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在劫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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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在劫難逃
多年來的經驗讓萬年青緊繃起來，他悄無聲息地比個手勢，示意萬小滿安靜下來。
夜氣涼得像浸了井水，七峰山黑沈沈的，疾風帶著崖底的潮氣翻卷上來，嗖嗖地響個不停。
高臺邊有叢老藤蔓纏在石柱子上，葉子早落光了，光溜溜的藤條像曬蔫的蛇，垂下來掃著地面，疾風飛舞著卷過高臺，藤條跟著動了幾下，發出刺啦刺啦的輕響，快得聽不真切。
藤蔓後面探出一把黑黢黢的長槍，槍身纏著防滑膠帶，槍口朝下抵著石縫，空氣裏槍油混著金屬的冷氣蔓延開來，風停下來了，連遠處的蟲鳴都沒了聲音，藤蔓後的長槍槍管往下滴水，水珠順著槍管滑到槍口，啪嗒落在地上。
那聲響在死寂裏炸開，像火柴擦著了引線，殺氣在七峰山的高臺上凝聚起來，濃稠的撥弄不開。
萬年青心念電轉，大致判斷了隱藏在黑暗中的敵人，人數大概二三十個，如果是普通人的話萬年青有信心能夠逃脫，但如果是服用過彩虹糖的黃宗澤那樣的“鐵皮人”，再加上手無縛雞之力的萬小滿......那就沒希望了。
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嗎？
他的身份被發現了嗎？
這些人到底是誰，是彩虹糖的人得知了翡翠的情況，聚集起來報覆他嗎？
只有自己的話怎麽樣都無所謂，但不能把小滿置於危險之中。
他不是束手就擒的人，怎麽都要掙一掙的。
萬年青瞥向身後的越野車，這輛車適合在地形覆雜的山路間行進，被陸戎川從頭到腳地改裝過了，遭受劇烈的碰撞也不會爆炸，連玻璃都經過特殊定制，防彈效果是沒問題的。
無論如何都要嘗試一下，留在這裏只會坐以待斃。
下定決心之後，萬年青摟住萬小滿的脖頸翻過幾圈，在槍林彈雨的呼嘯聲沖進了車裏。
在這種情況下沒法開自動駕駛，越野車在七峰山的碎石路上嘶吼著，像頭被激怒的野獸，萬年青死死攥著方向盤，他的指骨勒得發白，虎口震得發顫，時速表指針甩過極限，輪胎碾過路面碎石，哢嚓哢嚓蹦起火星，前燈刺破濃黑的山霧，彎道外側是深不見底的崖溝，溝底的樹影像倒插的鬼爪，影影綽綽地看不清楚。
“哥！左邊！左邊有車！”
萬小滿的尖叫在副駕炸開，他整個人在座椅裏縮著，雙手死死扒著扶手，安全帶勒得他胸口發疼。
萬年青掃過左側的後視鏡，一輛黑色越野車正貼著他們的左車門沖上前來，車燈像兩柄燒紅的錐子，刺得他眼皮發顫，那車離得太近了，副駕座的車窗飛速降下，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們的車窗。
“低頭！”
萬年青大吼出聲，把萬小滿的腦袋按了下去，越野的車胎在碎石路上發出刺耳的吱吱聲，車身像被巨手擰了半圈，車尾擦著黑色越野車的車頭甩了過去，哐當一聲巨響，兩輛車的後視鏡撞得粉碎，碎片混著玻璃砸上車窗。
黑車被這一甩逼得打了個橫，輪胎控制不住地飛速打滑，車尾撞在路邊的巖石上，發出咚咚的悶響，碎石簌簌向下掉落，沒等萬年青喘息一口，後視鏡裏又竄出兩道車燈，是另外兩輛敵人的車，一前一後餓狼似的猛撲上來。
萬年青一腳踩死油門，引擎發出瀕死的咆哮，越野車沖過彎道碾上右側的土坡，這裏根本沒有車道，只有半人高的矮樹叢和裸露的石棱，車輪碾過樹叢時，枝丫劈裏啪啦地抽打車身，副駕的車門被一塊突出的巖石擦過，鐵皮被刮的火星四濺，萬小滿死死咬住舌頭，血腥味在舌尖漫開。
“哥哥哥哥，他們還在追！”
