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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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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新年

入了十二月, 天愈發冷了,大雨和小雨交雜下了幾日,人凍的不出屋頭, 倒是趙夏至家裏種的菜,吸收了雨水長得很快,白菜已經將將能吃, 蘿蔔纓子躥得高。

本來還說要搭架子種黃瓜,後頭想了想天冷, 還是明年暖了再種。反正大白菜和白蘿蔔也夠吃, 這兩個還能曬蘿蔔幹和腌酸菜。

初六這日, 終於不下雨了, 村民們天不亮聚集在村口,預備一起走路去鎮上。六安鎮逢六大集, 隔壁大河村也要用驢車,故而不借給他們。

趙柏看了一圈, “走吧。”

大多數都是大人, 夫妻倆一同去, 人群中只有幾個孩子, 趙夏至, 陳月月, 織花,就這三個。

織花是被王菊紅帶著去,田婆子守家,李柳葉還順帶讓她幫著看一看門。

這走路有快有慢, 像吃飽了的趙夏至就走得飛快,而像混賴子,慢慢吞吞, 他本來就懶,田地又侍弄不好,得了糧食也稀少。要不是實在天冷需要厚棉衣,他還舍不得捧了糧食去鎮上換衣裳哩。

天不亮出發,到鎮上已經出了日頭,趙柏定了下午的時間集合,隨後就讓大家夥各自去逛,還特意囑咐兩句,讓看好孩子。

趙夏至一家先去了成衣鋪子,這兒不止賣成衣,還賣彈好棉花的棉被,這就省了很多功夫,要是她家自己買回去做棉被,到時候還是要拿來彈棉花倒不如現成買張好的。

趙二剛和李柳葉與店家殺價,趙夏至則是在店內走走停停,這料子絲滑,那個料子厚實,等她日後賺到錢了,就給自己和爹娘買。

“怎麽,想要?”趙二剛揣著銀子,“預備過年了,你們娘倆都買上一件。”

“不用啦,我就看看。”趙夏至搖搖頭,方才她都聽見小二給別的客人介紹,這兩匹料子都不便宜,一匹就要一兩。

“買半匹絲滑的給你做小衣。”李柳葉摟著趙夏至說,縱使女兒還沒有開始發育,但她總該念著。

“那就買?我和娘都穿這個料子。”趙夏至和李柳葉嘀嘀咕咕了很久,最後買一匹柔軟的布料,但是選了其他的料子,花了六百文。

銀錢不經花,進一趟成衣鋪子就去了二兩半銀子,買了一張棉被,兩張薄毯子,兩匹布料和兩大包棉花。

東西先存在鋪子,一家人又去了雜貨鋪,走了兩家對比,最終在價格稍微便宜的那家買了兩個炭盆和一個湯婆子,還買了一大包竹簽。

緊著又去了打鐵鋪,趙二剛拿出一張紙,上頭畫著一個能移動的燒烤架,那鐵匠拿過來一看,稀奇道:“這種架子倒是頭一回見,別說,打成這樣是很便利。”

那是趙夏至按照前世的記憶畫出來的,後世通用的那種燒烤架子,又長又窄,還分了兩個部分,一部分放簽子串著的食物,一部分放不帶簽子的,例如切開的茄子。底下加了滑輪,能推著走街串巷。

“我家裏人的智慧,老漢,打這個要多少銀子,多久能拿得到?”趙二剛與鐵匠討價還價,這涉及到銀錢,他嘴皮子比往常更加利索,最終二人拉鋸一番,把價錢定在了三兩。

打這種一體的大件本來就貴,加之這還是鐵匠頭一回打新鮮物,那就更得耗銀子。

等從打鐵鋪出來,李柳葉身上只剩下三兩,這已經是全部剩錢。她不免有些擔憂,“夠不夠買調味料。”

