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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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規矩
言默凡不禁後退兩步。
慕青內心感嘆，她只能這樣去跟言默凡溝通，用他的恐懼和求生欲來逼他一把。
慕青繼續冷著臉說道：“你考慮一下吧，但我沒有什麽耐心，十二點之前，我需要你的答覆。”
深夜，時間撥到十二點。
言默凡給自己沏了一杯熱茶，端著茶走到沙發邊，坐在了離慕青不遠處。
“只要我說，你就放過我，我可以相信你嗎？”
慕青冷淡地說道：“你沒得選，只能選擇信我。”
言默凡握緊了茶杯，“我還可以選擇跟你拼命。”
“你是聰明人，不會這樣意氣用事。”慕青很清楚言默凡的性格，從言默凡說出要當她同謀的話時，她便知道言默凡會選擇“生路”。
“……你贏了。”
言默凡閉上雙眸緩了緩，“事情還要從我來到金三角說起……我二十歲那年，父母突然車禍去世。我突然不明白，我學的是治病救人，但永遠救不了父母和親人，那我學醫到底還有什麽意義？”
“後來，我便從醫學院輟學了，我想去金三角投奔小叔。小叔起初不讓我來，但我只剩下小叔一個親人，那時候的我，失去父母的庇佑後實在太過於恐懼，我只想著繼續待在親人的身邊，那樣，我才會有安全感。所以，我義無反顧來到了金三角。”
……
十年前，金三角，某商業街。
烈日炎炎，熙熙攘攘的街巷，川流不息的人群，汽笛聲、叫賣聲、喧鬧聲混成一片熱潮。
言默凡背著旅行包，一手提著行李，一手拿著打印的地址信息，穿梭在人擠人的街道，尋找著“景棟華僑診所”。
言默凡給小叔打電話，但小叔的電話卻一直占線，最後，小叔的電話竟然直接關機了。
言默凡在街巷繞了好幾圈，四處打聽，幸好他來之前學了簡單的緬語和泰語，在當地人的指引下，他在一條貼滿小廣告的窄門處、看到了二樓的舊招牌“景棟華僑診所”。
他艱難地提著行李，走上狹窄陰暗的臺階。
他走到門前，卻發現門是關著的，上面掛著用各種語言寫就的“休沐中”三字。
言默凡敲響了門，“叔……小叔，您在嗎？是我，默凡……”
門忽而被人從內大力拉開，站在門前的，是一個手中握槍、赤裸著上半身的壯漢，壯漢的身上布滿了各式各樣的紋身，他小腹處有一塊剛包紮好的傷口，此刻，傷口還在往外微微滲血。
言默凡驚慌失措地看著壯漢手中的槍，渾身顫抖著，他覺得眼前之人，像是港片電影中的黑社會。
“燿哥，他是我侄子，剛來金三角。”言景棟穿著一身白大褂，手套和身上還都沾著一些血跡，他手中捧著一件幹凈的花襯衫。
言景棟走到門前，將花襯衫遞給燿哥，並給了言默凡一個眼神，“還不跟燿哥打招呼？”
言默凡嘴巴不聽使喚，楞楞地喊著，“啊……燿……燿哥好。”
燿哥隨手接過花襯衫，套在身上，又瞥了一眼還在原地發呆的言默凡。
言景棟急了，喊道：“臭小子！還不讓路！”
“哦哦！”言默凡連忙側過身，將行李也拽到墻角。
燿哥沒再搭理言默凡，他將手槍別到腰帶上，徑自從樓梯上走下去，邊走邊說道：“你這侄子自己管教好，教好規矩。”
“是，多謝燿哥，燿哥慢走！”
燿哥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言默凡咽了口唾沫，驚魂未定地問道：“叔，他誰啊？”
“不該問的別問。”
言景棟話音剛落，街上驟然傳來一陣槍響。
言默凡連忙抱著頭蹲下，“叔！出事了！”
緊接著，街上陷入混亂，人群的尖叫聲此起彼伏，還混雜著陣陣槍響。
言默凡看向下方泛著白光的樓道入口，只見兩道拿著手槍的黑影從樓道口一閃而過。
言景棟若無其事地拎起言默凡放在角落的行李，“楞著幹嘛，快進屋。”
“啊……叔，那個燿哥有槍，剛剛是他……”言默凡慌張地說著。
“快進屋，再不關門進蚊子了。”言景棟有些不耐煩，將言默凡連拖帶拽地弄進屋。
一進屋，言默凡剛坐下，便看到了一旁垃圾桶中滿是血的繃帶，以及繃帶下隱約能看到一顆沾血的子彈。
言默凡只覺得一片眩暈，他知道金三角屬於“三不管”地帶，但也沒想到這裏能這麽亂。
“燿哥是……黑社會？”
“你來的第一天，先別管醫術，先學好規矩。”言景棟無奈地嘆了口氣，換下了沾了血的白大褂，“金三角的規矩，不聞、不問，絕對要自私，絕對不能當活菩薩發善心，這樣才能好好活下去，說不定，還能賺大錢。”
“你救黑社會？你不怕被牽連嗎？”
“首先，我救過很多黑社會，其次，咱們是有紅章的，只要按我說的那些規矩來辦事，不會有事的。”
言默凡覺得不可理喻，“叔，我們是學醫的，學的是德厚立人、救死扶傷，怎麽能……”
