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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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冤家路窄
“有件事要恭喜你，”陸戎川偏過腦袋，“監察工作結束了，在下個任務到來之前，你可以自由行動了。”
對於這個結果，萬年青並不意外：“謝謝。”
兩個人沈默下來。
監察工作的結束代表著同居關系的終結，同事之間不會時時刻刻住在一起，專門的住房也會被局裏回收，在下一場任務之後利用起來。
只要萬年青還在情報處裏工作，每一次任務都是危機四伏歸期不定，連生死都不能提前預知。
“黑晶那邊怎麽樣了？”
“明天去局裏問問，”陸戎川道，“監察工作結束，報告要盡快提交上去。”
“他女兒呢？”
“緩釋劑的註射頻率一天一支，已經加到最高值了，身體到了崩潰的邊緣，現在就是勉強維持，支撐到什麽時候看天意了。”
萬年青見過無數次類似的場面，可每次聽到這些，還是會感到頹喪無力。
他們就像是狂風惡浪中的小草，奮力紮進土裏，還是被吹得東倒西歪。
兩個人回到家裏，默默整理自己的物品，簡陋溫馨的房間承載著兩個人的心照不宣，在被黑浪巨潮包裹的迷霧中，一盞燈火微微搖曳，這種無人打擾偏安一隅的寂靜，是那麽難能可貴，令人不忍離去。
小企鵝啪嗒啪嗒地跟著人走，扒著萬年青的小腿，不讓他收拾東西，陸戎川走過去把它的電池摳了，塞進自己的背包裏。
“別對它那麽粗魯。”
萬年青把小企鵝搶了回來，拿小梳子幫它梳毛，給它調整個舒服的姿勢，把它放進自己的小窩，送回陸戎川懷裏。
陸戎川接了過來放在旁邊，他揉了揉臉，上前幾步貼著萬年青的身體，將人壓在墻上。
昏黃的燈光彌漫下來，一長一短的影子在地上融合，拉扯著貼在一起。
陸戎川的手擠在萬年青的後背和墻之間，手指向下摸索，攥住萬年青的襯衫，沿著後背往下滑，掐住萬年青的大腿。
他早就想這麽做了，想......
萬年青呼吸急促，熱浪湧上耳朵，虛虛攏著陸戎川的後背，是個環抱對方的姿勢。
陸戎川貼著萬年青的後頸，吞噬著他的味道，萬年青身上有淡淡的香氣，墨綠色的迷幻的雜糅的破碎的，令他無法抗拒。
他知道，此刻無論他想做什麽，萬年青都會迎合他包容他安撫他，像深潭裏的水波，承受巨石的撞擊。
陸戎川越壓越緊，手臂青筋浮起，側頰蹭到萬年青肩背上的紅痕，大腦清醒過來。
他頂了頂萬年青的大腿，逼自己放開手臂：“欠著吧，以後連本帶利還回來。”
萬年青手足無措站著，一時不知該說什麽，陸戎川拿來藥箱，讓人坐到床上：“你是不知道疼不知道癢麽，抗敏藥吃了嗎？”
萬年青討厭吃藥，對於入口的東西大多都是抗拒，但陸戎川遞過來的，他乖乖仰頭吃了。
“只煽風不點火的......”
“什麽？”
“沒什麽，”萬年青咽水下去，“沒事的，一點都不癢了。”
“那也不能掉以輕心。明天要去哪裏？”
“去妹妹小玉那裏，她沒有靈感心情不好，我去陪她幾天。”
“那還是要關註她的狀態，我們在對彩虹糖的生產基地縮小定位範圍，他們應該聽到了風聲，在進行最後的反抗，之前流出來的貨品真假參半，現在流出來的真貨多了很多，上下游比之前更瘋狂了。”
“知道了，”萬年青點了點頭，“我會讓她小心的。你們那裏有新消息的話，也隨時同步給我。”
“回妹妹那好好休息，別太累了。”
“好，我知道了。”
窗外的晨曦透了進來，兩個人來回折騰困得厲害，洗澡後從天亮睡到天黑，日暮西垂時才分別從房間離開。
陸戎川回到檢驗局時快七點了，同事們沒有下班的意思，各個處的辦公區域燈火通明，他徑直來到副局長辦公室門前，輕輕敲了兩下。
“進。”
陸戎川推門進去，郭開忠摘下眼鏡，在辦公桌後揉眼：“以後提交報告不準用這種芝麻小字，放大鏡都看不清楚。”
“沒辦法，想寫得太多，規定裏只能提交一頁，寫大點放不下了，”陸戎川坐在沙發上，自己給自己倒茶，“老爹，新換的小魚缸還喜歡嗎？你以前那個都能養鯊魚了，我都怕它撞出來把你吃了。看看這個，溫馨小巧迷你可愛，還能享受飼養魚苗的樂趣，多麽完美。”
“確實完美，分不清是魚還是蝌蚪，”郭開忠翻出放大鏡來，貼在桌前的迷你小魚缸上，“真是老了，人不能不服老嘍，年輕的時候早把你-屁-股-打腫了，還能留你在這氣我。”
“老爹，這是給你煩躁的生活增添一點樂趣，”陸戎川打起哈欠，長長伸個懶腰，“每天醒來就是工作，一點娛樂都沒有了。”
“你呢，什麽時候談朋友呢，”郭開忠把放大鏡從魚缸挪開，轉向陸戎川這邊，“別怪老爹催你，你們年輕人都在談什麽虛擬戀愛，老爹真不懂呀，看不見摸不到的談什麽呢。”
虛擬戀愛......
