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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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半小時後，一輛不起眼的電動汽車駛進酒店的露天停車場，他們剛從車裏下來，停車場的保安就走上前說：“先生，您不能在這停車。”
“為什麽？”
“這兩排車位是給今晚來賓預留的。”保安的口音很重，長得也老實巴交，可能因為長時間站在戶外，臉頰被凍出了兩片高原紅。
見彭琨絲毫沒有挪車的意思，保安不免心裏打鼓。他雖然只是個小人物，但守在五星級酒店，也算見多識廣閱人無數，根據一般經驗，參加晚宴的老板絕不會開這麽便宜的電動車，穿這麽樸素的衣服，帶這麽低調的女伴，不過眼前這人目光堅毅、腰板筆直，氣場直逼兩米八，讓人不敢小覷。
他再次將彭琨上下打量一番，認為他很可能是哪位老總的代駕司機，於是又問：“您是過來接人的吧？”
彭琨不想跟他浪費時間，直接掏出邀請函，遞到他面前。保安翻開看了幾眼，才反應過來他就是宴會邀請的嘉賓，一時間有些驚慌失措，連連鞠躬道歉：“啊，對不起，對不起……”
兩人離開停車場，左旭彤忍不住問彭琨：“您又不缺錢，為什麽總是……”其實她想說的是“扮豬吃老虎”，不過在這幾個字脫口而出之前，她用自己殘存的理智思考了一下，覺得這個比喻似乎不太好，因此選擇了一種更加婉轉的表達方式，“總是這麽不修邊幅？”
“怎麽了？”彭琨垂下眼簾，t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看得左旭彤心裏直發怵，“都說五十步笑百步，你這是百步笑五十吧？還好意思說我，你瞅瞅你自己，穿得比我還寒磣呢。”
左旭彤剛才想起那個保安受驚的表情，本來只是想善意地提醒一下，怕他以後再這樣令人難堪，不料卻遭來無情的嘲諷，氣得她沖他直翻白眼，心想我這不是沒錢嘛，咱倆的情況能一樣嗎？
其實彭琨穿著樸素的原因很簡單，服裝紡織業是僅次於石油化工的第二大汙染產業，每年消耗近億噸不可再生資源，排放十幾億噸溫室氣體，大量工業廢水流進河流和海洋，還汙染了土壤和地下水。
不過他當然不會對別人解釋這些，因為這個世上有相當一部分人對自己無法掌控的事情會采取聽之任之的態度，尤其當這種事情還涉及到全人類的福祉，他們更會摒棄得理直氣壯，只要沒有禍及眼前，就選擇視而不見充耳不聞，甚至還會對身邊那些試圖改變現狀的人嗤之以鼻，認為後者缺少認清現實的自知之明和腳踏實地的生活態度，在他們看來，關心海平面升高都不如關心豬肉價格上漲來得切實有意義。
所以每當彭琨面對類似的疑問，總會像現在這樣淡淡地回答：“以貌取人是他自己的問題，我沒必要感到內疚。至於我為什麽不修邊幅，海明威的一句話或許可以解釋：內心開始活得更嚴肅的人，外表也會變得更樸素，人類真正的需求其實非常少。”
聽他說完，左旭彤居然無從反駁，只能默默地跟他往前走。
到達宴會廳門口，彭琨出示了邀請函，接待員見他們的打扮不倫不類心裏直犯嘀咕，但還是不動聲色地打了個橫擺的手勢，微笑著說：“二位請進。”
左旭彤剛邁入大廳，就看見滿眼的深色西服和拖地長裙，宴會上的每個男人都是西裝革履，踩著光可鑒人的高檔皮鞋，若非身高和面孔還有區別，她險些以為自己走進了克隆工廠。女人們則是款式各異的華美禮服，珠光寶氣爭奇鬥艷，一手拿著精致皮包，一手舉著紅酒杯子。整個宴會大廳燈火通明、金碧輝煌，就連餐桌上的盤子都熠熠生光。
左旭彤這才發現自己的打扮與整個環境有多麽地格格不入，她仿佛一個誤入皇宮的乞丐，兩條腿都不知道該怎麽邁了。宴會廳裏的男男女女都像看怪物似的看著她，眼裏充滿了鄙夷和困惑。
大廳內的空調很足，所以女人們穿得袒胸露背也不覺得有多冷，相比之下，左旭彤跟她們簡直不像在一個季節。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肩上的“面袋子”，寸步不離地跟在彭琨身後，充滿警惕地望著周圍，就好像一只闖進了羊群裏的兔子，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不過彭琨似乎對此毫不在意，他不緊不慢地從人群中穿過，坦然地跟每一個熟人打招呼。
