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攪拌奶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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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攪拌奶昔
夜深人靜，路邊空無一人，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地回到婚房，借著手機燈光走到樓上，輕輕推開房門。
進門後沒有粉刷墻面的塗料味，只有淡淡的綠植香氣。
房間裏一朵花都沒有，但靠綠植增添了春意，客廳角落的綠蘿藤蔓垂下半米，嫩綠的新芽從老葉間鉆出來，葉面上凝結新鮮的水珠。電視櫃邊的陶瓷花盆裏栽著虎皮蘭，灰綠色葉片直挺挺向上生長，邊緣的金色條紋在燈下發亮。
臥室飄窗上擺著幾盆多肉，肥厚的葉片擠滿紅陶盆，有的泛著淡紫邊，有的頂端結出米粒大小的新葉，這審美有些老派，幾盆植物像從畫報裏剪下來的，廚房窗臺外側的鐵藝架上擺著薄荷，葉片裏冒出毛茸茸的嫩尖。
陽臺推拉門邊立著一個水泥花槽，裏面栽著蘆薈，蘆薈的厚葉片延展出去，葉根泛著青白，葉尖還沾著裝修時落上的泥點。
“蘆薈的汁水可以消炎止痛止癢，”陸戎川走向陽臺，拍了拍蘆薈葉片，拍得它顫抖搖動，不堪重負地彎下腰來，“以後不能泡冰水了，只能用它塗在身上。”
萬年青哼哼兩聲以示敷衍，陸戎川雙手叉腰，腦袋擠到萬年青耳邊：“聽到了嗎？”
“聽到啦——”
萬年青不情不願地應了。
裝修已經接近尾聲，整體風格是偏向日常居家的實木色調，淺米色的墻面幹凈平整，原木地板泛著啞光，坐墊在布藝沙發上擺著，旁邊靠著幾個抱枕。廚房裏的不銹鋼水槽亮得能照見人影，瓷磚臺面上擺著玻璃罐，裏面泡著幾片檸檬，不知陸戎川什麽時候買回來的。
天花板下垂著一盞圓燈，廚房裏是實木餐桌，旁邊擺著幾把同色系的餐椅，臥室裏的窗簾是淡粉色的，內層的白色紗簾是電動的，遙控器在枕頭中間擺著。床鋪上鋪著蓬松的羽絨被，軟綿綿的看起來很好睡，洗手間的鏡子光可鑒人，毛巾架上堆著沒拆的浴巾。
臥室這張大床看起來依舊震撼，好在走廊比視頻裏看上去更寬，正常人的體型也能擠進去了。
“怎麽是粉色系的，”萬年青摸摸窗簾，摸摸墻紙，“這是公主房嗎？”
“不要刻板印象好不好，誰說公主房才能刷粉色了，粉色多溫馨呀，”陸戎川從地上躍起，跳進松軟的被褥裏，“上來躺躺，看這床墊喜不喜歡，不喜歡讓他們換掉。”
萬年青被陸戎川的執行力震撼到了，他懷疑對方和他走的是不同的時間線，他買來幾年的房子扔在那裏落灰，陸戎川不久前剛剛得到鑰匙，這麽快就讓它煥然一新了。
萬年青倒在床上，被子裏的羽毛味紮進鼻腔，嗆得連打幾個噴嚏。
陸戎川翻起來給他拍背：“怎麽還嗆到了。不要羽毛了，讓他們換成別的。”
“羽毛挺好的，”萬年青翻了個身，大字狀攤在床上，“這是在做夢吧。”
屬於他的人，屬於他的家，屬於他的房子。
“那能不能要獎勵了？”
陸戎川盤坐起來，彎腰看著萬年青的眼睛：“你懂的。”
萬年青探出雙手，抱住陸戎川的脖頸，兩人的嘴唇越靠越近，即將貼上的時候，肚子裏的咕咕聲打破平靜。
兩個人滾在床上笑了起來，旖旎的氣氛頓時散了。
陸戎川小狗似的猛猛搖頭，從床下翻出拖鞋，踢著拖鞋往廚房走：“行吧行吧，吃飽喝足才能安排正事。”
“食材都買了嗎？”
“冰箱裏都是預制菜，炒炒就能出鍋。”
