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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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離開
車前燈的光照下，粉塵顆粒清晰可見。
“一定是那個小丫頭！她竟然紮了輪胎……氣煞我也！”紫微道長罵罵咧咧地下車去換備胎，“你們來幫個忙啊！”
慕青拿上手電筒，果斷地下了車，朝山路跑去。
言默凡猶豫片刻，下車跟上了慕青，“道長，你跟緊我們！”
“哎……餵！”紫微道長喊了兩聲，連忙追上兩人，“你們慢點，貧道跑不動……”
慕青看了一眼紫微道長，腳步不停，她心中更在乎阿堯，哪裏還顧得上紫微道長。
“貧道跟不上！”紫微道長無奈地看著慕青和言默凡的背影。
……
手電筒的光束在公路上不斷搖晃著。
“阿堯！”慕青邊跑邊呼喊著，但無人回應。
兩人拐到斷裂的公路旁，手電筒四處掃過，“在那邊！”明亮的光照下，兩人終於看到了山壁上的瘦小人影。
此時，阿堯正雙手緊緊扒著山壁上的巖石，她那一身粉裙已經滿是灰塵，腰間綁著的麻繩磨破嚴重、看起來隨時會斷裂。
慕青看到阿堯的處境，擔憂地喊道：“你先別亂動，我們想辦法救你。”
“你們別過來！”當阿堯看到只有慕青和言默凡出現在這裏，便明白事情果真如她所料，紫微道長應該已經死了，他們下一個要殺的人就是她。
阿堯借著那兩道刺眼的光照，看清了腳下巖石的位置，她鼓起勇氣踩了上去。
“小心！”慕青試探地靠近，她用手電筒照亮前方斷裂的山路，看到了與鋼筋纏繞在一起的麻繩。
“我說了，別過來！我知道你們是兇手，你們別想再騙我！”
“你懷疑我和言醫生？”慕青驚愕片刻，連忙安慰道，“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誤會，我們不是兇手，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不好？”
“……誤會？”阿堯眼睛還掛著淚，但眼神卻極度冷漠，她語氣嘲諷地問道，“好啊，那我問你，你當真能看到鬼魂嗎？”
“……是。”
“你還要再裝到什麽時候！”阿堯心中湧起一抹憤怒，她覺得面前的人虛偽至極，“慕青，是你將我們引到了那間屋子，什麽陰陽眼，心靈感應，都是你騙人的把戲！你和我母親一樣，都是徹頭徹尾的騙子！”
夜幕下，月光被烏雲完全遮蔽，暗沈的天色，重疊的林木，滿地的泥沙殘葉，萬物都散發著森然死氣。
慕青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斷裂的山路邊，誠然道：“阿堯，無論你怎麽懷疑我，你都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言默凡心情覆雜地看向慕青和阿堯，一度欲言又止。
阿堯不再理會，她別過頭去，借著慕青和言默凡的手電筒打來的光照，往巖壁的另一邊攀爬過去。
慕青焦急地喊道：“我可以給你證明，你想要怎麽證明都可以！我可以嘗試用心靈感應去查看你的過去，你給我一t個機會，好不好？”
阿堯抓住崖壁上的樹幹，奮力爬去。
阿堯緊緊抓住樹幹，雙手掌心被樹皮劃破，已經滲出了血跡。
“阿堯！”慕青連忙俯下身，上前緊緊握住了搖晃的繩索。
“慕青！”言默凡上前一步，連忙抓住慕青的胳膊。
“你要做什麽！”阿堯看到慕青手中的繩索，不禁有些慌張。
“你不要動！我現在拉你回來。”慕青將繩子往回拉。
“停下！”阿堯已然做好了赴死的決心，憤然喊道，“你要是再動繩子，我現在就松手，我寧可摔死，也不要死在你手裏！”
言默凡看向阿堯，阿堯眼神中的恨意讓他感受到一陣羞愧。
慕青手上動作一停，她急得眼角有些紅，她無力地嘆了口氣，“言醫生，你倒是想想辦法……”
言默凡沈默片刻，過往的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現，內心的那一絲良知逐漸將他喚醒。
“阿堯，雖然慕青的通靈能力暫時無法證明，但，她所說的那些事情，的確是我親身經歷過的一切……”
“你們都是一夥的，自然互相幫對方說話！”
