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明月照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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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明月照清影
半夜裏落了場雨，晨起，喜瑞巷裏響起苕帚清掃落葉的聲音。
獨居深巷的年輕娘子敏銳地捕捉到到今秋第一絲寒意，看著小院子裏落葉鋪滿，回屋加了件外袍便拿起苕帚將滿地秋意收攏。
門外不合時宜地響起敲門聲，該是送豬肉的張老漢，或是收泔水的吳婆子，來得比平日要早些。
年輕娘子笑眼盈盈地開了門，對上的卻是一張陌生裏帶有幾分眼熟的臉。
“小郎君來此，所為何事？”
那人直直地看著眼前人，卻不會讓人感到冒犯，看上去倒像個端方君子。
“我來找你，袁小姐。”
年輕娘子的表情瞬間凝固，她這才想起為何這人看著有些眼熟，原是兩日前隔著人群遠遠瞧見的新任知府，徐嘉祐。
此刻她心中如明鏡般清晰，莞爾一笑道：“大人好生聰慧，竟這麽快就找來了，晨風寒涼，請進來喝杯熱茶吧。”
小院裏，兩人相對而坐，袁清影從容地為徐嘉祐倒上一杯熱茶，“請。”
徐嘉祐拿起茶杯，卻未直接入口，察覺到他的防備，袁清影兀自舉杯一飲而盡，“放心吧，我沒有馮自鳴那麽卑鄙，不會給無辜之人下毒，而且，我還想知道大人是如何發現的？”
八分滿的茶杯被原封不動的放回桌上，徐嘉祐拿出一卷畫紙，輕輕推到袁清影面前，“讓我心生疑竇的，是璧兒墓前不知何人所豎的碑，鐘子靈離家一年的妹妹，於是我拜托一位精通畫骨還魂技藝的朋友繪出袁府所現屍骨之原貌，最終確定，這幅畫上的人，並不是袁小姐你。”
話音剛落，袁清影已將畫卷展開，想不到這世上竟真有僅憑一副骨架便能畫出其原貌的奇人。所有人都以為死的是袁清影，但只有袁清影和璧兒知道，那具藏在觀音像中的屍骨，另有其人。
“我已讓棲凰書齋齋主辨認過，畫上之人正是鐘子靈的妹妹，鐘子毓。”
看來這下有三個人知道真相了，袁清影絲毫不曾辯解，“不錯，就是她”
徐嘉祐面上鎮定，心中卻為一無所知的鐘子靈神傷，他還盼望在旅途中與妹妹相見，殊不知，兩人已是天人永隔。
“你殺了她，為什麽？”
袁清影冷笑一聲，“因為她該死，她和她的好情郎，都該死。”
“想殺人的人，就該做好被殺的覺悟，大人你說對嗎？”
袁清影口中鐘子毓的情郎，正是她兩年前一見鐘情、苦苦追求的馮自鳴。
兩人成婚後不久，馮自鳴便結識了鐘子靈，兩人的房間內很快就幾乎掛滿了鐘子靈的畫作，看著滿墻的仙鶴、花鳥、老叟，袁清影不禁問道：“你就那麽喜歡那個鐘子靈的畫？”
馮自鳴滿眼鐘愛，“子靈兄，是真正的才華傍身之人。”
袁清影心中滿不是滋味，馮自鳴從未用那樣的眼神看過她。
“當時我信了他的話，可後來我才知道，他哪是愛才，他是愛上了人家的妹妹。”
袁清影講起其中緣由時已沒了憎恨，只有自嘲，而徐嘉祐這才明白，一年前的中秋夜，她所見與馮自鳴私通之人，並非璧兒。
“那夜，你是撞見了他二人行不軌之事，才起了殺心？”
袁清影聞言露出淡淡的笑容，仿佛說的是別人的事。
“我一個大家小姐，家世顯赫，人人讚我知書達理，婉婉有儀，一朝遇人不淑便痛下殺手，佛不會原諒我的……是他們，想要殺我。”
那夜袁清影親眼見到馮自鳴與鐘子毓私相授受，深愛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同床共枕、如膠似漆，並沒有讓她喪失理智，馮自鳴不忠是真，自己識人不清也是真。