萬小滿硬著頭皮擡起頭來，透過布滿裂紋的擋風玻璃往後看，那輛被甩開的黑色越野車重新啟動，歪歪扭扭地往山坡上沖，另外兩輛車一左一右，鉗子似的往他們兩側包抄過來，右側那輛車離得最近，車窗裏探出半截槍管，砰砰砰的槍聲在山谷裏炸開，子彈打在車尾廂上，嘩啦啦向外彈開，留下幾個白花花的彈孔。
萬年青猛踩剎車，越野車的慣性讓兩人猛地往前沖，安全帶勒得胸口生疼，萬小滿剛要尖叫，就見萬年青掛擋猛踩油門，方向盤往左猛轉，車身在土坡上甩了個滿圈，輪胎刨起的碎石暴雨似的往後潑，潑在沖得最近的那輛車的擋風玻璃上。
那輛車的敵人被碎石糊了視線，猛打方向盤躲避開來，車輪撞在一塊半埋的巨石上，哢嚓一聲脆響，前輪當場爆胎，車身失控地側翻下去，順著土坡滾了幾圈，撞在枯樹上不動了。
但這喘息的時刻太過短暫，剩下兩輛敵人的車已經沖上坡頂，其中一輛對著他們的車頭猛撞過來，距離近在咫尺，萬年青擡眼掃過斜方，土坡盡頭是個陡坡，坡下隱約可見幹涸的河床，河床上滿是形態各異的石頭，他猶豫片刻猛踩油門，越野車像頭瘋牛似的沖下陡坡。
車身瞬間失重，萬小滿感覺五臟六腑要從喉嚨裏飛出來了，他死死閉著眼睛，耳邊滿是輪胎碾過鵝卵石的巨響，車身顛得像要散架，儀表盤上的指針瘋狂跳動，萬年青把方向盤掄到最滿，越野車在河床裏橫沖直撞，碾過崖壁時車身猛地傾斜，兩只車輪幾乎懸空，萬小滿嚇得尖叫出聲，萬年青騰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扯到身邊。
身後的坡上傳來引擎聲，最後一輛敵人的車也沖下來了，離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
河床盡頭有片低矮的灌木叢，灌木叢後面隱約是山壁的陰影，萬年青咬緊牙關猛踩油門，越野車化為一匹脫韁的野馬，朝著灌木叢沖了過去。
車頭撞進灌木叢裏，枝丫斷裂的聲音混著車身的震動，萬小滿只覺得車頂都要被掀翻了，但萬年青沒有減速，硬生生從灌木叢裏碾出一條路來，山壁中央有一道狹窄的縫隙，只夠一輛車勉強通過，周圍全是突出的石棱。
“哥......過不去！”
萬小滿看著那道比車身寬不了多少的縫隙，聲音和身體都在發抖，他什麽都不敢看了，死死閉著眼睛催眠自己。
萬年青緊緊盯著那條縫隙，方向盤在手裏快速調整，車身擦著左側沖了進去，車身的鐵皮被石棱刮出刺耳的聲音，火星從車門縫隙裏濺來，打在萬小滿的褲腿上，萬小滿掙紮著睜開眼睛，右側的石棱擦著玻璃劃了過去，玻璃上又多出一道劃痕。
啊啊啊啊啊嫂子的車要報廢了呀，這筆賬一定會算到他頭上的，欠的債這輩子還不清了！
萬小滿欲哭無淚，從內心深處發出無聲的嚎叫。
沖出縫隙的瞬間萬年青猛踩剎車，越野車在碎石地上滑出數米，陷在泥地裏面，他喘著粗氣回頭，那輛敵人的車沖到了縫隙前面，它的車身比越野更寬，來不及剎車就被石棱卡住，車身猛地一歪，卡在縫隙裏動彈不得。
山谷裏安靜下來，只有越野車引擎的喘息聲和兩人粗重的呼吸聲，萬小滿在座椅上軟軟癱著，渾身都在發抖，手心裏全是冷汗。
萬年青看著後視鏡裏卡在石縫裏的車輛，指節依舊死死攥著方向盤，他知道此刻只是暫時的安全，危險在背後如影隨形，隨時要沖上來吞噬他們。
他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坐穩，我們得離開這裏。”
引擎再次咆哮起來，越野車調轉車頭，朝著更深的黑暗沖去，後視鏡裏那輛被卡住的車輛旁有人推開車門，舉著槍朝著他們的方向追來。
“哥，你你你你是不是特工啊！”
萬小滿要被安全帶勒吐血了，整個人三魂六魄沒了大半：“太危險了，哥你還是辭職吧，我我我我來養你好了！”
緊張的氣氛被無厘頭的萬小滿沖淡了不少，但萬年青沒有放松，那種濃烈的不安如影隨形，時時縈繞在身邊。
“小滿，你相信哥嗎？”
“哥你什麽意思，你別嚇我，我相信，相信......”