“快把你這身衣服給換了！都是汗臭味！”言景棟皺了皺眉，“都說了別來，你非要來，來了又搗亂，你還是回國上學吧！”
言默凡沈默了一會兒，“我不想自己待在國內。”
“那你先答應我，會守規矩！”
“……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你就讓我留下吧。”言默凡對於這些規矩，一時半會還是無法接受。他雖然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只是，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不是叔不留你，是你不守規矩，便保不住命啊！”t
言默凡不再吭聲，只是輕微地點點頭。
言景棟也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還有幾件事，你要牢記。”
言默凡隨口嗯了一聲，站起身，去裏間換衣服。
“來看病的人，先讓他出示證件，沒蓋紅章的，千萬不能管。”
言默凡一推開門，他便看到掛在墻上的錦旗“妙手仁心，懸壺濟世”。
“要是遇到那種，一看就是偷渡的難民，或者是什麽園區跑出來的，千萬不能救，更不能收留……聽到沒！”
言景棟走到言默凡身邊，扳過他的肩膀，嚴肅道：“默凡！你救了他，就是害了你叔！”
言默凡背對著身後的錦旗，眉頭緊皺。
“你要不還是回去吧！這裏不適合你！”
“叔，你說的那些規矩，我都知道了。”
言默凡就這樣，在這裏度過了三個月。
來看病的普通市民很少，大多是來看跌打損傷的，偶爾還會碰到受刀傷和中彈的人，他甚至還碰到過兩三個犯毒癮的來求藥。
言默凡心裏愈發痛苦，他雖然是在救人，卻感覺自己違背了醫者本分，他更像是在害人。
又過了一個月，言默凡實在承受不住內心的煎熬，他決定去金三角的鄉下做義診，以補償內心的罪惡感。
言景棟也同意了，但一而再，再而三警告他：千萬保管好證件，千萬不要多管閑事。
言默凡一直謹記，只去做義診，多的話，不會說，多餘的事，更不會做。
他按照言景棟所說的，前往那些與市區聯絡較少的古樸村寨，那裏的村民們大多淳樸、單純、善良，他醫治了不少村民，也在那種環境下，他的心情逐漸變得開朗。
直到，言默凡來到了瓦莫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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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默凡不禁後退兩步。
慕青內心感嘆，她只能這樣去跟言默凡溝通，用他的恐懼和求生欲來逼他一把。
慕青繼續冷著臉說道：“你考慮一下吧，但我沒有什麽耐心，十二點之前，我需要你的答覆。”
深夜，時間撥到十二點。
言默凡給自己沏了一杯熱茶，端著茶走到沙發邊，坐在了離慕青不遠處。
“只要我說，你就放過我，我可以相信你嗎？”
慕青冷淡地說道：“你沒得選，只能選擇信我。”
言默凡握緊了茶杯，“我還可以選擇跟你拼命。”
“你是聰明人，不會這樣意氣用事。”慕青很清楚言默凡的性格，從言默凡說出要當她同謀的話時，她便知道言默凡會選擇“生路”。
“……你贏了。”
言默凡閉上雙眸緩了緩，“事情還要從我來到金三角說起……我二十歲那年，父母突然車禍去世。我突然不明白，我學的是治病救人，但永遠救不了父母和親人，那我學醫到底還有什麽意義？”
“後來，我便從醫學院輟學了，我想去金三角投奔小叔。小叔起初不讓我來，但我只剩下小叔一個親人，那時候的我，失去父母的庇佑後實在太過於恐懼，我只想著繼續待在親人的身邊，那樣，我才會有安全感。所以，我義無反顧來到了金三角。”
……
十年前，金三角，某商業街。
烈日炎炎，熙熙攘攘的街巷，川流不息的人群，汽笛聲、叫賣聲、喧鬧聲混成一片熱潮。
言默凡背著旅行包，一手提著行李，一手拿著打印的地址信息，穿梭在人擠人的街道，尋找著“景棟華僑診所”。
言默凡給小叔打電話，但小叔的電話卻一直占線，最後，小叔的電話竟然直接關機了。
言默凡在街巷繞了好幾圈，四處打聽，幸好他來之前學了簡單的緬語和泰語，在當地人的指引下，他在一條貼滿小廣告的窄門處、看到了二樓的舊招牌“景棟華僑診所”。
他艱難地提著行李，走上狹窄陰暗的臺階。
他走到門前，卻發現門是關著的，上面掛著用各種語言寫就的“休沐中”三字。
言默凡敲響了門，“叔……小叔，您在嗎？是我，默凡……”
門忽而被人從內大力拉開，站在門前的，是一個手中握槍、赤裸著上半身的壯漢，壯漢的身上布滿了各式各樣的紋身，他小腹處有一塊剛包紮好的傷口，此刻，傷口還在往外微微滲血。
