座山巒的夾縫間透露出一道奪目的天光。
“再等一會兒。”阿林低下頭，輕輕揉按著自己的腿。
言默凡本想上前幫她，但又覺得這舉動有些越界，便柔聲問道：“傷口很疼嗎？”
阿林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阿林低頭看向溪水中自己的倒影。
忽而，一道光束緩緩掠過她溪流中的倒影，水面倒影中，她整個人像是被星光浸染。
言默凡也看到了這幅新奇的畫面，他看到自己在水中的身影被瑩瑩波光點綴著，如夢似幻。
“凡哥，你看！”阿林指著眼前反射著夕陽光暈的河流。
只見，山巒間那一束夕陽餘暉，在狹長的溪流上灑下粼粼波光，河流映照著山川景物，近看，如同一幅被星光著色的山水畫卷，遠看，如同一條璀璨的金色星河。
言默凡出神地看著此番美景，自然之美，驚心動魄。
阿林輕聲說道：“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言默凡這才反應過來阿林的深意，“你是看我心情不好，特意帶我來這裏的？”
“我只是想與你分享我最喜歡的風景。”阿林眺望著溪流的盡頭，剛剛還縈繞在溪流間的林木陰影，都已經被夕陽所帶走了。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t卻用它來尋找光明。”
“怎麽還念起詩了？”言默凡狀似不經意地調侃，心中卻被這句詩所打動，言默凡看著眼前波光蕩漾的星河，心裏默念著：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
逐漸，他眼中被淚水盈滿。
阿林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了兩步，坐到言默凡身邊，“凡哥，我來當你的親人好不好？等我病好了，我們一起走吧，離開這裏，去祖國。”
言默凡心裏咯噔一下，他想起燿哥對他講過的話，不禁有些失落，他知道自己離不開這裏，但又不忍心打破阿林此刻對未來的憧憬。
“等你病好了，我們再說。”
兩人回去的路上，言默凡也在反覆想著阿林說過的那些話。
他送阿林回到家，但沿路上，越來越多的村民用古怪的目光打量他們。
言默凡被那些目光盯得有些不適。
夜裏，言默凡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透過的月光，又想到了那句“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他以前也讀到過這句顧城的詩，只是從來沒有深刻體會到這句詩所包含的生命力。
他閉上眼，沈入睡夢中。
夢中，他正用手術刀切開一具屍體，取出那人的內臟。
溫熱的軀體，血淋淋的器官，空洞的死人眼……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他從噩夢中拉了出來。
“言醫生，言醫生！快去救救阿林！”門外，傳來羅氏悲戚的哭聲。
言默凡從床上驚醒，他楞了片刻，連忙披上外套，匆忙開門。
“發生了什麽事？”
“他們要燒死阿林，他們要燒死阿林！言醫生，你快去救救她！”羅氏崩潰地大哭著。
“羅姨，您慢慢說，把事情都告訴我。”言默凡震驚片刻，連忙從屋內走出，跟著羅氏匆忙往外走。
兩人狂奔在路上。
“村裏又有人死了，村醫查不出死因，他們就說是阿林身上的惡鬼又出現了，他們把她抓走了，說要燒死她……”
“為什麽要燒死她？之前不都是請靈媒來驅邪嗎？”
“之前有位道長說過，有一個辦法，就是把人燒死，鬼也就跟著死了！”
“簡直荒謬！”
言默凡跟著羅氏在漆黑的夜路上快步走著，他們路過的每家每戶都黑著燈。四周一片寂靜，言默凡很快發覺這不是去阿林家的方向，他不禁停住了腳步。
“你要帶我去哪兒？”
“去找村長，現在，只有你能救她了。”羅氏擦著眼淚，指著前方亮著微弱光芒的診所，“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言默凡猶豫片刻，但他看向羅氏滿臉的淚痕，又想起阿林的笑顏，他也顧不了那麽多，便跟著羅氏，一起踏入了村中診所。
“言醫生，您來了！”村長幫兩人開了門。
“村長？阿林呢？”言默凡皺眉看向村長。
