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驅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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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驅邪
【金三角的隆冬，陽光普照，泛黃的枯葉零星地掛在枝頭。
“恭迎紫微道長！”寨內的村民們並排著，紛紛朝來人跪拜磕頭。
紫微道長一襲道袍，身後背著桃木劍，手中握著一把拂塵，昂首挺胸地走入瓦莫寨。
“貧道張正玄，道號‘紫微’，乃是張三豐座下第十八代嫡傳弟子。各位找貧道前來，所為何事啊？”
年過半百的村長跪在最前方，他雙手抱拳，懇切說道：“道長，寨中有一女娃被惡靈附身，已經先後殘害了五十多名無辜村民，請您施法，救我們全村人的命啊！”
“客氣了。”紫微道長餘光瞥了一眼村長虛跪著的腿，裝模作樣地上前攙扶村長，“村長的左膝落有陳疾，還是請起吧。”
村長起身，驚訝地看向紫微道長，“道長是如何得知？”
村民們也紛紛起身，望向紫微道長。
“貧道看破這些不算什麽。”紫微道長捋了捋他那一小撮山羊胡，故作高深地說道，“至於惡靈，卻有些棘手，照旁人來，唯有一把火燒了，才落得清凈……”
“啊，火燒……”村民們有些驚慌地議論起來。
漫漫人群中，一對中年夫婦互相攙扶地趕來，夫妻倆一同跪在了紫微道長的面前。
“道長，不能燒死她，求您行行好，救救我女兒。”
“道長，我們夫妻倆這麽多年，就這一個女娃娃，還請道長留她一命。”
村民們竟也跟著附和起來，“那女娃也是可憐，她被惡靈附身，也是受害者呀，寨子已經死了很多人，不能再讓無辜的人受牽連了。”
紫微道長挑了挑眉，眼珠子一轉，心下已然有了計策，“各位都是心地純良之人，既如此，貧道便再尋他法，拼死一搏！”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婦女已然哭成了淚人。
紫微道長在村民們的帶領下，穿過鱗次櫛比的屋舍，最後來到了杉木林深處的一棟房屋前。
“且慢！”紫微道長突然停住，他拿起背在身後的桃木劍，指向四周，“那個惡靈，就在附近！”
村長望向林間那棟孤零零的木屋，眼神逐漸恐懼，“它就在那個屋子裏！”
紫微道長點點頭，從袖中抽出一張黃色符紙，“請各位退後到五百米開外，且由貧道單獨來會會這個惡靈！”
“好……”村長擔憂地提醒道，“實不相瞞，我們已經找了很多法子，請了很多位靈媒前來，但惡靈過於頑強，眼下，只能靠您了！請您務必小心。”
“什麽？”紫微道長心下一慌，強裝鎮靜地說道，“無妨，貧道自小學習驅邪之法，已然道法大成，此番必定手到擒來。”
村長和村民們對紫微道長又拜了拜，這才紛紛離開。
紫微道長一手握緊桃木劍，一手攢著符咒，他挺直了腰板，氣宇軒昂、威風凜凜地朝木屋走去。
他來到木屋前，回頭望了一眼，四周無人，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他握著劍的手不禁打了個顫，他咽了口唾沫，緩慢地解開木屋上的鎖。
他推開木門，目光環顧了一圈屋內，不禁有些愕然。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幾件簡陋破損的家具，屋內擺放著一個高大的十字架，四處彌散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若非是冬季，恐怕這氣味會更加難聞。
“誰……”陰暗的屋內，忽而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那聲音虛弱、嘶啞，聽起來半只腳已經踏入了鬼門關。
紫微道長嚇了一跳，他慌忙舉起桃木劍，對著空氣一通比畫，高聲喊道：“貧道張正玄，道號‘紫微’，乃是張三豐座下第十八代嫡傳弟子，惡靈，你逃不出貧道的手心！”
“是，我被惡靈附身，請道長為我驅邪……”女孩的聲音再度傳來，她虛弱地說道，“求求道長，為我驅邪……”
