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問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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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問靈
燈光亮起，芝婆婆的房間內頓時一片通亮。
屋內已經被簡單地清理過，若非木地板縫隙中殘留的血跡，命案就像從未發生過。
阿堯，黎恩，紫微道長，言默凡此時都已經聚在芝婆婆的房間內。
慕青清冷的臉龐從玻璃窗外映入眾人的眼中，小雨稀疏地落滿玻璃，氤氳了慕青的臉龐。
慕青此時正站在芝婆婆房間外的走廊上，手中正拿著一塊磚頭大小的黑鐵。
言默凡走到窗戶邊，檢查了一下窗戶上鐵制的暗扣，隨後，兩人的目光透過玻璃，言默凡沖慕青點了點頭。
慕青將手中的黑鐵放置在玻璃窗上，緩緩靠近窗戶內側的鐵質暗扣，隨後，她松開手。
只見，黑鐵憑空吸附在窗戶上。
阿堯不禁驚呼一聲，“這是……”
“吸鐵石。”言默凡看向窗戶外的慕青。
慕青擡手，再次扭動已經吸附在窗戶上的黑色磁鐵，只見，窗戶上的鐵栓在磁鐵的吸附下，逐漸與窗外磁鐵的位置一起移動。
眾人看著她的動作，很快，磁鐵的鐵扣便從內打開。
慕青從外一推窗戶，窗戶從外打開，寒風夾著微雨，刮入室內。
窗戶的大小，正好夠一個人進出。
黎恩的目光緊緊盯著慕青手中的那塊磁鐵，“你從哪裏找到的？”
“在我們去埋屍的路上，我在一堆廢料堆看到的，旁邊還有好幾塊類似的廢材，若不是我在尋找坑地，根本不會註意到。”
阿堯向言默凡靠近了幾步，她懷疑地望向黎恩，“今天早上，我們本來商量著一起去找百骨坑的位置，但黎恩建議我們分頭行動……他有時間去處理磁鐵。”
黎恩假笑著，冷聲說道：“分頭行動，是因為我信不過你們，今天大家都曾路過村寨，都有時間去處理兇器。”
紫微道長左瞧瞧，右看看，“我看你們兩個都很可疑。”
言默凡沒有理會三人的辯駁，目光一直緊盯著窗戶上的暗扣，眼神中劃過一絲恐慌。
“兇手為什麽能提前準備好磁鐵呢？難道，他原本就知道房屋的窗戶結構？”言默凡眉頭緊皺，“這不是臨時起意……”
“你說得對。”慕青從外面繞回屋內，神色凝重，“兇手早有準備，他或許從一開始，就打算獨吞賞金。”
“這是一場計劃縝密的謀殺。”
天邊驟然響起一聲驚雷，五人的心，都不禁跟著一顫。
“老天爺，您玩我呢！”紫微道長仰天悲鳴，“我要下山！”
言默凡的額頭流下冷汗，目光一一掃過眾人，最後與慕青目光相接。
“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我們一定要團結，多一個人活著，就多一份力量。”慕青冷靜地望著言默凡，“先把窗戶都封死。”
五人出奇地配合，一起找出了幾塊木板，合力將個人房間，以及客廳各處的窗戶都釘上了一層木板。
隨後，又四處翻找有沒有煙花爆竹之類的東西，可以給山下發信號的，但眾人在屋內找了一圈，並沒有找到。
忙完已經是23點多，夜雨似乎也已經乏了，有一絲停歇的跡象。
深夜裏，昏黃的燈光下，五人齊聚在客廳。
五人在地板上鋪了五張床鋪，準備今夜一起在客廳睡，並約定好分兩組進行守夜。
只是，人人自危，人心惶惶，大家誰也睡不著。
紫微道長和阿堯先負責守夜。