陸戎川恍惚了幾秒，大腦構建出了把虛擬萬年青按在船上的畫面，那畫面跳得太快太激烈了，雲空間內存不足導致服務器過載，啪嗒卡彈出了。
“不談這個，”陸戎川蹺起二郎腿，“老爹，黑晶那邊怎麽樣了。”
“小袁正審著呢，預計八點結束，結束後過來匯報，在這等等他吧。”
半小時後，熟悉的腳步聲從遠而近傳來，門板上響起規律的咚咚聲。
“進。”
虛掩的大門被人推開，袁佑廷邁開長腿，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向郭開忠點頭致意：“郭局。”
“嘖嘖嘖，還有我呢，怎麽不和我打招呼？”
“陸監察官，你的養老計劃進行得怎麽樣了？如果不知道怎麽領退休金的話，審訊處可以無償教你。”
“餵！”
“好了好了，要吵別在我辦公室吵。見面就掐，見面就掐，真是兩個冤家。小袁，黑晶那邊怎麽樣了？”
“他已經接受了女兒的現狀，情緒穩定多了，表達出進一步談判的意願，但他要求我們將害他女兒的直接責任人抓捕歸案。”
“說說她女兒的情況。”
“她女兒名叫陳鶯，現年二十三歲，十六歲時簽約木偶人創意廣告公司，從事商業版畫工作，她早早出來工作和家庭情況有關，黑晶是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員，專業能力一流但性格古怪，和同事領導相處不好，升職不順屢屢碰壁。前妻早早和他離婚，離開時帶走了女兒，再嫁後前妻生育了幾個孩子，養家壓力很大，陳鶯十六歲時被母親送回黑晶這裏，把撫養權交給了他，讓他照看女兒，但當時黑晶已經成為彩虹糖生產基地的一員，常年在沙漠工作，他只能給女兒找了房子並定期轉賬，讓女兒獨自生活。陳鶯簽約廣告公司之後工作努力，但她天賦平平，之後一系列成就都是在彩虹糖的加持下才獲得的。”
“那誰是她的上線，黑晶也不知道嗎？”
“棘手的問題就是這個，黑晶只負責生產，其餘的關卡由他人負責，彩虹糖生產基地內部各司其職，彼此之間交流很少，所有人溝通都用代號，從來沒有團建，容貌和姓名幾乎都是假的。木偶人的主營業務不在國內，國內只有幾個空殼地址註冊的辦事處，人員流動很大，他們主要靠推高畫作估價、炒作畫師本人賺錢，負責經紀業務的人換了又換，現在大部分都在國外，我們找到陳鶯的時候她被過量攝入的彩虹糖侵蝕了大腦，我們從她那得不到有用的信息，調查因此陷入僵局。”
“她是因過量攝入而發病的？”
“彩虹糖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攝入的劑量必須非常精準，把握不好就會帶來災禍。從事藝術工作的人非常渴望靈感，在獲得天馬行空的創造力之後，怎麽都停不下來。斷掉彩虹糖的人會渾身過敏把自己抓爛，可過量攝入會引起骨髓抑制或者認知失調，嚴重些可能臟器出血直至危及生命。”
幾個人沈默下來。
這是一個鮮活的生命，二十三歲花兒一樣的年齡，她本可以擁有自由，卻要面對生命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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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要恭喜你，”陸戎川偏過腦袋，“監察工作結束了，在下個任務到來之前，你可以自由行動了。”
對於這個結果，萬年青並不意外：“謝謝。”
兩個人沈默下來。
監察工作的結束代表著同居關系的終結，同事之間不會時時刻刻住在一起，專門的住房也會被局裏回收，在下一場任務之後利用起來。
只要萬年青還在情報處裏工作，每一次任務都是危機四伏歸期不定，連生死都不能提前預知。
“黑晶那邊怎麽樣了？”