看著他從容不迫的樣子，左旭彤突然明白了，自己就算披上狼皮也是一只羊，而他即使穿著羊皮也是一只狼。做人拼的是胸懷和氣度，真正內心強大的人並不在意別人的眼光，為了取悅他人而拼命包裝自己的人，雖然維持了外在的尊嚴，卻失去了內心的平靜。
經過這樣一番思想掙紮，左旭彤似乎大徹大悟，一瞬間周遭那些對她品頭論足的嘴臉全都消失不見了，她感覺自己就像走在一個光芒萬丈的虛空中，沒有人能影響她的情緒，沒有人能打擊她的自尊。對！自己來到這裏的目的就是大吃一頓，走出這個大門，她跟這裏的人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再碰面，所以管那麽多幹嗎呢？想到這兒，她的神情變得輕松多了，內心也變得寧靜祥和。
這時，一個中年男人迎面走來，左旭彤覺得十分眼熟，仔細一看，那不是郭非嗎？兩人雖然只有一面之緣，奈何郭非長得太有辨識度了，尤其是他那個肆意膨脹的啤酒肚，就像快要爆炸了似的。
為了避免跟他說話，左旭彤適時地抽身而退，走向數米之外的自助餐臺，完美地錯過了與郭非的相遇。
郭非雖然跨入新能源領域的時間並不長，但由於人情練達善於交際，很快就與業內很多大佬都混熟了，他走過來跟彭琨寒暄了幾句，又指了指十點鐘方向距離他們六七米遠的地方兩個舉杯交談的人：“看見了嗎？”
彭琨一眼便認出其中一個是朝馬新能源的大股東欒明峰，不過另一位面容清瘦的矮個子男人，他就有點叫不準了：“盧……”
郭非點頭笑道：“沒錯，三倉基金的投資人盧騫，正在尋找合適的投資項目。像這種目光敏銳的投資者不僅考慮行業前景和市場潛力，更看重企業是否有真正的核心技術。”
彭琨也笑了笑，裝作漫不經心地問：“聽說朝馬的研發團隊要跟科大的田煜迎實驗室合作了，聯合研發膜電極的低成本制造技術？”
“你的消息還挺靈通，市裏馬上要建4座加氫站，計劃幾年之內逐步把隆津市的公交全部換成氫燃料電池驅動的汽車，在政策的支持下，未來你們生產的燃料電池肯定不愁沒有市場。”郭非無不羨慕地說，像極地藍天和朝馬這樣的新能源公司都在加大氫燃料電池的研發力度，而他的公司卻不具備自主研發的能力，連一款像樣的鋰電池產品都沒有。
“是啊，解決了能源和市場的問題，資金再一到位，朝馬就只差技術的東風了，他們這項研究一旦成功，會大幅降低燃料電池的生產成本。”彭琨之前也想成立一個類似的研發團隊，可惜公司缺少這方面的技術專家，沒想到被朝馬這個後來者捷足先登了。
“看樣子，朝馬是想拉三倉投資，三倉基金的高董可是出了名的保守派，不見大魚不撒網，欒氏集團的財力如此雄厚，欒明峰幹嗎要去啃這塊硬骨頭？”郭非困惑不解地撓了撓頭，這時想到欒明峰，好像突然又想起了點什麽，甕聲甕氣地問道，“對了，剛才在你身邊那個姑娘瞅著挺面熟，我好像在哪見過。”
“你認錯人了吧，她剛來我們公司不久，之前不在隆津市工作。”彭琨說完，自己都吃了一驚，身為公司的董事長兼總經理，他竟然對一個底層員工的情況這麽了解。
郭非聽完仍不罷休，低頭苦思冥想，可每次好像剛抓到了一點頭緒，線索就忽然中斷，他足足想了兩三分鐘，也沒能想起來，那種抓心撓肝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對公司的產品都沒見他這麽較真。
此時，左旭彤正端著盤子站在甜品區，幾米長的餐臺上擺著各式各樣的蛋糕和甜點，看得她口水直流。有了剛才的心理建設，她完全把這裏當成了自家的後廚，肆無忌憚地挑選心儀的甜品，很快就裝了滿滿一盤，然後立在餐臺前旁若無人地吃起來。
不一會兒，兩個身著晚禮服的年輕女人也向這邊走來，她們本來也想過來揀點甜品吃一吃，可就在看見左旭彤的瞬間同時止住了腳步，她那一身土到極致的打扮震驚了她們，那副毫不收斂的吃相更是讓她們退避三舍。
“天吶，門衛怎麽什麽人都敢放進來？”其中一個穿著香檳色魚尾裙的女人說。
“聽說婚宴上也有這種趁人不註意混進去的，新娘以為是新郎的親友，新郎以為是新娘的親友，最後才發現大家都不認識。”另一個女人自以為是地分析道，盡管她的妝容精致，非常漂亮，但恐怕沒有人會註意她的臉，大家的目光肯定都被她脖子以下的部分吸引了。因為她的穿著十分大膽，裸粉色的短裙盡顯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烏黑的發髻盤在腦後，露出幾乎全裸的背部。這條裙子的上半身是透明的蕾絲薄紗，胸口點綴著奢華的水鉆和珍珠，下半身剛剛包住臀部，渾身上下沒有幾塊布料，遮住的部分還沒有露出來的一半多，而整個裙子的顏色就跟粉底一樣，與膚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遠遠望去就像沒穿衣服，讓人看了血脈僨張，走紅毯的女星都不敢這麽穿。
