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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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舒不舒服?”莫承川帶著酒氣,掌風有些醉意,狠狠落在白羽身後。

白羽雙手撐著床頭,緊咬著下唇不松,硬生生將痛呼咽下,偏不如他的意。

莫承川玩味地笑了,語氣嘲弄:“後天陳遇山和岳姜結婚,我帶你去,嗯?”

話音未落,一個帶著濃烈酒氣的吻便惡劣地貼在白羽臉頰上。

白羽猛地偏開頭,胃裏一陣翻湧,生理性的厭惡讓他渾身繃緊。

“不想去?”莫承川掐住他的脖子,強迫他看向自己,“不想親眼看看,你當年暗戀得死去活來的人,穿婚服是什麽模樣?”

陳遇山,這個被白羽封在記憶裏的名字再度被人提起。高中三年,他所有的目光都無聲地纏繞在那個天之驕子身上。陳家大少爺,生來就在雲端,而他白羽,不過是孤兒院裏靠著保送名額,依賴獎學金和零工,才得以踏進那所貴族學校的塵埃。

他卑微的暗戀,曾是全校的笑柄。只因他好不容易鼓起畢生勇氣塞進陳遇山課桌的情書,沒能等到主人的垂憐,卻落入了莫承川手中。那個午後,全校廣播裏響起莫承川刻薄嘲諷的聲音,穿過白羽的耳膜:

“陳遇山,您好!不知您是否還記得八年前去過的萊爾福孤兒院?”莫承川的冷笑透過擴音器,冰冷地回蕩,“孤兒院的白羽?人家隨手資助了你,你就想賴上阿山?呵,我們學校的教學樓還是我捐的呢,那你豈不是該愛我愛得發瘋?哈哈哈哈!”

白羽手中的筆顫抖著掉落,不敢擡頭去迎接周圍人竊竊私語和議論紛紛,他猛地起身,渾身發抖地撞開桌椅,跌跌撞撞沖向廣播室,耳邊莫承川的聲音還在繼續:“……我可不喜歡男人,最討厭同性戀了。哦,阿山也是~讓我們再看看後面寫了什麽……”

“砰——!”門被撞開。

“別念了!把東西還給我!”,瘦削的少年扶著門框劇烈喘息,眼睛腥紅。他撲上去胡亂拍打著開關,用盡全身力氣將莫承川從椅子上推開,嘶啞的聲音帶著破碎的絕望:“你們……非要這樣欺負人嗎?!”

莫承川被他推得一個趔趄,非但不惱,反而像發現了新奇的獵物,饒有興致地瞇起眼,目光鎖著白羽因激動而顫抖的身體,緩緩俯身,對著話筒,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都聽見了?白羽說我欺負他。從今天起,誰再敢跟他湊近,就是跟我過不去。”

自此,白羽成了孤島。

而陳遇山……只覺得這份過於沈重的“感激”令人困擾。他不明白,一點微不足道的資助,何以讓人記掛多年,甚至滋生出如此不合時宜的感情。

他不理解,也不想管。

追求他的人太多,課桌裏的情書從不重樣,趨炎附勢的男男女女更是絡繹不絕。

白羽?陳遇山淡漠的目光掠過那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身影,心中了然:不過是又一個覬覦陳家權勢的罷了,只是偽裝得稍顯笨拙。

他收回視線,繼續翻閱手中的書頁,仿佛那場喧囂與他無關。

白羽卻無法抽離。他像病入膏肓,明知是深淵,卻仍忍不住用餘光去捕捉那個挺拔的背影,在絕望的暗戀裏茍延殘喘。

以至於後來……

“惡心……”白羽終於擠出兩個字,聲音幹澀沙啞。

“我惡心?!”莫承川的聲音陡然拔高,動作粗暴地將他翻轉過來,五指狠狠掐住他的脖頸,“白羽,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同性戀才最惡心!”

看著莫承川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孔,白羽反而扯出一個近乎解脫的慘淡笑容:“哦……”

這無動於衷的回應徹底激怒了莫承川。他像丟棄一件垃圾般將白羽狠狠摔進淩亂的被褥裏,瞬間失了所有興致,拉上褲鏈,摔門而去,連手機都遺落在床頭櫃上。

房間裏死寂一片。白羽撐著坐起,目光空洞地掃過地上狼藉的衣物和垃圾,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狹小的出租屋裏是一望到頭的雜亂,就連窗子都被鐵網罩住,厚厚的窗簾隔絕了外頭唯一一點月光。

莫承川曾不止一次嫌棄白羽的屋子,提過要把白羽接回自己的房子裏,可白羽只覺得好笑——脅迫就是脅迫,說這些話難道就是為了心安理得麽?