紫微道長猶豫地拿出一堆符咒，分發給大家，“這是我寫的驅鬼符，你們都放在枕頭底下，管點用。”
言默凡接過符咒，放在一側，沒有使用也沒有丟掉，他不禁嘆了口氣，說道：“我們只要堅持到打手們回來，就好了。”
“打手們真的會回來嗎？”慕青將符咒放在枕頭底下，半坐起身，望向窗外已停的雨，“他們不辭而別，之後，芝婆婆死亡，暴雨導致山體滑坡，賽楠貢死亡，現在，我們所有人都被困在山裏，無法與外界聯系，我覺得這一切都太過巧合。”
“是有些倒黴。”阿堯緊緊地抱著頭骨，忽而明白過來，“慕青姐姐，你的意思是……”
“你懷疑陳老板？”言默凡也反應過來，但又不禁搖了搖頭，“的確，這是她設的局，打手們也是她的人，但是，她沒有動機，她的目的是洗地做生意，我們都死了，對她百害無一利。”
“……你說得也對。”慕青嘆氣，猶豫片刻後，站起身。
“雨停了，我可以工作了，如果大家都睡不著，就為我護法吧。”
“你要做什麽？”黎恩詫異地看了一眼慕青。
“人看不破的事情，就問鬼魂吧。”
阿堯關切地說道：“慕青姐姐，這雨才剛停，陰氣還很重，不適合通靈。”
“陰氣重、是很危險，但只要不超過一定限度，就是好事。此時‘問靈’，鬼魂更容易現身。再說了，有你們為我護法，不會有危險的。”
紫微道長和黎恩都一言不發，轉頭看向言默凡。
言默凡將信將疑地看向慕青，“好，我幫你護法。”
“我也幫你！”阿堯也站起身來。
片刻後，客廳燈火通明。
木桌上，一支紅色蠟燭閃爍著微光，燭影搖曳，忽明忽暗。
燭光下，是一塊古老的深棕色木質靈乩板，扁平的版面中央寫滿26個朱紅色的英文字母，字母上方寫著“YES”與“NO”，下方寫著0-9的阿拉伯數字，板面中央擺著一個三角形、中央鏤空的銅制指靈器。
慕青此時正坐在桌後的木椅上，麻繩將她的身軀與椅子綁在一起，而椅子的四角、已經被固定在地板上。
慕青現在，只有兩只胳膊可以自由活動。
慕青將她的隨手匕首遞給言默凡，“你是醫生，這個交給你最合適。如果我出了意外，你就用匕首劃破我的手腕，見血就好。”
言默凡接過匕首，遲疑了些許，擡起頭與慕青對視一眼，“好。”
一切準備就緒。
慕青目光平靜地凝視著桌面上的蠟燭和靈乩板。
其餘人坐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看著慕青。
慕青拿出她脖子上掛著的十字架，閉上雙眼，低聲念起了引魂咒。
“上天有靈，地下有魂。以吾之名，借吾骨血。敬神問靈，求解吾惑。”
慕青話音剛落，燭光驟然幾經波動，差點熄滅。
眾人深吸了一口冷氣。
紫微道長卻緊皺眉頭，問向身旁的黎恩，“慕青不是外國人嗎，她這外國話，瓦莫寨的神鬼能聽懂嗎？”
黎恩也皺起眉頭，“鬼神又沒有語言障礙……我們在禱告的時候，t也是轉化為各自國家的語言。”
“你們小點聲！”阿堯嫌棄地看了一眼他們，“別打擾慕青姐姐。”
紫微道長揉了揉太陽穴，他覺得以西方通靈體系問中國鬼魂，實在是不太靠譜。
言默凡雖然不相信這些鬼神之說，但他倒是想看慕青會做什麽。他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慕青不像是尋常的那些靈媒騙子。
慕青睜開雙眼，平靜地問道：“山中的神靈，在否？”
靈乩板毫無動靜。
慕青繼續問道：“百骨坑中的亡靈，在否？”
靈乩板依然毫無動靜。
慕青忽而起了一身冷汗，這裏沒有神靈，沒有百骨坑的亡靈，那這裏的東西，是什麽？
或者說，是什麽東西，讓這裏的鬼神都消失了？
這樣想著，慕青的雙手不禁開始打顫，她停頓了幾秒鐘，咽了口唾沫。