萬年青知道陸戎川不會讓他幫忙，他靠在枕頭上玩貪吃蛇，窄小的床頭櫃上有個加濕噴霧，噴出的霧氣好似海浪，在屏幕前暈染開來。
沒有嘈雜與吵鬧，沒有尖叫與怒吼，沒有如履薄冰的緊張，沒有交纏混雜的煩躁。
他玩了一會游戲，靠在枕上昏昏欲睡，陸戎川五音不全的歌聲摻著菜香傳了過來，萬年青不想獨自躺在這裏，他從床底摸出拖鞋，來到廚房看陸戎川做飯。
萬年青買房時沒考慮肚子，開發商給的廚房窄小局促，只夠一人活動，難為陸戎川左支右挪，把廚房裝修成五臟俱全的模樣。
不銹鋼水槽挨著切菜臺，墻面貼著磨砂的白瓷磚，竈臺的支架上粘著保護膜，火力調節旋鈕的大火模式正在運作，擺成塔形的碗碟堆在消毒櫃裏，轉角拉籃裏塞著新開封的油鹽醬醋，沒蓋緊的罐子裏飄出香料的味道。
烤箱頂上堆著嶄新的烤盤，側面貼的提醒紙條被蒸汽打濕，上面寫著“小笨蛋才會撞頭”，櫃子邊緣被海綿給封住了，笨蛋看起來也不會撞到。
陸戎川只有感情毫無技巧的歌喉壓過炒菜時的鍋鏟聲，他做飯時三頭六臂，刀刃碰得案板噠噠作響，泡進水裏的土豆切得整整齊齊。燃氣竈擰到中檔，油倒進鍋底鋪滿一層，他左手顛著炒鍋，右手拿鏟子把年糕撥開，泛白的米漿變黃卷邊就推到鍋邊。
萬年青舔舔嘴唇，肚子的叫聲更響亮了。
青椒去籽掰成塊扔進鍋裏，刺啦一聲冒出白煙，鏟子貼著鍋底翻炒幾下，生抽順著鍋邊倒入，滋出濃烈焦香，剛泡的土豆絲瀝水甩凈，嘩啦啦倒進鍋裏，青椒炒土豆絲出鍋裝盤。
蒸鍋這時候正好上汽，掐著時間揭開蓋子，三層蒸屜裏酒釀圓子、酸湯茄子和雞蛋羹同時出鍋，炒完菜的鍋接著水龍頭沖了兩下，鋼絲球轉幾圈擦拭幹凈，倒扣著瀝在竈臺上。粘上面粉的案板豎起來沖，沖凈後抹布擦幹立在墻邊。
電飯煲跳到保溫檔位，炒好的幾個菜完成裝盤，廚房臺面還剩半根沒切完的胡蘿蔔，陸戎川舉著胡蘿蔔虛晃幾下，找不到能安置的地方，塞進嘴裏哢嚓嚼了。
他端著菜盤回身，被萬年青嚇了一跳：“什麽時候來的，我以為你睡著了。”
“剛剛就在這了，”萬年青上前接過盤子，“小廚娘做得真好。”
“那記得給廚娘多買幾條圍裙，”陸戎川搖晃僵硬的腰肢，做出忸怩的飛吻，“親愛的老公，歡迎你下班回家，先吃飯還是先吃我？”
萬年青看著眼前這位龐然大物，唇角不自覺抽搐：“不、不用了，我吃飽了。”
“在哪吃飽的，哪家的小妖精把我親愛的老公給餵飽了？說清楚！不說清別想下床！”
陸戎川得寸進尺，貼在背後卷了上來，趁著萬年青端著盤子，在他身上動手動腳：“脫-掉-脫-掉，讓廚娘好好檢查！”
萬年青癢得拿不穩盤子，土豆絲和酸湯茄子晃來晃去：“好了好了快停下，要灑出來了！”
在燥熱的煙火氣中，兩人第一次在“婚房”吃上夜宵。
萬年青碗裏的菜沒有斷過，被陸戎川一勺一筷的堆成小山，怎麽吃都減少不了。
萬年青一口一口咀嚼食物，米飯和蔬菜在胃裏發酵。
對他們來說，超越朋友的關系太奢侈了，以前的萬年青沒有想過戀愛結婚，如果局裏包攬分配婚姻的工作，給他指定的對象是購物袋他都點頭接受。
可他就這麽糊裏糊塗的和陸戎川滾到了一起，連自己都很難回溯其中的過往，他幾次想要後退，陸戎川都迎上前來，不允許他臨陣脫逃。
未來的一切無法預知，活著的每一刻都如此寶貴。
茶餘飯飽之後，兩個人擠在洗手間裏洗漱，這裏空間狹窄，兩個人挪騰不開，鏡子裏的身體擠來擠去，四只腳你踩踩我我踩踩你，腳背上滿是雜亂的印子。
白色洗手臺邊緣濺上了牙膏沫，牙膏是薄荷味的，舌頭蟄的涼絲絲的。
陸戎川吐掉泡沫，拿剃須刀摩擦下巴：“還沒找人暖居呢，晚些告訴小胖他們，讓他們過來拜見大嫂。哦，對了，你還沒見過小胖吧。”
“沒見過呢。”