外頭的風言風語傳得天花亂墜,說莫大少包了一只金絲雀,很有個性,有的是勾人的手段。

呵!包養?勾人?莫承川純給他自己找不痛快而已。

他沈默地下床,彎下腰,機械地開始收拾。拿起浴巾走向浴室時,莫承川落下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阿山”。

陳遇山。

白羽低頭,久久凝視著那個名字。電話響了三次,他始終沒有伸手。直到第四次,屏幕上的名字變成了“岳姜”。

白羽嘴角勾終於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拿起手機,毫不猶豫地將它扔進了樓下漆黑的下水道口。

世界終於徹底安靜。

浴室是透明的,沒有任何的遮擋。洗漱臺上擺著瓶瓶罐罐,白羽習慣性伸手將那瓶沒有任何標簽的沐浴露取下,擠出一點掛在沐浴球上。

沒錯,這也是莫承川的,哄著騙著說是特地為自己定制的,一定要天天用。

他不明白莫承川腦子裏哪根筋斷了,有一次莫承川一兩個月沒出現,沐浴露用完了卻沒人送新的來,白羽自己去樓下便利店隨手買了瓶將就。可偏偏那天晚上他回來了,像精神失狂的病患,把自己從床上拎起來又吼又罵。

瘋子。

白羽只感覺全身輕飄飄的,一聽到莫承川的聲音就感覺心臟負載嚴重,心衰力竭懶得解釋,恨不得直接從窗戶外跳下去。

那時候他的半截身子都露出在外,冷風呼呼地吹在臉上,無比清晰自己是所作所為,他踮腳一躍,感覺身子都輕盈了幾分。可下腰卻被人死死地抱著,怎麽也動彈不了,僅一步之差,自己就能完全解脫。

從那以後,自己家裏的所有窗戶就被安上密密麻麻的防盜網……

白羽拖著沈重的身體倒回床上,不願再回想那些痛苦的爛事,將臉深深埋進帶著混亂氣息的被子裏,困意瞬間席卷而來,整個人沈沈睡去。

這一覺竟睡了整整一天!還是被被門外刺耳的電鋸切割聲和莫承川暴躁的吼叫硬生生吵醒的!

房間的窗簾拉得很緊,莫承川定制的窗簾厚重遮光,屋子裏黑漆漆一片,要不是白羽摸到手機看了時間,還以為自己如往常一般只睡了幾個小時。

白羽身上的痕跡淡了些,他套了件V領的居家服,坐在床邊若無其事地喝水,臉上沒有任何情緒。當莫承川踹開被鋸壞的門沖進來時,白羽只是眼皮懶懶一掀。

“吵什麽?屬瘋狗的麽?”這些年來白羽的脾氣越來越冷硬,竟也敢頂撞他了。

莫承川沒理會他的諷刺,徑直從衣櫃深處扯出一套嶄新的定制西裝,劈頭蓋臉扔在他身上,急促地命令:“換上!快點!”

白羽沒躲,西裝堅硬的金屬袖扣砸在額角,瞬間留下一塊紅痕。他的視線從莫承川焦躁的臉滑落到那套昂貴的衣料上,一言不發地開始穿衣,動作利落得近乎麻木。

“走吧。”白羽當然記得今天是陳遇山的婚禮。

只是沒想到莫承川醉酒時的一句戲言,竟會成真。

莫承川狠狠瞪了他一眼,粗暴地拽起他的胳膊塞進賓利後座,自己也擠進來,帶著一股蠻力替他扣好安全帶。

司機將車子啟動,他才猛地傾身壓向白羽,咬牙切齒地質問:“這些天為什麽不接電話?!你死哪去了?!”

看著眼前這個因失控而顯得格外可笑的瘋子,白羽只是平靜地撩開額前碎發,那塊新鮮的紅痕露出,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在家,睡覺。哪兒也沒去。”

莫承川還要追問,白羽已擡起了手腕,露出莫承川強制給自己戴上的定制手環:“不是有它麽?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誰知道你會不會……”莫承川的話被截斷。

“莫承川。”白羽的聲音加重,冷冰冰地擡眸,“就算我死了,這東西也摘不下來。這話,是你親口說的,忘了?”

是啊。白羽不過是他精心打造牢籠裏的一只鳥,怎麽可能掙脫得了這由頂尖科技打造的枷鎖?

莫承川緊繃的神經似乎松動了些許,他忽然將白羽用力摟進懷裏,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聲音也放低了:“我知道……我知道你離不開我。乖,今天帶你去阿山的婚禮,新娘子不是你,你可別給我鬧出什麽笑話!”

