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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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面具
慕青望著眼前的山體滑坡，心中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拿出手機，發現依然沒有信號。現在，她該怎麽辦？
似乎唯一的辦法，就是等那兩名打手回來。在此之前，最好先回木屋，雖然兇手躲在暗處，但畢竟木屋有足夠的食物且可以遮風擋雨。
想至此，慕青便轉身往回走。
言默凡也是這樣考慮的，他跟著慕青掉頭回去。
紫微道長最終也認命了，開車載著慕青和言默凡往回走。
正午時分，三人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木屋附近。
“青天白日的，賽楠貢在跳神？”紫微道長不敢置信地大喊一聲，“找死啊？”
慕青與言默凡對視一眼，兩人匆匆回木屋放下行李，然後與紫微道長一起朝鼓聲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百骨坑。
烈日高懸，陽光普照，炫目的日光灑在面具的骷髏頭上。面具上方是一頂鹿角神帽，帽頂兩側垂落著兩梭飄帶，正在迎風亂舞。
賽楠貢頸部掛著黑曜石蛇骨項鏈，身穿布制對襟神衣，衣上裝飾三十個青銅小鏡，在日光反射下閃爍著粼粼白光，神裙由多種動物毛羽、絨皮縫制而成，腰部還系著十個銅鈴。
他戴著黑皮邊須的紅紫色手套，左手持鼓，右手執鼓鞭。
鼓聲夾雜著銅鈴聲，回蕩在百骨坑的四方天地之間。
賽楠貢以緬語混雜著其他語言，唱誦著：
一聲呼開天堂路，
二聲喝開地獄門。
天堂路上多善行，
地獄門裏關惡淫。
天堂路上行車馬，
陰間小路放游魂。
……
日光輝映，賽楠貢渾身仿若被鍍上一層金光。
炎熱的天氣加上厚重的裝束，賽楠貢很快出了一身汗。
汗液流動，他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但隨著這股氣味流入鼻腔，他卻逐漸感覺精神激昂，身心愉悅。
他唱至高潮，隨著韻律瘋狂晃動著身軀。
鼓點的節奏逐漸變快、失衡，鈴鐺的聲音更加細碎、刺耳。
忽而，他感覺意識模糊，肌肉震顫，眼前一陣又一陣眩暈，窒息感一陣一陣地傳來……
手鼓驟然落地。
緊接著，賽楠貢身軀震顫，他朝地面跌去，在日光下轟然倒地。
他脖子上掛著的黑曜石在落地的一瞬間粉碎，身上的數十枚銅鏡也出現一道道可怖的裂痕。
他四肢痙攣了幾下，便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面具滑落，露出面具下賽楠貢那張詭異的臉。只見他瞳孔縮小如針尖，面色蒼白，神情喜喪參半、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猙獰表情，口唇青紫，還殘留著白沫。
慕青和言默凡匆忙趕來，便看到了眼前的這一幕。
不遠處，阿堯和黎恩也相繼趕來，紫微道長也步履蹣跚地走來。
五人面面相覷。
慕青驚駭不已，她目光遙望著賽楠貢身後那一片漆黑的凹地，只覺得渾身發冷，“這裏是……百骨坑？”
阿堯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跌坐在地，“賽楠貢，金三角最負盛名的薩滿，以跳神儀式見長，今日，竟然跳神死了？”
黎恩顫抖地握緊十字架，慈目露出哀傷的神色，他連忙念起禱告詞。
“百骨坑……我知道了……是那個殺死了百人的惡鬼，是她封死了山路，試圖降服她的人都會死……”紫微道長看到眼前的景象，雙目呆滯，絕望地跪在地上。
阿堯驚恐地望向慕青和言默凡，“封死了山路？怎麽回事，你們為什麽回來了？”
言默凡解t釋道：“是暴雨導致的山體滑坡，路被封死了，我們只能回來。”
阿堯抱緊了手中的頭骨。
言默凡拿出一副手套戴上。
黎恩望著言默凡，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你隨身攜帶手套？是潔癖嗎？”