“先去瞧瞧,也不定要買那麽多,緊要的兩三種先買了。”趙二剛盤算著家裏家禽賣了也能得一筆錢緩解壓力,倒也不急。

他們只買到了兩種香料,剩下的那種只有去到縣城才有。不過趙二剛說也夠用了,暫且用這兩種,鎮上舍得吃燒烤的人也不知多不多,買多了香料還怕賠本。

如此買好了,趙二剛買了幾個肉包子,帶著妻女去往張勇家。

張勇家裏住在花葉巷子,這一片住得都是稍微有頭有臉的人,還算清凈。趙二剛輕車熟路敲了門,一個頭上插著銀簪子的女人迎出來,見了是趙二剛,笑著請進來,“你大哥還念著你什麽時候來,這是你娘子和女兒吧?快快進來喝杯茶,二郎,去把你爹叫回來。”

“這是給你們買的包子,嫂子帶著娃娃們先吃。等會回頭家裏的菜長出來了,我再給你們捎來。”趙二剛特別不見外,進門後挨個摸了摸跑出來的三個孩子,張勇和娘子齊三娘生了二子一女,最大的那個男娃十三歲,最小的女娃三歲多,正是可愛的時候。

“抱抱。”女娃娃抱住了李柳葉的腿,等李柳葉把她抱起來,她才懵懵懂懂地朝著齊三娘喊道:“娘,娘。”這是認錯了人哩。

一時間在場的人都笑起來,齊三娘把包子分了,見趙二剛還給女兒買了一只,不由得對他更是滿意,是個禮數周全的。

“昨兒剛烤好的瓜子花生,你們嘗嘗,覺得好吃我等下給你們裝一些回去。”齊三娘坐在李柳葉身邊,問她,“弟妹看著和我差不多大,往後你就叫我三娘,我叫你柳葉如何?”

“那敢情好。”李柳葉喜歡齊三娘的爽利,當即與她聊起來。

張勇不多時就拉著兒子回來了,“正念著你,這回到鎮上恁遠,走著來的吧?”他一進門就註意到三人腳上都是泥水,這得走了遠路才能沾上。

“哥不愧是衙役,這就知道了。”趙二剛正了正神色,“哥,嫂子,驢車借我使一使,我這兩日常跑鎮上,帶著我娘子女兒找我岳家的信兒,不想讓她們走路。”

張勇家有驢車,那頭驢子是齊三娘的陪嫁,所以這開口,得問一嘴齊三娘。

“行,你拿去吧,不過得餵飽驢子,別讓它回來鬧脾氣。”張勇爽快答應了,齊三娘拍了拍李柳葉的手,“要是找著了,記得給我們說一聲,這可是喜事。”

“誒,成的。”李柳葉笑著說,又問了齊三娘好些事,齊三娘在鎮上住的久,知道的事情多。

等到了響午,一家人緊著回去了,沒留在張勇家吃飯,趙二剛趕著驢車把買的物件捆在車上,又讓李柳葉和趙夏至坐上去,趕車到了約定的地點。

“謔,二剛,這是哪裏得來的驢車?你買了驢子?”已經等著的幾個人一個個瞪眼,最後那句甚至破了音,都知道趙二剛家富裕,但也不能買了驢子吧?

“哪兒呢,我大哥借給我的。”趙二剛解釋,他看了看身後還有兩個空位,便說,“孩子上來,剛好坐得下織花和月丫頭。”

“謝了。”王菊紅和胡香齊齊開口。

“讓女娃坐還不如給我們放東西。”王大財嘀咕一句,他買了好些東西,重的很,本來看著驢車還有地兒能放,他就能松快一路,沒想到趙二剛讓人坐上去了。

趙二剛寧願讓兩個女娃占了位置也不願意讓人放東西,這要是給放一個,別人的放不放?再說,有些人買了易碎的雞蛋,給磕碎了會不會找他?

