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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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再戰
淩晨，濕涼的雨水再次落下，驟然間大雨傾盆。寒風中，雨水敲打著飄搖的枯葉，葉梢顫巍巍地低垂著、無力地掙紮著，但最終，它們還是被暴雨擊落在地。
木屋內，客廳。
言默凡將藥箱扣上，“沒什麽大礙，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慕青坐在沙發上，她手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她已經轉醒，只是神態憔悴，像是大病初愈。
“慕青姐姐，你剛剛好嚇人。”阿堯坐在她旁邊，緊緊握著慕青的手。
言默凡回憶起剛剛慕青問靈時的情景，雖然他直覺上認為慕青不同於那些以欺詐為生的靈媒，但他同時也無法說服自己相信‘通靈’這件事，他更無法相信慕青所說的“人鬼合謀”的荒誕言論。
同樣存在疑惑的，還有紫微道長。
紫微道長將室內的燈光按鈕，室外的發電機，慕青的靈乩板，桌椅統統檢查了一遍，但並沒有發現異常。
“咱先不說別的，就說這華裔鬼，整出了英文單詞，這根本就是胡鬧！”
慕青沒力氣與他逞口舌之爭，淡淡說道：“若靈媒不信靈媒，那我無話可說。”
紫微道長頓時語塞。
“慕青姐姐，與你對話的女鬼，真的是十多年前被村民們燒死的女人嗎？那些新聞報道中的傳聞，竟然是真的？”
“起初我也以為只是傳聞，直到我在百骨坑旁邊，感應到她的過去，再到剛剛的問靈，我才確認了她的存在，她就是十多年前被村民燒死的女人，想不到，這麽多年過去，她的靈魂竟然還徘徊在瓦莫寨……”
言默凡聽著，臉色卻微微一變。
黎恩雙眼微瞇，眼神飄忽不定，似是有些心虛，他忽而說道：“她當年是被惡鬼上身，因此才被村民們燒死的，會不會是當年附在她身上惡鬼，並未離開？”
“這就不得而知了，我只知道她是為了覆仇而來，又選擇與人合謀殺了我們……”慕青自言自語道，“雖然我們來此驅邪對她產生了威脅，但我卻感受到了她對我們極深的憎恨……她恨我們，她為什麽會恨我們……”
言默凡皺眉看向慕青，心道：這世上絕對沒有鬼，慕青不過是在裝神弄鬼，想獲得他這一票支持。無論兇手是誰，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錢。
言默凡嘆了口氣，環視眼前的四位靈媒，嚴肅地說道：“我理解大家是為了生計，而不得不做出一些違背良心的事情。但現在是生死攸關的時刻，我希望大家不要再說類似於‘鬼魂殺人’的話，也不要再以‘通靈’做騙術混淆視聽……”
四位靈媒心思各異地互相瞥了一眼，最終，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青身上。
言默凡也直視著慕青的雙眼，“慕青，到此為止吧，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鬼。”
慕青鎮靜地與言默凡對視，冷聲反問道：“你為何能夠如此篤信，這世界上沒有鬼？沒有靈魂？”
“1907年，美國醫生鄧肯·麥克杜格爾在實驗中發現，人在死後體重瞬間減輕了21克，這21克，便是靈魂的重量。”
“20世紀初，日本靈媒禦船千鶴子曾預言火山爆發，她的預言不僅應驗，之後，她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完成了媒體對她的通靈測試。”
“美國的Stargate Project，蘇聯的10003號部隊，中國的749局等等，都是專門調查超能力者和靈異事件的神秘機構。”
“難道你不曾對生活中某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存有疑惑嗎？上課時，沒有風的情況下，教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在家裏，東西莫名其妙地丟失；辦公室內，平穩放置的某個物體、毫無征兆地突然掉落……”
