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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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歐洲之行結束後，欒明峰很長時間都沒有聯系左旭彤。她也不知道他是終於良心發現還是在憋大招，為了抓緊一切時間做電池測試，她恨不得一天24小時駐紮在實驗室。
一天，左旭彤吃過晚飯，準備回公司加班。快到公司門口時，她看見欒明峰從一輛車上下來。他朝車內揮了揮手，剛要轉身離開，車門忽然開了，出來的人竟然是耿月，她喊住他，上前一步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左旭彤站在不遠處，看見這一幕，第一反應就是找個地方躲起來，可在這時，兩人忽然轉過頭，目光齊齊地落在她的身上。她只能硬著頭皮，加快腳步，從他們身邊走過去。
欒明峰推開耿月，眼中閃過一絲不安。耿月看見左旭彤，並沒有想起兩人在西餐廳初見的第一面，那天她的穿著打扮與現在差別太大，她只記得那個在KTV被趙劍羞辱過的女助理。
“你喜歡她？”耿月問。
欒明峰點了點頭。
“想不到你喜歡這種風格。”耿月輕聲一笑，眉梢眼角盡是不屑。沒錯，她鄙視所有不如自己漂亮的女人，並始終堅信美麗是女人最重要的資本。從吸引異性的角度來講，這或許千真萬確，但她好像忘了“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也忽略了人的大腦在長期反覆的刺激下會產生審美疲勞。
“她是我的初戀女友。”欒明峰說。
耿月“哦”了一聲，撩了一下肩上的長發，若有所思道：“難怪說，初戀最讓人難忘。”
說完轉身上了車。
左旭彤走進公司，碰見這種尷尬的場面，不免影響心情。自從當了欒明峰的助理，她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她不自覺地把手揣進口袋，摸到了那把鑰匙，又轉念一想，自己好像也不虧，至少她現在可以隨意使用實驗室，還可以隨時把譚超叫來配合測試。就像現在，他正幫她看著設備，她才能趁著晚飯時間，出來透透氣。
左旭彤到了實驗室，把外賣放在譚超面前，他卻連頭都沒擡，只顧捧著手機對著屏幕傻笑。左旭彤皺了皺眉，一把奪過他的手機，隨手丟在桌上：“吃飯吧，別看了……”
她並非故意看他手機，奈何眼神太尖，只掃了一眼，就看見了微信上的白色對話框：寶，拍這款。
她本以為他在看小說，結果卻意外吃了個瓜，只能局促地笑著說：“進步了啊，從紙上談兵轉為實戰演練了。”
譚超的臉騰一下子紅了，訕訕道：“先幫我保密啊，貞珍說要等我升到PM才官宣。”
貞珍？左旭彤的表情更驚訝了：“你說的……該不會是秦貞珍吧？”
“那還能有誰？”譚超的嘴角浮現一抹甜蜜的笑，但很快又耷拉下來，“也不知道我猴年馬月能升PM。”
左旭彤也覺得以他目前的工作狀態，這個目標似乎有點遙不可及：“為啥偏要等你升PM呢？”
“PM工資翻倍啊，貞珍說我現在掙這點錢，根本不夠養家糊口。”譚超家境不錯，長得也還算順眼，在這個城市有房有車。盡管少了些傳統意義上的男子漢氣概，但在當下這個社會，溫柔體貼的暖男似乎更受女性青睞。於是在他猛烈的攻勢下，秦貞珍最終還是半推半就地淪陷了。
話匣子一打開，譚超就忍不住接著吐槽起來：“她的花銷太大了，我上個月到手工資一萬三，給她買個Gi包8800，一件連衣裙1200，一支Chanel口紅470，帶她的貓做絕育580，吃飯看電影都不算，現在信用卡還欠著兩千多。”
“哎，談感情傷錢。”左旭彤從未辦過信用卡，包括各種網貸消費貸，因為她害怕自己無法按時還款導致信用受損。此時此刻，她也不知說什麽才好，要不是認識秦貞珍，她恐怕會以為譚超碰上了殺豬盤。
這時，她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屏幕上亮著一條新消息，是欒明峰發來的，只有五個字：“來我辦公室。”
這是他回國之後，第一次給她發信息，她盯著已經黑屏的手機，許久沒有動，她想裝作沒看見，可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