他可不幹那費力不討好的事。

等人齊了,就開始往回走,驢車走得也不快,一行人在天色完全黑盡了才回到家。

趙夏至幫著卸,兩張薄毯子一張床鋪一張,新的棉被她也給鋪好,又給湯婆子灌了水,拎著不肯撒手。

“夏至,你今晚和你娘親睡如何?讓她試一試新的棉被暖不暖和,睡木床比誰竹床好,竹床太寒。”趙二剛詢問意見,趙夏至同意了,拉著李柳葉說晚上她們可以說悄悄話。

*

“他們家哪裏來的錢買東西?怕不是偷偷摸摸打著了大貨,然後私底下賣了。”王大財翻來覆去,肚子裏都是火氣,看不慣趙二剛家裏過得好。還怨李柳葉不識擡舉,一個娘們,讓她幫著打獵都不願意,害得他那日上山被鹿子撞了一把,腿疼了好幾日。

“你說得有道理,但是咱們沒證據,我都盯著他家很久了,沒見有什麽不對勁。”趙草兒與痦子嬸一樣,那雙眼睛滴溜溜在村裏人家裏轉悠,像趙二剛家,趙柏家,趙大剛家都是她的重點觀察對象,“你說怎麽就那麽奇怪,明明逃難的時候趙大剛有運道,這不用逃難了,反而是趙二剛家裏不得了了。”

“許是趙二剛把趙大剛的運氣吸走了也不一定,這跟我們有啥關系,我只是想趙二剛有沒有占我們的便宜,大貨人人有份,他可不能私下處理了。”王大財急得抓心撓肺,偏偏又無法弄清楚真相,這叫他整宿整宿睡不好。

其實疑心的不只是他一家,也有別的人家有這個想法,甚至還找了趙柏談論這件事,但趙柏也不好說,縱使其中有貓膩,趙二剛和李柳葉又沒有被抓現行,他指責不了他們。

再說了,先前說好的,過了年,誰家打著了大貨都歸自己家,這只剩下不到一個月就是第二年了,想必這段時間趙二剛都會小心翼翼,熬過去了,他家估計就光明正大咯。

這村子裏各家情況真是越差越遠。

*

初七這日,趙二剛餵飽了驢子,趙夏至跳上車,抱著湯婆子窩著,李柳葉關了門,托織花和菊花照看她們家。

驢車平穩,朝著目的地而去。

出了六安鎮,便到了臨鎮,五溪鎮。

五溪鎮有七個村子,比起六安鎮要繁華一些。

“我打聽到的消息是五溪鎮有個河溪村,有幾戶姓李的人,從盛州來的,其中一戶打獵很厲害,隔三差五能捕到大貨,我尋思著比較符合,就詳細探聽一番,只知道那戶人家五口人,家裏的兒子已經娶妻生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趙二剛說道,甭管是不是,這都得去看一看。

河溪村也靠河靠山,這條河跟小趙村的河是同一條,只不過河溪村處於上游。

預備進村子的時候,趙夏至和李柳葉下了車,在前頭問人,一番折騰終於在村子中段找著了那戶人家。

這戶人家有院墻,還挺高的,李柳葉上前叫門,吱嘎一聲門開了,出來一位面皮滿是皺紋的婦人,她一瞧李柳葉就呆了,隨後大叫,“也在玩,是你嗎?葉子,我的葉子。”

“娘。”李柳葉與婦人抱在一起,門後又出來一位年輕的娘子,她身材高大,看著也是爽快人,見了趙二剛和趙夏至,忙把人帶進門,又去勸婦人,“娘,讓姐姐姐夫進門,咱們坐下好好聊一聊。”

好半天,那婦人才止住了眼淚,她又拉過趙夏至揉搓,“這是夏至是不是?都那麽大了,我還是在她小不點的時候抱過她,一晃都過了那麽多年了。”

“爹和弟弟呢?”李柳葉忙問,她掃了一圈都沒見著人。

“去了鎮上,帶你侄子看病去了,石頭病了兩日,總是不見好。”李柳葉她娘姓梁,稱梁四娘,在家裏排行第四。

梁四娘一手李柳葉一手趙夏至,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問了好多話,“能再見就是好的,我這些年老是想著你們。”

“娘。”李柳葉平日多堅強的一個人,到了梁四娘跟前倒也忍不住了,作了女兒姿態,哽咽道:“我來了,往後我們都會好好的。”

