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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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初見
高聳的杉木，滿地的落葉，鱗次櫛比的屋舍。
木屋門前，村民們坐著閑聊，泥土路上，幼童們嬉笑打鬧著，不時惹得鄰家的黑狗狂吠幾聲。
言默凡穿著一身白褂子，背著藥箱，來到瓦莫寨，這裏與其他村寨並沒有什麽不同。
村民們一看他是外來人，紛紛露出好奇又警惕的表情。
兩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大膽地跑上前，一胖一瘦，威風凜凜的，很是可愛。
胖仔拿起用木頭雕刻的劍，指向言默凡，稚嫩的童聲喝道：“來者是誰！”
言默凡聽到標準的中文，楞了一下，感覺很是親切，說道：“我是醫生，來免費給寨子的人看病的。”
“我們這有醫生。”瘦仔舉起木拐杖，隨手耍了幾下。
言默凡語氣溫和，“那我就是來幫他的，請兩位小勇士，幫我引路吧。”
言默凡跟村寨裏的醫生和村長打過招呼後，便開始為村民們問診看病。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村寨裏很多人都有感冒癥狀，村醫只是告訴他，這感冒古怪、不好治。
言默凡發現他們的感冒癥狀相似，可能是流感之類的，但是他的醫療設備有限，只能給村民們簡單開點藥。
當言默凡正給一名病人問診時，一位小腹微微隆起的中年婦女找到了他。
“言醫生，您能幫我女兒看病嗎？”
在婦女羅氏的帶領下，言默凡來到了羅氏的家裏。羅氏的家比起其他家，室內顯得頗為簡陋，看起來生活有些窘迫。
當言默凡走入小臥室，這才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女孩。
女孩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毯子，約莫十幾歲的模樣，臉上綁著繃帶，頭發剛長出了薄薄的一層黑色，之前可能是剃了光頭。
言默凡有些驚訝，他走上前，心中有些疑惑，他起初以為這女孩也是感冒，但現在看來，倒像是得了很嚴重的病。
羅氏搬過一把椅子，“之前，我女兒生了一場怪病，村裏請了很多人來幫她，用了很多偏方，現在病雖然治好了，但身上也受了很多傷，烙下了一些病根……”
“好，我知道了，”言默凡走到竹編床邊，坐在椅子上，看向閉著雙眼的女孩。
女孩眼睫晃動了幾下，她是醒著的。
“你好，”言默凡溫聲說，“我是醫生，是來給你看病的。”
女孩沈默著，繼續裝睡。
“我可以掀開毯子，看一下你身上的傷嗎？”
女孩微微睜開了雙眼，目光暗沈地看向言默凡。
羅氏輕言細語地哄著說：“阿林，他是外地來的醫生，來給我們寨子做義診的。”
阿林沒再說什麽，只是木訥地點點頭。
於是，言默凡掀開毯子，卻不由得吃了一驚。
阿林幾乎渾身上下都纏著繃帶，尤其是腿上的幾處，還在往外滲血。
言默凡從沒在其他寨子見過這種情況，只有上學時在書本上見過那些渾身燒傷的圖片。
“不聞、不問”四個字閃過言默凡的腦海，他忍住心中的疑惑，只去做醫者該做的事情。
羅氏不禁補充道，“村裏醫生開的藥也吃了，我也一直幫她清理傷口，但她還是一直昏沈沈的，每天要麽不說話、要麽就是說一些胡話，我看她這樣子，很是擔心。”
“好，我先看看情況。”言默凡從醫藥箱裏拿出聽診器，血壓器，溫度計。
“阿林是吧？哥哥需要簡單聽一下你的心肺狀況，然後再給你測一下體溫和血壓，好嗎？”
阿林看了一眼焦急的母親，又轉過頭來，沒再說什麽。
羅氏接收到女兒的眼神，“言醫生，麻煩了。”
言默凡簡單診斷後，不禁皺了皺眉：體溫38.9°，血壓過低，心率偏慢……如果再這樣下去，她離死不遠，情況非常糟糕。
