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萬家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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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萬家安康
萬年青睡前喝湯的時候連打幾個噴嚏，半碗湯灑出去了。
陸戎川坐起來給他拍背：“哪個不懂事的念叨你呢，經過我批準了嗎？”
“別人想我都得通過你批準呀，”萬年青放下湯碗，腿腳往被褥裏縮，“怎麽這麽霸道。”
“哼，不行就是不行，只有我才能想你。”
陸戎川靠上前來，摟著萬年青就想睡覺，剛剛關上臺燈，系統推送的通知叮叮作響，兩人翻身坐起，查看郵件裏的內容。
白巖的地下鬥獸場有線索了，任務會在半個月之後開始，有些工作要提前準備，參與任務的成員要隨時待命。
萬年青攥著手機，手指摩挲屏幕，放大閱讀郵件裏的信息。
在格鬥場裏袁佑廷和他說過，這任務局裏的各個部門都會協助他來完成，但任務的不可控性隨時存在，作為新任“黑晶”的他無疑是最危險的。
黑晶的話不能全信，如果那原材料不在白巖身上，而是被保存在某個隱秘的場所，那任務的危險性會大大增加。
萬年青放下手機，握住陸戎川的手背：“明天晚上，我想去山間別墅看看。”
“要進去嗎？”
萬年青搖了搖頭：“不進去了，遠遠看看就好。”
陸戎川點了點頭，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背，萬年青像個電量過載的機器人，靠瘦削的脊椎撐起疲憊的身體，直到電量耗盡，緩緩倒回床上。
轉天照舊去訓練場訓練，冷清的格鬥場多了一絲熱氣，防護網四角掛著兔耳燈籠，籠網縫隙插著假花，黑色沙袋上畫著月餅，丟在角落的拳擊手套上繡著月牙，休息區的折疊桌鋪著塑布，擺著幾塊硬邦邦的月餅，包裝紙上印著“奮勇爭先”的紅字。
萬年青走進格鬥場的時候，姜野正和那比磚頭還硬的月餅戰鬥，舉起月餅往地上砸，將它捶得四分五裂，撿起一塊品嘗幾口。
局裏的審美和經費還是一如既往的稀缺，萬年青對那月餅退避三舍，姜野倒像是品嘗什麽美味，蹲在那一口一口吃幹凈了。
“萬老師來了，”姜野捧起一塊新的，送到萬年青面前，“留給你的。”
“不用了不用了，”萬年青連連擺手，“這東西怎麽吃下去的......你自己吃吧。”
“很好吃啊，”姜野搬來消毒設備，將休息室擦得一塵不染，“萬老師不喜歡的話，那我自己吃吧。今天早點結束，你要回家過中秋節吧。”
中秋節......