“是。”言默凡沒過多解釋，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向賽楠貢的屍體。
慕青跟上言默凡。
沒人攔著他們，也沒人多說什麽。
天邊，一片烏雲遮過天光，天色驟然陰沈下來。
四周氣溫似乎降低了些，一股如同地獄惡鬼的氣息縈繞在眾人四周。
紫微道長望著被遮住的天光，失神地呢喃著，“光天化日之下，薩滿跳神而死，我們五人親眼所見……賽楠貢和芝婆婆一樣，都是被瓦莫寨的惡鬼所害！”
言默凡走到屍體旁，蹲下身，靠近屍體後，他鼻尖動了動，屍體四周又有一股古怪的氣味。
慕青走到屍體旁邊，她也聞到了。
“好像是樟腦球的氣味？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怪味……”慕青皺眉，“客廳，廚房，包括我的臥室櫃子裏都有樟腦球，是為了防潮用的，另一股氣味是什麽？”
慕青繞過賽楠貢的屍體，望向他身後那黑壓壓的百骨深坑。
深坑中，似乎有什麽聲音在吸引著她。
【“救我！”一個中年婦女大喊著，只見她被繩索緊緊地捆在木柱上，她小腹微微隆起，周圍人舉著火把，齊聲高呼著，一片片火光將她吞沒、湮滅、化成煙、留下一片黑灰……】
慕青猛地回過神，額角流出一抹冷汗，她面色慘白，雙眼通紅，眼角隱約有淚水滾動。
她連忙穩住自己的呼吸，緩解靈視所帶來的感受。
言默凡檢查著屍體：面目異常，屍體倒地後頭部有撞傷、身體有細微擦傷，看出血量並不致死，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可疑的傷痕。
言默凡站起身，心中已然有了結論，“與芝婆婆的死因相似，可能是中毒。”
黎恩目光移向言默凡，他語氣溫和地問道：“言先生，您是怎麽發現他們是中毒而死的？他們都說您是雜學大成者，但恕我見識淺薄，沒曾見過像您這樣的靈媒。”
言默凡默了一會兒，平靜說道：“我也只是猜測，過幾日打手們回來，屍體交給警方，就能知道死因了。”
黎恩面帶微笑，繼續追問：“昨日的讀畫，您實在令我們印象深刻……您是我們之中通靈能力最強的人，如今出了人命，我們也當您是主心骨，所以，您方便告訴我們，您所擅長的是什麽嗎？”
“黎恩先生，你還是想想怎麽洗清自己的嫌疑吧。”阿堯摸著她手中的頭骨，目光空洞地望向黎恩，“言哥哥和慕青姐姐，還有那個老登，他們是被迫回來的。如果這是兩次以錢為動機的謀殺，那最初選擇留下的人，也就是我和你，嫌疑最大。”
“阿堯，你說得對，各位，我沒有別的意思。”黎恩禮貌地微笑著，環視了一眼眾人，最後目光又落在了言默凡身上，“是言先生告訴我們，賽楠貢先生可能是中毒而死，我也只是想讓言先生為大家解釋一下，這個毒，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阿堯和紫微道長沈默地看向言默凡，慕青則在一旁平靜地觀察著。
言默凡低頭猶豫片刻，推了推鏡框，上前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薩滿面具，“或許它能告訴我們答案。”
“洗耳恭聽。”
眾人跟隨言默凡回到木屋。
言默凡回到自己房間，取出手套，以及一次性口罩，又從行李箱中取出碘酒。
他從廚房中找到白米，取出一小碗，隨後用熱水燒開，取用了上層濃稠的米湯。
言默凡戴著手套、口罩，在餐桌上做起了實驗。
“米湯中含有澱粉，碘酒與澱粉相溶，會呈現藍黑色。”
他將幾滴碘酒滴入米湯中，用勺子攪拌了幾下，水面逐漸呈現出藍黑色。
“如果面具存在油性毒物殘留，水，就會褪色。”
言默凡將面具反放在桌上，將米湯和碘酒的混合藍黑色液體，倒入面具內裏。
慕青與眾人紛紛上前查看面具。
只見，藍黑色液體，果真緩慢開始褪色，顏色逐漸變淡，接近於無色，仿佛是面具將液體顏色吸食了一般。
“你這法術，高，真高！”紫微道長瞥了一眼，看向言默凡的神情中滿是忌憚。隨後他咽了一口唾沫，環視了一遍周圍的人，退後了幾步。
“這樣對薩滿面具也太不尊重了。”阿堯皺眉，又不禁連連嘆氣，“所以，褪色是因為有毒？”
言默凡戴著口罩，冷靜地解釋著，“他們死後瞳孔收縮如針，口吐白沫，與有機磷中毒的死狀相似；面具內，碘發生了還原反應，水逐漸褪色也證實了面具內部殘留著油性毒物，而有機磷就是油性毒物中的一種，並且可以通過皮膚和呼吸道等方式滲入體內；之前只是推測，但現在可以肯定，他們兩人都是有機磷中毒而死。”