“裝神弄鬼。”紫微道長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還不如我呢！”
慕青聲音顫抖地問道：“瓦莫寨被燒死的女人，在否？”
驟然間，室內陷入一片漆黑。
“啊！”紫微道長嚇得驚呼一聲。
但更令人驚異的是，漆黑的室內，竟有一縷燭光尚存。
在燭光的映照下，靈乩板上的指靈器忽而瘋狂地擺動起來，逐漸滑向了“YES”的字母。
“慕青，你做什麽！”紫微道長驚慌失措，他高喊了一聲，想去揭露慕青的把戲，卻被言默凡和黎恩一起拉住。
“你為什麽在這裏？”慕青額頭上流下冷汗，她盯著搖晃的燭火，又望向靈乩板。
E-V-E-N-G-E（覆仇）
慕青瞪大了雙眼，她強裝鎮定，幾秒後，語氣盡量平靜地問道：“是你殺死了芝婆婆和賽楠貢嗎？”
指靈器緩緩地上移，移動到了“NO”。
慕青松了口氣。
忽而，燭火一陣劇烈地晃動，幾近熄滅，卻見指靈器再次晃動起來，緩緩地從“NO”移動到了“YES”。
緊接著，燭火再次不符常理地晃動起來，似乎隨時都要熄滅。
慕青感受到一陣耳鳴，似乎那個亡靈就要附身於她。
“慕青！”言默凡焦急地喊著，就要上前。
“別過來！”慕青雙目眩暈，她雙手扶住桌面，握住脖子上的十字架，雙目通紅地問道，“為什麽既‘否’又‘是’？什麽意思？”
燭火驟然熄滅。
慕青在椅子上劇烈地掙紮起來，但幸好她已經被綁在了椅子上，椅子與地面連在一體，任憑椅子如何劇烈晃動，被惡鬼附身的慕青都無法脫身。
紫微道長嚇得驚叫連連，將手中的符紙一個個朝慕青扔去，“惡靈退散！”
黎恩連忙開始禱告，“主啊，請賜予我力量，阿門！”
“言默凡！劃破我的手！”慕青忽而又變回了自己的聲音，高聲喊道，“快！”
“你們會為做過的事付出代價！”忽而，慕青的聲音又變得幹澀嘶啞，仿佛地獄來的惡鬼發出一陣陣悲鳴。
對於眼前發生的一切，早已超出了言默凡的認知。他盯著面目猙獰的慕青，暫時拋去了腦海中的理性，他連忙拔出匕首，走到慕青身側。
言默凡看著被鬼附身、如同瘋魔一樣的慕青，他呼出一口氣，上前握住慕青的手腕，纖弱的手腕上，有幾道疤痕，可能是她以往通靈時留下的。
言默凡的心中閃過一絲不忍。
忽而，慕青劇烈地掙紮起來，將言默凡手中的匕首打落在地。
“我要你們生時不如死，死後墮地獄，永生永世不得解脫！”
黎恩連忙上前，大力將慕青按在了桌面上。
“快！”黎恩焦急地喊道，“按她說的做！”
慕青撕心裂肺地吼著，“尤其是你，慕青，你不得好死！”
言默凡撿起地上的匕首，握住慕青的手腕，這次不再猶豫，利落地劃下一道血痕。
慕青身軀頓時一陣劇烈的震顫。
靈乩板上的指靈器再次波動，一個個字母被圈了起來：
A-C-C-O-M-P-L-I-C-E（同謀）
慕青的鮮血灑落靈乩板。
剎那間，大廳的燈光重新亮了起來。
刺眼的燈光，令眾人不適地遮住雙眼。
慕青逐漸回過神來，她緩緩睜開雙眼，聲音幹澀地說道：“沒事了，它已經走了。”
言默凡連忙將慕青身上的繩索解開，扶著她從椅子上站起來。
慕青面色慘白如紙，她四肢乏力，若非言默凡扶著，便要跌倒在地上。
言默凡看向虛弱的慕青，一時有些分不清真假。按他的理性來說，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慕青在演戲。但那些超自然的現象，比如室內的燈光突然地亮起，靈乩板的異動，卻都無法用常理解釋。