萬年青恍惚片刻。
月餅花燈桂花這些明顯的標志物擺在面前，他都沒把它們和中秋聯系起來。
他有點不在狀態，開始不久就被姜野掀翻幾回，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頭頂的吊扇旋轉不停，一圈接著一圈，他的視野跟著旋轉起來，他能聽到自己的呼吸，沈悶得像是墜入深海，耳膜裏一聲接著一聲，滿是心臟的鼓動。
第一年的中秋節，父母尋親未果，風塵仆仆地回來，父親沒有吃飯，在陽臺抽了一夜的煙，煙頭在地上散了滿地。
第二年的中秋節，父母沒有回來，小玉哭著吵著要吃媽媽做的蓮蓉蛋黃月餅，他踩著椅子站在臺上，一手安撫小玉，一手翻找菜譜，奶油灑的到處都是，小玉的頭發上沾滿面粉。
第三年的中秋節父親沒有回來，母親做了一桌子菜，在家住了一天就離開了。
第四年的中秋節母親沒有回來，他照著菜譜做幾個菜，家裏三個人沒吃幾口，連酒都沒有喝。
往後的節日萬年青記不清了，他的大腦強行刪除了許多畫面，就像留在後腦的傷口一樣，有時理發師會詢問疤痕的由來，他張口欲答，沙啞的咕噥壓在舌底，什麽都發不出來。
他向深海沈沒，波濤淹沒了他的呼吸，垂落的手臂被人拉住，後背被托了一把，從水底浮了上來。
萬年青甩了甩頭，眼前的畫面清晰起來，腦袋上涼冰冰的，陸戎川拿著冰袋貼著他的額頭：“清醒了嗎？”
姜野正從旁邊的鐵盆裏撈冰塊，見他醒來靠近過來：“萬老師，身體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休息再過來吧。”
萬年青坐在地上，大腦渾渾噩噩，半天沒有反應，身旁兩人將他扶到休息區，拿毛巾給他擦汗。
幾分鐘之後，萬年青清醒過來，陸戎川給他披上外套，按壓他手腕穴位：“好點了嗎？”
萬年青點了點頭。
“不練了，明天再來，”陸戎川攬著他的肩，帶著人往門口走，“先回家吧。”
因為之前說想回山間別墅看看，他們這次開了低調的黑車出來，外表看上去毫不起眼，湧進車流像飛魚游入大海。
空氣中有許多油烤酥糖的香味，中秋的味道滿溢出來。
整條街的梧桐樹上纏著燈串，垂落的燈籠漸次亮起，燈籠附帶的小屏幕上播放著花好月圓的動畫，遠處的霓虹燈牌熠熠發光。糖炒栗子的甜香混著桂花酒釀的醺意，在人群的縫隙裏游來游去。
廣場中央立著嫦娥燈牌，孩子們提著花燈圍著底座轉圈，爭執打鬧之間叫喊不斷。少女們駐足在猜燈謎的攤位前，舉著手機拍個不停，擠擠挨挨靠在一起歡笑合影。糖畫攤子前的大爺舀起琥珀色的糖漿，手腕輕抖勾出月亮，交到前方排隊的觀眾手上。
河堤石欄上擺著幾盞未點的花燈，年輕情侶蹲在水邊，舉起蠟燭點燃燈火，讓荷花載著他們的願望，漂向倒映霓虹的河心。
轉過街角時看到了一棵石榴樹，樹下的八仙桌上擺滿果盤，小山似的糕點摞在上頭。月餅切成小塊，蟹殼在紅醋碟邊堆成小山，穿圍裙的女人端著熱氣騰騰的砂鍋出來，砂鍋裏米糕混著桂花的清香，在鼻尖徘徊不休。
“餓了吧，”陸戎川搖下車窗，“買些點心回去？”
萬年青貼著車窗往外面看，光怪陸離的世界化作飛翔的影子，從他眼中掠過。
“不了，”萬年青搖了搖頭，“去別墅吧。”
陸戎川看了看他，調轉車頭開向山間別墅。
水泥路沿著山體盤旋向上，每隔十米就有纏著彩燈的大樹，燈泡繞著樹幹螺旋上升，把樹葉照得發亮，上山時偶爾有下山的車擦身而過，卷起一陣風沙。山腰轉彎處有片搭建起來的休息區，休息區裏支著幾個賣月餅的折疊桌，桌旁有幾個小小的烤爐，攤主正用長長的木筷翻動橘子，陳皮的焦香飄散出來，沿著風聲鉆入鼻間。三四輛大車停在休息區裏，男主人從車後向外搬出帳篷，孩子們提著燈籠互相追跑，嘰嘰喳喳的笑鬧響徹林間。
從半山腰往下面看，遠處的城市燈火閃耀，點點燈火化為星子，匯成浩瀚無邊的銀河。
萬家別墅同樣熱鬧，門口貼上了新的對聯，左邊是滿堂瑞氣迎秋至，右邊是玉戶祥光伴月圓，鐵門兩邊掛著燈籠，印著嫦娥奔月的剪紙畫，門柱上繞著一圈燈泡，門把手上拴著布藝月餅，下擺墜著手珠串串，那些珠串精雕細琢，看著像是小玉編的。