她出乎意料地冷靜，佛說的果然不錯，緣分強求不得，本想回房親修一紙和離書，夫妻就此緣盡，但寂靜月夜裏，兩人的對話清清楚楚落到了她耳朵裏。
“自鳴，你到底什麽時候娶我進門啊？”
“毓兒乖，我每日將你尋得的良藥投入那悍婦的餐食中，要不了多久，她就會毒發身亡，屆時我再將其屍身藏入觀音像，她便就此……人間蒸發，待我完全取得了兩個老家夥的信任，接管天香閣，袁家再無人能阻我，至多兩年，我定明媒正娶，八擡大轎接你進府。”
“還要這麽久啊，看來是我那方子太過柔和，哈哈哈……”
……
袁清影久久立在原地，如同被天雷劈中，動彈不得。
什麽夫妻情分，什麽坊間佳話，原來都是她的一廂情願，她一心愛慕之人，竟早就想著如何將她置之死地。
失望很快被仇恨取代，聽兩人話裏的意思，袁清影明白自己恐已時日無多，既如此，不如放手一搏，最壞的結果也只是魚死網破而已。
我袁清影，絕不做砧板上等死的魚。
“已經有了現成的計劃，我何樂而不為呢？既然他們希望我悄無聲息的死，我便如他們所願往觀音像裏藏一具屍體，不過，死的不會是我。”
待鐘子毓從客房中走出來，袁清影沒有片刻猶豫，她用提前備好的迷藥將其迷暈，月光下，那張臉是如此可人，若不是親耳聽到，袁清影絕不會懷疑這樣一個妙人竟有著一顆惡毒至極的心。
一想到鐘子毓嫌她死得太慢，袁清影絲毫不曾手下留情，她用原本要送給馮自鳴的被子將鐘子毓捂死，“對不起，如果你不死，我就會死。”
袁清影第一次發覺，殺人竟是這麽簡單的事情，但她沒料到的是，一切都被璧兒看在眼裏。
借著璧兒手中的燈盞，兩人四目相對，一時萬籟俱寂，唯明月高懸。
袁清影本已做好了被打入大牢的準備，但璧兒卻什麽都沒問，徑直幫袁清影將屍體藏入了觀音像，又恭恭敬敬在觀音像前燃起一大把紅香。
袁清影不可置信地看著璧兒，她從不信佛，眼下卻宛若世間最虔誠的信徒。
“你為什麽不去告發我？”
璧兒握住袁清影冰冷的手，“小姐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會這樣做，璧兒永遠不會做傷害小姐的事情。”
“如果被發現了，我們都會有牢獄之災。”
燭火映在璧兒的眸子裏，亮閃閃如同一顆寶石，“我方才求了菩薩，小姐是這世界上最好的人，菩薩會保佑小姐的。”
袁清影忍不住笑了起來，眼淚卻不受控制奪眶而出，她不是這世上最好的人，但璧兒確實這世上最傻的人，觀世音菩薩怎會保佑一個奪走別人性命的惡人呢？
但菩薩似乎聽到了璧兒的祈求。
天一亮，璧兒便按照兩人的計劃謅出了這樁密室失蹤案。
此後，袁清影以璧兒表姐的身份住進了喜瑞巷的宅子，最開始每日都有人上門尋找袁家失蹤的大小姐，袁清影稍加喬裝打扮便無人認出，慢慢的，便再無人叨擾。
“那是我七歲時隨父親、母親在西凜府游玩看到的鋪子，這麽多年過去了，興許是拆了吧。”
徐嘉祐見袁清影十分坦然，不免疑惑，“你既已達到目的，事成之後為何不離開扶桑郡？”
“因為我活不了幾天了，而且，我的目的才剛剛達成。”
離開袁府後袁清影曾找大夫瞧過身體，得到的都是“毒已散至五臟六腑，至多再活一年”的答案，雖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但她不甘心，她還沒親眼看到馮自鳴身敗名裂。
“他那樣的人，白白死了是便宜了他，我要看他被世人唾棄，被他那一自詡高潔的朋友所不齒，這才是致命一擊。”
根據璧兒在府中觀察所得，馮自鳴風流成性，連小丫鬟都不放過，而袁兆也逐漸開始重用他，稍加時日，袁家便會被他吃個幹凈。