“這是一場人鬼合作的謀殺。”慕青說完後，便徹底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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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亮起，芝婆婆的房間內頓時一片通亮。
屋內已經被簡單地清理過，若非木地板縫隙中殘留的血跡，命案就像從未發生過。
阿堯，黎恩，紫微道長，言默凡此時都已經聚在芝婆婆的房間內。
慕青清冷的臉龐從玻璃窗外映入眾人的眼中，小雨稀疏地落滿玻璃，氤氳了慕青的臉龐。
慕青此時正站在芝婆婆房間外的走廊上，手中正拿著一塊磚頭大小的黑鐵。
言默凡走到窗戶邊，檢查了一下窗戶上鐵制的暗扣，隨後，兩人的目光透過玻璃，言默凡沖慕青點了點頭。
慕青將手中的黑鐵放置在玻璃窗上，緩緩靠近窗戶內側的鐵質暗扣，隨後，她松開手。
只見，黑鐵憑空吸附在窗戶上。
阿堯不禁驚呼一聲，“這是……”
“吸鐵石。”言默凡看向窗戶外的慕青。
慕青擡手，再次扭動已經吸附在窗戶上的黑色磁鐵，只見，窗戶上的鐵栓在磁鐵的吸附下，逐漸與窗外磁鐵的位置一起移動。
眾人看著她的動作，很快，磁鐵的鐵扣便從內打開。
慕青從外一推窗戶，窗戶從外打開，寒風夾著微雨，刮入室內。
窗戶的大小，正好夠一個人進出。
黎恩的目光緊緊盯著慕青手中的那塊磁鐵，“你從哪裏找到的？”
“在我們去埋屍的路上，我在一堆廢料堆看到的，旁邊還有好幾塊類似的廢材，若不是我在尋找坑地，根本不會註意到。”
阿堯向言默凡靠近了幾步，她懷疑地望向黎恩，“今天早上，我們本來商量著一起去找百骨坑的位置，但黎恩建議我們分頭行動……他有時間去處理磁鐵。”
黎恩假笑著，冷聲說道：“分頭行動，是因為我信不過你們，今天大家都曾路過村寨，都有時間去處理兇器。”
紫微道長左瞧瞧，右看看，“我看你們兩個都很可疑。”
言默凡沒有理會三人的辯駁，目光一直緊盯著窗戶上的暗扣，眼神中劃過一絲恐慌。
“兇手為什麽能提前準備好磁鐵呢？難道，他原本就知道房屋的窗戶結構？”言默凡眉頭緊皺，“這不是臨時起意……”
“你說得對。”慕青從外面繞回屋內，神色凝重，“兇手早有準備，他或許從一開始，就打算獨吞賞金。”
“這是一場計劃縝密的謀殺。”
天邊驟然響起一聲驚雷，五人的心，都不禁跟著一顫。
“老天爺，您玩我呢！”紫微道長仰天悲鳴，“我要下山！”
言默凡的額頭流下冷汗，目光一一掃過眾人，最後與慕青目光相接。
“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我們一定要團結，多一個人活著，就多一份力量。”慕青冷靜地望著言默凡，“先把窗戶都封死。”
五人出奇地配合，一起找出了幾塊木板，合力將個人房間，以及客廳各處的窗戶都釘上了一層木板。
隨後，又四處翻找有沒有煙花爆竹之類的東西，可以給山下發信號的，但眾人在屋內找了一圈，並沒有找到。
忙完已經是23點多，夜雨似乎也已經乏了，有一絲停歇的跡象。
深夜裏，昏黃的燈光下，五人齊聚在客廳。
五人在地板上鋪了五張床鋪，準備今夜一起在客廳睡，並約定好分兩組進行守夜。
只是，人人自危，人心惶惶，大家誰也睡不著。
紫微道長和阿堯先負責守夜。
紫微道長猶豫地拿出一堆符咒，分發給大家，“這是我寫的驅鬼符，你們都放在枕頭底下，管點用。”
言默凡接過符咒，放在一側，沒有使用也沒有丟掉，他不禁嘆了口氣，說道：“我們只要堅持到打手們回來，就好了。”