“你說世界上沒有鬼，或許是因為你對鬼魂的理解有些偏頗。鬼魂並不像你看過的小說、電影裏所t描寫的那樣，他們在我們肉眼所見的世界裏，根本不存在具象的形象。”
“人的意識可以儲存在量子場中，死後以波動的形式存在，某些強烈的情感，會在死後的那片區域、留下‘量子糾纏記憶’，也就是所謂的‘鬼魂’。而這些量子糾纏記憶，就是我所能感應到的東西。”
慕青一口氣說出這些之後，所有人都聽得有些出神。
“不愧是神秘學的碩士……”言默凡回過神來，仔細思考著她說的那些話，“不過，你說的這些，並沒有被科學界公開認可。”
“科學？什麽是科學？你看過劉慈欣的《三體》嗎？這個世界的維度、運行法則，或許遠遠超過人類現有的認知。”
紫微道長在一旁聽著，不禁咽了口唾沫，他低頭看著自己這一身道袍，心中莫名多了一絲恐懼。
言默凡沈默片刻，他雖然認為慕青的話有些道理，他在話語上爭不過她，但他依然堅持自己的科學信仰，“如果按照你所說的，瓦莫寨的女鬼要害我們，是因為我們來這裏驅邪嗎？”
“應該不只是這個原因。這個惡靈的意念，是要讓我們‘永生永世’受難，如果我們只是來此驅邪，她不會如此憎恨我們。恨意，絕對不是無緣無故產生的，我們的身上，或許與她存在某種聯系。”慕青疑惑地皺眉，“究竟是有哪些聯系呢？”
包括言默凡在內的四人，聽著慕青的推論，都有些心神不寧。
“……好像的確有關系。”阿堯摸了摸手中的頭骨，猶豫了片刻，坦然說道，“我母親曾來過這裏驅邪，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還很小，只記得她提過‘瓦莫寨’的地名，但具體她來做什麽、驅得什麽惡靈，她卻沒跟我說過，我也不知道。”
“這……這種聯系也不奇怪吧，”紫微道長含糊地說著，“金三角的很多村子都請過靈媒，我們幾個名聲在外……來過瓦莫寨也正常。”
聽到此，言默凡心念一轉，一股不祥的預感縈繞上來，“你也來過瓦莫寨？”
“……是啊，貧道道法高深，當年，三下五除二，就把那邪靈給除了。”紫微道長輕咳了幾聲，頗有些得意，“不止瓦莫寨，貧道這些年為人們祛病消災，做了不少好事呢。”
言默凡眉頭緊皺，“你為什麽一開始沒說過？”
“貧道也是來了之後，看這地兒有些眼熟，才想起還有這麽一回事。”紫微道長揉了揉太陽穴，仔細回憶道，“沒錯，應該就是這裏。”
黎恩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那你為什麽來此驅邪？與剛剛那個女鬼有關嗎？”
“那應該沒有。”紫微道長仔細回憶道，“我印象中好像是一個小丫頭，也可能是一個小夥子，貧道當年設了法壇，與那惡靈大戰了三天三夜，最終把那惡靈給除了，當時全村人都答謝我呢。至於那個被火燒死的女鬼，肯定是另有其人啊，要是他們當年就能找到貧道，說不定這被鬼附身的女人，她還能活下來呢……”
“看來阿堯與紫微道長，與瓦莫寨頗有淵源，但我確實不曾來過這裏。”黎恩瞥了一眼阿堯，又望了一眼紫微道長，目光落在慕青的身上，慈祥地笑了笑，“那慕青小姐和言醫生呢？”
言默凡冷靜地說道：“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裏。”
慕青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我父母好像在金三角做過生意，但我在美國長大，不曾來過這裏。”
天色有些泛白，熬了一夜，眾人都有些疲憊。
言默凡嘆了口氣，“我們先休息一會吧。”
“也好。”慕青望著天邊稀薄的日光，“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等白日裏陽氣盛的時候，我們再去一趟百骨坑。”
“好。”阿堯點點頭，“合我們四人之力，一定會有辦法的。”
黎恩和紫微道長也決定一起去。
言默凡猶豫片刻，說道：“安全起見，大家一起行動。”
黑夜終於過去，大家躺在地板上，聽著窗外淅瀝瀝的雨聲，逐漸睡了過去。但除了慕青和阿堯，其餘三人似乎各懷心思，並未睡熟。
大雨隨著太陽升起，逐漸轉停。朝陽透過窗戶，灑滿木屋，為屋內添了一些溫煦和希望。
上午十一點，眾人紛紛轉醒。
慕青刷著牙，半睡半醒地擡眼望向鏡子，卻意外在鏡子裏看到了言默凡的身影。
慕青淡定地漱口，然後轉身，冷漠地看向言默凡，“言醫生，這是女洗漱間的門口。”
