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普通的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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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普通的美女
伊壹睜開眼睛，拿過手機一看：四點五十七分。這幾年熬出來的生物鐘準得讓人無奈，幾乎可以精確到分鐘。她把手機調成靜音，像完成某種儀式，然後輕輕掀開被子。身邊的莊嘉翻了個身，嘟囔一句：“起啦？”話音未落，鼾聲再起。
伊壹搖了搖頭，嘴角卻彎了彎。這鼾聲聽了十年，竟成了安心的白噪音。
她先溜到兒子臥室。六歲的開開果然又是六親不認地橫在床的中間，睡得昏天暗地，小嘴微微張著。伊壹俯身親了親他的臉頰，那只小手立刻像揮開擾人清夢的蟲子一樣在臉上扒拉了一下。伊壹覺得有趣，故意又親了一下。開開再次揮手，眉頭還皺了皺，眼皮下的眼珠卻在轉動。伊壹抿嘴笑了，替他掖好被角，輕輕帶上門。
換上運動服，樓下跑步去。
4月的清晨天還沒完全亮，小區裏的路燈微弱地泛著光。清冽的空氣吸入肺裏，帶著植物蘇醒的味道。耳機裏傳出她最近超級喜歡的法語歌曲《J’aimerais Tellement》，開始慢跑。跟著自己喜歡的頻率，輕快地跑完5公裏，產生的多巴胺恰到好處地註入血液，給自己註入一天的能量，認真拉伸之後回到家，剛好六點。家還同她出去的時候一樣，安安靜靜，仿佛時間在此凝滯。
她卻如同《千與千尋》中的鍋爐爺爺那樣，瞬間切換成高速運轉模式。燒水、啟動豆漿機、預熱烤箱、淘米下鍋、清洗蔬菜、切配水果……雙手在不同區域間流暢地移動，如同演奏一首嫻熟的廚房交響曲。
七點，一切就緒。桌上擺著色香味在線的營養早餐。便當盒裏裝好了給莊嘉帶到公司的愛心午餐。接著她開始沖咖啡，手沖壺裏的開水漫漫註入到磨得細細的咖啡粉上，香氣隨著水汽漫漫散發出去……莊嘉就這樣被勾搭了出來，如夢游般地從臥室走過來，坐在餐桌邊，眼睛似乎都沒睜開，嘟囔著說：“老婆婆，早。”
伊壹白了他一眼，把咖啡遞到他跟前。他誇張地張開眼睛，“幸虧有喚醒靈魂的咖啡。”
伊壹再次來到開開的臥室，親了親眼珠開始在轉動的那個小人兒。
“媽媽，”開開依舊閉著眼睛，嘟囔著說，“等一會兒，等我把這個夢做完。”
每天都是這個說辭，伊壹笑了笑，問：“夢到什麽了？”
“我正在一個風景如畫的山裏打怪獸呢，它正跑著呢……”開開睜開眼睛，笑著摟住伊壹的脖子，“可是，我快追上了！都怪媽媽……”
“這都怪媽媽？下次做夢的時候跑快點。”
“是不是這樣跑呢？”開開邊說邊蹬開被子，淘氣看著伊壹。
“臭小子，起來吧！”伊壹拍了一下開開。
開開噌一下就跳了起來，好嘞，起床了。
伊壹特別喜歡開開這點，總是聽說很多孩子有起床氣，起個床能哼哼唧唧半天，但是開開卻是，不管是被叫醒的，還是自己醒過來的，只要眼睛睜開了，就是精神百倍地活蹦亂跳。
他噔噔跑到客廳，爬到莊嘉身上，如猴子般吊在那裏。莊嘉用胡子蹭著開開，“臭小子，你不好好吃飯，跑我這幹什麽？”
“臭老爸，我要吃餃子。”開開張著嘴，“啊……啊……”
莊嘉夾了一個煎餃，遞到開開嘴邊，開開正張大嘴準備啊嗚一口咬下去，結果莊嘉又快速塞到自己嘴巴裏。開開“嗯嗯”半天，莊嘉又夾了一個，這回開開學乖了，小手把著莊嘉的手，於是一場父子間的“拉力鋸”開始……伊壹忍不住了，說：“快七點半了。”
一句話，爺倆哈哈大笑，早上的嬉鬧時光總算告一段落，各就各位，認真用餐。