“打手們真的會回來嗎？”慕青將符咒放在枕頭底下，半坐起身，望向窗外已停的雨，“他們不辭而別，之後，芝婆婆死亡，暴雨導致山體滑坡，賽楠貢死亡，現在，我們所有人都被困在山裏，無法與外界聯系，我覺得這一切都太過巧合。”
“是有些倒黴。”阿堯緊緊地抱著頭骨，忽而明白過來，“慕青姐姐，你的意思是……”
“你懷疑陳老板？”言默凡也反應過來，但又不禁搖了搖頭，“的確，這是她設的局，打手們也是她的人，但是，她沒有動機，她的目的是洗地做生意，我們都死了，對她百害無一利。”
“……你說得也對。”慕青嘆氣，猶豫片刻後，站起身。
“雨停了，我可以工作了，如果大家都睡不著，就為我護法吧。”
“你要做什麽？”黎恩詫異地看了一眼慕青。
“人看不破的事情，就問鬼魂吧。”
阿堯關切地說道：“慕青姐姐，這雨才剛停，陰氣還很重，不適合通靈。”
“陰氣重、是很危險，但只要不超過一定限度，就是好事。此時‘問靈’，鬼魂更容易現身。再說了，有你們為我護法，不會有危險的。”
紫微道長和黎恩都一言不發，轉頭看向言默凡。
言默凡將信將疑地看向慕青，“好，我幫你護法。”
“我也幫你！”阿堯也站起身來。
片刻後，客廳燈火通明。
木桌上，一支紅色蠟燭閃爍著微光，燭影搖曳，忽明忽暗。
燭光下，是一塊古老的深棕色木質靈乩板，扁平的版面中央寫滿26個朱紅色的英文字母，字母上方寫著“YES”與“NO”，下方寫著0-9的阿拉伯數字，板面中央擺著一個三角形、中央鏤空的銅制指靈器。
慕青此時正坐在桌後的木椅上，麻繩將她的身軀與椅子綁在一起，而椅子的四角、已經被固定在地板上。
慕青現在，只有兩只胳膊可以自由活動。
慕青將她的隨手匕首遞給言默凡，“你是醫生，這個交給你最合適。如果我出了意外，你就用匕首劃破我的手腕，見血就好。”
言默凡接過匕首，遲疑了些許，擡起頭與慕青對視一眼，“好。”
一切準備就緒。
慕青目光平靜地凝視著桌面上的蠟燭和靈乩板。
其餘人坐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看著慕青。
慕青拿出她脖子上掛著的十字架，閉上雙眼，低聲念起了引魂咒。
“上天有靈，地下有魂。以吾之名，借吾骨血。敬神問靈，求解吾惑。”
慕青話音剛落，燭光驟然幾經波動，差點熄滅。
眾人深吸了一口冷氣。
紫微道長卻緊皺眉頭，問向身旁的黎恩，“慕青不是外國人嗎，她這外國話，瓦莫寨的神鬼能聽懂嗎？”
黎恩也皺起眉頭，“鬼神又沒有語言障礙……我們在禱告的時候，t也是轉化為各自國家的語言。”
“你們小點聲！”阿堯嫌棄地看了一眼他們，“別打擾慕青姐姐。”
紫微道長揉了揉太陽穴，他覺得以西方通靈體系問中國鬼魂，實在是不太靠譜。
言默凡雖然不相信這些鬼神之說，但他倒是想看慕青會做什麽。他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慕青不像是尋常的那些靈媒騙子。
慕青睜開雙眼，平靜地問道：“山中的神靈，在否？”
靈乩板毫無動靜。
慕青繼續問道：“百骨坑中的亡靈，在否？”
靈乩板依然毫無動靜。
慕青忽而起了一身冷汗，這裏沒有神靈，沒有百骨坑的亡靈，那這裏的東西，是什麽？
或者說，是什麽東西，讓這裏的鬼神都消失了？
這樣想著，慕青的雙手不禁開始打顫，她停頓了幾秒鐘，咽了口唾沫。
“裝神弄鬼。”紫微道長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還不如我呢！”