言默凡今日換了一套幹凈的米白色衛衣和休閑褲，鏡框下的雙眼，仍有一抹與年齡不符的、少年人才有的純凈。
言默凡盯著慕青的雙眼，問道：“我能信你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仰，我無權強迫任何人去相信什麽。”
慕青路過言默凡的身邊，狹小的洗漱臺門前，言默凡只能側了側身，兩人幾乎是擦肩而過。
言默凡望著慕青的背影，嘆了口氣。
正午十二點，百骨坑附近。
高聳入雲的杉木籠罩著大地，瘦高的樹幹將日光分割成一道道監獄格欄，日光穿過樹梢林葉，灑在地面和眾人身上，留下斑駁而細碎的光影。
五人路過賽楠貢的屍體，望向黑壓壓的碩大坑地。
碎裂的日光下，百骨坑周匝的森寒之氣，不見絲毫減退。
“開始吧。”四位靈媒各占據一角，各自施展起自己的通靈技能。
黎恩手中端著一碗清澈的“聖水”，他默念了幾句，隨後將聖水灑入百骨坑內。日光下，他緩緩舉起脖子上的十字架，低語吟誦起拉丁語的禱文。
阿堯盤坐在地面，摸索著頭骨上的幾處穴位，她閉上雙眼，不時將骷髏放到自己的耳邊，似乎在聽它說些什麽。
紫微道長的道袍上貼滿了黃色符紙，他揮舞著桃木劍，不時將幾道符紙丟入地上的火盆中。火星冉冉，黃紙被燒成灰燼，紙屑隨著微風漂浮到百骨坑中。
慕青雙目緊閉，她繞著坑地四周走動，不時蹲下身，將手掌探入坑穴之中，似乎在感應著什麽。
面對四位靈媒同時驅邪，言默凡卻背著藥箱，站在一旁，顯得格格不入。當周圍都是“騙子”，他這個正常人，竟覺得自己反倒成了異類。
紫微道長晃動著桃木劍，不時瞥著另外三人，嘴裏嘟囔了一句，“謔，都還挺唬人的。”
慕青繞過坑地一半，忽而睜開雙眼，她看著腳下的坑地，挽起褲腿，小心翼翼地步入坑地中。
“慕青！你做什麽！”紫微道長被慕青的動作嚇了一跳。
言默凡也朝慕青的方向望去。
慕青徑自走入坑穴內，她閉上雙眼、緩慢向前探了幾步。
日光勾勒出慕青周身的輪廓，她的影子倒映入坑穴中，散發著詭譎的意味。
慕青忽而停下腳步，她拿出懷中的匕首，利落地拔出。刀面反射著日光，映照著慕青漆黑的雙目。
慕青用匕首劃破指腹，一滴血緩緩滴落在匕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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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濕涼的雨水再次落下，驟然間大雨傾盆。寒風中，雨水敲打著飄搖的枯葉，葉梢顫巍巍地低垂著、無力地掙紮著，但最終，它們還是被暴雨擊落在地。
木屋內，客廳。
言默凡將藥箱扣上，“沒什麽大礙，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慕青坐在沙發上，她手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她已經轉醒，只是神態憔悴，像是大病初愈。
“慕青姐姐，你剛剛好嚇人。”阿堯坐在她旁邊，緊緊握著慕青的手。
言默凡回憶起剛剛慕青問靈時的情景，雖然他直覺上認為慕青不同於那些以欺詐為生的靈媒，但他同時也無法說服自己相信‘通靈’這件事，他更無法相信慕青所說的“人鬼合謀”的荒誕言論。
同樣存在疑惑的，還有紫微道長。
紫微道長將室內的燈光按鈕，室外的發電機，慕青的靈乩板，桌椅統統檢查了一遍，但並沒有發現異常。
“咱先不說別的，就說這華裔鬼，整出了英文單詞，這根本就是胡鬧！”
慕青沒力氣與他逞口舌之爭，淡淡說道：“若靈媒不信靈媒，那我無話可說。”
紫微道長頓時語塞。
“慕青姐姐，與你對話的女鬼，真的是十多年前被村民們燒死的女人嗎？那些新聞報道中的傳聞，竟然是真的？”
“起初我也以為只是傳聞，直到我在百骨坑旁邊，感應到她的過去，再到剛剛的問靈，我才確認了她的存在，她就是十多年前被村民燒死的女人，想不到，這麽多年過去，她的靈魂竟然還徘徊在瓦莫寨……”
言默凡聽著，臉色卻微微一變。
黎恩雙眼微瞇，眼神飄忽不定，似是有些心虛，他忽而說道：“她當年是被惡鬼上身，因此才被村民們燒死的，會不會是當年附在她身上惡鬼，並未離開？”
“這就不得而知了，我只知道她是為了覆仇而來，又選擇與人合謀殺了我們……”慕青自言自語道，“雖然我們來此驅邪對她產生了威脅，但我卻感受到了她對我們極深的憎恨……她恨我們，她為什麽會恨我們……”