伊壹看著眼前嬉鬧的倆，津津有味地享受著眼前的早餐，一個幸福的家庭主婦，大概就是這個感覺吧！她心裏想著，卻又掠過一絲極快、難以捕捉的空茫。
送開開去幼兒園的路上，蹦蹦跳跳的兒子頭也不回地跑進大門，只在校門口轉身朝她揮了揮手。伊壹以為會目送他直到看不見，可實際上，就在他揮手的那一剎那，她已轉身離開。送走“神獸”的早晨，空氣都顯得自由了幾分。
她輕快地走向小區底商那家咖啡店。店面不大，卻有一整排書架和帶著禪意的插花，溫馨又有格調。女老板勤快利落，每天早上六點半就來做準備，七點就能喝到熱乎乎的現磨咖啡。她形象恬靜如鄰家妹妹，聊起天來卻像洞察世事的智者。這裏成了附近送完孩子的媽媽們最愛聚集的據點，喝杯咖啡，交流教育“情報”，溝通培訓班“資源”，順便八卦一下娛樂圈風雲。
走進店裏，何苗已經坐在一群媽媽中間了。
兩個孩子的同日降臨讓她們成了無話不談的閨蜜，孩子們也成了形影不離的“雙胞胎”。不過從上幼兒園開始，他們“半分道揚鑣”了。開開被送進了附近的私立幼兒園（接收兩歲半的孩子），伊壹想早點重返職場。何苗則不打算上班，小區的公立幼兒園要求三歲半後還得上半年親子班，對她來說無所謂。咖啡店裏這群媽媽的孩子大多都在那個公立園，伊壹也認識其中幾個。
雖然伊壹現在也是全職媽媽的一員，但她對外宣稱時，總是堅持用“自由職業人”這個稱呼。說出口時，心裏會微微一頓，像是給自己貼上一張略顯虛浮的標簽。
“吃點不？”何苗把她面前的蛋糕推過來。
“吃過了，謝謝。”伊壹推回去，轉身對女老板說，“給我來杯……”
女老板笑著接上：“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對吧？”
伊壹笑著點頭。有媽媽問：“早上又給老公做愛心大餐了？”
“什麽愛心啊，就是日常早餐。”伊壹輕描淡寫。
“你虧大了，幼兒園明明有早餐。”
伊壹笑道：“可不，感覺虧了好幾個億呢！”
一位消息靈通的媽媽插話進來，語氣嚴肅：“今年小升初政策好像又要變，你們早點把該準備的材料理一理。”一句話，將剛才嘻嘻哈哈的氣氛拉回了現實。
“都需要什麽材料啊？”
“哎呀，這個你還不知道？我發你鏈接。”
“給我也發一個。”
“你們啊……”那位媽媽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但還是樂呵呵地把鏈接一個個發過去。
“等孩子上小學，咱們就沒法這麽常聚了。”另一位媽媽感慨。
“要搬家？”
“嗯，為了孩子上學。咱們朝陽的教育資源還是……去年在海澱買了套老破小，戶口已經遷過去了。”
話題陡然變得沈重。何苗沖伊壹使了個眼色，伊壹會意。兩人起身：“我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一出門，何苗就長長舒了口氣：“哎喲媽呀，再說下去我頭都要炸了。咱逛街去吧？”
“又要去‘一朵’看裙子？”
“你怎麽知道？哦，看到我在她們家直播間的留言了？去不去？”
“不去了。”伊壹笑著搖頭，“那邊的裙子，最便宜的也得一千多，看得上眼的都三五千。太貴了。我還是回家收拾一下吧，屋裏亂著呢。”
“你呀，別太勤儉持家了。”
“我哪能跟你比，你可是大富婆。”
“富什麽婆呀，”何苗教育道，“只不過我比你想得開，舍得給自己花錢。你別太寵著你們家老莊，老想著替他省錢。”
“哪裏是寵？我現在沒收入，他的收入也沒高到那個份上。我們非京籍，以後孩子上學、買房，用錢的地方多著呢。給他省錢不就是給自己省嘛。”