袁清影無能為力，她在等，等屍身化成白骨的那一天，等所有人都認為死在觀音像中的是袁家大小姐袁清影的那一天。
這一天到來時，袁清影興奮極了，她命璧兒撞破觀音像，但她不知道的是，璧兒選擇了以身入局。
“璧兒留下的絕筆中寫道她患有心疾，沒幾天可活了，便故意激起馮自鳴的殺意，想以死引來官府註意，借此重查舊案……可袁府上下，沒有一個人在意她的死。”
袁清影淡如水的神色中透出幾絲哀傷，在前所未有地感到絕望之際，她來到了無松坡，在璧兒墳前豎起一塊木碑，上刻“程璧之墓”，又在一旁種下一顆小小的松樹，“璧兒，我很快就來陪你。”
比死亡先來的是義莊的人和那個一身正氣的新任知府，袁清影躲在樹林裏，親眼看到他們挖出璧兒的棺木，著手調查她的死因，袁清影知道，這次不會讓馮自鳴跑掉了。
“知府大人，謝謝你幫我撕開了馮自鳴的面具，謝謝你……在意璧兒。”
徐嘉祐若有所思，“你為何篤定馮自鳴會替鐘子毓認罪？若他供出他所知的真相，你籌劃的一切都將付之一炬。”
袁清影抿一口熱茶，毫不掩飾鄙夷，“他自視清高，自詡深情，這樣一個大男人，怎會供出他深愛的女子呢？”
說完這些，袁清影長舒一口氣，整個人看上去輕松了不少，“交代完了，全憑大人處置。”
他將那副藏著秘密的畫像卷起，放在袁清影面前：
“全憑你自己處置。”
秋風拂過，往事再無人知曉，唯留明月照清影。
金佛藏骨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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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裏落了場雨，晨起，喜瑞巷裏響起苕帚清掃落葉的聲音。
獨居深巷的年輕娘子敏銳地捕捉到到今秋第一絲寒意，看著小院子裏落葉鋪滿，回屋加了件外袍便拿起苕帚將滿地秋意收攏。
門外不合時宜地響起敲門聲，該是送豬肉的張老漢，或是收泔水的吳婆子，來得比平日要早些。
年輕娘子笑眼盈盈地開了門，對上的卻是一張陌生裏帶有幾分眼熟的臉。
“小郎君來此，所為何事？”
那人直直地看著眼前人，卻不會讓人感到冒犯，看上去倒像個端方君子。
“我來找你，袁小姐。”
年輕娘子的表情瞬間凝固，她這才想起為何這人看著有些眼熟，原是兩日前隔著人群遠遠瞧見的新任知府，徐嘉祐。
此刻她心中如明鏡般清晰，莞爾一笑道：“大人好生聰慧，竟這麽快就找來了，晨風寒涼，請進來喝杯熱茶吧。”
小院裏，兩人相對而坐，袁清影從容地為徐嘉祐倒上一杯熱茶，“請。”
徐嘉祐拿起茶杯，卻未直接入口，察覺到他的防備，袁清影兀自舉杯一飲而盡，“放心吧，我沒有馮自鳴那麽卑鄙，不會給無辜之人下毒，而且，我還想知道大人是如何發現的？”
八分滿的茶杯被原封不動的放回桌上，徐嘉祐拿出一卷畫紙，輕輕推到袁清影面前，“讓我心生疑竇的，是璧兒墓前不知何人所豎的碑，鐘子靈離家一年的妹妹，於是我拜托一位精通畫骨還魂技藝的朋友繪出袁府所現屍骨之原貌，最終確定，這幅畫上的人，並不是袁小姐你。”
話音剛落，袁清影已將畫卷展開，想不到這世上竟真有僅憑一副骨架便能畫出其原貌的奇人。所有人都以為死的是袁清影，但只有袁清影和璧兒知道，那具藏在觀音像中的屍骨，另有其人。
“我已讓棲凰書齋齋主辨認過，畫上之人正是鐘子靈的妹妹，鐘子毓。”
看來這下有三個人知道真相了，袁清影絲毫不曾辯解，“不錯，就是她”
徐嘉祐面上鎮定，心中卻為一無所知的鐘子靈神傷，他還盼望在旅途中與妹妹相見，殊不知，兩人已是天人永隔。
“你殺了她，為什麽？”
袁清影冷笑一聲，“因為她該死，她和她的好情郎，都該死。”