言默凡皺眉看向慕青，心道：這世上絕對沒有鬼，慕青不過是在裝神弄鬼，想獲得他這一票支持。無論兇手是誰，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錢。
言默凡嘆了口氣，環視眼前的四位靈媒，嚴肅地說道：“我理解大家是為了生計，而不得不做出一些違背良心的事情。但現在是生死攸關的時刻，我希望大家不要再說類似於‘鬼魂殺人’的話，也不要再以‘通靈’做騙術混淆視聽……”
四位靈媒心思各異地互相瞥了一眼，最終，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青身上。
言默凡也直視著慕青的雙眼，“慕青，到此為止吧，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鬼。”
慕青鎮靜地與言默凡對視，冷聲反問道：“你為何能夠如此篤信，這世界上沒有鬼？沒有靈魂？”
“1907年，美國醫生鄧肯·麥克杜格爾在實驗中發現，人在死後體重瞬間減輕了21克，這21克，便是靈魂的重量。”
“20世紀初，日本靈媒禦船千鶴子曾預言火山爆發，她的預言不僅應驗，之後，她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完成了媒體對她的通靈測試。”
“美國的Stargate Project，蘇聯的10003號部隊，中國的749局等等，都是專門調查超能力者和靈異事件的神秘機構。”
“難道你不曾對生活中某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存有疑惑嗎？上課時，沒有風的情況下，教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在家裏，東西莫名其妙地丟失；辦公室內，平穩放置的某個物體、毫無征兆地突然掉落……”
“你說世界上沒有鬼，或許是因為你對鬼魂的理解有些偏頗。鬼魂並不像你看過的小說、電影裏所t描寫的那樣，他們在我們肉眼所見的世界裏，根本不存在具象的形象。”
“人的意識可以儲存在量子場中，死後以波動的形式存在，某些強烈的情感，會在死後的那片區域、留下‘量子糾纏記憶’，也就是所謂的‘鬼魂’。而這些量子糾纏記憶，就是我所能感應到的東西。”
慕青一口氣說出這些之後，所有人都聽得有些出神。
“不愧是神秘學的碩士……”言默凡回過神來，仔細思考著她說的那些話，“不過，你說的這些，並沒有被科學界公開認可。”
“科學？什麽是科學？你看過劉慈欣的《三體》嗎？這個世界的維度、運行法則，或許遠遠超過人類現有的認知。”
紫微道長在一旁聽著，不禁咽了口唾沫，他低頭看著自己這一身道袍，心中莫名多了一絲恐懼。
言默凡沈默片刻，他雖然認為慕青的話有些道理，他在話語上爭不過她，但他依然堅持自己的科學信仰，“如果按照你所說的，瓦莫寨的女鬼要害我們，是因為我們來這裏驅邪嗎？”
“應該不只是這個原因。這個惡靈的意念，是要讓我們‘永生永世’受難，如果我們只是來此驅邪，她不會如此憎恨我們。恨意，絕對不是無緣無故產生的，我們的身上，或許與她存在某種聯系。”慕青疑惑地皺眉，“究竟是有哪些聯系呢？”
包括言默凡在內的四人，聽著慕青的推論，都有些心神不寧。
“……好像的確有關系。”阿堯摸了摸手中的頭骨，猶豫了片刻，坦然說道，“我母親曾來過這裏驅邪，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還很小，只記得她提過‘瓦莫寨’的地名，但具體她來做什麽、驅得什麽惡靈，她卻沒跟我說過，我也不知道。”
“這……這種聯系也不奇怪吧，”紫微道長含糊地說著，“金三角的很多村子都請過靈媒，我們幾個名聲在外……來過瓦莫寨也正常。”
聽到此，言默凡心念一轉，一股不祥的預感縈繞上來，“你也來過瓦莫寨？”
“……是啊，貧道道法高深，當年，三下五除二，就把那邪靈給除了。”紫微道長輕咳了幾聲，頗有些得意，“不止瓦莫寨，貧道這些年為人們祛病消災，做了不少好事呢。”
言默凡眉頭緊皺，“你為什麽一開始沒說過？”
“貧道也是來了之後，看這地兒有些眼熟，才想起還有這麽一回事。”紫微道長揉了揉太陽穴，仔細回憶道，“沒錯，應該就是這裏。”