言默凡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愧疚，他沈聲說道：“十多年前，芝婆婆，賽楠貢，黎恩，紫微道長，阿堯的母親，他們都曾以驅邪為名、對瓦莫寨的一名無辜女孩進行過非人的迫害。村民們之所以中毒是因為慕青祖父的工廠，而我，當年誤診了病因、加劇了事態的惡化……兇手就是陳夢，這一切都是她設好的死局！”
“陳夢不可能是兇手！她從沒來過金三角，她根本就沒有殺人動機！”阿堯掌心的血液順著樹皮滴落在她的臉上，她的雙手逐漸失去力氣、從樹幹上緩慢地滑落。
“陳夢或許就是當年幸存的那個女孩，如果是她，這都是我們欠她的。”言默凡眼神黯然，“……如果陳夢真的是她，那我認識的她，心地善良，勇敢堅韌，她絕對不會殘害無辜的人……我一定會死，但你們或許不會。”
慕青不禁露出震驚的神色，她完全沒想到，言默凡所知的信息，比她從靈視中探知到的信息更多。言默凡怎麽會認識那個女孩？他到底還隱瞞了什麽？
阿堯聽著，心裏有一絲動搖。
不遠處，傳來刺耳的汽車鳴笛聲，刺眼的車前燈照亮了四周。
紫微道長開車趕了過來，他搖下車窗，喊道：“小丫頭，你紮了貧道的車胎！你得賠錢！”
聽到紫微道長的聲音，阿堯不禁一楞，她疑惑地望向言默凡和慕青，剛剛那麽好的機會，為什麽他們沒有動手殺人？難道真的是她錯了，兇手不是為了錢，兇手當真是陳夢？
“阿堯！你所有的疑惑、思慮，我們都可以解釋。”慕青望向阿堯，眼神中滿是懇求。
阿堯有些撐不住了，如果她繼續這樣扒著樹幹，早晚會摔死。慕青已經抓住了她身上的繩索，如果慕青想害她、隨時可以將她拉下山壁。她現在雖然並不能完全信任慕青和言默凡，但她似乎沒得選。
阿堯一只手從樹幹上拿開，朝慕青的方向往回攀爬。
“小心。”慕青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言默凡心中有些難受，但看到阿堯總算暫時相信了他們，也不禁松了口氣，他打著手電筒，照射著墻壁，以便阿堯能夠看清。
阿堯沿著山壁，她往回爬了幾步，眼見就要搭上慕青的手。
忽而，阿堯腳下一滑，重心失衡。
“阿堯！”千鈞一發，慕青緊緊抓住阿堯身上的繩索，慕青的身體因繩索快速下墜的重力被猛然拖拽到斷裂的公路邊。
“小心！”言默凡連忙抓住慕青的另一只手臂，強行止住她下墜的身軀。
慕青半個身子懸空，公路斷裂處的鋼筋，差一絲就要刺入慕青的腰部。
阿堯的身影失控地下墜著，眼中的淚水飄落在半空中，她感到一陣茫然，她不知道事情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她為什麽會來這裏，為什麽會以自己最厭惡的骨師身份來到這裏？
她本想利用骨師的靈媒身份，拿到一筆錢，這樣她就可以永遠離開金三角，她將不再是骨師傳人，她將有一個嶄新的身份，可以開啟新的人生。
阿堯眼神中滿含恐懼與不甘，她的眼淚被風吹幹，呢喃著，像是在自言自語，“去哪兒都好，就是不要留在這裏，我再也不要活在骨師傳人的陰影中……”
繩索劇烈搖晃了幾下，慕青剛剛穩住身形，卻忽而聽到深淵下傳來“哐當”一聲。
像是身體撞上巖壁的聲音。
“阿堯！”慕青楞了一下，望向漆黑無際的深淵，“阿堯！”
黑壓壓的山崖，完全看不到人影，只能感受到繩索仍在輕微地搖晃著。
慕青和言默凡一起抓緊繩索，奮力將阿堯從深淵中拉了上來。
繩索上逐漸出現了飛濺的血痕。
當言默凡和慕青將阿堯的身體拉上來時……
只見阿堯發絲淩亂，四肢自然垂落，裙子上滿是灰塵和血跡，身軀隨著繩子的重力而旋轉著。
她的頭上，被石頭砸出了一個血窟窿，鮮血淋漓，腦漿四溢。
慕青悲從中來，無助地落淚，“她還只是個孩子，她還只是個孩子！”
天色泛白，轉瞬又被烏雲蓋過，幾聲驚雷劃過天邊，頃刻間，暴雨傾盆。
慕青木訥地抱著阿堯逐漸冷卻的屍體，她跪在雨中，無助地望向四方天地。
“陳夢，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慕青臉上的淚混著阿堯臉上的血，血水混著雨水，流淌在泥沙之中，滲入土壤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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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那個小丫頭！她竟然紮了輪胎……氣煞我也！”紫微道長罵罵咧咧地下車去換備胎，“你們來幫個忙啊！”
