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孩子是誰的
關燈
小
中
大
2.孩子是誰的
吸地、擦灰、拖地、晾曬衣物……即使經過最優的統籌安排，即使她手腳足夠麻利，這一套流程下來，兩個多小時依然悄然而逝。
終於，她給自己泡了杯明前龍井，端著溫熱的茶杯，坐在窗邊的小沙發上。窗外是四月漸濃的綠意和羞怯綻放的櫻花。窗明幾凈，茶香裊裊，這一刻的安寧如此實在。伊壹滿足地輕嘆一聲，自己曾經那麽“拼搏”，如今竟也能從這平凡的“小確幸”裏汲取出真實的喜悅。
只是這喜悅的基底，偶爾會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悵惘。
多年前，伊壹以零基礎之身，硬是啃下了全英文的國際財會碩士課程，接著又馬不停蹄地投入ACCA的考證大軍；多年前，她挺著七八個月的孕肚走進考場，只為給未來的自己謀一個“越老越吃香”的職業；後來的自己，確實被當初那份狠勁感動過。
可現實是，那張ACCA證書始終差了口氣，成了懸在心頭未竟的目標。每年投入的年費和報名費，像在提醒她某種持續的挫敗感。
把兩歲半的開開送到幼兒園之後，伊壹一邊上著薪水減半的班，一邊重拾書本打算再次報名ACCA的時候，莊嘉說：“你現在的工作和這個證書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就算拿下這個證，真能謀得一個好位置？你可是半點實際經驗也沒有。”
伊壹何嘗不知。當初啃下那個學位，原本是為了華麗轉身。但三十多歲、高學歷、零經驗、碩本專業的不匹配……在HR眼裏，這些標簽組合起來，幾乎等同於“不安分”。偏偏那時，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又驚又喜。上一個孩子在六個月的時候胎停。在聽過他強勁的心跳聲後，在感受過微弱的胎動之後，在滿懷希望迎接他的時候，卻突然被宣告：他不來了。
心如刀割，痛不欲生。莊嘉也頓時淚流滿面。兩人在醫院走廊不管不顧地抱頭痛哭。良久，才互相安慰，說：“我們還年輕，我們還可以再次擁有。”
可失去的，是心裏一道永遠的暗傷。
……
原來的工作索然寡味，期待的未來遲遲不來。夾在中間的伊壹，感到一種深切的無力。
“我是不是太沒用了？”一天晚上，她忍不住對莊嘉說。
“你怎麽會沒用？”莊嘉放下手機，攬住她的肩，“你給我生了個這麽漂亮帥氣的兒子，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條，這就是最大的功勞。”
這本是安慰，卻像一根細針，恰好刺中伊壹心底最敏感的那片區域。“我就這點用？”她聲音低了下去，“再說，孩子又不是給你一個人生的，這是我自己的兒子。”
她討厭“給你家生了個孩子”這種論調。從自己肚子裏出來的生命，怎麽就成了為別人家完成的“任務”？
何苗就這個問題數落過伊壹：“你就是太要強，說話太硬。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物種，別指望他們和我們想得一樣，更沒必要非得分個對錯。”
“可孩子確實也是我的啊，我是為自己生的。”
“看，又杠上了？”何苗柔柔地笑，這個看似柔軟的女子，自有她的力量，“孩子的一半基因來自男人，男人自己生不了，說你給他生的，有錯嗎？在這種字眼上爭是非，有意義嗎？”
或許沒意義。但伊壹心裏那個疙瘩，依舊在那裏。
更現實的矛盾接踵而至。兩歲半就上幼兒園的開開，免疫系統尚未健全，隔三差五生病。伊壹請假幾次後，再次接到老師電話：“開開發燒了，38度5。”