“我要看看她身上的傷。”言默凡猶豫片刻，他之前在另外幾個村寨也治過女性，發現這裏山間的村寨相對比較傳統，他這樣做其實有些冒犯，於是補了一句，“……我不會說出去的。”
“只要能救好她就行。我們都不說，沒事的。”羅氏點點頭，連忙去拉上旁邊的窗簾。
言默凡看向躺著的阿林，眼神真誠而柔和，問道：“那你呢，阿林？哥哥要看看你身上的傷，可以嗎？”
阿林眼神黯淡地點點頭。
言默凡看著那雙無神的眼睛，只覺得心裏有些發悶。他動作很輕，先是揭開了女孩左腿小腿上正在滲血的傷口。
他不禁失神片刻，只見一道貫穿刀傷出現在阿林的腿上，而這道傷口附近，竟然還有兩處結疤的傷口。
言默凡眉頭緊皺。
他又揭開了女孩被包紮過的手臂、腹部、腿部、臉部，他發現了大量大小不一、各式各異的傷口。
言默凡只覺得心中有一股怒氣，怎麽會有人對一個女孩下這麽重的手？他想問阿林到底經歷了什麽，但又不得不忍住心中的疑惑，他要遵循“不聞、不問”的規矩，他最終沒有再問。
羅氏看到他的神色，默了一會兒，說道：“言醫生，我女兒的命，就交給你了。”
“我只能盡力而為。”
言默凡給阿林重新處理了傷口，又開了幾副藥。
次日，言默凡按照約定，再次來給阿林換藥。
羅氏沒有陪護，而是站在小臥室外，幫他們守門。
言默凡正在給阿林的手臂換藥，冷不丁被一直不吭聲的阿林反握住手腕。
阿林側目看向言默凡，眼神混沌而空洞，“別救我了。”
言默凡楞了楞，手中動作一停，他從未在一個病人身上聽過這樣的話。阿林一定是經歷過極為痛苦的事情，總歸不是羅氏所說的那樣簡單，她滿身的傷口所代表的恐怖過往，已經摧毀了她的生存意志。
言默凡依然秉持著“不聞不問”的原則，松開她握住自己的手，裝作沒聽懂她的意思，隨口說道：“終於肯說話了？”
阿林冷漠而麻木地說：“活著，地獄。死了，解脫。”
言默凡被她的話刺得心口有點疼。他也曾有過這種感受，當他為了生存，給那些黑社會和毒販子治病時，經歷的也是一場地獄般的煎熬。
他也曾多次叩問自己的良知：如果他沒有醫治那個毒販，是不是金三角就少一個被毒販迫害的人？所以，當他看到不知道被什麽人迫害到體無完膚的阿林，言默凡心中的愧疚感頓時如潮水湧來……令他心中多了一絲不該有的憐憫。
言默凡默默下定決心，一定要治好阿林。似乎治好她，他的罪孽就能減輕許多。
“我一定會治好你。”言默凡篤定地說著，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救死扶傷是我的本分，活下去就有希望，不要害怕。”
對於言默凡的話，阿林完全沒聽進去，只是重覆著生硬的字詞，“別救我了。”
言默凡繼續為阿林處理傷口的膿包。
阿林對於處理傷口時產生的疼痛，沒有太大反應。
處理完傷口，言默凡起身準備離開。
“放過我吧。”阿林忽而喊住他，“別再來了。”
言默凡心裏頓時有些煩悶，如果阿林真的一心求死，那他該怎麽辦？無力感瞬間湧上他心頭，他說出口的話也變得有些急躁，“我是一個醫生，t你讓我看著一個本該活下去的病人去死，你是讓我去做殺人犯嗎？你死了、解脫了，那我呢？背負莫名而來的愧疚感一輩子嗎？”
阿林楞了楞。
言默凡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重，不禁嘆了口氣，說道：“對不起，我剛剛情緒有點激動了，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阿林的聲音沙啞，卻很快回應了言默凡，“你說得對，我不該牽扯到你的。”
言默凡楞了片刻，“謝謝你。”他不明所以地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又過了兩日，言默凡再次到來的時候，見到了阿林的父親。
羅父審視地看了言默凡半天，在言默凡給阿林擦藥的時候，羅父一直坐在旁邊盯著，似乎要把言默凡身上盯出一個洞來。
言默凡離開時，聽到了羅父和羅氏的爭執聲。