“上次這麽快接回小滿，中間少不了小胖幫忙，”陸戎川放下刀片，拿起發膠捋弄頭發，“我們是很多年的兄弟了，倒也不用和他客氣。他是個管不住嘴的大喇叭，和他說讓他過來拜見嫂子，他能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小房間可擠不下那麽多人。”
“他們能接受麽。”
“接受什麽？”
萬年青張了張嘴，聲如蚊訥：“接受我......接受我們。”
“想什麽呢，”陸戎川放下發膠，手背貼著萬年青的臉頰，上下摩挲兩下，“誰敢不接受你，拖出去挖坑埋了。”
萬年青哭笑不得：“動不動喊打喊殺的，真是土的掉渣，思想教育課別想及格。”
“那怎麽辦，大不了把我回爐重造，”陸戎川擰開水龍頭，把弄臟的洗漱臺擦拭幹凈，“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淋浴間的頂燈是琥珀色的，下方的底燈是玫瑰粉的，兩個人貼在一起，交換薄荷香味的親吻。
兩個人穿著浴袍，深灰色的棉質腰帶系得松垮，領口露出鎖骨下沒有擦幹的水痕，袖口卷到手肘，下擺剛蓋過膝蓋，大腿留著壓在洗漱臺上的紅痕，浴袍帶子的尾端搭上拖鞋，塑料鞋頭被踩得微微下榻。
他們跌跌撞撞地擠到淋浴頭下，不知是誰按錯了開關，花灑裏的水柱洶湧落下，兩個人的浴袍全打濕了。
“我的頭發！”
此哀號來自好不容易做出造型的陸戎川。
“一起洗吧。”
此建議來自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萬年青。
陸戎川揉了揉眼，肌肉緊繃起來，他們擠在小小的淋浴間裏，灼燒的熱浪向外溢散，一絲火苗就能炸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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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一朵花都沒有，但靠綠植增添了春意，客廳角落的綠蘿藤蔓垂下半米，嫩綠的新芽從老葉間鉆出來，葉面上凝結新鮮的水珠。電視櫃邊的陶瓷花盆裏栽著虎皮蘭，灰綠色葉片直挺挺向上生長，邊緣的金色條紋在燈下發亮。
臥室飄窗上擺著幾盆多肉，肥厚的葉片擠滿紅陶盆，有的泛著淡紫邊，有的頂端結出米粒大小的新葉，這審美有些老派，幾盆植物像從畫報裏剪下來的，廚房窗臺外側的鐵藝架上擺著薄荷，葉片裏冒出毛茸茸的嫩尖。
陽臺推拉門邊立著一個水泥花槽，裏面栽著蘆薈，蘆薈的厚葉片延展出去，葉根泛著青白，葉尖還沾著裝修時落上的泥點。
“蘆薈的汁水可以消炎止痛止癢，”陸戎川走向陽臺，拍了拍蘆薈葉片，拍得它顫抖搖動，不堪重負地彎下腰來，“以後不能泡冰水了，只能用它塗在身上。”
萬年青哼哼兩聲以示敷衍，陸戎川雙手叉腰，腦袋擠到萬年青耳邊：“聽到了嗎？”
“聽到啦——”
萬年青不情不願地應了。
裝修已經接近尾聲，整體風格是偏向日常居家的實木色調，淺米色的墻面幹凈平整，原木地板泛著啞光，坐墊在布藝沙發上擺著，旁邊靠著幾個抱枕。廚房裏的不銹鋼水槽亮得能照見人影，瓷磚臺面上擺著玻璃罐，裏面泡著幾片檸檬，不知陸戎川什麽時候買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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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這張大床看起來依舊震撼，好在走廊比視頻裏看上去更寬，正常人的體型也能擠進去了。