“想殺人的人，就該做好被殺的覺悟，大人你說對嗎？”
袁清影口中鐘子毓的情郎，正是她兩年前一見鐘情、苦苦追求的馮自鳴。
兩人成婚後不久，馮自鳴便結識了鐘子靈，兩人的房間內很快就幾乎掛滿了鐘子靈的畫作，看著滿墻的仙鶴、花鳥、老叟，袁清影不禁問道：“你就那麽喜歡那個鐘子靈的畫？”
馮自鳴滿眼鐘愛，“子靈兄，是真正的才華傍身之人。”
袁清影心中滿不是滋味，馮自鳴從未用那樣的眼神看過她。
“當時我信了他的話，可後來我才知道，他哪是愛才，他是愛上了人家的妹妹。”
袁清影講起其中緣由時已沒了憎恨，只有自嘲，而徐嘉祐這才明白，一年前的中秋夜，她所見與馮自鳴私通之人，並非璧兒。
“那夜，你是撞見了他二人行不軌之事，才起了殺心？”
袁清影聞言露出淡淡的笑容，仿佛說的是別人的事。
“我一個大家小姐，家世顯赫，人人讚我知書達理，婉婉有儀，一朝遇人不淑便痛下殺手，佛不會原諒我的……是他們，想要殺我。”
那夜袁清影親眼見到馮自鳴與鐘子毓私相授受，深愛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同床共枕、如膠似漆，並沒有讓她喪失理智，馮自鳴不忠是真，自己識人不清也是真。
她出乎意料地冷靜，佛說的果然不錯，緣分強求不得，本想回房親修一紙和離書，夫妻就此緣盡，但寂靜月夜裏，兩人的對話清清楚楚落到了她耳朵裏。
“自鳴，你到底什麽時候娶我進門啊？”
“毓兒乖，我每日將你尋得的良藥投入那悍婦的餐食中，要不了多久，她就會毒發身亡，屆時我再將其屍身藏入觀音像，她便就此……人間蒸發，待我完全取得了兩個老家夥的信任，接管天香閣，袁家再無人能阻我，至多兩年，我定明媒正娶，八擡大轎接你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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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清影久久立在原地，如同被天雷劈中，動彈不得。
什麽夫妻情分，什麽坊間佳話，原來都是她的一廂情願，她一心愛慕之人，竟早就想著如何將她置之死地。
失望很快被仇恨取代，聽兩人話裏的意思，袁清影明白自己恐已時日無多，既如此，不如放手一搏，最壞的結果也只是魚死網破而已。
我袁清影，絕不做砧板上等死的魚。
“已經有了現成的計劃，我何樂而不為呢？既然他們希望我悄無聲息的死，我便如他們所願往觀音像裏藏一具屍體，不過，死的不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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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鐘子毓嫌她死得太慢，袁清影絲毫不曾手下留情，她用原本要送給馮自鳴的被子將鐘子毓捂死，“對不起，如果你不死，我就會死。”
袁清影第一次發覺，殺人竟是這麽簡單的事情，但她沒料到的是，一切都被璧兒看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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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清影本已做好了被打入大牢的準備，但璧兒卻什麽都沒問，徑直幫袁清影將屍體藏入了觀音像，又恭恭敬敬在觀音像前燃起一大把紅香。