紫微道長不禁楞了片刻，循聲朝屋內的角落望去，只見，那張黑壓壓的床榻上，竟躺著一個瘦小的人影。
他不禁有些奇怪，一個被惡靈附身的女娃竟能如此配合他？紫微道長握緊桃木劍，緩步朝床榻處走去，絲毫不敢放松警惕。
他的眼睛逐漸適應了屋內昏暗的光線，也逐漸看清床榻上的“人”。
紫微道長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女孩的四肢都銬著烏黑粗大的鐵鏈，鐵鏈則拴在床的四角，女孩身上的布衫陳舊，露在外的皮膚上有不少處傷口。女孩的頭發也已被剃光，光禿禿的額頭上，竟交錯著幾道疤痕。臉上還有幾處坑坑窪窪的細小傷口，看起來是被針反覆紮過後留下的疤痕。
紫微道長驅邪這麽多年，從未見過一個女孩被折磨成這樣，他心中的恐懼頃刻消失，“你就是那個惡靈？”
女孩皸裂的唇張了張，聲音虛弱嘶啞地說道：“我被惡靈附身……求道長為我驅邪。”
紫微道長仔細觀察著女孩的神情，女孩雙目空洞、眼神中一片死灰，不像是正常人。
“女娃，你能聽懂貧道說話嗎？這裏只有你和我，不如你跟貧道說說，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女孩雙眼眨了眨，聲音未出，眼淚卻先流了下來。
但她卻還是木訥僵硬地重覆著那句話，“我被惡靈附身，求道長為我驅邪。”
紫微道長看到那一行眼淚，又不禁有些詫異，如果這女孩是因為先天失智而被村民們當成是被惡鬼附身，倒是合情合理，但這女孩竟然落淚了，卻又不像是失智之人，倒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紫微道長心中升起了一絲憐憫，心中有了法子，他沒想到事情竟比他想象中容易這麽多，他於是說道：“女娃，不如我們做個約定。等十三日之後，你身上的惡靈就被貧道驅散了，你就恢覆正常，如何？”
女孩楞了片刻，眼神似乎有所波動。
紫微道長嘆了口氣，拉過女孩被銬住的手。
女孩沒有任何反抗，似乎這副身軀早就不屬於她了。
紫微道長本來想看她的手相，卻不禁看到女孩手腕上新舊交替的傷痕，甚至她的手心處也有幾道疤痕和擦傷，手相是完全看不出來。
“這十三天內，貧道每天都會來，你可以好好考慮，這樣對我們都好。”
女孩沒搭話，只是僵硬地說道：“謝謝道長為我驅邪。”
紫微道長搖了搖頭，離開。
入夜，寒風陣陣，林木發出“莎莎”的聲響。
寨內的空地上，紫微道長坐在暖爐旁邊，道袍外裹著一身羽絨服，他正指揮著村民們幫他建設法壇。
女孩的父母在村長的帶領下，捧著一個二十厘米高的瓷t罐子，來到紫微道長面前。
“道長，這是寨子籌集的法壇費用，請您收下。”
“貧道不能收！”紫微道長連連推辭，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村長，“你們的心意貧道心領了，若村民們實在覺得虧欠，便將這些俗物捐給貧道所在的道觀……”
村長接過名片，看著上面多種語言寫成的地址，“明日我們便托人將這些錢捐給道觀。”
婦女憂心忡忡地問道：“道長，我女兒她還好嗎？”
紫微道長捋著胡須，長嘆出一口氣，說道：“那惡靈十分難纏，貧道今日與其大戰八十回合，才勉強將其鎮住，但這僅是一時，貧道此次設法壇，將進行十三天的布陣施法，必能驅散惡靈！等到時候，那女娃，自然也會恢覆如常。”
“多謝道長！”村長和夫妻倆連連叩首道謝，“道長是大善人，必有福報！”
紫微道長很是受用，“借你們吉言，貧道樂善好施，自是洪福齊天。”
“還請道長夜裏多加被褥，冬季溫差大，很多村民都染了咳疾，道長也要註意身體。”
次日。
紫微道長再次背著桃木劍、拿著一堆符紙來到林間木屋。
屋內，他找了把椅子，坐在床邊，不時高聲吆喝著，“孽障！看招！”隨後，他晃了晃腳下的椅子，制造出一些聲響。
女孩躺在床上看著房梁，一言不發。
接連兩日過去，女孩除了吃喝拉撒睡，說幾句“多謝道長為我驅邪”之外，幾乎不動彈，更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這讓紫微道長有些憂慮，按道理說，這女孩肯定會配合他，難道，這女孩當真是個腦癱嗎？
第四日。
紫微道長舉起了拖鞋，朝女孩身上狠狠打了幾下。