晚上七點，公司的電梯不斷有人上上下下。24層的走廊空曠寂靜，她站在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口，輕輕敲了幾下，不等有人回應，便推門走了進去。
裏面沒開燈，欒明峰站在辦公桌前，高大模糊的輪廓對著門口。聽見聲響，他轉過頭，目光投向她：“彤彤，剛才你看見的……”
“我什麽也沒看見。”左旭彤立刻說。
欒明峰知道她在說謊，她明明看見了。
“她是有家庭的女人，我跟她沒結果的。”他執意解釋道。
她望著對面高樓亮起的LED燈，漫不經心地說：“你沒必要跟我說這些。”
欒明峰皺起眉頭，聲音壓低了幾分：“你不吃醋？”
她笑了笑，想用幽默緩和一下氣氛：“我只吃山西老陳醋。”
她還有心情開玩笑，這讓欒明峰更生氣了，她根本不在乎他。
窗外，夕陽收盡最後一縷餘暉，四周徹底暗了下來。興許是黑暗給了他力量，也點燃了他的欲望，他向前一步，一把將她拽進懷裏。
她一下子楞住了，這可是在公司啊，剛才她進來的時候，連門都沒有關。她掙紮了幾下，他的手臂卻收得更緊，像一條逮住獵物的蟒蛇，死死地纏住了她。
“啪”地一聲，她的巴掌，終於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臉上。
欒明峰松開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被打的地方熱辣發麻，這是他第一次被人扇耳光。
左旭彤捋了捋淩亂的頭發，事已至此，她想，只能破罐子破摔了：“欒總，你看過《動物世界》嗎？”
“小時候看過。”欒明峰似乎沒她想象的那麽生氣，還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但她卻不想再忍了，不計後果地一口氣問道：“那你一定看過動物世界裏公山羊為了交媾懸崖決鬥，雄海豹為爭配偶頭破血流，雄孔雀為博眼球累到禿毛……你不覺得你跟它們唯一的區別就是你穿了一套西服？”
聽她說完，欒明峰許久沒說話，沈默地站在原地，她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爆發，沒想到過了一會兒，他居然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地開口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要一個承諾吧？對，人跟動物不一樣，人是需要承諾的。”
左旭彤心想，我不想要承諾，我是把你比作禽獸呢，不過既然他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她也懶得再解釋。
只見欒明峰轉過身，走向窗邊的書櫃，拉開櫃門，櫃子角落裏放著一個保險箱，他蹲下身，熟練地輸入密碼，然後打開門，從裏面取出一個絨盒。左旭彤一眼便認出了那個絨盒，正是那天他在茶室舉到她面前的那個。
他打開絨盒，再次把那枚三克拉的鉆戒舉到她面前：“來公司之後，我一直想找機會給你……彤彤，嫁給我吧？”
左旭彤兩眼放光地盯著鉆戒，她當然不知道上面那顆D級裸鉆價值兩百多萬，讓她更感興趣的是克價不足三百元的鉑金戒托。
欒明峰觀察著她的反應，心中暗自竊喜，這次估計有戲，或許是因為她看到自己和耿月在一起產生了危機感，看來欲擒故縱這招真挺管用。
左旭彤果然緩緩地伸出了一只手，但她並沒有去接盒子，而是直接把上面的鉆戒摳下來，然後一句話也沒說，拿著戒指走了。
她這是……同意嫁給自己了？欒明峰一臉懵地站在原地，有點不太敢相信。
可沒過多久，左旭彤又回來了。她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著一個東西，輕輕放在欒明峰的辦公桌上，面色從容地說：“這是戒指上的鉆石，還給你。”
欒明峰怔怔地看著她，只聽她又說：“剛好樓下的電池測試沒有鉑金材料了，我把戒圈熔了，做試驗了。”
欒明峰目瞪口呆，心臟的位置隱隱作痛，可她還嫌對他的刺激不夠到位似的，繼續說：“下次送人別送鉆戒了，不適合你。”
欒明峰臉上的表情終於由震驚轉為憤怒，咬著牙問：“為什麽？”
“你忘了它的廣告詞了？”左旭彤沒有繼續點破，轉身離開。