院子裏支著幾盞圓燈，環面貼著不同形狀的月亮，眼下它正緩慢旋轉，在地上映出長短不一的影子。
院裏的葡萄架下有彩燈編成的大字“滿堂璧玉合歡慶”，旁邊擺著一塊畫板，畫板上畫著一只缺牙的兔子，萬年青曾經見過這只兔子，它是小玉一直以來的自畫像，出現在她每張畫作的角落。
彩燈旁有用過的燒烤架子，烤架隨意放著，支架有點生銹，上下兩層烤網發黑，下層殘留著烤焦的碎渣和調料，接油盤積著厚厚的油垢。地上扔著幾個用過的夾子，旁邊是一堆倒掉的罐子，花椒和鹽粒混成一團。
別墅二樓笑鬧不斷，小滿和小玉打成一團，吱哇亂叫著把抱枕丟向對方，碎屑飄的漫天都是，許恬恬在中間左擋右攔，誰都阻擋不住，氣得加入混戰，三個人戰成一團。端著餐盤擠進來的羅瓊花化為雜技演員，在戰火中開辟道路，將盤子放在桌上。坐在沙發上的萬裏程邊嘆氣邊翻報紙，報紙每次擡起都會被人打翻，他好脾氣地彎腰撿起，重新翻過一頁。
月明星稀，中秋已至，這是多麽美好的夜晚。
黑車掩藏在樹叢的陰影裏，萬年青隔著搖起的車窗，望向天邊的滿月。
陸道生探出手去，覆在萬年青的手背上，攥住了，握緊了，像揉搓一塊絲綢，讓冰涼的布料沾染人類的溫度。
真希望萬年青能熱一點點，一點點就好，多擁有一點熱量，他就會增添一點對人間的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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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青睡前喝湯的時候連打幾個噴嚏，半碗湯灑出去了。
陸戎川坐起來給他拍背：“哪個不懂事的念叨你呢，經過我批準了嗎？”
“別人想我都得通過你批準呀，”萬年青放下湯碗，腿腳往被褥裏縮，“怎麽這麽霸道。”
“哼，不行就是不行，只有我才能想你。”
陸戎川靠上前來，摟著萬年青就想睡覺，剛剛關上臺燈，系統推送的通知叮叮作響，兩人翻身坐起，查看郵件裏的內容。
白巖的地下鬥獸場有線索了，任務會在半個月之後開始，有些工作要提前準備，參與任務的成員要隨時待命。
萬年青攥著手機，手指摩挲屏幕，放大閱讀郵件裏的信息。
在格鬥場裏袁佑廷和他說過，這任務局裏的各個部門都會協助他來完成，但任務的不可控性隨時存在，作為新任“黑晶”的他無疑是最危險的。
黑晶的話不能全信，如果那原材料不在白巖身上，而是被保存在某個隱秘的場所，那任務的危險性會大大增加。
萬年青放下手機，握住陸戎川的手背：“明天晚上，我想去山間別墅看看。”
“要進去嗎？”
萬年青搖了搖頭：“不進去了，遠遠看看就好。”
陸戎川點了點頭，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背，萬年青像個電量過載的機器人，靠瘦削的脊椎撐起疲憊的身體，直到電量耗盡，緩緩倒回床上。
轉天照舊去訓練場訓練，冷清的格鬥場多了一絲熱氣，防護網四角掛著兔耳燈籠，籠網縫隙插著假花，黑色沙袋上畫著月餅，丟在角落的拳擊手套上繡著月牙，休息區的折疊桌鋪著塑布，擺著幾塊硬邦邦的月餅，包裝紙上印著“奮勇爭先”的紅字。
萬年青走進格鬥場的時候，姜野正和那比磚頭還硬的月餅戰鬥，舉起月餅往地上砸，將它捶得四分五裂，撿起一塊品嘗幾口。
局裏的審美和經費還是一如既往的稀缺，萬年青對那月餅退避三舍，姜野倒像是品嘗什麽美味，蹲在那一口一口吃幹凈了。
“萬老師來了，”姜野捧起一塊新的，送到萬年青面前，“留給你的。”
“不用了不用了，”萬年青連連擺手，“這東西怎麽吃下去的......你自己吃吧。”
“很好吃啊，”姜野搬來消毒設備，將休息室擦得一塵不染，“萬老師不喜歡的話，那我自己吃吧。今天早點結束，你要回家過中秋節吧。”
中秋節......