“阿林被我們關起來了，她說自己沒有被鬼附身，但她身上的鬼十分險惡狡猾，我們不敢相信她。”村長嘆了口氣，“畢竟殺人是一件大事，所以我們才找您來。”
“村長，我不明白。”言默凡心中有一絲驚慌，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他不禁轉頭看向羅氏。
羅氏哭紅了雙眼，“拜托你了，言醫生。”
“村裏之前死人，都是王醫生給看的，這一次也是查不出具體死因，我們想請您也看一看。”
言默凡渾身顫了顫，面對屍體、用手術刀割開、拿出內臟的場面再一次襲來。
村長帶著言默凡走到診所後院，剛推開門，就看到一具中年男子的屍體被擺放在手術臺上。
言默凡只覺得頭暈目眩，噩夢混雜著現實畫面再次襲來，他在這裏，根本一刻都待不下去。
王醫生從隔間走出來，他穿著白大褂，四十多歲的年紀，之前與言默凡見過幾次，“我先帶言醫生去換身衣服，準備一下。”
王醫生帶著言默凡，走到了隔壁的空房間。
兩人關上門，王醫生給言默凡遞過去一件幹凈的褂子，忽而，王醫生從褂子下抽出一把手術刀，順勢便架在了言默凡的脖子上。
言默凡剛接過褂子的手頓了一下，他還沒反應過來，他怎麽都沒想到王醫生會突然對他動手，他有些驚恐地看著自己脖子上的手術刀。
“別出聲。”王醫生的眼神中滿是警告，他小聲說著，“大家都是在金三角混的，你要是砸了我的飯碗，你也別想活。”
“我沒想過跟你搶村醫的工作……”言默凡渾身發抖，他低頭看向脖頸處鋒利的刀身，從這個位置割下去，就是一擊斃命。
“我看不出屍體的死因，你也不能查不出來死因，懂嗎？”
言默凡楞了片刻，“你這樣會害死阿林的！”
“我沒有害她！害她的人，是那些迷信的村民！我只是說，不解剖就看不出死因，他們不讓我解剖，還非說阿林是被鬼附身，我什麽都沒做！”
“那你知道阿林不是被鬼附身，你為什麽不說……”
“我為什麽要說！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把我也當成鬼！”王醫生雙目瞪得通紅，“救阿林肯定有其他的辦法，總之，你不害我，我就不會害你！”
王醫生將手術刀往言默凡的脖子湊近，言默凡來不及思考，性命垂危時，求生的本能促使他做出決斷，“好，好，我也看不出死因……”
“別耍花招，我在瓦莫寨待了二十年，你要是跟他們說我威脅你，他們肯定是不信你這個外人的！”
言默凡慌忙說道：“我知道，你先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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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景棟倒是沒有責怪言默凡，只是嘆了口氣，道：“默凡，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這裏是金三角，你以後，一定要守規矩，做事前……多考慮一下你叔。”
幾天後，言默凡稍稍回過神來，他打算回一趟瓦莫寨，他要履行自己對阿林的承諾，以及，跟阿林做最後的道別。
或許，也是跟過去的自己道別。
言默凡再次回到瓦莫寨，他直奔著阿林家走去。
阿林聽到屋外傳來的腳步聲和敲門聲，她聽出來是言默凡，她連忙拎起床邊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前。
“凡哥！你來晚了……”阿林難掩心中的喜悅，但在看到言默凡頹喪的臉龐時，臉上的笑容也不禁黯淡了下去。
言默凡楞了一下，連忙換上一抹笑容，“抱歉，有些事耽擱了，身體好些了嗎？”
阿林點點頭。
言默凡走進屋，他看到阿林還未痊愈的腿，便拉過她的手，攙扶著她，陪她一步一步走到床榻邊坐下。
言默凡從包裏翻出來消炎藥，放到床頭。
“出什麽事了？”阿林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事……哪有什麽事。”言默凡將血壓器拿出來給阿林測血壓，又拿出聽診器，體溫計，給她來回測了一遍。
所有數值都接近正常範圍了，言默凡不禁松了口氣。
他看到阿林時，心中的陰霾也有減淡。起碼，他在阿林這裏，依然是“醫者仁心”。