她心急如焚，還是先給莊嘉打了過去：“你下午能抽空嗎？開開又發燒了。”
“我下午有個挺重要的會……”莊嘉語氣有些急。
“我這個月已經請了四次假，再請，就算不開我，我自己都沒臉待下去了。”伊壹也急了。一邊是自己生命一樣的寶貝，一邊是自己安身立命的大事，兩頭都是火焰。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我想辦法把會推到明天。我去接，你安心上班。”
“謝謝。”伊壹脫口而出，說完自己卻楞了一下。什麽時候開始，丈夫履行父親的責任，需要得到妻子鄭重的“感謝”了？
然而，即使莊嘉去接了孩子，伊壹一下午依舊心神不寧。每隔半小時就發條微信：“退燒貼貼了嗎？”“體溫量了沒？多少度？”“退燒藥必須隔四個小時，千萬別弄錯。”“燒退點沒？”“物理降溫做了嗎？”
半天時間，漫長如半個世紀。
下班後她第一個沖出辦公室，火急火燎趕回家。開開已經在沙發上跳了，小臉雖然還有點紅，但精神明顯好了。莊嘉說：“孩子不會裝病，接回來的時候蔫蔫的，可是這燒剛退下去就開始活蹦亂跳了。你別太擔心了。”
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一半。可是睡覺前，開開的體溫又升了起來。伊壹這次倒不慌了，兩年多的摸爬滾打，她已摸索出一些經驗：孩子發燒總會反覆，通常需要兩三天才能穩住。
這一晚上，她幾乎沒合眼。每隔半小時用溫水給開開擦身，輕聲哄他喝下溫水。開開也乖，閉著眼睛咕咚咕咚喝下去。淩晨時分，體溫終於在沒有用藥的情況下開始下降。天快亮時，開開又恢覆了活蹦亂跳的模樣。
一宿沒睡的伊壹，靠咖啡續命。
“今天別送幼兒園了吧，這剛退燒身體還虛，去幼兒園容易反覆。”莊嘉說，“要不在家鞏固一天？”
“可是……”
莊嘉認真地看著伊壹，說：t“要不，你辭職吧？！”語氣像是商量，目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孩子還小，需要照顧。”
伊壹看著他，是啊，孩子需要照顧，而這照顧的任務肯定是落在我的頭上，畢竟我現在的薪水還不到你的三分之一，沒有理由讓你辭職照顧孩子。這話，誰都沒說出口。
莊嘉說，“反正現在的工作也不是你喜歡的，正好趁在家的日子，充充電。再說了，我能養活你們倆，而且還能養得不錯。”
伊壹有點不悅。
莊嘉似乎也看出了，說，“男主外女主內，分工不同而已。我養家，你養娃持家，咱們是合夥人。”
自此，伊壹再次回歸家庭主婦身份。這一次，似乎比上次“心安理得”了許多，也似乎更能主動去捕捉那些“歲月靜好”的瞬間。
就像此刻！茶香若隱若現，水汽裊裊上升。窗外的春光正好。
丁小娟的語音請求突然跳出來，打破了這片寧靜：“說好的中午到我這裏吃飯，你們倆，出來了沒？”
丁小娟和何苗是先認識的，契機是懷孕。兩人作息相似，每晚在小區散步總能遇見，一來二去就熟了。相差一個月的預產期讓她們有了聊不完的話題。哈哈比開開和滾滾小一個月，等哈哈出生後，她們仨就變成了牢不可破的“鐵三角”。
她的丈夫高昇常年派駐國外。她自己做到律所合夥人後，某天宣布：“按照人生規劃，我該有個孩子了。”於是趁春節假期飛到丈夫身邊，呆了一個月，“帶著種子”回來了。她如此描述時，伊壹和何苗笑得前仰後合：“你這是霸王硬上弓啊！”丁小娟點頭：“必須的，而且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的那種。”
懷孕之後，婆婆就過來了。
都說婆婆和兒媳是天敵。再次讓人意外的是，幹練強勢的丁小娟卻和婆婆處得如同朋友那樣。生日的時候，丁小娟收到高昇遠程送的鮮花，卻嫌棄得說，“什麽破花，都蔫了，不給我買貴的花，就是一點都不把我當回事。”婆婆卻在一旁吃醋道，“有花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他娘還從來沒收到過花呢。”