萬年青恍惚片刻。
月餅花燈桂花這些明顯的標志物擺在面前，他都沒把它們和中秋聯系起來。
他有點不在狀態，開始不久就被姜野掀翻幾回，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頭頂的吊扇旋轉不停，一圈接著一圈，他的視野跟著旋轉起來，他能聽到自己的呼吸，沈悶得像是墜入深海，耳膜裏一聲接著一聲，滿是心臟的鼓動。
第一年的中秋節，父母尋親未果，風塵仆仆地回來，父親沒有吃飯，在陽臺抽了一夜的煙，煙頭在地上散了滿地。
第二年的中秋節，父母沒有回來，小玉哭著吵著要吃媽媽做的蓮蓉蛋黃月餅，他踩著椅子站在臺上，一手安撫小玉，一手翻找菜譜，奶油灑的到處都是，小玉的頭發上沾滿面粉。
第三年的中秋節父親沒有回來，母親做了一桌子菜，在家住了一天就離開了。
第四年的中秋節母親沒有回來，他照著菜譜做幾個菜，家裏三個人沒吃幾口，連酒都沒有喝。
往後的節日萬年青記不清了，他的大腦強行刪除了許多畫面，就像留在後腦的傷口一樣，有時理發師會詢問疤痕的由來，他張口欲答，沙啞的咕噥壓在舌底，什麽都發不出來。
他向深海沈沒，波濤淹沒了他的呼吸，垂落的手臂被人拉住，後背被托了一把，從水底浮了上來。
萬年青甩了甩頭，眼前的畫面清晰起來，腦袋上涼冰冰的，陸戎川拿著冰袋貼著他的額頭：“清醒了嗎？”
姜野正從旁邊的鐵盆裏撈冰塊，見他醒來靠近過來：“萬老師，身體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休息再過來吧。”
萬年青坐在地上，大腦渾渾噩噩，半天沒有反應，身旁兩人將他扶到休息區，拿毛巾給他擦汗。
幾分鐘之後，萬年青清醒過來，陸戎川給他披上外套，按壓他手腕穴位：“好點了嗎？”
萬年青點了點頭。
“不練了，明天再來，”陸戎川攬著他的肩，帶著人往門口走，“先回家吧。”
因為之前說想回山間別墅看看，他們這次開了低調的黑車出來，外表看上去毫不起眼，湧進車流像飛魚游入大海。
空氣中有許多油烤酥糖的香味，中秋的味道滿溢出來。
整條街的梧桐樹上纏著燈串，垂落的燈籠漸次亮起，燈籠附帶的小屏幕上播放著花好月圓的動畫，遠處的霓虹燈牌熠熠發光。糖炒栗子的甜香混著桂花酒釀的醺意，在人群的縫隙裏游來游去。
廣場中央立著嫦娥燈牌，孩子們提著花燈圍著底座轉圈，爭執打鬧之間叫喊不斷。少女們駐足在猜燈謎的攤位前，舉著手機拍個不停，擠擠挨挨靠在一起歡笑合影。糖畫攤子前的大爺舀起琥珀色的糖漿，手腕輕抖勾出月亮，交到前方排隊的觀眾手上。
河堤石欄上擺著幾盞未點的花燈，年輕情侶蹲在水邊，舉起蠟燭點燃燈火，讓荷花載著他們的願望，漂向倒映霓虹的河心。