袁清影不可置信地看著璧兒，她從不信佛，眼下卻宛若世間最虔誠的信徒。
“你為什麽不去告發我？”
璧兒握住袁清影冰冷的手，“小姐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會這樣做，璧兒永遠不會做傷害小姐的事情。”
“如果被發現了，我們都會有牢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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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清影忍不住笑了起來，眼淚卻不受控制奪眶而出，她不是這世上最好的人，但璧兒確實這世上最傻的人，觀世音菩薩怎會保佑一個奪走別人性命的惡人呢？
但菩薩似乎聽到了璧兒的祈求。
天一亮，璧兒便按照兩人的計劃謅出了這樁密室失蹤案。
此後，袁清影以璧兒表姐的身份住進了喜瑞巷的宅子，最開始每日都有人上門尋找袁家失蹤的大小姐，袁清影稍加喬裝打扮便無人認出，慢慢的，便再無人叨擾。
“那是我七歲時隨父親、母親在西凜府游玩看到的鋪子，這麽多年過去了，興許是拆了吧。”
徐嘉祐見袁清影十分坦然，不免疑惑，“你既已達到目的，事成之後為何不離開扶桑郡？”
“因為我活不了幾天了，而且，我的目的才剛剛達成。”
離開袁府後袁清影曾找大夫瞧過身體，得到的都是“毒已散至五臟六腑，至多再活一年”的答案，雖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但她不甘心，她還沒親眼看到馮自鳴身敗名裂。
“他那樣的人，白白死了是便宜了他，我要看他被世人唾棄，被他那一自詡高潔的朋友所不齒，這才是致命一擊。”
根據璧兒在府中觀察所得，馮自鳴風流成性，連小丫鬟都不放過，而袁兆也逐漸開始重用他，稍加時日，袁家便會被他吃個幹凈。
袁清影無能為力，她在等，等屍身化成白骨的那一天，等所有人都認為死在觀音像中的是袁家大小姐袁清影的那一天。
這一天到來時，袁清影興奮極了，她命璧兒撞破觀音像，但她不知道的是，璧兒選擇了以身入局。
“璧兒留下的絕筆中寫道她患有心疾，沒幾天可活了，便故意激起馮自鳴的殺意，想以死引來官府註意，借此重查舊案……可袁府上下，沒有一個人在意她的死。”
袁清影淡如水的神色中透出幾絲哀傷，在前所未有地感到絕望之際，她來到了無松坡，在璧兒墳前豎起一塊木碑，上刻“程璧之墓”，又在一旁種下一顆小小的松樹，“璧兒，我很快就來陪你。”
比死亡先來的是義莊的人和那個一身正氣的新任知府，袁清影躲在樹林裏，親眼看到他們挖出璧兒的棺木，著手調查她的死因，袁清影知道，這次不會讓馮自鳴跑掉了。
“知府大人，謝謝你幫我撕開了馮自鳴的面具，謝謝你……在意璧兒。”
徐嘉祐若有所思，“你為何篤定馮自鳴會替鐘子毓認罪？若他供出他所知的真相，你籌劃的一切都將付之一炬。”
袁清影抿一口熱茶，毫不掩飾鄙夷，“他自視清高，自詡深情，這樣一個大男人，怎會供出他深愛的女子呢？”
說完這些，袁清影長舒一口氣，整個人看上去輕松了不少，“交代完了，全憑大人處置。”
他將那副藏著秘密的畫像卷起，放在袁清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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