阿林看著窗外透出的光亮，“凡哥，我想到後山轉一轉，你帶我去，好不好？”
“你的腿傷還沒……”
“趁著我父母都不在，你帶我出去透透氣吧，求你了。”
言默凡第一次聽到阿林對他撒嬌，他不自覺地笑了一下，“你是想將偷跑出去的事情，賴在我身上吧。”
“嗯。”阿林坦蕩地點點頭。
言默凡無奈地笑了笑，“走吧。”
秋風透著一絲涼意，吹打著兩人的發梢。
阿林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村寨的大道上，言默凡與她並肩走著，兩人沒有緊挨著、反而是拉開了一點距離。
路過的村民們都皺起眉頭，不禁紛紛避開阿林和言默凡。
言默凡不禁擔憂地看向阿林，但阿林卻面無表情，完全當周圍的人都是空氣。
夕陽西下，阿林帶著言默凡走入一片杉木林中，日光在林木間灑下細碎的倒影，兩人踏過碎影，泥土與林木的香氣混雜著，令人不禁身心舒暢。
言默凡心中劃過一絲不安，但他看了一眼阿林，又覺得自己的不安有些荒唐。
走著走著，不遠處傳來一陣水流聲。
兩人穿過高聳的山林，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山澗溪流。
風吹林木的沙沙聲，混著潺潺流水聲，林木倒影映在溪流間，四周一片靜謐。
阿林累得坐在溪流邊的磐石上，擡頭望向夕陽餘暉。
言默凡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兩座山巒的夾縫間透露出一道奪目的天光。
“再等一會兒。”阿林低下頭，輕輕揉按著自己的腿。
言默凡本想上前幫她，但又覺得這舉動有些越界，便柔聲問道：“傷口很疼嗎？”
阿林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阿林低頭看向溪水中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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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默凡也看到了這幅新奇的畫面，他看到自己在水中的身影被瑩瑩波光點綴著，如夢似幻。
“凡哥，你看！”阿林指著眼前反射著夕陽光暈的河流。
只見，山巒間那一束夕陽餘暉，在狹長的溪流上灑下粼粼波光，河流映照著山川景物，近看，如同一幅被星光著色的山水畫卷，遠看，如同一條璀璨的金色星河。
言默凡出神地看著此番美景，自然之美，驚心動魄。
阿林輕聲說道：“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言默凡這才反應過來阿林的深意，“你是看我心情不好，特意帶我來這裏的？”
“我只是想與你分享我最喜歡的風景。”阿林眺望著溪流的盡頭，剛剛還縈繞在溪流間的林木陰影，都已經被夕陽所帶走了。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t卻用它來尋找光明。”
“怎麽還念起詩了？”言默凡狀似不經意地調侃，心中卻被這句詩所打動，言默凡看著眼前波光蕩漾的星河，心裏默念著：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
逐漸，他眼中被淚水盈滿。
阿林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了兩步，坐到言默凡身邊，“凡哥，我來當你的親人好不好？等我病好了，我們一起走吧，離開這裏，去祖國。”
言默凡心裏咯噔一下，他想起燿哥對他講過的話，不禁有些失落，他知道自己離不開這裏，但又不忍心打破阿林此刻對未來的憧憬。
“等你病好了，我們再說。”
兩人回去的路上，言默凡也在反覆想著阿林說過的那些話。
他送阿林回到家，但沿路上，越來越多的村民用古怪的目光打量他們。
言默凡被那些目光盯得有些不適。
夜裏，言默凡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透過的月光，又想到了那句“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他以前也讀到過這句顧城的詩，只是從來沒有深刻體會到這句詩所包含的生命力。