轉過街角時看到了一棵石榴樹，樹下的八仙桌上擺滿果盤，小山似的糕點摞在上頭。月餅切成小塊，蟹殼在紅醋碟邊堆成小山，穿圍裙的女人端著熱氣騰騰的砂鍋出來，砂鍋裏米糕混著桂花的清香，在鼻尖徘徊不休。
“餓了吧，”陸戎川搖下車窗，“買些點心回去？”
萬年青貼著車窗往外面看，光怪陸離的世界化作飛翔的影子，從他眼中掠過。
“不了，”萬年青搖了搖頭，“去別墅吧。”
陸戎川看了看他，調轉車頭開向山間別墅。
水泥路沿著山體盤旋向上，每隔十米就有纏著彩燈的大樹，燈泡繞著樹幹螺旋上升，把樹葉照得發亮，上山時偶爾有下山的車擦身而過，卷起一陣風沙。山腰轉彎處有片搭建起來的休息區，休息區裏支著幾個賣月餅的折疊桌，桌旁有幾個小小的烤爐，攤主正用長長的木筷翻動橘子，陳皮的焦香飄散出來，沿著風聲鉆入鼻間。三四輛大車停在休息區裏，男主人從車後向外搬出帳篷，孩子們提著燈籠互相追跑，嘰嘰喳喳的笑鬧響徹林間。
從半山腰往下面看，遠處的城市燈火閃耀，點點燈火化為星子，匯成浩瀚無邊的銀河。
萬家別墅同樣熱鬧，門口貼上了新的對聯，左邊是滿堂瑞氣迎秋至，右邊是玉戶祥光伴月圓，鐵門兩邊掛著燈籠，印著嫦娥奔月的剪紙畫，門柱上繞著一圈燈泡，門把手上拴著布藝月餅，下擺墜著手珠串串，那些珠串精雕細琢，看著像是小玉編的。
院子裏支著幾盞圓燈，環面貼著不同形狀的月亮，眼下它正緩慢旋轉，在地上映出長短不一的影子。
院裏的葡萄架下有彩燈編成的大字“滿堂璧玉合歡慶”，旁邊擺著一塊畫板，畫板上畫著一只缺牙的兔子，萬年青曾經見過這只兔子，它是小玉一直以來的自畫像，出現在她每張畫作的角落。
彩燈旁有用過的燒烤架子，烤架隨意放著，支架有點生銹，上下兩層烤網發黑，下層殘留著烤焦的碎渣和調料，接油盤積著厚厚的油垢。地上扔著幾個用過的夾子，旁邊是一堆倒掉的罐子，花椒和鹽粒混成一團。
別墅二樓笑鬧不斷，小滿和小玉打成一團，吱哇亂叫著把抱枕丟向對方，碎屑飄的漫天都是，許恬恬在中間左擋右攔，誰都阻擋不住，氣得加入混戰，三個人戰成一團。端著餐盤擠進來的羅瓊花化為雜技演員，在戰火中開辟道路，將盤子放在桌上。坐在沙發上的萬裏程邊嘆氣邊翻報紙，報紙每次擡起都會被人打翻，他好脾氣地彎腰撿起，重新翻過一頁。
月明星稀，中秋已至，這是多麽美好的夜晚。
黑車掩藏在樹叢的陰影裏，萬年青隔著搖起的車窗，望向天邊的滿月。
陸道生探出手去，覆在萬年青的手背上，攥住了，握緊了，像揉搓一塊絲綢，讓冰涼的布料沾染人類的溫度。
真希望萬年青能熱一點點，一點點就好，多擁有一點熱量，他就會增添一點對人間的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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