“你怎麽能讓一個男的那樣對阿林？”
“對不起……我只是想阿林活下去啊！”
“要是這個事兒傳出去，阿林、我、你，還有我們未出生的兒子，還有什麽臉面見人？”
言默凡嘆了口氣，幸好周圍沒有人，羅父的聲音也淡了下去，路過的人應該也不會聽見。
又接連過了幾天，言默凡除卻給感冒的人治病，就是照顧阿林。
阿林依然沈默，不再說一些求死的話。
這天，他剛給阿林看完病，從羅家走出一段路。
一胖一瘦兩個活寶就圍上了他。
胖仔拿出手中的木劍，繞著言默凡轉了一圈。
“急急如律令，惡鬼退散！”胖仔一臉嚴肅，有模有樣地用木劍指向言默凡。
言默凡覺得胖仔的動作有些滑稽，不禁笑了笑。
“山神附身，謔謔謔！打死你這個惡鬼！”瘦仔大力揮舞起木拐杖，朝言默凡打去。
言默凡輕松躲過了瘦仔的木拐杖，他以為是尋常小孩子玩鬧，沒當回事，笑著問道：“你們在玩什麽呢？”
胖仔楞了楞，和瘦仔對視一眼，詫異地看向言默凡，“你沒被惡鬼奪舍啊！”
言默凡笑著反問道：“惡鬼？奪舍？說什麽呢。”
“阿林女鬼會奪舍，你天天往阿林家裏跑，你又不是靈媒，又沒有薩滿的賜福，你是會被阿林身上的惡鬼奪舍的！”
言默凡聽著聽著，臉上的笑容逐漸收起，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他無法相信這麽荒唐可怕的話，竟然是從兩個孩童的嘴裏說出來的。
言默凡看著他們篤信的眼神，以及他們手中的木質兵器，逐漸意識到，原來，阿林身上發生的事，竟然與鬼神迷信有關。這都21世紀了，還會有封建迷信嗎？
言默凡看向兩個單純的孩子，尋思了片刻，雖然“不聞、不問”是他該做的，但萬一他也被封建迷信所牽連了呢？他為了自身安全考慮只能打破規矩，絕對不是因為憐憫和同情。
他這樣想著，便問道：“兩位小勇士，可以跟我講講，關於阿林女鬼的故事嗎？這樣，我也可以早做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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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門前，村民們坐著閑聊，泥土路上，幼童們嬉笑打鬧著，不時惹得鄰家的黑狗狂吠幾聲。
言默凡穿著一身白褂子，背著藥箱，來到瓦莫寨，這裏與其他村寨並沒有什麽不同。
村民們一看他是外來人，紛紛露出好奇又警惕的表情。
兩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大膽地跑上前，一胖一瘦，威風凜凜的，很是可愛。
胖仔拿起用木頭雕刻的劍，指向言默凡，稚嫩的童聲喝道：“來者是誰！”
言默凡聽到標準的中文，楞了一下，感覺很是親切，說道：“我是醫生，來免費給寨子的人看病的。”
“我們這有醫生。”瘦仔舉起木拐杖，隨手耍了幾下。
言默凡語氣溫和，“那我就是來幫他的，請兩位小勇士，幫我引路吧。”
言默凡跟村寨裏的醫生和村長打過招呼後，便開始為村民們問診看病。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村寨裏很多人都有感冒癥狀，村醫只是告訴他，這感冒古怪、不好治。
言默凡發現他們的感冒癥狀相似，可能是流感之類的，但是他的醫療設備有限，只能給村民們簡單開點藥。
當言默凡正給一名病人問診時，一位小腹微微隆起的中年婦女找到了他。
“言醫生，您能幫我女兒看病嗎？”
在婦女羅氏的帶領下，言默凡來到了羅氏的家裏。羅氏的家比起其他家，室內顯得頗為簡陋，看起來生活有些窘迫。
當言默凡走入小臥室，這才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女孩。