他閉上眼，沈入睡夢中。
夢中，他正用手術刀切開一具屍體，取出那人的內臟。
溫熱的軀體，血淋淋的器官，空洞的死人眼……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他從噩夢中拉了出來。
“言醫生，言醫生！快去救救阿林！”門外，傳來羅氏悲戚的哭聲。
言默凡從床上驚醒，他楞了片刻，連忙披上外套，匆忙開門。
“發生了什麽事？”
“他們要燒死阿林，他們要燒死阿林！言醫生，你快去救救她！”羅氏崩潰地大哭著。
“羅姨，您慢慢說，把事情都告訴我。”言默凡震驚片刻，連忙從屋內走出，跟著羅氏匆忙往外走。
兩人狂奔在路上。
“村裏又有人死了，村醫查不出死因，他們就說是阿林身上的惡鬼又出現了，他們把她抓走了，說要燒死她……”
“為什麽要燒死她？之前不都是請靈媒來驅邪嗎？”
“之前有位道長說過，有一個辦法，就是把人燒死，鬼也就跟著死了！”
“簡直荒謬！”
言默凡跟著羅氏在漆黑的夜路上快步走著，他們路過的每家每戶都黑著燈。四周一片寂靜，言默凡很快發覺這不是去阿林家的方向，他不禁停住了腳步。
“你要帶我去哪兒？”
“去找村長，現在，只有你能救她了。”羅氏擦著眼淚，指著前方亮著微弱光芒的診所，“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言默凡猶豫片刻，但他看向羅氏滿臉的淚痕，又想起阿林的笑顏，他也顧不了那麽多，便跟著羅氏，一起踏入了村中診所。
“言醫生，您來了！”村長幫兩人開了門。
“村長？阿林呢？”言默凡皺眉看向村長。
“阿林被我們關起來了，她說自己沒有被鬼附身，但她身上的鬼十分險惡狡猾，我們不敢相信她。”村長嘆了口氣，“畢竟殺人是一件大事，所以我們才找您來。”
“村長，我不明白。”言默凡心中有一絲驚慌，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他不禁轉頭看向羅氏。
羅氏哭紅了雙眼，“拜托你了，言醫生。”
“村裏之前死人，都是王醫生給看的，這一次也是查不出具體死因，我們想請您也看一看。”
言默凡渾身顫了顫，面對屍體、用手術刀割開、拿出內臟的場面再一次襲來。
村長帶著言默凡走到診所後院，剛推開門，就看到一具中年男子的屍體被擺放在手術臺上。
言默凡只覺得頭暈目眩，噩夢混雜著現實畫面再次襲來，他在這裏，根本一刻都待不下去。
王醫生從隔間走出來，他穿著白大褂，四十多歲的年紀，之前與言默凡見過幾次，“我先帶言醫生去換身衣服，準備一下。”
王醫生帶著言默凡，走到了隔壁的空房間。
兩人關上門，王醫生給言默凡遞過去一件幹凈的褂子，忽而，王醫生從褂子下抽出一把手術刀，順勢便架在了言默凡的脖子上。
言默凡剛接過褂子的手頓了一下，他還沒反應過來，他怎麽都沒想到王醫生會突然對他動手，他有些驚恐地看著自己脖子上的手術刀。
“別出聲。”王醫生的眼神中滿是警告，他小聲說著，“大家都是在金三角混的，你要是砸了我的飯碗，你也別想活。”
“我沒想過跟你搶村醫的工作……”言默凡渾身發抖，他低頭看向脖頸處鋒利的刀身，從這個位置割下去，就是一擊斃命。
“我看不出屍體的死因，你也不能查不出來死因，懂嗎？”
言默凡楞了片刻，“你這樣會害死阿林的！”
“我沒有害她！害她的人，是那些迷信的村民！我只是說，不解剖就看不出死因，他們不讓我解剖，還非說阿林是被鬼附身，我什麽都沒做！”
“那你知道阿林不是被鬼附身，你為什麽不說……”
“我為什麽要說！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把我也當成鬼！”王醫生雙目瞪得通紅，“救阿林肯定有其他的辦法，總之，你不害我，我就不會害你！”
王醫生將手術刀往言默凡的脖子湊近，言默凡來不及思考，性命垂危時，求生的本能促使他做出決斷，“好，好，我也看不出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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