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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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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六十四

◎我來伺候你沐浴◎

何妙觀輕輕應一聲,並不覺得意外,在揚州時,有人便說過,長公主喜歡收伶人做面首。

小劇演罷,伶人們行禮退下。

李蓧端起茶盞,輕呷一口,唇角含笑:“諸位若覺園中景致尚可,不妨隨意移步賞玩。若有對畫像感興趣的,可隨本宮到涼亭稍坐。請畫師為諸位描摹一二,留個雅趣。”

一部分女眷三三兩兩結伴,說說笑笑地往花叢深處走去。對書畫有興趣的,則隨著婢女們,移步至不遠處的臨水涼亭。何妙觀和寶珠也隨著指引,向涼亭走去。

李蓧在亭中主位的美人靠上坐下,見寶珠走近,眼中有些詫異。雖然她聽書肆掌櫃提過畫師年紀尚小,卻未想到竟是這般稚嫩活潑的小娘子。

李蓧唇角微揚,笑道:“本宮甚是喜愛《人間四月芳菲盡》的插畫,方才那出小劇,寶珠覺得如何?”

何寶珠笑得甜甜:“多謝殿下擡愛,劇演得極好,寶珠非常喜歡。”

李蓧笑著道:“不瞞二位,本宮是讓人照著寶珠的插畫去尋的角色,想要形神兼備,著實不易。尤其是裏面的‘笑面書生’,若不是有阿睢,本宮還真不知該找誰來演才合適。”

“殿下,這位‘笑面書生’,是寶珠照著姑姑的心上人畫的。”寶珠年紀小,藏不住話。

“哦?”李蓧微微一楞,目光轉向何妙觀,“這位郎君倒是有天人之姿呢。”

“是呀是呀!”何寶珠說得興起,眉眼彎彎,“我姑姑就被他迷得七葷八素的……”

何妙觀臉頰微熱,低聲道:“寶珠!”

李蓧莞爾一笑,語氣溫和:“寶珠小姐倒真是天真爛漫,活潑可人。”

之後便是畫小像的環節。婢女們把筆墨紙硯端上來擺好,何寶珠收斂神色,鋪開畫紙,執起畫筆,細細描繪起來。一炷香後,宣紙上浮現出李蓧的坐像。

李蓧接過畫作,笑道:“小小年紀,便有如此筆力,實屬難得。”說罷,侍立的婢女捧著一個鋪著墨綠色錦緞的托盤走上來。托盤裏赫然放著一對水頭極足的翡翠鐲子、一對雕工精致的白玉耳珰,以及,六枚黃澄澄的金元寶。

“本宮的一點心意。”

何寶珠呆呆地看著那閃閃發光的金元寶,目光再也移不開。

何妙觀不得不再輕喚一聲:“寶珠。”

寶珠回過神,慌忙地屈膝行禮:“寶珠、寶珠多謝殿下賞賜!”

李蓧溫和地笑笑,看向亭中其他的閨秀:“諸位可還有誰,想請寶珠小姐畫上一幅?”

小姐們紛紛應聲,興致勃勃地排起隊來。

何妙觀閑著無事,便獨自坐在一旁。

李蓧轉眸看過來,柔和道:“何小姐,江南天氣溫潤,與長安的幹燥春秋到底不同,你這些時日可還習慣?”

“多謝殿下關切,臣女一切都還習慣。”

“二位來長安,是想要游歷一番,還是……?”

“臣女是陪一位朋友,一同來長安的。”何妙觀斟酌著用詞。

“原是這樣。”李蓧淡淡頷首,看上去對具體如何,並不感興趣。

接下來,多是李蓧隨口問些揚州風物,何妙觀一一作答。

最後,李蓧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撥開浮葉,道:“何小姐平日可多來本宮府上走動。本宮這邊時常會設些小宴,來的也都是大家閨秀,想必能與何小姐說到一處去。”

何妙觀連忙躬身謝過。

賞花宴直至日頭西斜,橘粉的霞光漫上天際,方才結束。府門前車馬轔轔,各家女眷在婢女的攙扶下登車離去。

何妙觀回去時已是深夜。剛推開房門,一道身影迅速從窗邊榻上站起來。少年快步迎上來,眉眼間凝著一抹擔憂:“妙觀!今日有沒有人為難你?”

何妙觀搖搖頭:“說實話,長公主還挺平易近人的,我們聊得挺開心的……”

平易近人……

燕之郁唇角抽動,按捺住心緒:“妙觀,你告訴我,今日都發生了些什麽?”

何妙觀便將這一日的經歷娓娓道來。從公主府的巍峨氣象,苑中的衣香鬢影,觀看改編的小劇,寶珠為長公主畫像,以及與長公主短暫的交談,事無巨細地說與他聽。燕之郁聽完,眉頭微蹙。

盡管聽上去一切順利,李蓧的問話也沒有特殊之處,但他隱隱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何妙觀靠回引枕上,舒展著酸軟的腰肢,慵懶道:“好累啊……”

他擡起眼,柔和打量著女郎:“我幫你捏一捏肩?”