“多麽絕望都不能放棄，”萬年青道，“你一定不會有事，哥不會讓你受傷。”
越野的輪胎經不起這樣的折騰，車速已經提不動了，轟鳴的引擎聲時刻不停地吸引著敵人，他們雙拳難敵四手，早晚會被打成篩子，萬年青拉著萬小滿離開車子，鉆進山洞深處的亂石堆裏。
山洞裏漆黑一片，有許多被河水沖刷出的凹槽，躲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兩道黑影從車裏鉆了出來，月光從山霧間漏下一縷，剛好照在最前面那人的身上，那家夥身高至少兩米，肩寬得像堵墻，黑衣被肌肉撐得鼓鼓囊囊，他從地上拎起一塊巨石，放進掌心摩挲幾下，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這種身形的人在地下格鬥場見過不少，沒想到在這裏也能遇到，萬年青知道這樣的人服食彩虹糖之後體力超群，一拳能打碎公牛的骨頭。
另一道影子更讓人頭皮發麻，那人身形瘦小，穿著黑衣黑褲，幾乎與山影融為一體，剛才還在河灘旁邊，眨眼之間竄到了近處的矮樹叢上，那人的腳尖在枝椏上一點，似夜梟般掠過樹叢，向山洞撲了過來。
壯漢靠近山洞，眼睛緊緊追著前面兩人的身影，手裏的巖石砰地砸在地上，碎石四散濺開，在石塊落地的瞬間，他的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他彎下腰來，雙手扣住一塊磨盤大的石頭，竟像拎豆腐似的舉過頭頂，朝著山洞狠狠砸了過來。
萬年青拽著萬小滿往山洞深處翻滾，石頭砸在他們剛才停留的位置，山洞入口被砸塌半邊，碎石如瀑布湧落，擦著萬小滿的腦袋滾過，險些將他埋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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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的經驗讓萬年青緊繃起來，他悄無聲息地比個手勢，示意萬小滿安靜下來。
夜氣涼得像浸了井水，七峰山黑沈沈的，疾風帶著崖底的潮氣翻卷上來，嗖嗖地響個不停。
高臺邊有叢老藤蔓纏在石柱子上，葉子早落光了，光溜溜的藤條像曬蔫的蛇，垂下來掃著地面，疾風飛舞著卷過高臺，藤條跟著動了幾下，發出刺啦刺啦的輕響，快得聽不真切。
藤蔓後面探出一把黑黢黢的長槍，槍身纏著防滑膠帶，槍口朝下抵著石縫，空氣裏槍油混著金屬的冷氣蔓延開來，風停下來了，連遠處的蟲鳴都沒了聲音，藤蔓後的長槍槍管往下滴水，水珠順著槍管滑到槍口，啪嗒落在地上。
那聲響在死寂裏炸開，像火柴擦著了引線，殺氣在七峰山的高臺上凝聚起來，濃稠的撥弄不開。
萬年青心念電轉，大致判斷了隱藏在黑暗中的敵人，人數大概二三十個，如果是普通人的話萬年青有信心能夠逃脫，但如果是服用過彩虹糖的黃宗澤那樣的“鐵皮人”，再加上手無縛雞之力的萬小滿......那就沒希望了。
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嗎？
他的身份被發現了嗎？
這些人到底是誰，是彩虹糖的人得知了翡翠的情況，聚集起來報覆他嗎？
只有自己的話怎麽樣都無所謂，但不能把小滿置於危險之中。
他不是束手就擒的人，怎麽都要掙一掙的。
萬年青瞥向身後的越野車，這輛車適合在地形覆雜的山路間行進，被陸戎川從頭到腳地改裝過了，遭受劇烈的碰撞也不會爆炸，連玻璃都經過特殊定制，防彈效果是沒問題的。
無論如何都要嘗試一下，留在這裏只會坐以待斃。
下定決心之後，萬年青摟住萬小滿的脖頸翻過幾圈，在槍林彈雨的呼嘯聲沖進了車裏。