邁出門之前，她又扭過頭，撂下一句話：“幹點正事吧，欒總，帶薪戀愛跟帶薪拉屎一樣不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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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之行結束後，欒明峰很長時間都沒有聯系左旭彤。她也不知道他是終於良心發現還是在憋大招，為了抓緊一切時間做電池測試，她恨不得一天24小時駐紮在實驗室。
一天，左旭彤吃過晚飯，準備回公司加班。快到公司門口時，她看見欒明峰從一輛車上下來。他朝車內揮了揮手，剛要轉身離開，車門忽然開了，出來的人竟然是耿月，她喊住他，上前一步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左旭彤站在不遠處，看見這一幕，第一反應就是找個地方躲起來，可在這時，兩人忽然轉過頭，目光齊齊地落在她的身上。她只能硬著頭皮，加快腳步，從他們身邊走過去。
欒明峰推開耿月，眼中閃過一絲不安。耿月看見左旭彤，並沒有想起兩人在西餐廳初見的第一面，那天她的穿著打扮與現在差別太大，她只記得那個在KTV被趙劍羞辱過的女助理。
“你喜歡她？”耿月問。
欒明峰點了點頭。
“想不到你喜歡這種風格。”耿月輕聲一笑，眉梢眼角盡是不屑。沒錯，她鄙視所有不如自己漂亮的女人，並始終堅信美麗是女人最重要的資本。從吸引異性的角度來講，這或許千真萬確，但她好像忘了“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也忽略了人的大腦在長期反覆的刺激下會產生審美疲勞。
“她是我的初戀女友。”欒明峰說。
耿月“哦”了一聲，撩了一下肩上的長發，若有所思道：“難怪說，初戀最讓人難忘。”
說完轉身上了車。
左旭彤走進公司，碰見這種尷尬的場面，不免影響心情。自從當了欒明峰的助理，她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她不自覺地把手揣進口袋，摸到了那把鑰匙，又轉念一想，自己好像也不虧，至少她現在可以隨意使用實驗室，還可以隨時把譚超叫來配合測試。就像現在，他正幫她看著設備，她才能趁著晚飯時間，出來透透氣。
左旭彤到了實驗室，把外賣放在譚超面前，他卻連頭都沒擡，只顧捧著手機對著屏幕傻笑。左旭彤皺了皺眉，一把奪過他的手機，隨手丟在桌上：“吃飯吧，別看了……”
她並非故意看他手機，奈何眼神太尖，只掃了一眼，就看見了微信上的白色對話框：寶，拍這款。
她本以為他在看小說，結果卻意外吃了個瓜，只能局促地笑著說：“進步了啊，從紙上談兵轉為實戰演練了。”
譚超的臉騰一下子紅了，訕訕道：“先幫我保密啊，貞珍說要等我升到PM才官宣。”
貞珍？左旭彤的表情更驚訝了：“你說的……該不會是秦貞珍吧？”
“那還能有誰？”譚超的嘴角浮現一抹甜蜜的笑，但很快又耷拉下來，“也不知道我猴年馬月能升PM。”
左旭彤也覺得以他目前的工作狀態，這個目標似乎有點遙不可及：“為啥偏要等你升PM呢？”
“PM工資翻倍啊，貞珍說我現在掙這點錢，根本不夠養家糊口。”譚超家境不錯，長得也還算順眼，在這個城市有房有車。盡管少了些傳統意義上的男子漢氣概，但在當下這個社會，溫柔體貼的暖男似乎更受女性青睞。於是在他猛烈的攻勢下，秦貞珍最終還是半推半就地淪陷了。
話匣子一打開，譚超就忍不住接著吐槽起來：“她的花銷太大了，我上個月到手工資一萬三，給她買個Gi包8800，一件連衣裙1200，一支Chanel口紅470，帶她的貓做絕育580，吃飯看電影都不算，現在信用卡還欠著兩千多。”
“哎，談感情傷錢。”左旭彤從未辦過信用卡，包括各種網貸消費貸，因為她害怕自己無法按時還款導致信用受損。此時此刻，她也不知說什麽才好，要不是認識秦貞珍，她恐怕會以為譚超碰上了殺豬盤。
這時，她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屏幕上亮著一條新消息，是欒明峰發來的，只有五個字：“來我辦公室。”
這是他回國之後，第一次給她發信息，她盯著已經黑屏的手機，許久沒有動，她想裝作沒看見，可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
晚上七點，公司的電梯不斷有人上上下下。24層的走廊空曠寂靜，她站在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口，輕輕敲了幾下，不等有人回應，便推門走了進去。