“你必須答應貧道的要求，否則，貧道只能日日打你！打到你聽話為止！”
但女孩卻也不喊疼，偶爾騰得流出眼淚，不時說著“謝謝道長為我驅邪”。
打了兩天，女孩身上尚未愈合的舊傷又裂開，血浸濕了床榻。
紫微道長覺得硬打可能行不通，或許她受得多了已經麻木，不如跟她打打感情牌。
第七日。
紫微道長拿了一些香蕉、椰奶，糯米球等水果甜食，放到了女孩的床上。
“之前打你，是貧道太心急了，貧道跟你道歉。”紫微道長坐在女孩床邊，然後將食物遞給女孩，“嘗嘗吧。”
女孩無動於衷。
紫微道長嘆了口氣，拿起糕點，邊吃邊說：“貧道也是不得已才幹這行的。”
“貧道自小無父無母，在道觀中長大，十三歲那年，貧道發現師兄私吞了香火錢，於是就將此事告訴了師父。”紫微道長不禁自嘲一笑，“哪知，卻被師父打了一頓。原來啊，這香火錢，是師父讓師兄去偷的。”
紫微道長嚼著甜點，竟吃出了一抹苦澀，“那時候，貧道年幼無知、空有一腔正義，覺得此事有違戒律法度，於是將此事上報給縣裏。”
“卻不想，縣裏派人來查，竟在貧道的房間發現了失蹤的香火錢，貧道就這樣被逐出了道觀，還蹲了兩年看守所。”
女孩一直默默地聽著，沒有任何反應。
“貧道從看守所裏出來後，到處找不到工作，貧道只能給人去洗盤子、做苦力，就這樣混了幾年，貧道開了個小店面做吃食……”紫微道長卻是再也吃不下，眼角流下淚來，“哪知，忽然有一天，一個大老板帶著好幾個打手來，說貧道開這家小吃店，礙了他們的風水，導致他做生意賠了本……然後啊，他們就硬生生把貧道的攤子給砸了。”
紫微道長抹了一把淚，繼續說道：“貧道曾經跟你一樣，也是封建迷信的受害者，但貧道不甘心這輩子輸給那些招搖撞騙的混蛋！於是，貧道重新披上道袍，將小時候在道觀學的那些東西拾了起來。這些年，貧道裝神弄鬼，不為別的，為的是救下當年如同貧道一樣的可憐人。”
女孩終於有了一絲動容，她略微偏了偏頭，目光看向紫微道長。
“女娃，貧道是真心想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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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迎紫微道長！”寨內的村民們並排著，紛紛朝來人跪拜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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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道張正玄，道號‘紫微’，乃是張三豐座下第十八代嫡傳弟子。各位找貧道前來，所為何事啊？”
年過半百的村長跪在最前方，他雙手抱拳，懇切說道：“道長，寨中有一女娃被惡靈附身，已經先後殘害了五十多名無辜村民，請您施法，救我們全村人的命啊！”
“客氣了。”紫微道長餘光瞥了一眼村長虛跪著的腿，裝模作樣地上前攙扶村長，“村長的左膝落有陳疾，還是請起吧。”
村長起身，驚訝地看向紫微道長，“道長是如何得知？”
村民們也紛紛起身，望向紫微道長。
“貧道看破這些不算什麽。”紫微道長捋了捋他那一小撮山羊胡，故作高深地說道，“至於惡靈，卻有些棘手，照旁人來，唯有一把火燒了，才落得清凈……”
“啊，火燒……”村民們有些驚慌地議論起來。
漫漫人群中，一對中年夫婦互相攙扶地趕來，夫妻倆一同跪在了紫微道長的面前。
“道長，不能燒死她，求您行行好，救救我女兒。”
“道長，我們夫妻倆這麽多年，就這一個女娃娃，還請道長留她一命。”
村民們竟也跟著附和起來，“那女娃也是可憐，她被惡靈附身，也是受害者呀，寨子已經死了很多人，不能再讓無辜的人受牽連了。”
紫微道長挑了挑眉，眼珠子一轉，心下已然有了計策，“各位都是心地純良之人，既如此，貧道便再尋他法，拼死一搏！”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婦女已然哭成了淚人。