女孩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毯子，約莫十幾歲的模樣，臉上綁著繃帶，頭發剛長出了薄薄的一層黑色，之前可能是剃了光頭。
言默凡有些驚訝，他走上前，心中有些疑惑，他起初以為這女孩也是感冒，但現在看來，倒像是得了很嚴重的病。
羅氏搬過一把椅子，“之前，我女兒生了一場怪病，村裏請了很多人來幫她，用了很多偏方，現在病雖然治好了，但身上也受了很多傷，烙下了一些病根……”
“好，我知道了，”言默凡走到竹編床邊，坐在椅子上，看向閉著雙眼的女孩。
女孩眼睫晃動了幾下，她是醒著的。
“你好，”言默凡溫聲說，“我是醫生，是來給你看病的。”
女孩沈默著，繼續裝睡。
“我可以掀開毯子，看一下你身上的傷嗎？”
女孩微微睜開了雙眼，目光暗沈地看向言默凡。
羅氏輕言細語地哄著說：“阿林，他是外地來的醫生，來給我們寨子做義診的。”
阿林沒再說什麽，只是木訥地點點頭。
於是，言默凡掀開毯子，卻不由得吃了一驚。
阿林幾乎渾身上下都纏著繃帶，尤其是腿上的幾處，還在往外滲血。
言默凡從沒在其他寨子見過這種情況，只有上學時在書本上見過那些渾身燒傷的圖片。
“不聞、不問”四個字閃過言默凡的腦海，他忍住心中的疑惑，只去做醫者該做的事情。
羅氏不禁補充道，“村裏醫生開的藥也吃了，我也一直幫她清理傷口，但她還是一直昏沈沈的，每天要麽不說話、要麽就是說一些胡話，我看她這樣子，很是擔心。”
“好，我先看看情況。”言默凡從醫藥箱裏拿出聽診器，血壓器，溫度計。
“阿林是吧？哥哥需要簡單聽一下你的心肺狀況，然後再給你測一下體溫和血壓，好嗎？”
阿林看了一眼焦急的母親，又轉過頭來，沒再說什麽。
羅氏接收到女兒的眼神，“言醫生，麻煩了。”
言默凡簡單診斷後，不禁皺了皺眉：體溫38.9°，血壓過低，心率偏慢……如果再這樣下去，她離死不遠，情況非常糟糕。
“我要看看她身上的傷。”言默凡猶豫片刻，他之前在另外幾個村寨也治過女性，發現這裏山間的村寨相對比較傳統，他這樣做其實有些冒犯，於是補了一句，“……我不會說出去的。”
“只要能救好她就行。我們都不說，沒事的。”羅氏點點頭，連忙去拉上旁邊的窗簾。
言默凡看向躺著的阿林，眼神真誠而柔和，問道：“那你呢，阿林？哥哥要看看你身上的傷，可以嗎？”
阿林眼神黯淡地點點頭。
言默凡看著那雙無神的眼睛，只覺得心裏有些發悶。他動作很輕，先是揭開了女孩左腿小腿上正在滲血的傷口。
他不禁失神片刻，只見一道貫穿刀傷出現在阿林的腿上，而這道傷口附近，竟然還有兩處結疤的傷口。
言默凡眉頭緊皺。
他又揭開了女孩被包紮過的手臂、腹部、腿部、臉部，他發現了大量大小不一、各式各異的傷口。
言默凡只覺得心中有一股怒氣，怎麽會有人對一個女孩下這麽重的手？他想問阿林到底經歷了什麽，但又不得不忍住心中的疑惑，他要遵循“不聞、不問”的規矩，他最終沒有再問。
羅氏看到他的神色，默了一會兒，說道：“言醫生，我女兒的命，就交給你了。”
“我只能盡力而為。”
言默凡給阿林重新處理了傷口，又開了幾副藥。
次日，言默凡按照約定，再次來給阿林換藥。
羅氏沒有陪護，而是站在小臥室外，幫他們守門。
言默凡正在給阿林的手臂換藥，冷不丁被一直不吭聲的阿林反握住手腕。
阿林側目看向言默凡，眼神混沌而空洞，“別救我了。”
言默凡楞了楞，手中動作一停，他從未在一個病人身上聽過這樣的話。阿林一定是經歷過極為痛苦的事情，總歸不是羅氏所說的那樣簡單，她滿身的傷口所代表的恐怖過往，已經摧毀了她的生存意志。
言默凡依然秉持著“不聞不問”的原則，松開她握住自己的手，裝作沒聽懂她的意思，隨口說道：“終於肯說話了？”
阿林冷漠而麻木地說：“活著，地獄。死了，解脫。”
言默凡被她的話刺得心口有點疼。他也曾有過這種感受，當他為了生存，給那些黑社會和毒販子治病時，經歷的也是一場地獄般的煎熬。
他也曾多次叩問自己的良知：如果他沒有醫治那個毒販，是不是金三角就少一個被毒販迫害的人？所以，當他看到不知道被什麽人迫害到體無完膚的阿林，言默凡心中的愧疚感頓時如潮水湧來……令他心中多了一絲不該有的憐憫。