慕青聲音顫抖地問道：“瓦莫寨被燒死的女人，在否？”
驟然間，室內陷入一片漆黑。
“啊！”紫微道長嚇得驚呼一聲。
但更令人驚異的是，漆黑的室內，竟有一縷燭光尚存。
在燭光的映照下，靈乩板上的指靈器忽而瘋狂地擺動起來，逐漸滑向了“YES”的字母。
“慕青，你做什麽！”紫微道長驚慌失措，他高喊了一聲，想去揭露慕青的把戲，卻被言默凡和黎恩一起拉住。
“你為什麽在這裏？”慕青額頭上流下冷汗，她盯著搖晃的燭火，又望向靈乩板。
E-V-E-N-G-E（覆仇）
慕青瞪大了雙眼，她強裝鎮定，幾秒後，語氣盡量平靜地問道：“是你殺死了芝婆婆和賽楠貢嗎？”
指靈器緩緩地上移，移動到了“NO”。
慕青松了口氣。
忽而，燭火一陣劇烈地晃動，幾近熄滅，卻見指靈器再次晃動起來，緩緩地從“NO”移動到了“YES”。
緊接著，燭火再次不符常理地晃動起來，似乎隨時都要熄滅。
慕青感受到一陣耳鳴，似乎那個亡靈就要附身於她。
“慕青！”言默凡焦急地喊著，就要上前。
“別過來！”慕青雙目眩暈，她雙手扶住桌面，握住脖子上的十字架，雙目通紅地問道，“為什麽既‘否’又‘是’？什麽意思？”
燭火驟然熄滅。
慕青在椅子上劇烈地掙紮起來，但幸好她已經被綁在了椅子上，椅子與地面連在一體，任憑椅子如何劇烈晃動，被惡鬼附身的慕青都無法脫身。
紫微道長嚇得驚叫連連，將手中的符紙一個個朝慕青扔去，“惡靈退散！”
黎恩連忙開始禱告，“主啊，請賜予我力量，阿門！”
“言默凡！劃破我的手！”慕青忽而又變回了自己的聲音，高聲喊道，“快！”
“你們會為做過的事付出代價！”忽而，慕青的聲音又變得幹澀嘶啞，仿佛地獄來的惡鬼發出一陣陣悲鳴。
對於眼前發生的一切，早已超出了言默凡的認知。他盯著面目猙獰的慕青，暫時拋去了腦海中的理性，他連忙拔出匕首，走到慕青身側。
言默凡看著被鬼附身、如同瘋魔一樣的慕青，他呼出一口氣，上前握住慕青的手腕，纖弱的手腕上，有幾道疤痕，可能是她以往通靈時留下的。
言默凡的心中閃過一絲不忍。
忽而，慕青劇烈地掙紮起來，將言默凡手中的匕首打落在地。
“我要你們生時不如死，死後墮地獄，永生永世不得解脫！”
黎恩連忙上前，大力將慕青按在了桌面上。
“快！”黎恩焦急地喊道，“按她說的做！”
慕青撕心裂肺地吼著，“尤其是你，慕青，你不得好死！”
言默凡撿起地上的匕首，握住慕青的手腕，這次不再猶豫，利落地劃下一道血痕。
慕青身軀頓時一陣劇烈的震顫。
靈乩板上的指靈器再次波動，一個個字母被圈了起來：
A-C-C-O-M-P-L-I-C-E（同謀）
慕青的鮮血灑落靈乩板。
剎那間，大廳的燈光重新亮了起來。
刺眼的燈光，令眾人不適地遮住雙眼。
慕青逐漸回過神來，她緩緩睜開雙眼，聲音幹澀地說道：“沒事了，它已經走了。”
言默凡連忙將慕青身上的繩索解開，扶著她從椅子上站起來。
慕青面色慘白如紙，她四肢乏力，若非言默凡扶著，便要跌倒在地上。
言默凡看向虛弱的慕青，一時有些分不清真假。按他的理性來說，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慕青在演戲。但那些超自然的現象，比如室內的燈光突然地亮起，靈乩板的異動，卻都無法用常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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