“省什麽省？女人要對自己好點。把自己伺候高興了，全家才能高興。”何苗繼續慫恿，“你看我，十年沒上班了，花起錢來照樣心安理得。他的工資卡在我這兒，我不花，難道留著給別人花？網上不是有t段子嗎，為了不讓別人睡你的老公、打你的娃，咱得對自己好點。”
“得了吧，你們家賀天都把你寵上天了，除了你，誰還能入他的眼？”
“現在嘛，是沒人能入他法眼。”何苗撇撇嘴，“但你說對一半，現在能入他法眼的，恐怕只有游戲，永遠是游戲。”
“都這年紀了，還這麽癡迷？”伊壹有些不解。
“嗯。游戲裏可以叱咤風雲，現實世界卻是一地雞毛，你說哪個更爽？”何苗吐著小槽，“他真是醬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唯一優點就是還能掙點錢。你知道嗎？他連花錢都不會。”
“連花錢都不會？”伊壹樂了，“這是優點還是缺點？”
“‘普通的美女’。”伊壹笑著重覆這個說法。兩人在春日的街道上，毫無顧忌地哈哈大笑，引得路人側目。
何苗笑著打量伊壹：“你這個曾經的‘精英美女’，現在也向我這個‘普通的美女’靠攏了？我記得你當初火急火燎把開開送進私立幼兒園，可是拼了命想回去上班呢。”
伊壹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像晴空忽然飄過一片極薄的雲，很快又恢覆了明亮。
“走吧，”她挽起何苗的胳膊，“陪你去‘一朵’看看。光看不買，過過眼癮總行吧？”
“這就對啦！”何苗滿意地笑了。
陽光正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她們說笑著向前走去，將咖啡店裏那些關於升學、學區房、焦慮的對話，暫時拋在了身後。只是伊壹心裏知道，那片小小的陰雲，並沒有真正散去。它悄悄沈入了心底某個角落，等待著下一次被攪動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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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壹睜開眼睛，拿過手機一看：四點五十七分。這幾年熬出來的生物鐘準得讓人無奈，幾乎可以精確到分鐘。她把手機調成靜音，像完成某種儀式，然後輕輕掀開被子。身邊的莊嘉翻了個身，嘟囔一句：“起啦？”話音未落，鼾聲再起。
伊壹搖了搖頭，嘴角卻彎了彎。這鼾聲聽了十年，竟成了安心的白噪音。
她先溜到兒子臥室。六歲的開開果然又是六親不認地橫在床的中間，睡得昏天暗地，小嘴微微張著。伊壹俯身親了親他的臉頰，那只小手立刻像揮開擾人清夢的蟲子一樣在臉上扒拉了一下。伊壹覺得有趣，故意又親了一下。開開再次揮手，眉頭還皺了皺，眼皮下的眼珠卻在轉動。伊壹抿嘴笑了，替他掖好被角，輕輕帶上門。
換上運動服，樓下跑步去。
4月的清晨天還沒完全亮，小區裏的路燈微弱地泛著光。清冽的空氣吸入肺裏，帶著植物蘇醒的味道。耳機裏傳出她最近超級喜歡的法語歌曲《J’aimerais Tellement》，開始慢跑。跟著自己喜歡的頻率，輕快地跑完5公裏，產生的多巴胺恰到好處地註入血液，給自己註入一天的能量，認真拉伸之後回到家，剛好六點。家還同她出去的時候一樣，安安靜靜，仿佛時間在此凝滯。
她卻如同《千與千尋》中的鍋爐爺爺那樣，瞬間切換成高速運轉模式。燒水、啟動豆漿機、預熱烤箱、淘米下鍋、清洗蔬菜、切配水果……雙手在不同區域間流暢地移動，如同演奏一首嫻熟的廚房交響曲。