“怎麽是粉色系的，”萬年青摸摸窗簾，摸摸墻紙，“這是公主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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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青被陸戎川的執行力震撼到了，他懷疑對方和他走的是不同的時間線，他買來幾年的房子扔在那裏落灰，陸戎川不久前剛剛得到鑰匙，這麽快就讓它煥然一新了。
萬年青倒在床上，被子裏的羽毛味紮進鼻腔，嗆得連打幾個噴嚏。
陸戎川翻起來給他拍背：“怎麽還嗆到了。不要羽毛了，讓他們換成別的。”
“羽毛挺好的，”萬年青翻了個身，大字狀攤在床上，“這是在做夢吧。”
屬於他的人，屬於他的家，屬於他的房子。
“那能不能要獎勵了？”
陸戎川盤坐起來，彎腰看著萬年青的眼睛：“你懂的。”
萬年青探出雙手，抱住陸戎川的脖頸，兩人的嘴唇越靠越近，即將貼上的時候，肚子裏的咕咕聲打破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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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戎川小狗似的猛猛搖頭，從床下翻出拖鞋，踢著拖鞋往廚房走：“行吧行吧，吃飽喝足才能安排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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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青知道陸戎川不會讓他幫忙，他靠在枕頭上玩貪吃蛇，窄小的床頭櫃上有個加濕噴霧，噴出的霧氣好似海浪，在屏幕前暈染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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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箱頂上堆著嶄新的烤盤，側面貼的提醒紙條被蒸汽打濕，上面寫著“小笨蛋才會撞頭”，櫃子邊緣被海綿給封住了，笨蛋看起來也不會撞到。
陸戎川只有感情毫無技巧的歌喉壓過炒菜時的鍋鏟聲，他做飯時三頭六臂，刀刃碰得案板噠噠作響，泡進水裏的土豆切得整整齊齊。燃氣竈擰到中檔，油倒進鍋底鋪滿一層，他左手顛著炒鍋，右手拿鏟子把年糕撥開，泛白的米漿變黃卷邊就推到鍋邊。
萬年青舔舔嘴唇，肚子的叫聲更響亮了。
青椒去籽掰成塊扔進鍋裏，刺啦一聲冒出白煙，鏟子貼著鍋底翻炒幾下，生抽順著鍋邊倒入，滋出濃烈焦香，剛泡的土豆絲瀝水甩凈，嘩啦啦倒進鍋裏，青椒炒土豆絲出鍋裝盤。
蒸鍋這時候正好上汽，掐著時間揭開蓋子，三層蒸屜裏酒釀圓子、酸湯茄子和雞蛋羹同時出鍋，炒完菜的鍋接著水龍頭沖了兩下，鋼絲球轉幾圈擦拭幹凈，倒扣著瀝在竈臺上。粘上面粉的案板豎起來沖，沖凈後抹布擦幹立在墻邊。
電飯煲跳到保溫檔位，炒好的幾個菜完成裝盤，廚房臺面還剩半根沒切完的胡蘿蔔，陸戎川舉著胡蘿蔔虛晃幾下，找不到能安置的地方，塞進嘴裏哢嚓嚼了。