紫微道長在村民們的帶領下，穿過鱗次櫛比的屋舍，最後來到了杉木林深處的一棟房屋前。
“且慢！”紫微道長突然停住，他拿起背在身後的桃木劍，指向四周，“那個惡靈，就在附近！”
村長望向林間那棟孤零零的木屋，眼神逐漸恐懼，“它就在那個屋子裏！”
紫微道長點點頭，從袖中抽出一張黃色符紙，“請各位退後到五百米開外，且由貧道單獨來會會這個惡靈！”
“好……”村長擔憂地提醒道，“實不相瞞，我們已經找了很多法子，請了很多位靈媒前來，但惡靈過於頑強，眼下，只能靠您了！請您務必小心。”
“什麽？”紫微道長心下一慌，強裝鎮靜地說道，“無妨，貧道自小學習驅邪之法，已然道法大成，此番必定手到擒來。”
村長和村民們對紫微道長又拜了拜，這才紛紛離開。
紫微道長一手握緊桃木劍，一手攢著符咒，他挺直了腰板，氣宇軒昂、威風凜凜地朝木屋走去。
他來到木屋前，回頭望了一眼，四周無人，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他握著劍的手不禁打了個顫，他咽了口唾沫，緩慢地解開木屋上的鎖。
他推開木門，目光環顧了一圈屋內，不禁有些愕然。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幾件簡陋破損的家具，屋內擺放著一個高大的十字架，四處彌散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若非是冬季，恐怕這氣味會更加難聞。
“誰……”陰暗的屋內，忽而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那聲音虛弱、嘶啞，聽起來半只腳已經踏入了鬼門關。
紫微道長嚇了一跳，他慌忙舉起桃木劍，對著空氣一通比畫，高聲喊道：“貧道張正玄，道號‘紫微’，乃是張三豐座下第十八代嫡傳弟子，惡靈，你逃不出貧道的手心！”
“是，我被惡靈附身，請道長為我驅邪……”女孩的聲音再度傳來，她虛弱地說道，“求求道長，為我驅邪……”
紫微道長不禁楞了片刻，循聲朝屋內的角落望去，只見，那張黑壓壓的床榻上，竟躺著一個瘦小的人影。
他不禁有些奇怪，一個被惡靈附身的女娃竟能如此配合他？紫微道長握緊桃木劍，緩步朝床榻處走去，絲毫不敢放松警惕。
他的眼睛逐漸適應了屋內昏暗的光線，也逐漸看清床榻上的“人”。
紫微道長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女孩的四肢都銬著烏黑粗大的鐵鏈，鐵鏈則拴在床的四角，女孩身上的布衫陳舊，露在外的皮膚上有不少處傷口。女孩的頭發也已被剃光，光禿禿的額頭上，竟交錯著幾道疤痕。臉上還有幾處坑坑窪窪的細小傷口，看起來是被針反覆紮過後留下的疤痕。
紫微道長驅邪這麽多年，從未見過一個女孩被折磨成這樣，他心中的恐懼頃刻消失，“你就是那個惡靈？”
女孩皸裂的唇張了張，聲音虛弱嘶啞地說道：“我被惡靈附身……求道長為我驅邪。”
紫微道長仔細觀察著女孩的神情，女孩雙目空洞、眼神中一片死灰，不像是正常人。
“女娃，你能聽懂貧道說話嗎？這裏只有你和我，不如你跟貧道說說，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女孩雙眼眨了眨，聲音未出，眼淚卻先流了下來。
但她卻還是木訥僵硬地重覆著那句話，“我被惡靈附身，求道長為我驅邪。”
紫微道長看到那一行眼淚，又不禁有些詫異，如果這女孩是因為先天失智而被村民們當成是被惡鬼附身，倒是合情合理，但這女孩竟然落淚了，卻又不像是失智之人，倒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紫微道長心中升起了一絲憐憫，心中有了法子，他沒想到事情竟比他想象中容易這麽多，他於是說道：“女娃，不如我們做個約定。等十三日之後，你身上的惡靈就被貧道驅散了，你就恢覆正常，如何？”
女孩楞了片刻，眼神似乎有所波動。
紫微道長嘆了口氣，拉過女孩被銬住的手。
女孩沒有任何反抗，似乎這副身軀早就不屬於她了。
紫微道長本來想看她的手相，卻不禁看到女孩手腕上新舊交替的傷痕，甚至她的手心處也有幾道疤痕和擦傷，手相是完全看不出來。