言默凡驚慌失措地看著壯漢手中的槍，渾身顫抖著，他覺得眼前之人，像是港片電影中的黑社會。
“燿哥，他是我侄子，剛來金三角。”言景棟穿著一身白大褂，手套和身上還都沾著一些血跡，他手中捧著一件幹凈的花襯衫。
言景棟走到門前，將花襯衫遞給燿哥，並給了言默凡一個眼神，“還不跟燿哥打招呼？”
言默凡嘴巴不聽使喚，楞楞地喊著，“啊……燿……燿哥好。”
燿哥隨手接過花襯衫，套在身上，又瞥了一眼還在原地發呆的言默凡。
言景棟急了，喊道：“臭小子！還不讓路！”
“哦哦！”言默凡連忙側過身，將行李也拽到墻角。
燿哥沒再搭理言默凡，他將手槍別到腰帶上，徑自從樓梯上走下去，邊走邊說道：“你這侄子自己管教好，教好規矩。”
“是，多謝燿哥，燿哥慢走！”
燿哥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言默凡咽了口唾沫，驚魂未定地問道：“叔，他誰啊？”
“不該問的別問。”
言景棟話音剛落，街上驟然傳來一陣槍響。
言默凡連忙抱著頭蹲下，“叔！出事了！”
緊接著，街上陷入混亂，人群的尖叫聲此起彼伏，還混雜著陣陣槍響。
言默凡看向下方泛著白光的樓道入口，只見兩道拿著手槍的黑影從樓道口一閃而過。
言景棟若無其事地拎起言默凡放在角落的行李，“楞著幹嘛，快進屋。”
“啊……叔，那個燿哥有槍，剛剛是他……”言默凡慌張地說著。
“快進屋，再不關門進蚊子了。”言景棟有些不耐煩，將言默凡連拖帶拽地弄進屋。
一進屋，言默凡剛坐下，便看到了一旁垃圾桶中滿是血的繃帶，以及繃帶下隱約能看到一顆沾血的子彈。
言默凡只覺得一片眩暈，他知道金三角屬於“三不管”地帶，但也沒想到這裏能這麽亂。
“燿哥是……黑社會？”
“你來的第一天，先別管醫術，先學好規矩。”言景棟無奈地嘆了口氣，換下了沾了血的白大褂，“金三角的規矩，不聞、不問，絕對要自私，絕對不能當活菩薩發善心，這樣才能好好活下去，說不定，還能賺大錢。”
“你救黑社會？你不怕被牽連嗎？”
“首先，我救過很多黑社會，其次，咱們是有紅章的，只要按我說的那些規矩來辦事，不會有事的。”
言默凡覺得不可理喻，“叔，我們是學醫的，學的是德厚立人、救死扶傷，怎麽能……”
“快把你這身衣服給換了！都是汗臭味！”言景棟皺了皺眉，“都說了別來，你非要來，來了又搗亂，你還是回國上學吧！”
言默凡沈默了一會兒，“我不想自己待在國內。”
“那你先答應我，會守規矩！”
“……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你就讓我留下吧。”言默凡對於這些規矩，一時半會還是無法接受。他雖然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只是，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不是叔不留你，是你不守規矩，便保不住命啊！”t
言默凡不再吭聲，只是輕微地點點頭。
言景棟也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還有幾件事，你要牢記。”
言默凡隨口嗯了一聲，站起身，去裏間換衣服。
“來看病的人，先讓他出示證件，沒蓋紅章的，千萬不能管。”
言默凡一推開門，他便看到掛在墻上的錦旗“妙手仁心，懸壺濟世”。
“要是遇到那種，一看就是偷渡的難民，或者是什麽園區跑出來的，千萬不能救，更不能收留……聽到沒！”
言景棟走到言默凡身邊，扳過他的肩膀，嚴肅道：“默凡！你救了他，就是害了你叔！”
言默凡背對著身後的錦旗，眉頭緊皺。
“你要不還是回去吧！這裏不適合你！”
“叔，你說的那些規矩，我都知道了。”
言默凡就這樣，在這裏度過了三個月。
來看病的普通市民很少，大多是來看跌打損傷的，偶爾還會碰到受刀傷和中彈的人，他甚至還碰到過兩三個犯毒癮的來求藥。
言默凡心裏愈發痛苦，他雖然是在救人，卻感覺自己違背了醫者本分，他更像是在害人。
又過了一個月，言默凡實在承受不住內心的煎熬，他決定去金三角的鄉下做義診，以補償內心的罪惡感。
言景棟也同意了，但一而再，再而三警告他：千萬保管好證件，千萬不要多管閑事。
言默凡一直謹記，只去做義診，多的話，不會說，多餘的事，更不會做。
他按照言景棟所說的，前往那些與市區聯絡較少的古樸村寨，那裏的村民們大多淳樸、單純、善良，他醫治了不少村民，也在那種環境下，他的心情逐漸變得開朗。
直到，言默凡來到了瓦莫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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