“所以說嘛，兒子都沒用。”丁小娟安慰道，“明兒兒媳婦給你買束超大的鮮花。”第二天，她婆婆果然就收到了生平第一束鮮花。
“怎麽樣，我是中國好兒媳吧。”丁小娟如此向婆婆邀賞。
結果婆婆說，“那還不是因為我有個好兒子。”在丁小娟氣得上躥下跳的時候，婆婆來一句，“不然哪裏來的好兒媳啊！”
她倆的這種相處模式，伊壹和何苗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還有一件更讓你們驚訝的事情，”丁小娟賣著關子，說，“我這婆婆，其實小學都沒畢業。”文化程度相差那麽大，竟然還能如此相處？
“想不到吧？”丁小娟說，“她情商特別高，還有她好奇心強，都不像這個年齡的人。心態特別open，所以相處很容易。”所以，雖然老公不在身邊，雖然沒請保姆，勤快又好相處的婆婆包攬了全部，生完孩子的丁小娟完全沒有後顧之憂，依舊投身於自己熱愛的事業中。
為了感謝婆婆，丁小娟總是不遺餘力地尋找好玩的地方和事情，帶婆婆出去玩。她們三個女人聚在一起，不是正在哪裏玩，就是在計劃下一次去哪裏玩。
伊壹端起茶杯，最後看了一眼窗外蓬勃的春色。那些關於自我價值、關於證書未竟、關於“為孩子辭職”的覆雜心緒，暫時被好友的邀約和眼前這杯清茶沖淡了。
生活像一條河，表面的平靜下總有潛流。但至少此刻，她可以選擇專註於眼前的溫暖。她回了條語音：“馬上出門。今天吃什麽？我可餓壞了。”語氣輕快，聽不出絲毫陰霾。
她放下茶杯，起身去換衣服，將那個關於“孩子是誰的”、關於“自己價值何在”的無聲叩問，暫時關在了身後這間窗明幾凈的屋子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吸地、擦灰、拖地、晾曬衣物……即使經過最優的統籌安排，即使她手腳足夠麻利，這一套流程下來，兩個多小時依然悄然而逝。
終於，她給自己泡了杯明前龍井，端著溫熱的茶杯，坐在窗邊的小沙發上。窗外是四月漸濃的綠意和羞怯綻放的櫻花。窗明幾凈，茶香裊裊，這一刻的安寧如此實在。伊壹滿足地輕嘆一聲，自己曾經那麽“拼搏”，如今竟也能從這平凡的“小確幸”裏汲取出真實的喜悅。
只是這喜悅的基底，偶爾會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悵惘。
多年前，伊壹以零基礎之身，硬是啃下了全英文的國際財會碩士課程，接著又馬不停蹄地投入ACCA的考證大軍；多年前，她挺著七八個月的孕肚走進考場，只為給未來的自己謀一個“越老越吃香”的職業；後來的自己，確實被當初那份狠勁感動過。
可現實是，那張ACCA證書始終差了口氣，成了懸在心頭未竟的目標。每年投入的年費和報名費，像在提醒她某種持續的挫敗感。
把兩歲半的開開送到幼兒園之後，伊壹一邊上著薪水減半的班，一邊重拾書本打算再次報名ACCA的時候，莊嘉說：“你現在的工作和這個證書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就算拿下這個證，真能謀得一個好位置？你可是半點實際經驗也沒有。”
伊壹何嘗不知。當初啃下那個學位，原本是為了華麗轉身。但三十多歲、高學歷、零經驗、碩本專業的不匹配……在HR眼裏，這些標簽組合起來，幾乎等同於“不安分”。偏偏那時，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又驚又喜。上一個孩子在六個月的時候胎停。在聽過他強勁的心跳聲後，在感受過微弱的胎動之後，在滿懷希望迎接他的時候，卻突然被宣告：他不來了。