慕青望著水面，只見水面逐漸褪去顏色，倒映出她有些變形的身影，她冷靜地說道：“所以，兇手是將毒塗在面具內側，隨著賽楠貢在跳神時的呼吸和發汗，滲入到鼻腔和皮膚中，最終導致毒發身亡。而我剛剛聞到的怪味就是毒藥的氣味？要不是樟腦球掩蓋了毒物的氣味，賽楠貢也不會毫無察覺。”
“有樟腦球掩蓋氣味，若非對氣味敏感，確實容易忽略，如果兇手的目標不止一人……或許我們應該立刻檢查一下各自的隨身物品……”
“對不起，我打斷一下。”黎恩面帶微笑，和顏悅色地問道，“說到隨身物品，言先生，請問，您為什麽會隨身戴著口罩、手套和碘酒呢？即使是您可以解釋是有潔癖，外出帶這些東西只是習慣，但您似乎對藥物原理、藥物與人體反應都太過清楚，以及……您好像比我們所有人都更加堅信那兩名打手會回來。”
言默凡的鏡片反射出一抹薄光，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
“我一直有個疑惑，如此巨額的獎金，陳老板當真會讓作為監視者的打手們離開嗎？”黎恩眉目彎成弧度，眼角擠出幾條皺紋，笑著望向言默凡，“或許，昨日讀畫，並不是陳老板對大家的測試，而是……為某人量身打造的呢？”
聽到這裏，紫微道長頓時雙眼圓瞪，他“嗖”得一下從沙發上彈跳起來，指著言默凡，大聲說道：“原來如此！是你和陳老板串通好了的！你原本就知道畫上的字！”
不遠處，畫框仍釘在墻面上，“因緣際會歡迎大家”八個字正冷冰冰地註視著眾人，似乎是在嘲諷眾人的愚昧。
“對於擅長心電感應，或是有陰陽眼的靈媒來說，讀畫並不是難事……”阿堯反駁了幾句，但說著說著，卻也沒了底氣，也不禁懷疑地看了一眼言默凡。
紫微道長振振有詞，中氣十足地說道：“我就說那麽精明的女人，怎麽會完全信任我們？原來是我們中間出了奸細！小白臉，你究竟是什麽人！我看你根本就不是靈媒！”
“言醫生，或許我們該這樣稱呼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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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望著眼前的山體滑坡，心中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拿出手機，發現依然沒有信號。現在，她該怎麽辦？
似乎唯一的辦法，就是等那兩名打手回來。在此之前，最好先回木屋，雖然兇手躲在暗處，但畢竟木屋有足夠的食物且可以遮風擋雨。
想至此，慕青便轉身往回走。
言默凡也是這樣考慮的，他跟著慕青掉頭回去。
紫微道長最終也認命了，開車載著慕青和言默凡往回走。
正午時分，三人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木屋附近。
“青天白日的，賽楠貢在跳神？”紫微道長不敢置信地大喊一聲，“找死啊？”
慕青與言默凡對視一眼，兩人匆匆回木屋放下行李，然後與紫微道長一起朝鼓聲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百骨坑。
烈日高懸，陽光普照，炫目的日光灑在面具的骷髏頭上。面具上方是一頂鹿角神帽，帽頂兩側垂落著兩梭飄帶，正在迎風亂舞。
賽楠貢頸部掛著黑曜石蛇骨項鏈，身穿布制對襟神衣，衣上裝飾三十個青銅小鏡，在日光反射下閃爍著粼粼白光，神裙由多種動物毛羽、絨皮縫制而成，腰部還系著十個銅鈴。
他戴著黑皮邊須的紅紫色手套，左手持鼓，右手執鼓鞭。
鼓聲夾雜著銅鈴聲，回蕩在百骨坑的四方天地之間。
賽楠貢以緬語混雜著其他語言，唱誦著：
一聲呼開天堂路，
二聲喝開地獄門。
天堂路上多善行，
地獄門裏關惡淫。
天堂路上行車馬，
陰間小路放游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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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熱的天氣加上厚重的裝束，賽楠貢很快出了一身汗。