真不要臉。

白羽在他懷裏無聲地扯了扯嘴角,從前就算拼力抵抗也掙脫不開,現在更是懶得費力,索性將頭靠在他肩上,專心致志地吃著車裏不知誰留下的小零食充饑。

一想到自己前往的目的地,白羽內心有些忐忑不安,只不過哭不出的淚已在心裏積成汪洋大海,一顆石子投入,怎麽也掀不起不波瀾。

陳離江與岳姜的婚禮,設在陳家那座傳承數代,隱於城郊山麓的私人莊園之中。晨光初透,整座莊園如同仙境,繚繞的薄霧尚未散盡,而來自世界各地的珍稀鮮花早已鋪滿了每一條小徑。

無數珍稀花材連夜自世界各地空運而至——厄瓜多爾的漸變玫瑰、荷蘭的郁金香、哥倫比亞的白繡球、肯尼亞的帝王花……每一束花都由專機冷鏈護送,花藝師團隊耗時幾個晝夜才完成這場絢爛而昂貴的編排。

它們被巧妙編織成拱門、花墻與路引。從鐵藝大門入口直至主堡門前,整整三公裏路一路香氛交織繽紛相接,空氣中飄著昂貴而清雅的芬芳。

車輛緩緩駛入莊園,猶如駛入一場醒不來的夢。兩側花景如畫卷徐徐展開,而前方,那座依山勢而建的城堡式別墅巍然矗立,尖頂像是沒入薄雲,拱形長窗反射著貴氣的彩光,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地展示著底蘊與財富。

車窗半開,馥郁卻不甜膩的香氣漫入車內,與遠處隱約飄來的古典樂聲交織。那是來自城堡露臺上的現場四重奏——大提琴低沈,小提琴婉轉,鋼琴與長笛的悠揚穿插其間。

賓客們的車陸續停穩,侍者身著定制禮服靜候門邊,儀態從容地為其引路。女賓裙裾窸窣,珠寶在領口與腕間閃爍;男賓則多是深色禮服,談笑間皆是沈穩與風度。

別墅前的廣場上,香檳塔已熠熠生輝,水晶杯疊成剔透的山;侍者身著統一制服,無聲而有素地穿梭於衣香鬢影之間。每一位來賓皆身份不凡,衣著談吐皆可見顯赫,卻仍不禁為這場婚禮的規模與用心輕聲驚嘆。

一切都奢華得恰到好處,不至於喧囂,卻無處不在強調:這不僅是一場婚禮,更是一次名流的盛宴,一個財富與地位交織的耀眼現場。

整座莊園仿佛從童話裏蘇醒,每一處細節都在低語著兩個字:完美。

白羽被這豪貴景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微張著唇,雙眼亮晶晶地盯著那些從未見過的嬌艷之花。

白羽看著窗外,莫承川看著白羽,心裏泛起一陣漣漪。不知是氛圍使然還是別的什麽東西在生根發芽,他腦海裏揮之不去地幻想著自己與白羽的婚禮。

莫承川下車時非要緊緊攥著白羽的手,十指強硬地嵌入他的指縫,以一種宣告主權的姿態,大搖大擺地牽著他走到那對璧人面前。手下立刻奉上一個精美的禮盒。莫承川笑道:“阿山,新婚大喜!這是我和白羽的一點心意,看看?”

白羽忍不住去看陳遇山,他還是那麽耀眼,溫柔的陽光照在他的發絲上,整個人都在發光。而自己,也曾有一次和他站得如此近,近到白羽恍惚出幻覺,以為那便是永遠。

莫承川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套價值連城的唐代龍鳳簪,流光溢彩,巧奪天工。

“多謝。”陳遇山對莫承川客氣頷首,目光並未在白羽身上停留半分。

倒是他身旁明艷動人的新娘岳姜,熱情地朝白羽伸出手,聲音清脆,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大部分人聽見:“白羽?!真是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

這聲招呼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或好奇或審視的目光。

滿場皆是衣香鬢影的名流攜眷,唯有莫承川,驚世駭俗地帶著他那“人盡皆知”的禁臠,來參加這人曾經癡戀對象的婚禮!

莫承川卻渾不在意,反而將白羽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唇角勾起一抹暧昧不明的笑:“在家悶壞了,吵著要出來透透氣。”

聽聽!不知用了什麽手段,才哄得金主帶他來這種場合!