他端著菜盤回身，被萬年青嚇了一跳：“什麽時候來的，我以為你睡著了。”
“剛剛就在這了，”萬年青上前接過盤子，“小廚娘做得真好。”
“那記得給廚娘多買幾條圍裙，”陸戎川搖晃僵硬的腰肢，做出忸怩的飛吻，“親愛的老公，歡迎你下班回家，先吃飯還是先吃我？”
萬年青看著眼前這位龐然大物，唇角不自覺抽搐：“不、不用了，我吃飽了。”
“在哪吃飽的，哪家的小妖精把我親愛的老公給餵飽了？說清楚！不說清別想下床！”
陸戎川得寸進尺，貼在背後卷了上來，趁著萬年青端著盤子，在他身上動手動腳：“脫-掉-脫-掉，讓廚娘好好檢查！”
萬年青癢得拿不穩盤子，土豆絲和酸湯茄子晃來晃去：“好了好了快停下，要灑出來了！”
在燥熱的煙火氣中，兩人第一次在“婚房”吃上夜宵。
萬年青碗裏的菜沒有斷過，被陸戎川一勺一筷的堆成小山，怎麽吃都減少不了。
萬年青一口一口咀嚼食物，米飯和蔬菜在胃裏發酵。
對他們來說，超越朋友的關系太奢侈了，以前的萬年青沒有想過戀愛結婚，如果局裏包攬分配婚姻的工作，給他指定的對象是購物袋他都點頭接受。
可他就這麽糊裏糊塗的和陸戎川滾到了一起，連自己都很難回溯其中的過往，他幾次想要後退，陸戎川都迎上前來，不允許他臨陣脫逃。
未來的一切無法預知，活著的每一刻都如此寶貴。
茶餘飯飽之後，兩個人擠在洗手間裏洗漱，這裏空間狹窄，兩個人挪騰不開，鏡子裏的身體擠來擠去，四只腳你踩踩我我踩踩你，腳背上滿是雜亂的印子。
白色洗手臺邊緣濺上了牙膏沫，牙膏是薄荷味的，舌頭蟄的涼絲絲的。
陸戎川吐掉泡沫，拿剃須刀摩擦下巴：“還沒找人暖居呢，晚些告訴小胖他們，讓他們過來拜見大嫂。哦，對了，你還沒見過小胖吧。”
“沒見過呢。”
“上次這麽快接回小滿，中間少不了小胖幫忙，”陸戎川放下刀片，拿起發膠捋弄頭發，“我們是很多年的兄弟了，倒也不用和他客氣。他是個管不住嘴的大喇叭，和他說讓他過來拜見嫂子，他能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小房間可擠不下那麽多人。”
“他們能接受麽。”
“接受什麽？”
萬年青張了張嘴，聲如蚊訥：“接受我......接受我們。”
“想什麽呢，”陸戎川放下發膠，手背貼著萬年青的臉頰，上下摩挲兩下，“誰敢不接受你，拖出去挖坑埋了。”
萬年青哭笑不得：“動不動喊打喊殺的，真是土的掉渣，思想教育課別想及格。”
“那怎麽辦，大不了把我回爐重造，”陸戎川擰開水龍頭，把弄臟的洗漱臺擦拭幹凈，“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淋浴間的頂燈是琥珀色的，下方的底燈是玫瑰粉的，兩個人貼在一起，交換薄荷香味的親吻。
兩個人穿著浴袍，深灰色的棉質腰帶系得松垮，領口露出鎖骨下沒有擦幹的水痕，袖口卷到手肘，下擺剛蓋過膝蓋，大腿留著壓在洗漱臺上的紅痕，浴袍帶子的尾端搭上拖鞋，塑料鞋頭被踩得微微下榻。
他們跌跌撞撞地擠到淋浴頭下，不知是誰按錯了開關，花灑裏的水柱洶湧落下，兩個人的浴袍全打濕了。
“我的頭發！”
此哀號來自好不容易做出造型的陸戎川。
“一起洗吧。”
此建議來自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萬年青。
陸戎川揉了揉眼，肌肉緊繃起來，他們擠在小小的淋浴間裏，灼燒的熱浪向外溢散，一絲火苗就能炸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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