裏面沒開燈，欒明峰站在辦公桌前，高大模糊的輪廓對著門口。聽見聲響，他轉過頭，目光投向她：“彤彤，剛才你看見的……”
“我什麽也沒看見。”左旭彤立刻說。
欒明峰知道她在說謊，她明明看見了。
“她是有家庭的女人，我跟她沒結果的。”他執意解釋道。
她望著對面高樓亮起的LED燈，漫不經心地說：“你沒必要跟我說這些。”
欒明峰皺起眉頭，聲音壓低了幾分：“你不吃醋？”
她笑了笑，想用幽默緩和一下氣氛：“我只吃山西老陳醋。”
她還有心情開玩笑，這讓欒明峰更生氣了，她根本不在乎他。
窗外，夕陽收盡最後一縷餘暉，四周徹底暗了下來。興許是黑暗給了他力量，也點燃了他的欲望，他向前一步，一把將她拽進懷裏。
她一下子楞住了，這可是在公司啊，剛才她進來的時候，連門都沒有關。她掙紮了幾下，他的手臂卻收得更緊，像一條逮住獵物的蟒蛇，死死地纏住了她。
“啪”地一聲，她的巴掌，終於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臉上。
欒明峰松開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被打的地方熱辣發麻，這是他第一次被人扇耳光。
左旭彤捋了捋淩亂的頭發，事已至此，她想，只能破罐子破摔了：“欒總，你看過《動物世界》嗎？”
“小時候看過。”欒明峰似乎沒她想象的那麽生氣，還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但她卻不想再忍了，不計後果地一口氣問道：“那你一定看過動物世界裏公山羊為了交媾懸崖決鬥，雄海豹為爭配偶頭破血流，雄孔雀為博眼球累到禿毛……你不覺得你跟它們唯一的區別就是你穿了一套西服？”
聽她說完，欒明峰許久沒說話，沈默地站在原地，她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爆發，沒想到過了一會兒，他居然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地開口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要一個承諾吧？對，人跟動物不一樣，人是需要承諾的。”
左旭彤心想，我不想要承諾，我是把你比作禽獸呢，不過既然他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她也懶得再解釋。
只見欒明峰轉過身，走向窗邊的書櫃，拉開櫃門，櫃子角落裏放著一個保險箱，他蹲下身，熟練地輸入密碼，然後打開門，從裏面取出一個絨盒。左旭彤一眼便認出了那個絨盒，正是那天他在茶室舉到她面前的那個。
他打開絨盒，再次把那枚三克拉的鉆戒舉到她面前：“來公司之後，我一直想找機會給你……彤彤，嫁給我吧？”
左旭彤兩眼放光地盯著鉆戒，她當然不知道上面那顆D級裸鉆價值兩百多萬，讓她更感興趣的是克價不足三百元的鉑金戒托。
欒明峰觀察著她的反應，心中暗自竊喜，這次估計有戲，或許是因為她看到自己和耿月在一起產生了危機感，看來欲擒故縱這招真挺管用。
左旭彤果然緩緩地伸出了一只手，但她並沒有去接盒子，而是直接把上面的鉆戒摳下來，然後一句話也沒說，拿著戒指走了。
她這是……同意嫁給自己了？欒明峰一臉懵地站在原地，有點不太敢相信。
可沒過多久，左旭彤又回來了。她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著一個東西，輕輕放在欒明峰的辦公桌上，面色從容地說：“這是戒指上的鉆石，還給你。”
欒明峰怔怔地看著她，只聽她又說：“剛好樓下的電池測試沒有鉑金材料了，我把戒圈熔了，做試驗了。”
欒明峰目瞪口呆，心臟的位置隱隱作痛，可她還嫌對他的刺激不夠到位似的，繼續說：“下次送人別送鉆戒了，不適合你。”
欒明峰臉上的表情終於由震驚轉為憤怒，咬著牙問：“為什麽？”
“你忘了它的廣告詞了？”左旭彤沒有繼續點破，轉身離開。
邁出門之前，她又扭過頭，撂下一句話：“幹點正事吧，欒總，帶薪戀愛跟帶薪拉屎一樣不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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