“這十三天內，貧道每天都會來，你可以好好考慮，這樣對我們都好。”
女孩沒搭話，只是僵硬地說道：“謝謝道長為我驅邪。”
紫微道長搖了搖頭，離開。
入夜，寒風陣陣，林木發出“莎莎”的聲響。
寨內的空地上，紫微道長坐在暖爐旁邊，道袍外裹著一身羽絨服，他正指揮著村民們幫他建設法壇。
女孩的父母在村長的帶領下，捧著一個二十厘米高的瓷t罐子，來到紫微道長面前。
“道長，這是寨子籌集的法壇費用，請您收下。”
“貧道不能收！”紫微道長連連推辭，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村長，“你們的心意貧道心領了，若村民們實在覺得虧欠，便將這些俗物捐給貧道所在的道觀……”
村長接過名片，看著上面多種語言寫成的地址，“明日我們便托人將這些錢捐給道觀。”
婦女憂心忡忡地問道：“道長，我女兒她還好嗎？”
紫微道長捋著胡須，長嘆出一口氣，說道：“那惡靈十分難纏，貧道今日與其大戰八十回合，才勉強將其鎮住，但這僅是一時，貧道此次設法壇，將進行十三天的布陣施法，必能驅散惡靈！等到時候，那女娃，自然也會恢覆如常。”
“多謝道長！”村長和夫妻倆連連叩首道謝，“道長是大善人，必有福報！”
紫微道長很是受用，“借你們吉言，貧道樂善好施，自是洪福齊天。”
“還請道長夜裏多加被褥，冬季溫差大，很多村民都染了咳疾，道長也要註意身體。”
次日。
紫微道長再次背著桃木劍、拿著一堆符紙來到林間木屋。
屋內，他找了把椅子，坐在床邊，不時高聲吆喝著，“孽障！看招！”隨後，他晃了晃腳下的椅子，制造出一些聲響。
女孩躺在床上看著房梁，一言不發。
接連兩日過去，女孩除了吃喝拉撒睡，說幾句“多謝道長為我驅邪”之外，幾乎不動彈，更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這讓紫微道長有些憂慮，按道理說，這女孩肯定會配合他，難道，這女孩當真是個腦癱嗎？
第四日。
紫微道長舉起了拖鞋，朝女孩身上狠狠打了幾下。
“你必須答應貧道的要求，否則，貧道只能日日打你！打到你聽話為止！”
但女孩卻也不喊疼，偶爾騰得流出眼淚，不時說著“謝謝道長為我驅邪”。
打了兩天，女孩身上尚未愈合的舊傷又裂開，血浸濕了床榻。
紫微道長覺得硬打可能行不通，或許她受得多了已經麻木，不如跟她打打感情牌。
第七日。
紫微道長拿了一些香蕉、椰奶，糯米球等水果甜食，放到了女孩的床上。
“之前打你，是貧道太心急了，貧道跟你道歉。”紫微道長坐在女孩床邊，然後將食物遞給女孩，“嘗嘗吧。”
女孩無動於衷。
紫微道長嘆了口氣，拿起糕點，邊吃邊說：“貧道也是不得已才幹這行的。”
“貧道自小無父無母，在道觀中長大，十三歲那年，貧道發現師兄私吞了香火錢，於是就將此事告訴了師父。”紫微道長不禁自嘲一笑，“哪知，卻被師父打了一頓。原來啊，這香火錢，是師父讓師兄去偷的。”
紫微道長嚼著甜點，竟吃出了一抹苦澀，“那時候，貧道年幼無知、空有一腔正義，覺得此事有違戒律法度，於是將此事上報給縣裏。”
“卻不想，縣裏派人來查，竟在貧道的房間發現了失蹤的香火錢，貧道就這樣被逐出了道觀，還蹲了兩年看守所。”
女孩一直默默地聽著，沒有任何反應。
“貧道從看守所裏出來後，到處找不到工作，貧道只能給人去洗盤子、做苦力，就這樣混了幾年，貧道開了個小店面做吃食……”紫微道長卻是再也吃不下，眼角流下淚來，“哪知，忽然有一天，一個大老板帶著好幾個打手來，說貧道開這家小吃店，礙了他們的風水，導致他做生意賠了本……然後啊，他們就硬生生把貧道的攤子給砸了。”
紫微道長抹了一把淚，繼續說道：“貧道曾經跟你一樣，也是封建迷信的受害者，但貧道不甘心這輩子輸給那些招搖撞騙的混蛋！於是，貧道重新披上道袍，將小時候在道觀學的那些東西拾了起來。這些年，貧道裝神弄鬼，不為別的，為的是救下當年如同貧道一樣的可憐人。”
女孩終於有了一絲動容，她略微偏了偏頭，目光看向紫微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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