心如刀割，痛不欲生。莊嘉也頓時淚流滿面。兩人在醫院走廊不管不顧地抱頭痛哭。良久，才互相安慰，說：“我們還年輕，我們還可以再次擁有。”
可失去的，是心裏一道永遠的暗傷。
……
原來的工作索然寡味，期待的未來遲遲不來。夾在中間的伊壹，感到一種深切的無力。
“我是不是太沒用了？”一天晚上，她忍不住對莊嘉說。
“你怎麽會沒用？”莊嘉放下手機，攬住她的肩，“你給我生了個這麽漂亮帥氣的兒子，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條，這就是最大的功勞。”
這本是安慰，卻像一根細針，恰好刺中伊壹心底最敏感的那片區域。“我就這點用？”她聲音低了下去，“再說，孩子又不是給你一個人生的，這是我自己的兒子。”
她討厭“給你家生了個孩子”這種論調。從自己肚子裏出來的生命，怎麽就成了為別人家完成的“任務”？
何苗就這個問題數落過伊壹：“你就是太要強，說話太硬。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物種，別指望他們和我們想得一樣，更沒必要非得分個對錯。”
“可孩子確實也是我的啊，我是為自己生的。”
“看，又杠上了？”何苗柔柔地笑，這個看似柔軟的女子，自有她的力量，“孩子的一半基因來自男人，男人自己生不了，說你給他生的，有錯嗎？在這種字眼上爭是非，有意義嗎？”
或許沒意義。但伊壹心裏那個疙瘩，依舊在那裏。
更現實的矛盾接踵而至。兩歲半就上幼兒園的開開，免疫系統尚未健全，隔三差五生病。伊壹請假幾次後，再次接到老師電話：“開開發燒了，38度5。”
她心急如焚，還是先給莊嘉打了過去：“你下午能抽空嗎？開開又發燒了。”
“我下午有個挺重要的會……”莊嘉語氣有些急。
“我這個月已經請了四次假，再請，就算不開我，我自己都沒臉待下去了。”伊壹也急了。一邊是自己生命一樣的寶貝，一邊是自己安身立命的大事，兩頭都是火焰。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我想辦法把會推到明天。我去接，你安心上班。”
“謝謝。”伊壹脫口而出，說完自己卻楞了一下。什麽時候開始，丈夫履行父親的責任，需要得到妻子鄭重的“感謝”了？
然而，即使莊嘉去接了孩子，伊壹一下午依舊心神不寧。每隔半小時就發條微信：“退燒貼貼了嗎？”“體溫量了沒？多少度？”“退燒藥必須隔四個小時，千萬別弄錯。”“燒退點沒？”“物理降溫做了嗎？”
半天時間，漫長如半個世紀。
下班後她第一個沖出辦公室，火急火燎趕回家。開開已經在沙發上跳了，小臉雖然還有點紅，但精神明顯好了。莊嘉說：“孩子不會裝病，接回來的時候蔫蔫的，可是這燒剛退下去就開始活蹦亂跳了。你別太擔心了。”
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一半。可是睡覺前，開開的體溫又升了起來。伊壹這次倒不慌了，兩年多的摸爬滾打，她已摸索出一些經驗：孩子發燒總會反覆，通常需要兩三天才能穩住。
這一晚上，她幾乎沒合眼。每隔半小時用溫水給開開擦身，輕聲哄他喝下溫水。開開也乖，閉著眼睛咕咚咕咚喝下去。淩晨時分，體溫終於在沒有用藥的情況下開始下降。天快亮時，開開又恢覆了活蹦亂跳的模樣。
一宿沒睡的伊壹，靠咖啡續命。
“今天別送幼兒園了吧，這剛退燒身體還虛，去幼兒園容易反覆。”莊嘉說，“要不在家鞏固一天？”
“可是……”
莊嘉認真地看著伊壹，說：t“要不，你辭職吧？！”語氣像是商量，目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孩子還小，需要照顧。”