“明天去局裏問問，”陸戎川道，“監察工作結束，報告要盡快提交上去。”
“他女兒呢？”
“緩釋劑的註射頻率一天一支，已經加到最高值了，身體到了崩潰的邊緣，現在就是勉強維持，支撐到什麽時候看天意了。”
萬年青見過無數次類似的場面，可每次聽到這些，還是會感到頹喪無力。
他們就像是狂風惡浪中的小草，奮力紮進土裏，還是被吹得東倒西歪。
兩個人回到家裏，默默整理自己的物品，簡陋溫馨的房間承載著兩個人的心照不宣，在被黑浪巨潮包裹的迷霧中，一盞燈火微微搖曳，這種無人打擾偏安一隅的寂靜，是那麽難能可貴，令人不忍離去。
小企鵝啪嗒啪嗒地跟著人走，扒著萬年青的小腿，不讓他收拾東西，陸戎川走過去把它的電池摳了，塞進自己的背包裏。
“別對它那麽粗魯。”
萬年青把小企鵝搶了回來，拿小梳子幫它梳毛，給它調整個舒服的姿勢，把它放進自己的小窩，送回陸戎川懷裏。
陸戎川接了過來放在旁邊，他揉了揉臉，上前幾步貼著萬年青的身體，將人壓在墻上。
昏黃的燈光彌漫下來，一長一短的影子在地上融合，拉扯著貼在一起。
陸戎川的手擠在萬年青的後背和墻之間，手指向下摸索，攥住萬年青的襯衫，沿著後背往下滑，掐住萬年青的大腿。
他早就想這麽做了，想......
萬年青呼吸急促，熱浪湧上耳朵，虛虛攏著陸戎川的後背，是個環抱對方的姿勢。
陸戎川貼著萬年青的後頸，吞噬著他的味道，萬年青身上有淡淡的香氣，墨綠色的迷幻的雜糅的破碎的，令他無法抗拒。
他知道，此刻無論他想做什麽，萬年青都會迎合他包容他安撫他，像深潭裏的水波，承受巨石的撞擊。
陸戎川越壓越緊，手臂青筋浮起，側頰蹭到萬年青肩背上的紅痕，大腦清醒過來。
他頂了頂萬年青的大腿，逼自己放開手臂：“欠著吧，以後連本帶利還回來。”
萬年青手足無措站著，一時不知該說什麽，陸戎川拿來藥箱，讓人坐到床上：“你是不知道疼不知道癢麽，抗敏藥吃了嗎？”
萬年青討厭吃藥，對於入口的東西大多都是抗拒，但陸戎川遞過來的，他乖乖仰頭吃了。
“只煽風不點火的......”
“什麽？”
“沒什麽，”萬年青咽水下去，“沒事的，一點都不癢了。”
“那也不能掉以輕心。明天要去哪裏？”
“去妹妹小玉那裏，她沒有靈感心情不好，我去陪她幾天。”
“那還是要關註她的狀態，我們在對彩虹糖的生產基地縮小定位範圍，他們應該聽到了風聲，在進行最後的反抗，之前流出來的貨品真假參半，現在流出來的真貨多了很多，上下游比之前更瘋狂了。”
“知道了，”萬年青點了點頭，“我會讓她小心的。你們那裏有新消息的話，也隨時同步給我。”
“回妹妹那好好休息，別太累了。”
“好，我知道了。”
窗外的晨曦透了進來，兩個人來回折騰困得厲害，洗澡後從天亮睡到天黑，日暮西垂時才分別從房間離開。
陸戎川回到檢驗局時快七點了，同事們沒有下班的意思，各個處的辦公區域燈火通明，他徑直來到副局長辦公室門前，輕輕敲了兩下。
“進。”
陸戎川推門進去，郭開忠摘下眼鏡，在辦公桌後揉眼：“以後提交報告不準用這種芝麻小字，放大鏡都看不清楚。”
“沒辦法，想寫得太多，規定裏只能提交一頁，寫大點放不下了，”陸戎川坐在沙發上，自己給自己倒茶，“老爹，新換的小魚缸還喜歡嗎？你以前那個都能養鯊魚了，我都怕它撞出來把你吃了。看看這個，溫馨小巧迷你可愛，還能享受飼養魚苗的樂趣，多麽完美。”
“確實完美，分不清是魚還是蝌蚪，”郭開忠翻出放大鏡來，貼在桌前的迷你小魚缸上，“真是老了，人不能不服老嘍，年輕的時候早把你-屁-股-打腫了，還能留你在這氣我。”
“老爹，這是給你煩躁的生活增添一點樂趣，”陸戎川打起哈欠，長長伸個懶腰，“每天醒來就是工作，一點娛樂都沒有了。”
“你呢，什麽時候談朋友呢，”郭開忠把放大鏡從魚缸挪開，轉向陸戎川這邊，“別怪老爹催你，你們年輕人都在談什麽虛擬戀愛，老爹真不懂呀，看不見摸不到的談什麽呢。”
虛擬戀愛......