在這種情況下沒法開自動駕駛，越野車在七峰山的碎石路上嘶吼著，像頭被激怒的野獸，萬年青死死攥著方向盤，他的指骨勒得發白，虎口震得發顫，時速表指針甩過極限，輪胎碾過路面碎石，哢嚓哢嚓蹦起火星，前燈刺破濃黑的山霧，彎道外側是深不見底的崖溝，溝底的樹影像倒插的鬼爪，影影綽綽地看不清楚。
“哥！左邊！左邊有車！”
萬小滿的尖叫在副駕炸開，他整個人在座椅裏縮著，雙手死死扒著扶手，安全帶勒得他胸口發疼。
萬年青掃過左側的後視鏡，一輛黑色越野車正貼著他們的左車門沖上前來，車燈像兩柄燒紅的錐子，刺得他眼皮發顫，那車離得太近了，副駕座的車窗飛速降下，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們的車窗。
“低頭！”
萬年青大吼出聲，把萬小滿的腦袋按了下去，越野的車胎在碎石路上發出刺耳的吱吱聲，車身像被巨手擰了半圈，車尾擦著黑色越野車的車頭甩了過去，哐當一聲巨響，兩輛車的後視鏡撞得粉碎，碎片混著玻璃砸上車窗。
黑車被這一甩逼得打了個橫，輪胎控制不住地飛速打滑，車尾撞在路邊的巖石上，發出咚咚的悶響，碎石簌簌向下掉落，沒等萬年青喘息一口，後視鏡裏又竄出兩道車燈，是另外兩輛敵人的車，一前一後餓狼似的猛撲上來。
萬年青一腳踩死油門，引擎發出瀕死的咆哮，越野車沖過彎道碾上右側的土坡，這裏根本沒有車道，只有半人高的矮樹叢和裸露的石棱，車輪碾過樹叢時，枝丫劈裏啪啦地抽打車身，副駕的車門被一塊突出的巖石擦過，鐵皮被刮的火星四濺，萬小滿死死咬住舌頭，血腥味在舌尖漫開。
“哥哥哥哥，他們還在追！”
萬小滿硬著頭皮擡起頭來，透過布滿裂紋的擋風玻璃往後看，那輛被甩開的黑色越野車重新啟動，歪歪扭扭地往山坡上沖，另外兩輛車一左一右，鉗子似的往他們兩側包抄過來，右側那輛車離得最近，車窗裏探出半截槍管，砰砰砰的槍聲在山谷裏炸開，子彈打在車尾廂上，嘩啦啦向外彈開，留下幾個白花花的彈孔。
萬年青猛踩剎車，越野車的慣性讓兩人猛地往前沖，安全帶勒得胸口生疼，萬小滿剛要尖叫，就見萬年青掛擋猛踩油門，方向盤往左猛轉，車身在土坡上甩了個滿圈，輪胎刨起的碎石暴雨似的往後潑，潑在沖得最近的那輛車的擋風玻璃上。
那輛車的敵人被碎石糊了視線，猛打方向盤躲避開來，車輪撞在一塊半埋的巨石上，哢嚓一聲脆響，前輪當場爆胎，車身失控地側翻下去，順著土坡滾了幾圈，撞在枯樹上不動了。
但這喘息的時刻太過短暫，剩下兩輛敵人的車已經沖上坡頂，其中一輛對著他們的車頭猛撞過來，距離近在咫尺，萬年青擡眼掃過斜方，土坡盡頭是個陡坡，坡下隱約可見幹涸的河床，河床上滿是形態各異的石頭，他猶豫片刻猛踩油門，越野車像頭瘋牛似的沖下陡坡。
車身瞬間失重，萬小滿感覺五臟六腑要從喉嚨裏飛出來了，他死死閉著眼睛，耳邊滿是輪胎碾過鵝卵石的巨響，車身顛得像要散架，儀表盤上的指針瘋狂跳動，萬年青把方向盤掄到最滿，越野車在河床裏橫沖直撞，碾過崖壁時車身猛地傾斜，兩只車輪幾乎懸空，萬小滿嚇得尖叫出聲，萬年青騰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扯到身邊。
身後的坡上傳來引擎聲，最後一輛敵人的車也沖下來了，離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
河床盡頭有片低矮的灌木叢，灌木叢後面隱約是山壁的陰影，萬年青咬緊牙關猛踩油門，越野車化為一匹脫韁的野馬，朝著灌木叢沖了過去。
車頭撞進灌木叢裏，枝丫斷裂的聲音混著車身的震動，萬小滿只覺得車頂都要被掀翻了，但萬年青沒有減速，硬生生從灌木叢裏碾出一條路來，山壁中央有一道狹窄的縫隙，只夠一輛車勉強通過，周圍全是突出的石棱。