汗液流動，他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但隨著這股氣味流入鼻腔，他卻逐漸感覺精神激昂，身心愉悅。
他唱至高潮，隨著韻律瘋狂晃動著身軀。
鼓點的節奏逐漸變快、失衡，鈴鐺的聲音更加細碎、刺耳。
忽而，他感覺意識模糊，肌肉震顫，眼前一陣又一陣眩暈，窒息感一陣一陣地傳來……
手鼓驟然落地。
緊接著，賽楠貢身軀震顫，他朝地面跌去，在日光下轟然倒地。
他脖子上掛著的黑曜石在落地的一瞬間粉碎，身上的數十枚銅鏡也出現一道道可怖的裂痕。
他四肢痙攣了幾下，便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面具滑落，露出面具下賽楠貢那張詭異的臉。只見他瞳孔縮小如針尖，面色蒼白，神情喜喪參半、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猙獰表情，口唇青紫，還殘留著白沫。
慕青和言默凡匆忙趕來，便看到了眼前的這一幕。
不遠處，阿堯和黎恩也相繼趕來，紫微道長也步履蹣跚地走來。
五人面面相覷。
慕青驚駭不已，她目光遙望著賽楠貢身後那一片漆黑的凹地，只覺得渾身發冷，“這裏是……百骨坑？”
阿堯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跌坐在地，“賽楠貢，金三角最負盛名的薩滿，以跳神儀式見長，今日，竟然跳神死了？”
黎恩顫抖地握緊十字架，慈目露出哀傷的神色，他連忙念起禱告詞。
“百骨坑……我知道了……是那個殺死了百人的惡鬼，是她封死了山路，試圖降服她的人都會死……”紫微道長看到眼前的景象，雙目呆滯，絕望地跪在地上。
阿堯驚恐地望向慕青和言默凡，“封死了山路？怎麽回事，你們為什麽回來了？”
言默凡解t釋道：“是暴雨導致的山體滑坡，路被封死了，我們只能回來。”
阿堯抱緊了手中的頭骨。
言默凡拿出一副手套戴上。
黎恩望著言默凡，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你隨身攜帶手套？是潔癖嗎？”
“是。”言默凡沒過多解釋，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向賽楠貢的屍體。
慕青跟上言默凡。
沒人攔著他們，也沒人多說什麽。
天邊，一片烏雲遮過天光，天色驟然陰沈下來。
四周氣溫似乎降低了些，一股如同地獄惡鬼的氣息縈繞在眾人四周。
紫微道長望著被遮住的天光，失神地呢喃著，“光天化日之下，薩滿跳神而死，我們五人親眼所見……賽楠貢和芝婆婆一樣，都是被瓦莫寨的惡鬼所害！”
言默凡走到屍體旁，蹲下身，靠近屍體後，他鼻尖動了動，屍體四周又有一股古怪的氣味。
慕青走到屍體旁邊，她也聞到了。
“好像是樟腦球的氣味？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怪味……”慕青皺眉，“客廳，廚房，包括我的臥室櫃子裏都有樟腦球，是為了防潮用的，另一股氣味是什麽？”
慕青繞過賽楠貢的屍體，望向他身後那黑壓壓的百骨深坑。
深坑中，似乎有什麽聲音在吸引著她。
【“救我！”一個中年婦女大喊著，只見她被繩索緊緊地捆在木柱上，她小腹微微隆起，周圍人舉著火把，齊聲高呼著，一片片火光將她吞沒、湮滅、化成煙、留下一片黑灰……】
慕青猛地回過神，額角流出一抹冷汗，她面色慘白，雙眼通紅，眼角隱約有淚水滾動。
她連忙穩住自己的呼吸，緩解靈視所帶來的感受。
言默凡檢查著屍體：面目異常，屍體倒地後頭部有撞傷、身體有細微擦傷，看出血量並不致死，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可疑的傷痕。
言默凡站起身，心中已然有了結論，“與芝婆婆的死因相似，可能是中毒。”
黎恩目光移向言默凡，他語氣溫和地問道：“言先生，您是怎麽發現他們是中毒而死的？他們都說您是雜學大成者，但恕我見識淺薄，沒曾見過像您這樣的靈媒。”
言默凡默了一會兒，平靜說道：“我也只是猜測，過幾日打手們回來，屍體交給警方，就能知道死因了。”
黎恩面帶微笑，繼續追問：“昨日的讀畫，您實在令我們印象深刻……您是我們之中通靈能力最強的人，如今出了人命，我們也當您是主心骨，所以，您方便告訴我們，您所擅長的是什麽嗎？”