黎恩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那你為什麽來此驅邪？與剛剛那個女鬼有關嗎？”
“那應該沒有。”紫微道長仔細回憶道，“我印象中好像是一個小丫頭，也可能是一個小夥子，貧道當年設了法壇，與那惡靈大戰了三天三夜，最終把那惡靈給除了，當時全村人都答謝我呢。至於那個被火燒死的女鬼，肯定是另有其人啊，要是他們當年就能找到貧道，說不定這被鬼附身的女人，她還能活下來呢……”
“看來阿堯與紫微道長，與瓦莫寨頗有淵源，但我確實不曾來過這裏。”黎恩瞥了一眼阿堯，又望了一眼紫微道長，目光落在慕青的身上，慈祥地笑了笑，“那慕青小姐和言醫生呢？”
言默凡冷靜地說道：“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裏。”
慕青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我父母好像在金三角做過生意，但我在美國長大，不曾來過這裏。”
天色有些泛白，熬了一夜，眾人都有些疲憊。
言默凡嘆了口氣，“我們先休息一會吧。”
“也好。”慕青望著天邊稀薄的日光，“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等白日裏陽氣盛的時候，我們再去一趟百骨坑。”
“好。”阿堯點點頭，“合我們四人之力，一定會有辦法的。”
黎恩和紫微道長也決定一起去。
言默凡猶豫片刻，說道：“安全起見，大家一起行動。”
黑夜終於過去，大家躺在地板上，聽著窗外淅瀝瀝的雨聲，逐漸睡了過去。但除了慕青和阿堯，其餘三人似乎各懷心思，並未睡熟。
大雨隨著太陽升起，逐漸轉停。朝陽透過窗戶，灑滿木屋，為屋內添了一些溫煦和希望。
上午十一點，眾人紛紛轉醒。
慕青刷著牙，半睡半醒地擡眼望向鏡子，卻意外在鏡子裏看到了言默凡的身影。
慕青淡定地漱口，然後轉身，冷漠地看向言默凡，“言醫生，這是女洗漱間的門口。”
言默凡今日換了一套幹凈的米白色衛衣和休閑褲，鏡框下的雙眼，仍有一抹與年齡不符的、少年人才有的純凈。
言默凡盯著慕青的雙眼，問道：“我能信你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仰，我無權強迫任何人去相信什麽。”
慕青路過言默凡的身邊，狹小的洗漱臺門前，言默凡只能側了側身，兩人幾乎是擦肩而過。
言默凡望著慕青的背影，嘆了口氣。
正午十二點，百骨坑附近。
高聳入雲的杉木籠罩著大地，瘦高的樹幹將日光分割成一道道監獄格欄，日光穿過樹梢林葉，灑在地面和眾人身上，留下斑駁而細碎的光影。
五人路過賽楠貢的屍體，望向黑壓壓的碩大坑地。
碎裂的日光下，百骨坑周匝的森寒之氣，不見絲毫減退。
“開始吧。”四位靈媒各占據一角，各自施展起自己的通靈技能。
黎恩手中端著一碗清澈的“聖水”，他默念了幾句，隨後將聖水灑入百骨坑內。日光下，他緩緩舉起脖子上的十字架，低語吟誦起拉丁語的禱文。
阿堯盤坐在地面，摸索著頭骨上的幾處穴位，她閉上雙眼，不時將骷髏放到自己的耳邊，似乎在聽它說些什麽。
紫微道長的道袍上貼滿了黃色符紙，他揮舞著桃木劍，不時將幾道符紙丟入地上的火盆中。火星冉冉，黃紙被燒成灰燼，紙屑隨著微風漂浮到百骨坑中。
慕青雙目緊閉，她繞著坑地四周走動，不時蹲下身，將手掌探入坑穴之中，似乎在感應著什麽。
面對四位靈媒同時驅邪，言默凡卻背著藥箱，站在一旁，顯得格格不入。當周圍都是“騙子”，他這個正常人，竟覺得自己反倒成了異類。
紫微道長晃動著桃木劍，不時瞥著另外三人，嘴裏嘟囔了一句，“謔，都還挺唬人的。”
慕青繞過坑地一半，忽而睜開雙眼，她看著腳下的坑地，挽起褲腿，小心翼翼地步入坑地中。
“慕青！你做什麽！”紫微道長被慕青的動作嚇了一跳。
言默凡也朝慕青的方向望去。
慕青徑自走入坑穴內，她閉上雙眼、緩慢向前探了幾步。
日光勾勒出慕青周身的輪廓，她的影子倒映入坑穴中，散發著詭譎的意味。
慕青忽而停下腳步，她拿出懷中的匕首，利落地拔出。刀面反射著日光，映照著慕青漆黑的雙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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