陸戎川恍惚了幾秒，大腦構建出了把虛擬萬年青按在船上的畫面，那畫面跳得太快太激烈了，雲空間內存不足導致服務器過載，啪嗒卡彈出了。
“不談這個，”陸戎川蹺起二郎腿，“老爹，黑晶那邊怎麽樣了。”
“小袁正審著呢，預計八點結束，結束後過來匯報，在這等等他吧。”
半小時後，熟悉的腳步聲從遠而近傳來，門板上響起規律的咚咚聲。
“進。”
虛掩的大門被人推開，袁佑廷邁開長腿，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向郭開忠點頭致意：“郭局。”
“嘖嘖嘖，還有我呢，怎麽不和我打招呼？”
“陸監察官，你的養老計劃進行得怎麽樣了？如果不知道怎麽領退休金的話，審訊處可以無償教你。”
“餵！”
“好了好了，要吵別在我辦公室吵。見面就掐，見面就掐，真是兩個冤家。小袁，黑晶那邊怎麽樣了？”
“他已經接受了女兒的現狀，情緒穩定多了，表達出進一步談判的意願，但他要求我們將害他女兒的直接責任人抓捕歸案。”
“說說她女兒的情況。”
“她女兒名叫陳鶯，現年二十三歲，十六歲時簽約木偶人創意廣告公司，從事商業版畫工作，她早早出來工作和家庭情況有關，黑晶是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員，專業能力一流但性格古怪，和同事領導相處不好，升職不順屢屢碰壁。前妻早早和他離婚，離開時帶走了女兒，再嫁後前妻生育了幾個孩子，養家壓力很大，陳鶯十六歲時被母親送回黑晶這裏，把撫養權交給了他，讓他照看女兒，但當時黑晶已經成為彩虹糖生產基地的一員，常年在沙漠工作，他只能給女兒找了房子並定期轉賬，讓女兒獨自生活。陳鶯簽約廣告公司之後工作努力，但她天賦平平，之後一系列成就都是在彩虹糖的加持下才獲得的。”
“那誰是她的上線，黑晶也不知道嗎？”
“棘手的問題就是這個，黑晶只負責生產，其餘的關卡由他人負責，彩虹糖生產基地內部各司其職，彼此之間交流很少，所有人溝通都用代號，從來沒有團建，容貌和姓名幾乎都是假的。木偶人的主營業務不在國內，國內只有幾個空殼地址註冊的辦事處，人員流動很大，他們主要靠推高畫作估價、炒作畫師本人賺錢，負責經紀業務的人換了又換，現在大部分都在國外，我們找到陳鶯的時候她被過量攝入的彩虹糖侵蝕了大腦，我們從她那得不到有用的信息，調查因此陷入僵局。”
“她是因過量攝入而發病的？”
“彩虹糖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攝入的劑量必須非常精準，把握不好就會帶來災禍。從事藝術工作的人非常渴望靈感，在獲得天馬行空的創造力之後，怎麽都停不下來。斷掉彩虹糖的人會渾身過敏把自己抓爛，可過量攝入會引起骨髓抑制或者認知失調，嚴重些可能臟器出血直至危及生命。”
幾個人沈默下來。
這是一個鮮活的生命，二十三歲花兒一樣的年齡，她本可以擁有自由，卻要面對生命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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