“好……”

“這樣會太用力嗎?”

“不會……唔,對,就這裏。”

一炷香過去,何妙觀精力充沛地坐起來,準備去凈室裏洗浴一番。但燕之郁卻笑瞇瞇道:“既然妙觀這麽累,洗浴也由我來幫你吧?一會,妙觀只需要坐在浴桶裏歇息便好。”

“……啊?”何妙觀楞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燕之郁,你胡說什麽呢?”

“妙觀,我們之間,早已坦誠相待過那麽多次。”燕之郁真誠道,“你不用害羞的。而且,我真的只是擔心你太累,想要幫你……”

“你少來這套!”何妙觀輕捶他一下,“燕之郁,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妙觀,我真的只是單純地想幫你沐浴,解解乏。”燕之郁一臉委屈,“但若是妙觀想做些別、的事情,我自然也是萬分願意奉陪的。”

“你少自作多情……”

何妙觀推開他的懷抱,走向凈房。柏木浴桶中盛著大半桶溫水,水面上漂浮著淺粉色的花瓣,潮濕溫熱的水汽氤氳升騰,滿室都是花瓣清淺的香氣。何妙觀褪去外衫、襦裙、褻衣,整個人浸入溫熱的水中。水流溫柔地包裹住疲憊的肢體,緩解著一天的疲倦。

待洗去一身疲憊,何妙觀起身擦幹身體上的水珠,伸手想去拿搭在屏風上的幹凈寢衣,下一刻,指尖微微頓住。

方才來得太匆忙,沒有將寢衣帶過來。

猶豫片刻後,只好重新坐回水中,無奈喚道:“燕郎君,你幫我寢衣拿一下。”

“好呀。”他很雀躍地應著,繞過屏風,把寢衣掛在木架上。

浴桶中,蕩漾的水波恰好漫過女郎圓潤的肩頭,因為熱氣,白皙的臉龐被蒸出淡粉色。

燕之郁停下腳步,不願意離開。

何妙觀又好氣又好笑:“看什麽啊……燕之郁,你快出去。”

“妙觀……”燕之郁非但沒走,反而慢悠悠地走近,俯下身,飛快地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我不出去又能怎麽樣呢?”

何妙觀泡在水裏動彈不得,只好瞪他一眼,狠狠威脅道:“哦,跟我得瑟是吧……你一會等著瞧。”

“妙觀,你好可怕。”燕之郁玩心大起,索性半蹲下來,和她視線平齊,眨著水靈靈的桃花眼,語氣溫柔又挑釁,“妙觀,就讓我來伺候你,幫你再按按吧。我會讓你很舒服的。”

“你這個人真的是……”何妙觀說到一半,擡手掬起一捧溫水,朝他潑過去。

“嘩啦——”

溫熱的水珠劈頭蓋臉地灑下來。他猝不及防,被潑得楞在原地,水珠順著烏黑卷翹的長睫滾落,滑過紅潤的唇瓣,滴滴答答地落在濕透的衣襟上。

待他回過神,看著女郎得意的笑容,不由也失笑,擡手抹掉臉上的水漬,又湊上前,快速在唇上偷得一吻,隨即退開兩步,得意道:“妙觀,現在這個距離,你潑不到我。”

“好吧……你過來,幫我按按。”何妙觀妥協道。

燕之郁走上前,伸出手。然而,他萬萬沒想到,何妙觀卻一把攥住他前襟的衣料,用力向下一拽。

“噗通!”

一聲悶響,水花四濺。

他沒有防備,整個人跌入浴桶中。

“咳咳……唔!”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狼狽地從水中坐起身,臉上濕漉漉的,水珠從發梢滴落,茫然地看著眼前惡作劇得逞的罪魁禍首。

何妙觀起初還只是肩膀微聳,隨即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可笑聲並未持續多久,很快就戛然而止。

浴桶中的水波漸漸平息下來,漾著細碎的漣漪,映出兩人泛著紅暈的面容,空氣也變得黏稠。

少年素色的寢衣被溫水浸透,布料變得透明,緊緊貼服在年輕的軀體上。濕透的布料勾勒出清晰無比的肩線、鎖骨,以及胸膛的肌理。兩抹櫻粉色的凸起顯現出清晰的形狀,隨著他尚未平覆的急促呼吸,微微起伏。

氤氳的熱氣,蒸得兩個人臉頰都變得淡粉。

浴桶雖不算狹小,但同時容納兩人依舊有點擁擠。他們面對面坐著,雙腿在水下不可避免地碰觸交疊。何妙觀彎起腿,想調整一下略顯尷尬的姿勢,卻不經意間踩到他的腿|心。

“唔……”

“對、對不起……”

燕之郁的目光從女郎烏黑的秀發,移到泛著紅暈的臉頰,再到羞澀含笑的眼眸上。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

“妙觀,我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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