慕青拿上手電筒，果斷地下了車，朝山路跑去。
言默凡猶豫片刻，下車跟上了慕青，“道長，你跟緊我們！”
“哎……餵！”紫微道長喊了兩聲，連忙追上兩人，“你們慢點，貧道跑不動……”
慕青看了一眼紫微道長，腳步不停，她心中更在乎阿堯，哪裏還顧得上紫微道長。
“貧道跟不上！”紫微道長無奈地看著慕青和言默凡的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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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堯！”慕青邊跑邊呼喊著，但無人回應。
兩人拐到斷裂的公路旁，手電筒四處掃過，“在那邊！”明亮的光照下，兩人終於看到了山壁上的瘦小人影。
此時，阿堯正雙手緊緊扒著山壁上的巖石，她那一身粉裙已經滿是灰塵，腰間綁著的麻繩磨破嚴重、看起來隨時會斷裂。
慕青看到阿堯的處境，擔憂地喊道：“你先別亂動，我們想辦法救你。”
“你們別過來！”當阿堯看到只有慕青和言默凡出現在這裏，便明白事情果真如她所料，紫微道長應該已經死了，他們下一個要殺的人就是她。
阿堯借著那兩道刺眼的光照，看清了腳下巖石的位置，她鼓起勇氣踩了上去。
“小心！”慕青試探地靠近，她用手電筒照亮前方斷裂的山路，看到了與鋼筋纏繞在一起的麻繩。
“我說了，別過來！我知道你們是兇手，你們別想再騙我！”
“你懷疑我和言醫生？”慕青驚愕片刻，連忙安慰道，“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誤會，我們不是兇手，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不好？”
“……誤會？”阿堯眼睛還掛著淚，但眼神卻極度冷漠，她語氣嘲諷地問道，“好啊，那我問你，你當真能看到鬼魂嗎？”
“……是。”
“你還要再裝到什麽時候！”阿堯心中湧起一抹憤怒，她覺得面前的人虛偽至極，“慕青，是你將我們引到了那間屋子，什麽陰陽眼，心靈感應，都是你騙人的把戲！你和我母親一樣，都是徹頭徹尾的騙子！”
夜幕下，月光被烏雲完全遮蔽，暗沈的天色，重疊的林木，滿地的泥沙殘葉，萬物都散發著森然死氣。
慕青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斷裂的山路邊，誠然道：“阿堯，無論你怎麽懷疑我，你都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言默凡心情覆雜地看向慕青和阿堯，一度欲言又止。
阿堯不再理會，她別過頭去，借著慕青和言默凡的手電筒打來的光照，往巖壁的另一邊攀爬過去。
慕青焦急地喊道：“我可以給你證明，你想要怎麽證明都可以！我可以嘗試用心靈感應去查看你的過去，你給我一t個機會，好不好？”
阿堯抓住崖壁上的樹幹，奮力爬去。
阿堯緊緊抓住樹幹，雙手掌心被樹皮劃破，已經滲出了血跡。
“阿堯！”慕青連忙俯下身，上前緊緊握住了搖晃的繩索。
“慕青！”言默凡上前一步，連忙抓住慕青的胳膊。
“你要做什麽！”阿堯看到慕青手中的繩索，不禁有些慌張。
“你不要動！我現在拉你回來。”慕青將繩子往回拉。
“停下！”阿堯已然做好了赴死的決心，憤然喊道，“你要是再動繩子，我現在就松手，我寧可摔死，也不要死在你手裏！”
言默凡看向阿堯，阿堯眼神中的恨意讓他感受到一陣羞愧。
慕青手上動作一停，她急得眼角有些紅，她無力地嘆了口氣，“言醫生，你倒是想想辦法……”
言默凡沈默片刻，過往的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現，內心的那一絲良知逐漸將他喚醒。
“阿堯，雖然慕青的通靈能力暫時無法證明，但，她所說的那些事情，的確是我親身經歷過的一切……”
“你們都是一夥的，自然互相幫對方說話！”