七點，一切就緒。桌上擺著色香味在線的營養早餐。便當盒裏裝好了給莊嘉帶到公司的愛心午餐。接著她開始沖咖啡，手沖壺裏的開水漫漫註入到磨得細細的咖啡粉上，香氣隨著水汽漫漫散發出去……莊嘉就這樣被勾搭了出來，如夢游般地從臥室走過來，坐在餐桌邊，眼睛似乎都沒睜開，嘟囔著說：“老婆婆，早。”
伊壹白了他一眼，把咖啡遞到他跟前。他誇張地張開眼睛，“幸虧有喚醒靈魂的咖啡。”
伊壹再次來到開開的臥室，親了親眼珠開始在轉動的那個小人兒。
“媽媽，”開開依舊閉著眼睛，嘟囔著說，“等一會兒，等我把這個夢做完。”
每天都是這個說辭，伊壹笑了笑，問：“夢到什麽了？”
“我正在一個風景如畫的山裏打怪獸呢，它正跑著呢……”開開睜開眼睛，笑著摟住伊壹的脖子，“可是，我快追上了！都怪媽媽……”
“這都怪媽媽？下次做夢的時候跑快點。”
“是不是這樣跑呢？”開開邊說邊蹬開被子，淘氣看著伊壹。
“臭小子，起來吧！”伊壹拍了一下開開。
開開噌一下就跳了起來，好嘞，起床了。
伊壹特別喜歡開開這點，總是聽說很多孩子有起床氣，起個床能哼哼唧唧半天，但是開開卻是，不管是被叫醒的，還是自己醒過來的，只要眼睛睜開了，就是精神百倍地活蹦亂跳。
他噔噔跑到客廳，爬到莊嘉身上，如猴子般吊在那裏。莊嘉用胡子蹭著開開，“臭小子，你不好好吃飯，跑我這幹什麽？”
“臭老爸，我要吃餃子。”開開張著嘴，“啊……啊……”
莊嘉夾了一個煎餃，遞到開開嘴邊，開開正張大嘴準備啊嗚一口咬下去，結果莊嘉又快速塞到自己嘴巴裏。開開“嗯嗯”半天，莊嘉又夾了一個，這回開開學乖了，小手把著莊嘉的手，於是一場父子間的“拉力鋸”開始……伊壹忍不住了，說：“快七點半了。”
一句話，爺倆哈哈大笑，早上的嬉鬧時光總算告一段落，各就各位，認真用餐。
伊壹看著眼前嬉鬧的倆，津津有味地享受著眼前的早餐，一個幸福的家庭主婦，大概就是這個感覺吧！她心裏想著，卻又掠過一絲極快、難以捕捉的空茫。
送開開去幼兒園的路上，蹦蹦跳跳的兒子頭也不回地跑進大門，只在校門口轉身朝她揮了揮手。伊壹以為會目送他直到看不見，可實際上，就在他揮手的那一剎那，她已轉身離開。送走“神獸”的早晨，空氣都顯得自由了幾分。
她輕快地走向小區底商那家咖啡店。店面不大，卻有一整排書架和帶著禪意的插花，溫馨又有格調。女老板勤快利落，每天早上六點半就來做準備，七點就能喝到熱乎乎的現磨咖啡。她形象恬靜如鄰家妹妹，聊起天來卻像洞察世事的智者。這裏成了附近送完孩子的媽媽們最愛聚集的據點，喝杯咖啡，交流教育“情報”，溝通培訓班“資源”，順便八卦一下娛樂圈風雲。
走進店裏，何苗已經坐在一群媽媽中間了。
兩個孩子的同日降臨讓她們成了無話不談的閨蜜，孩子們也成了形影不離的“雙胞胎”。不過從上幼兒園開始，他們“半分道揚鑣”了。開開被送進了附近的私立幼兒園（接收兩歲半的孩子），伊壹想早點重返職場。何苗則不打算上班，小區的公立幼兒園要求三歲半後還得上半年親子班，對她來說無所謂。咖啡店裏這群媽媽的孩子大多都在那個公立園，伊壹也認識其中幾個。
雖然伊壹現在也是全職媽媽的一員，但她對外宣稱時，總是堅持用“自由職業人”這個稱呼。說出口時，心裏會微微一頓，像是給自己貼上一張略顯虛浮的標簽。
“吃點不？”何苗把她面前的蛋糕推過來。
“吃過了，謝謝。”伊壹推回去，轉身對女老板說，“給我來杯……”
女老板笑著接上：“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對吧？”
伊壹笑著點頭。有媽媽問：“早上又給老公做愛心大餐了？”
“什麽愛心啊，就是日常早餐。”伊壹輕描淡寫。
“你虧大了，幼兒園明明有早餐。”
伊壹笑道：“可不，感覺虧了好幾個億呢！”