“這是趙二剛,你姐夫,這是文娘,柳枝的娘子,嫁過來兩年了,生下了石頭,石頭一歲多。”梁四娘絮絮叨叨說著,“文娘,這是夏至,趙夏至,也是她倆這輩子唯一的孩子。”

這是獨苗苗,合該看重。文娘聰慧,領悟了意思,拉過趙夏至說道:“我正想要個女兒,你就來了,這往後也不必生,只待你如親女。來,這是我在街上買的桃木手鏈,不是什麽名貴的,但是寓意好,保平安,你待著。”

“謝謝舅母。”趙夏至響呱呱道謝,她想,舅母這回對她好,下回她就對舅母好。

“誒。”文娘甚是高興,近些年公爹婆母愈發念著這她未曾謀面的一家人,如今得見,發覺是和氣的,她自然放寬心。

“柳葉,柳葉。”門外忽地傳來一陣急促的奔跑聲,伴隨著呼喚,趙夏至轉頭看去,出現一個老人,與記憶中模模糊糊的外祖父對上,後頭跟來的抱著孩子的大抵是她的舅舅。

外祖父李二河,舅舅李柳枝。

團聚的幾人聊了很久,連趙夏至也被問了很多問題,無外乎是兩位老人擔心李柳葉和趙二剛報喜不報憂,想從趙夏至這兒套話。

趙二剛和李柳枝也談得興起,他倆雖然差了幾歲,但關系一直不錯,即便隔了幾年再見,感情也還是一如從前。

“留在這裏吃飯,今兒你們爺四個擠一擠,我們娘四個擠一擠。”梁四娘不由分說,強硬定下來,她一朝見了失聯的女兒,心頭激動難以排解,恨不得女兒搬到附近,日日讓她見著才好。

文娘起身,“我去殺雞,正好養了幾個月,該殺了。”她擼起袖子,一把抓了雞脖子提起來,手起刀落割開喉管放血,又用熱水去燙雞毛。

李柳枝幫著她,夫妻倆共同忙活。李柳葉點了點頭,對於弟弟和弟媳終於放下心。她抱著石頭,“我還不知道有了石頭,回頭我們再來,給你們帶一筒蜂蜜,你們常喝,石頭也能甜甜嘴。”

“夏至以後多來,也能在這裏住,我帶著你上山,你娘打小也是我帶著打獵。”李二河目光慈祥地看著趙夏至,又摸了摸她的臉,“像,跟柳葉小時候一模一樣。”

趙夏至慣是個大方的,旁人對她好她就隨著桿子上,這不,她笑嘻嘻地湊在外祖父身邊,“好,我娘也會教我,但是她總說外祖父你的技巧更好,我得好好學。”

一家子歡聲笑語,合著吃了一頓晚飯,等到了歇息的時候,床勉勉強強擠下四人,文娘倒也不不介意,還說這般更暖和。

第二日下午,一家人才上了驢車,李二河給裝了一袋子餵家禽的飼料,梁四娘則是給了他們每人一套厚衣裳,那是她做了一直藏著的,今兒早上和文娘趕著給塞入棉花,成了能過冬的好衣裳。

李柳枝和文娘正在往驢車上裝東西,都是一些自家養的種的的菜,還有一些山貨,最多的是雞蛋。最後搬上去的是一條肥碩的豬後腿,往上切的,連著好大一塊肉。

這是李二河打著的野豬,還剩下一半。

“明日我去看你們。”李二河說。

“好,爹娘,我等著,等你們來了,我給你們炒兔子吃,嫩得很。”李柳葉依依不舍和爹娘弟弟告別,又同文娘說,“明兒你也來,好好挑一挑兔子,我讓夏至跟你說如何養小兔子。”

家裏頭的三只母兔生了,一共十七只小兔子,正好分幾只給娘家養。

“誒。”文娘握著李柳葉的手,“手冷了,收回去,用衣裳暖著。”