言默凡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愧疚，他沈聲說道：“十多年前，芝婆婆，賽楠貢，黎恩，紫微道長，阿堯的母親，他們都曾以驅邪為名、對瓦莫寨的一名無辜女孩進行過非人的迫害。村民們之所以中毒是因為慕青祖父的工廠，而我，當年誤診了病因、加劇了事態的惡化……兇手就是陳夢，這一切都是她設好的死局！”
“陳夢不可能是兇手！她從沒來過金三角，她根本就沒有殺人動機！”阿堯掌心的血液順著樹皮滴落在她的臉上，她的雙手逐漸失去力氣、從樹幹上緩慢地滑落。
“陳夢或許就是當年幸存的那個女孩，如果是她，這都是我們欠她的。”言默凡眼神黯然，“……如果陳夢真的是她，那我認識的她，心地善良，勇敢堅韌，她絕對不會殘害無辜的人……我一定會死，但你們或許不會。”
慕青不禁露出震驚的神色，她完全沒想到，言默凡所知的信息，比她從靈視中探知到的信息更多。言默凡怎麽會認識那個女孩？他到底還隱瞞了什麽？
阿堯聽著，心裏有一絲動搖。
不遠處，傳來刺耳的汽車鳴笛聲，刺眼的車前燈照亮了四周。
紫微道長開車趕了過來，他搖下車窗，喊道：“小丫頭，你紮了貧道的車胎！你得賠錢！”
聽到紫微道長的聲音，阿堯不禁一楞，她疑惑地望向言默凡和慕青，剛剛那麽好的機會，為什麽他們沒有動手殺人？難道真的是她錯了，兇手不是為了錢，兇手當真是陳夢？
“阿堯！你所有的疑惑、思慮，我們都可以解釋。”慕青望向阿堯，眼神中滿是懇求。
阿堯有些撐不住了，如果她繼續這樣扒著樹幹，早晚會摔死。慕青已經抓住了她身上的繩索，如果慕青想害她、隨時可以將她拉下山壁。她現在雖然並不能完全信任慕青和言默凡，但她似乎沒得選。
阿堯一只手從樹幹上拿開，朝慕青的方向往回攀爬。
“小心。”慕青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言默凡心中有些難受，但看到阿堯總算暫時相信了他們，也不禁松了口氣，他打著手電筒，照射著墻壁，以便阿堯能夠看清。
阿堯沿著山壁，她往回爬了幾步，眼見就要搭上慕青的手。
忽而，阿堯腳下一滑，重心失衡。
“阿堯！”千鈞一發，慕青緊緊抓住阿堯身上的繩索，慕青的身體因繩索快速下墜的重力被猛然拖拽到斷裂的公路邊。
“小心！”言默凡連忙抓住慕青的另一只手臂，強行止住她下墜的身軀。
慕青半個身子懸空，公路斷裂處的鋼筋，差一絲就要刺入慕青的腰部。
阿堯的身影失控地下墜著，眼中的淚水飄落在半空中，她感到一陣茫然，她不知道事情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她為什麽會來這裏，為什麽會以自己最厭惡的骨師身份來到這裏？
她本想利用骨師的靈媒身份，拿到一筆錢，這樣她就可以永遠離開金三角，她將不再是骨師傳人，她將有一個嶄新的身份，可以開啟新的人生。
阿堯眼神中滿含恐懼與不甘，她的眼淚被風吹幹，呢喃著，像是在自言自語，“去哪兒都好，就是不要留在這裏，我再也不要活在骨師傳人的陰影中……”
繩索劇烈搖晃了幾下，慕青剛剛穩住身形，卻忽而聽到深淵下傳來“哐當”一聲。
像是身體撞上巖壁的聲音。
“阿堯！”慕青楞了一下，望向漆黑無際的深淵，“阿堯！”
黑壓壓的山崖，完全看不到人影，只能感受到繩索仍在輕微地搖晃著。
慕青和言默凡一起抓緊繩索，奮力將阿堯從深淵中拉了上來。
繩索上逐漸出現了飛濺的血痕。
當言默凡和慕青將阿堯的身體拉上來時……
只見阿堯發絲淩亂，四肢自然垂落，裙子上滿是灰塵和血跡，身軀隨著繩子的重力而旋轉著。
她的頭上，被石頭砸出了一個血窟窿，鮮血淋漓，腦漿四溢。
慕青悲從中來，無助地落淚，“她還只是個孩子，她還只是個孩子！”
天色泛白，轉瞬又被烏雲蓋過，幾聲驚雷劃過天邊，頃刻間，暴雨傾盆。
慕青木訥地抱著阿堯逐漸冷卻的屍體，她跪在雨中，無助地望向四方天地。
“陳夢，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慕青臉上的淚混著阿堯臉上的血，血水混著雨水，流淌在泥沙之中，滲入土壤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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