“黎恩先生，你還是想想怎麽洗清自己的嫌疑吧。”阿堯摸著她手中的頭骨，目光空洞地望向黎恩，“言哥哥和慕青姐姐，還有那個老登，他們是被迫回來的。如果這是兩次以錢為動機的謀殺，那最初選擇留下的人，也就是我和你，嫌疑最大。”
“阿堯，你說得對，各位，我沒有別的意思。”黎恩禮貌地微笑著，環視了一眼眾人，最後目光又落在了言默凡身上，“是言先生告訴我們，賽楠貢先生可能是中毒而死，我也只是想讓言先生為大家解釋一下，這個毒，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阿堯和紫微道長沈默地看向言默凡，慕青則在一旁平靜地觀察著。
言默凡低頭猶豫片刻，推了推鏡框，上前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薩滿面具，“或許它能告訴我們答案。”
“洗耳恭聽。”
眾人跟隨言默凡回到木屋。
言默凡回到自己房間，取出手套，以及一次性口罩，又從行李箱中取出碘酒。
他從廚房中找到白米，取出一小碗，隨後用熱水燒開，取用了上層濃稠的米湯。
言默凡戴著手套、口罩，在餐桌上做起了實驗。
“米湯中含有澱粉，碘酒與澱粉相溶，會呈現藍黑色。”
他將幾滴碘酒滴入米湯中，用勺子攪拌了幾下，水面逐漸呈現出藍黑色。
“如果面具存在油性毒物殘留，水，就會褪色。”
言默凡將面具反放在桌上，將米湯和碘酒的混合藍黑色液體，倒入面具內裏。
慕青與眾人紛紛上前查看面具。
只見，藍黑色液體，果真緩慢開始褪色，顏色逐漸變淡，接近於無色，仿佛是面具將液體顏色吸食了一般。
“你這法術，高，真高！”紫微道長瞥了一眼，看向言默凡的神情中滿是忌憚。隨後他咽了一口唾沫，環視了一遍周圍的人，退後了幾步。
“這樣對薩滿面具也太不尊重了。”阿堯皺眉，又不禁連連嘆氣，“所以，褪色是因為有毒？”
言默凡戴著口罩，冷靜地解釋著，“他們死後瞳孔收縮如針，口吐白沫，與有機磷中毒的死狀相似；面具內，碘發生了還原反應，水逐漸褪色也證實了面具內部殘留著油性毒物，而有機磷就是油性毒物中的一種，並且可以通過皮膚和呼吸道等方式滲入體內；之前只是推測，但現在可以肯定，他們兩人都是有機磷中毒而死。”
慕青望著水面，只見水面逐漸褪去顏色，倒映出她有些變形的身影，她冷靜地說道：“所以，兇手是將毒塗在面具內側，隨著賽楠貢在跳神時的呼吸和發汗，滲入到鼻腔和皮膚中，最終導致毒發身亡。而我剛剛聞到的怪味就是毒藥的氣味？要不是樟腦球掩蓋了毒物的氣味，賽楠貢也不會毫無察覺。”
“有樟腦球掩蓋氣味，若非對氣味敏感，確實容易忽略，如果兇手的目標不止一人……或許我們應該立刻檢查一下各自的隨身物品……”
“對不起，我打斷一下。”黎恩面帶微笑，和顏悅色地問道，“說到隨身物品，言先生，請問，您為什麽會隨身戴著口罩、手套和碘酒呢？即使是您可以解釋是有潔癖，外出帶這些東西只是習慣，但您似乎對藥物原理、藥物與人體反應都太過清楚，以及……您好像比我們所有人都更加堅信那兩名打手會回來。”
言默凡的鏡片反射出一抹薄光，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
“我一直有個疑惑，如此巨額的獎金，陳老板當真會讓作為監視者的打手們離開嗎？”黎恩眉目彎成弧度，眼角擠出幾條皺紋，笑著望向言默凡，“或許，昨日讀畫，並不是陳老板對大家的測試，而是……為某人量身打造的呢？”
聽到這裏，紫微道長頓時雙眼圓瞪，他“嗖”得一下從沙發上彈跳起來，指著言默凡，大聲說道：“原來如此！是你和陳老板串通好了的！你原本就知道畫上的字！”
不遠處，畫框仍釘在墻面上，“因緣際會歡迎大家”八個字正冷冰冰地註視著眾人，似乎是在嘲諷眾人的愚昧。
“對於擅長心電感應，或是有陰陽眼的靈媒來說，讀畫並不是難事……”阿堯反駁了幾句，但說著說著，卻也沒了底氣，也不禁懷疑地看了一眼言默凡。
紫微道長振振有詞，中氣十足地說道：“我就說那麽精明的女人，怎麽會完全信任我們？原來是我們中間出了奸細！小白臉，你究竟是什麽人！我看你根本就不是靈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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