言默凡默默下定決心，一定要治好阿林。似乎治好她，他的罪孽就能減輕許多。
“我一定會治好你。”言默凡篤定地說著，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救死扶傷是我的本分，活下去就有希望，不要害怕。”
對於言默凡的話，阿林完全沒聽進去，只是重覆著生硬的字詞，“別救我了。”
言默凡繼續為阿林處理傷口的膿包。
阿林對於處理傷口時產生的疼痛，沒有太大反應。
處理完傷口，言默凡起身準備離開。
“放過我吧。”阿林忽而喊住他，“別再來了。”
言默凡心裏頓時有些煩悶，如果阿林真的一心求死，那他該怎麽辦？無力感瞬間湧上他心頭，他說出口的話也變得有些急躁，“我是一個醫生，t你讓我看著一個本該活下去的病人去死，你是讓我去做殺人犯嗎？你死了、解脫了，那我呢？背負莫名而來的愧疚感一輩子嗎？”
阿林楞了楞。
言默凡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重，不禁嘆了口氣，說道：“對不起，我剛剛情緒有點激動了，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阿林的聲音沙啞，卻很快回應了言默凡，“你說得對，我不該牽扯到你的。”
言默凡楞了片刻，“謝謝你。”他不明所以地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又過了兩日，言默凡再次到來的時候，見到了阿林的父親。
羅父審視地看了言默凡半天，在言默凡給阿林擦藥的時候，羅父一直坐在旁邊盯著，似乎要把言默凡身上盯出一個洞來。
言默凡離開時，聽到了羅父和羅氏的爭執聲。
“你怎麽能讓一個男的那樣對阿林？”
“對不起……我只是想阿林活下去啊！”
“要是這個事兒傳出去，阿林、我、你，還有我們未出生的兒子，還有什麽臉面見人？”
言默凡嘆了口氣，幸好周圍沒有人，羅父的聲音也淡了下去，路過的人應該也不會聽見。
又接連過了幾天，言默凡除卻給感冒的人治病，就是照顧阿林。
阿林依然沈默，不再說一些求死的話。
這天，他剛給阿林看完病，從羅家走出一段路。
一胖一瘦兩個活寶就圍上了他。
胖仔拿出手中的木劍，繞著言默凡轉了一圈。
“急急如律令，惡鬼退散！”胖仔一臉嚴肅，有模有樣地用木劍指向言默凡。
言默凡覺得胖仔的動作有些滑稽，不禁笑了笑。
“山神附身，謔謔謔！打死你這個惡鬼！”瘦仔大力揮舞起木拐杖，朝言默凡打去。
言默凡輕松躲過了瘦仔的木拐杖，他以為是尋常小孩子玩鬧，沒當回事，笑著問道：“你們在玩什麽呢？”
胖仔楞了楞，和瘦仔對視一眼，詫異地看向言默凡，“你沒被惡鬼奪舍啊！”
言默凡笑著反問道：“惡鬼？奪舍？說什麽呢。”
“阿林女鬼會奪舍，你天天往阿林家裏跑，你又不是靈媒，又沒有薩滿的賜福，你是會被阿林身上的惡鬼奪舍的！”
言默凡聽著聽著，臉上的笑容逐漸收起，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他無法相信這麽荒唐可怕的話，竟然是從兩個孩童的嘴裏說出來的。
言默凡看著他們篤信的眼神，以及他們手中的木質兵器，逐漸意識到，原來，阿林身上發生的事，竟然與鬼神迷信有關。這都21世紀了，還會有封建迷信嗎？
言默凡看向兩個單純的孩子，尋思了片刻，雖然“不聞、不問”是他該做的，但萬一他也被封建迷信所牽連了呢？他為了自身安全考慮只能打破規矩，絕對不是因為憐憫和同情。
他這樣想著，便問道：“兩位小勇士，可以跟我講講，關於阿林女鬼的故事嗎？這樣，我也可以早做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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