伊壹看著他，是啊，孩子需要照顧，而這照顧的任務肯定是落在我的頭上，畢竟我現在的薪水還不到你的三分之一，沒有理由讓你辭職照顧孩子。這話，誰都沒說出口。
莊嘉說，“反正現在的工作也不是你喜歡的，正好趁在家的日子，充充電。再說了，我能養活你們倆，而且還能養得不錯。”
伊壹有點不悅。
莊嘉似乎也看出了，說，“男主外女主內，分工不同而已。我養家，你養娃持家，咱們是合夥人。”
自此，伊壹再次回歸家庭主婦身份。這一次，似乎比上次“心安理得”了許多，也似乎更能主動去捕捉那些“歲月靜好”的瞬間。
就像此刻！茶香若隱若現，水汽裊裊上升。窗外的春光正好。
丁小娟的語音請求突然跳出來，打破了這片寧靜：“說好的中午到我這裏吃飯，你們倆，出來了沒？”
丁小娟和何苗是先認識的，契機是懷孕。兩人作息相似，每晚在小區散步總能遇見，一來二去就熟了。相差一個月的預產期讓她們有了聊不完的話題。哈哈比開開和滾滾小一個月，等哈哈出生後，她們仨就變成了牢不可破的“鐵三角”。
她的丈夫高昇常年派駐國外。她自己做到律所合夥人後，某天宣布：“按照人生規劃，我該有個孩子了。”於是趁春節假期飛到丈夫身邊，呆了一個月，“帶著種子”回來了。她如此描述時，伊壹和何苗笑得前仰後合：“你這是霸王硬上弓啊！”丁小娟點頭：“必須的，而且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的那種。”
懷孕之後，婆婆就過來了。
都說婆婆和兒媳是天敵。再次讓人意外的是，幹練強勢的丁小娟卻和婆婆處得如同朋友那樣。生日的時候，丁小娟收到高昇遠程送的鮮花，卻嫌棄得說，“什麽破花，都蔫了，不給我買貴的花，就是一點都不把我當回事。”婆婆卻在一旁吃醋道，“有花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他娘還從來沒收到過花呢。”
“所以說嘛，兒子都沒用。”丁小娟安慰道，“明兒兒媳婦給你買束超大的鮮花。”第二天，她婆婆果然就收到了生平第一束鮮花。
“怎麽樣，我是中國好兒媳吧。”丁小娟如此向婆婆邀賞。
結果婆婆說，“那還不是因為我有個好兒子。”在丁小娟氣得上躥下跳的時候，婆婆來一句，“不然哪裏來的好兒媳啊！”
她倆的這種相處模式，伊壹和何苗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還有一件更讓你們驚訝的事情，”丁小娟賣著關子，說，“我這婆婆，其實小學都沒畢業。”文化程度相差那麽大，竟然還能如此相處？
“想不到吧？”丁小娟說，“她情商特別高，還有她好奇心強，都不像這個年齡的人。心態特別open，所以相處很容易。”所以，雖然老公不在身邊，雖然沒請保姆，勤快又好相處的婆婆包攬了全部，生完孩子的丁小娟完全沒有後顧之憂，依舊投身於自己熱愛的事業中。
為了感謝婆婆，丁小娟總是不遺餘力地尋找好玩的地方和事情，帶婆婆出去玩。她們三個女人聚在一起，不是正在哪裏玩，就是在計劃下一次去哪裏玩。
伊壹端起茶杯，最後看了一眼窗外蓬勃的春色。那些關於自我價值、關於證書未竟、關於“為孩子辭職”的覆雜心緒，暫時被好友的邀約和眼前這杯清茶沖淡了。
生活像一條河，表面的平靜下總有潛流。但至少此刻，她可以選擇專註於眼前的溫暖。她回了條語音：“馬上出門。今天吃什麽？我可餓壞了。”語氣輕快，聽不出絲毫陰霾。
她放下茶杯，起身去換衣服，將那個關於“孩子是誰的”、關於“自己價值何在”的無聲叩問，暫時關在了身後這間窗明幾凈的屋子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