“哥......過不去！”
萬小滿看著那道比車身寬不了多少的縫隙，聲音和身體都在發抖，他什麽都不敢看了，死死閉著眼睛催眠自己。
萬年青緊緊盯著那條縫隙，方向盤在手裏快速調整，車身擦著左側沖了進去，車身的鐵皮被石棱刮出刺耳的聲音，火星從車門縫隙裏濺來，打在萬小滿的褲腿上，萬小滿掙紮著睜開眼睛，右側的石棱擦著玻璃劃了過去，玻璃上又多出一道劃痕。
啊啊啊啊啊嫂子的車要報廢了呀，這筆賬一定會算到他頭上的，欠的債這輩子還不清了！
萬小滿欲哭無淚，從內心深處發出無聲的嚎叫。
沖出縫隙的瞬間萬年青猛踩剎車，越野車在碎石地上滑出數米，陷在泥地裏面，他喘著粗氣回頭，那輛敵人的車沖到了縫隙前面，它的車身比越野更寬，來不及剎車就被石棱卡住，車身猛地一歪，卡在縫隙裏動彈不得。
山谷裏安靜下來，只有越野車引擎的喘息聲和兩人粗重的呼吸聲，萬小滿在座椅上軟軟癱著，渾身都在發抖，手心裏全是冷汗。
萬年青看著後視鏡裏卡在石縫裏的車輛，指節依舊死死攥著方向盤，他知道此刻只是暫時的安全，危險在背後如影隨形，隨時要沖上來吞噬他們。
他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坐穩，我們得離開這裏。”
引擎再次咆哮起來，越野車調轉車頭，朝著更深的黑暗沖去，後視鏡裏那輛被卡住的車輛旁有人推開車門，舉著槍朝著他們的方向追來。
“哥，你你你你是不是特工啊！”
萬小滿要被安全帶勒吐血了，整個人三魂六魄沒了大半：“太危險了，哥你還是辭職吧，我我我我來養你好了！”
緊張的氣氛被無厘頭的萬小滿沖淡了不少，但萬年青沒有放松，那種濃烈的不安如影隨形，時時縈繞在身邊。
“小滿，你相信哥嗎？”
“哥你什麽意思，你別嚇我，我相信，相信......”
“多麽絕望都不能放棄，”萬年青道，“你一定不會有事，哥不會讓你受傷。”
越野的輪胎經不起這樣的折騰，車速已經提不動了，轟鳴的引擎聲時刻不停地吸引著敵人，他們雙拳難敵四手，早晚會被打成篩子，萬年青拉著萬小滿離開車子，鉆進山洞深處的亂石堆裏。
山洞裏漆黑一片，有許多被河水沖刷出的凹槽，躲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兩道黑影從車裏鉆了出來，月光從山霧間漏下一縷，剛好照在最前面那人的身上，那家夥身高至少兩米，肩寬得像堵墻，黑衣被肌肉撐得鼓鼓囊囊，他從地上拎起一塊巨石，放進掌心摩挲幾下，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這種身形的人在地下格鬥場見過不少，沒想到在這裏也能遇到，萬年青知道這樣的人服食彩虹糖之後體力超群，一拳能打碎公牛的骨頭。
另一道影子更讓人頭皮發麻，那人身形瘦小，穿著黑衣黑褲，幾乎與山影融為一體，剛才還在河灘旁邊，眨眼之間竄到了近處的矮樹叢上，那人的腳尖在枝椏上一點，似夜梟般掠過樹叢，向山洞撲了過來。
壯漢靠近山洞，眼睛緊緊追著前面兩人的身影，手裏的巖石砰地砸在地上，碎石四散濺開，在石塊落地的瞬間，他的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他彎下腰來，雙手扣住一塊磨盤大的石頭，竟像拎豆腐似的舉過頭頂，朝著山洞狠狠砸了過來。
萬年青拽著萬小滿往山洞深處翻滾，石頭砸在他們剛才停留的位置，山洞入口被砸塌半邊，碎石如瀑布湧落，擦著萬小滿的腦袋滾過，險些將他埋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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