如此告別了,文娘站在村口目送他們離去,她想著得了這一家親人,自己也得對他們好,這人和人吶,都是相處出來的。

便是她和李柳葉第一次見,可是李柳葉對她真誠熱情,比她從前的家人不知道好多少倍。

“娘,我喜歡外祖父外祖母。”趙夏至穿著新衣裳,身上暖烘烘,“還有舅舅舅母,對我也好。”吃飯都是把好的緊著她吃,一點不藏私。

“那往後咱們常去你外祖家,多玩一玩,你外祖父外祖母年紀大了,我們也該多陪陪他們。”李柳葉說,前頭趕車的趙二剛笑道:“等將來咱們賺到錢,置辦一個大院子,把爹娘接過來。”

“好。”李柳葉笑道。

一家人回到了村子裏,引起了不少人註意,“這是去哪兒發財了?又買了恁多東西。”

“我爹娘給的。”李柳葉大聲,“找回我爹娘了,在他們那兒住了一晚,明日他們還要來看我們。”

“岳父岳母心疼我們,給我們置辦了一身好衣裳,瞧瞧,又厚又軟。”趙二剛抖了抖,盡叫他得意去了。

連著趙夏至也被圍起來,小孩子沒有不羨慕她的,本來她爹娘就對她好,這找回了外祖家,她外祖父外祖母對她也好,怎麽就趙夏至命這麽好呢?

趙夏至進了門,先去餵了家禽,又去把爐子燒起來,李柳葉幫著把長嘴壺灌滿水,“你那湯婆子還暖著麽?”

“一點點,但是跟涼水差不多了。”趙夏至說,她問李柳葉,“今天吃什麽。”

“整上一斤肉做成肉丸子,拔一顆蘿蔔和白菜合著一鍋出,保管美味。”李柳葉喊趙二剛,“澆完水就進來,趕緊開火了。”

“來了。”趙二剛順帶拔了蘿蔔白菜,他剛澆了水,被殘留的水珠冷得一激靈,“趕快趕快,吃了就不冷了。”

野豬肉勁道,做成丸子一口一個,嚼著異常有嚼勁,蘿蔔甜津津,白菜青嫩,吃得趙夏至額頭都出了汗。

吃得熱乎,再洗一個熱水澡,躺在暖和的床上,趙夏至一整晚都是好夢。第二日起來時,她外祖家已經到了。

李二河和梁四娘把屋前屋後看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規整得很,看得出來小兩口過得不錯。

趙二剛忙前忙後,整了一大桌子菜,一只雞,豬腳燉蘿蔔,一只□□,一道清炒白菜。

石頭指著那只雞,“肉,肉。”

李柳葉笑了笑,“可不是肉,來,這是你姑父給你切碎的肉,慢慢和著糊糊吃。”她把碗遞給了弟弟,由著弟弟給石頭餵食。

兩家聯系多了,今兒你送東西來,明日我來看看你,全然似一家人。

十一月十五日,趙二剛又去了一趟鎮上,給馮衙役送了他要的雞和兔子,再把別人預訂的雞兔鴨送過去,狠狠賺了一筆。

家裏禽舍只剩下三只雞,五只鴨子,四只大兔子和十二只小兔子,大兔子還不能賣,由著它們生小兔子,左右現在家裏不缺糧食,養得起。

日子一晃就快要過年了,百姓們沒什麽銀錢和閑心過年,但到底是新年,掏家底也該熱鬧熱鬧。

趙夏至家過新年便正經擺了五個菜一個湯,白切雞,炒白菜,蘿蔔燉肉丸,一條魚,爆炒河蝦,豬骨湯。

吃飽喝足,便出門,看著趙柏家的小娃娃放鞭炮,響聲一炸,時間翻到新的一年。

趙夏至十一歲了,前一年的這個時候還在逃難,吃不飽穿不暖,一度看不見未來。今年穿著厚厚的棉衣和襖子,肚子裏是剛剛吃下去的肉,日子就這般好起來了。

新的一年會更好的,趙夏至在心裏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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