白羽心知辯解無用,只低低“嗯”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想避開岳姜伸來的手,卻反而更深地貼進了莫承川懷裏。這動作落在旁人眼中,更坐實了某種不堪的揣測。

一個個使眼捂嘴交頭接耳,話裏行間充斥著對豪門秘辛的獵奇,字字句句指向其“手段骯臟”。

“哥!”一個清朗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身著同系列禮服的年輕男子走上前,眉眼與陳遇山有七八分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他笑著握了握陳遇山的手,兄弟倆站在一起,賞心悅目。

那是陳遇山同父同母的親弟弟,陳離江。

“恭喜啊!”陳離江笑得燦爛,目光輕快地掃過莫承川和白羽,最後卻像定定地落在白羽臉上。那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和一絲玩味,看得白羽心頭莫名發緊,直到莫承川不悅地擡手,將白羽護在身後。

“小江。”莫承川的聲音帶著警告。

陳離江這才像剛註意到莫承川,笑容依舊爽朗,話鋒卻仍繞著白羽:“莫哥,好久不見。這位是……?”

不等回答,他的視線已精準地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立刻做出恍然狀,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啊!抱歉抱歉莫哥,剛才看小嫂子看入神了,實在唐突。”

莫承川並未糾正他那句引人遐想的“嫂子”,顯然不欲多談,只敷衍地應了一聲,拉著白羽走向賓客席。

陳離江和陳遇山,一點都不像。

白羽想。

陳遇山不會笑得這樣燦爛,不會開這種輕佻的玩笑,更不會用那種露骨的眼神長久地打量別人的……伴侶。

良辰吉時,禮樂悠揚。

陳遇山輕輕掀起岳姜潔白的頭紗,在賓客的歡呼起哄聲中,低頭吻上新娘的唇。漫天的紅色花瓣如雨飄落,閃光燈此起彼伏,將這對門當戶對、郎才女貌的新人定格在幸福的瞬間。所有人都帶著祝福的笑容。

白羽面無表情。他的目光從未投向禮臺,仿佛那場盛大的慶典與他無關。他只是低著頭,專註而近乎貪婪地將食物塞進嘴裏,動作帶著一種餓極了的狠勁,像是在完成莫承川布置的一項任務,又像是在填補一個永遠無法填滿的空洞。

“別吃了。”莫承川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銀勺,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人從側門拉出了喧囂的宴會廳。

白羽被拽進衛生間,低著頭不說話。

莫承川將白羽困在洗手臺前,難以置信地盯著他早已通紅的眼眶:“你他媽還喜歡他?!是不是?!”

這聲質問瞬間捅開了白羽辛苦維持的體面。蓄積已久的淚水決堤而出,瞬間打濕了整張臉。他狼狽地別開臉,只有嘴還在徒勞地硬撐:“我只是餓了……讓我回去吃飯,行不行?”

淚水沖刷過他本就白皙的臉頰,留下濕漉漉的痕跡,透出一種脆弱的薄紅。眼尾被淚沾得嫣紅,嘴唇也因用力咬過而顯得格外潤澤飽滿。

莫承川心頭猛地一悸,恍惚間想起當年廣播室門口,白羽也是這樣紅著眼,像只走投無路又帶著利爪的小獸,狠狠撞進了他的視線裏。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將人用力摟進懷裏,低頭摩挲那微微顫抖的唇瓣,帶著一種罕見的溫柔,輕輕拍撫著他單薄的肩背,聲音低啞地哄:“白羽,別喜歡他了。”

喜歡我好不好?

這句話被堵在齒間,始終沒說出口。

他習慣了被愛、被追逐,主動表達愛意對他而言,是難以啟齒的示弱。他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怎麽能先低頭?

“不好意思二位。”一個隔間的門被推開,陳離江從容地走了出來,徑直走到他們旁邊的洗手池,擰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裏,他慢條斯理地沖洗著雙手,飛濺的水珠毫不客氣地打濕了莫承川昂貴的西褲下擺。他語氣散漫,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歉意:“無意打擾二位恩愛。不過,能把空間讓給真正需要解決問題的人嗎?”

洗凈手,他抽了張紙巾,遞向白羽,目光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小嫂子,擦擦吧。”

白羽下意識想接,卻被莫承川搶先一步,劈手奪過紙巾揉成一團扔在地上,語氣冰冷:“不勞費心!”說罷,再次強硬地扣緊白羽的手指,幾乎是拖拽著將人帶離了洗手間。

陳離江站在原地,看著白羽踉蹌跟隨著莫承川離去的身影,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漸漸沈了下去,眸底掠過一絲覆雜的光。

他緩緩勾起唇角,指尖無意識地將那張被揉皺的紙巾碾得更碎,無聲地、玩味地咀嚼著那個名字:“白羽?……白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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