一位消息靈通的媽媽插話進來，語氣嚴肅：“今年小升初政策好像又要變，你們早點把該準備的材料理一理。”一句話，將剛才嘻嘻哈哈的氣氛拉回了現實。
“都需要什麽材料啊？”
“哎呀，這個你還不知道？我發你鏈接。”
“給我也發一個。”
“你們啊……”那位媽媽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但還是樂呵呵地把鏈接一個個發過去。
“等孩子上小學，咱們就沒法這麽常聚了。”另一位媽媽感慨。
“要搬家？”
“嗯，為了孩子上學。咱們朝陽的教育資源還是……去年在海澱買了套老破小，戶口已經遷過去了。”
話題陡然變得沈重。何苗沖伊壹使了個眼色，伊壹會意。兩人起身：“我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一出門，何苗就長長舒了口氣：“哎喲媽呀，再說下去我頭都要炸了。咱逛街去吧？”
“又要去‘一朵’看裙子？”
“你怎麽知道？哦，看到我在她們家直播間的留言了？去不去？”
“不去了。”伊壹笑著搖頭，“那邊的裙子，最便宜的也得一千多，看得上眼的都三五千。太貴了。我還是回家收拾一下吧，屋裏亂著呢。”
“你呀，別太勤儉持家了。”
“我哪能跟你比，你可是大富婆。”
“富什麽婆呀，”何苗教育道，“只不過我比你想得開，舍得給自己花錢。你別太寵著你們家老莊，老想著替他省錢。”
“哪裏是寵？我現在沒收入，他的收入也沒高到那個份上。我們非京籍，以後孩子上學、買房，用錢的地方多著呢。給他省錢不就是給自己省嘛。”
“省什麽省？女人要對自己好點。把自己伺候高興了，全家才能高興。”何苗繼續慫恿，“你看我，十年沒上班了，花起錢來照樣心安理得。他的工資卡在我這兒，我不花，難道留著給別人花？網上不是有t段子嗎，為了不讓別人睡你的老公、打你的娃，咱得對自己好點。”
“得了吧，你們家賀天都把你寵上天了，除了你，誰還能入他的眼？”
“現在嘛，是沒人能入他法眼。”何苗撇撇嘴，“但你說對一半，現在能入他法眼的，恐怕只有游戲，永遠是游戲。”
“都這年紀了，還這麽癡迷？”伊壹有些不解。
“嗯。游戲裏可以叱咤風雲，現實世界卻是一地雞毛，你說哪個更爽？”何苗吐著小槽，“他真是醬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唯一優點就是還能掙點錢。你知道嗎？他連花錢都不會。”
“連花錢都不會？”伊壹樂了，“這是優點還是缺點？”
“‘普通的美女’。”伊壹笑著重覆這個說法。兩人在春日的街道上，毫無顧忌地哈哈大笑，引得路人側目。
何苗笑著打量伊壹：“你這個曾經的‘精英美女’，現在也向我這個‘普通的美女’靠攏了？我記得你當初火急火燎把開開送進私立幼兒園，可是拼了命想回去上班呢。”
伊壹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像晴空忽然飄過一片極薄的雲，很快又恢覆了明亮。
“走吧，”她挽起何苗的胳膊，“陪你去‘一朵’看看。光看不買，過過眼癮總行吧？”
“這就對啦！”何苗滿意地笑了。
陽光正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她們說笑著向前走去，將咖啡店裏那些關於升學、學區房、焦慮的對話，暫時拋在了身後。只是伊壹心裏知道，那片小小的陰雲，並沒有真正散去。它悄悄沈入了心底某個角落，等待著下一次被攪動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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