“真不要臉，還是個女的呢，你看她穿的，竟敢來這種地方蹭吃蹭喝。”包臀裙繼續對左旭彤指指點點，嘲笑她“不知羞恥”的打扮，看來在群居社會，不知羞恥的永遠是特立獨行的那一個，假如現在所有人都一絲不掛地走上大街，唯一穿衣服的那個人就是不知羞恥的，因為人們不追求真理，從眾就是真理。
“哎，算了算了，我都沒胃口了，咱們去飲品區看看吧。”魚尾裙說完，拉著忿忿不平的包臀裙走了。
她們說話的聲音並不t算小，左旭彤隱約聽見了幾句，但她發現自己居然一點也不生氣。人就是這樣，如果你不把對自己品頭論足的人當回事，他們的言語就無法傷害你。
她一心一意地吃著盤子裏的慕斯蛋糕，味道好極了，甜食可以刺激身體分泌多巴胺，使人感到身心愉悅。
當她正沈浸在這種甜蜜的愉悅中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彤彤，你怎麽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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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一輛不起眼的電動汽車駛進酒店的露天停車場，他們剛從車裏下來，停車場的保安就走上前說：“先生，您不能在這停車。”
“為什麽？”
“這兩排車位是給今晚來賓預留的。”保安的口音很重，長得也老實巴交，可能因為長時間站在戶外，臉頰被凍出了兩片高原紅。
見彭琨絲毫沒有挪車的意思，保安不免心裏打鼓。他雖然只是個小人物，但守在五星級酒店，也算見多識廣閱人無數，根據一般經驗，參加晚宴的老板絕不會開這麽便宜的電動車，穿這麽樸素的衣服，帶這麽低調的女伴，不過眼前這人目光堅毅、腰板筆直，氣場直逼兩米八，讓人不敢小覷。
他再次將彭琨上下打量一番，認為他很可能是哪位老總的代駕司機，於是又問：“您是過來接人的吧？”
彭琨不想跟他浪費時間，直接掏出邀請函，遞到他面前。保安翻開看了幾眼，才反應過來他就是宴會邀請的嘉賓，一時間有些驚慌失措，連連鞠躬道歉：“啊，對不起，對不起……”
兩人離開停車場，左旭彤忍不住問彭琨：“您又不缺錢，為什麽總是……”其實她想說的是“扮豬吃老虎”，不過在這幾個字脫口而出之前，她用自己殘存的理智思考了一下，覺得這個比喻似乎不太好，因此選擇了一種更加婉轉的表達方式，“總是這麽不修邊幅？”
“怎麽了？”彭琨垂下眼簾，t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看得左旭彤心裏直發怵，“都說五十步笑百步，你這是百步笑五十吧？還好意思說我，你瞅瞅你自己，穿得比我還寒磣呢。”
左旭彤剛才想起那個保安受驚的表情，本來只是想善意地提醒一下，怕他以後再這樣令人難堪，不料卻遭來無情的嘲諷，氣得她沖他直翻白眼，心想我這不是沒錢嘛，咱倆的情況能一樣嗎？
其實彭琨穿著樸素的原因很簡單，服裝紡織業是僅次於石油化工的第二大汙染產業，每年消耗近億噸不可再生資源，排放十幾億噸溫室氣體，大量工業廢水流進河流和海洋，還汙染了土壤和地下水。
不過他當然不會對別人解釋這些，因為這個世上有相當一部分人對自己無法掌控的事情會采取聽之任之的態度，尤其當這種事情還涉及到全人類的福祉，他們更會摒棄得理直氣壯，只要沒有禍及眼前，就選擇視而不見充耳不聞，甚至還會對身邊那些試圖改變現狀的人嗤之以鼻，認為後者缺少認清現實的自知之明和腳踏實地的生活態度，在他們看來，關心海平面升高都不如關心豬肉價格上漲來得切實有意義。
所以每當彭琨面對類似的疑問，總會像現在這樣淡淡地回答：“以貌取人是他自己的問題，我沒必要感到內疚。至於我為什麽不修邊幅，海明威的一句話或許可以解釋：內心開始活得更嚴肅的人，外表也會變得更樸素，人類真正的需求其實非常少。”
聽他說完，左旭彤居然無從反駁，只能默默地跟他往前走。
到達宴會廳門口，彭琨出示了邀請函，接待員見他們的打扮不倫不類心裏直犯嘀咕，但還是不動聲色地打了個橫擺的手勢，微笑著說：“二位請進。”
左旭彤剛邁入大廳，就看見滿眼的深色西服和拖地長裙，宴會上的每個男人都是西裝革履，踩著光可鑒人的高檔皮鞋，若非身高和面孔還有區別，她險些以為自己走進了克隆工廠。女人們則是款式各異的華美禮服，珠光寶氣爭奇鬥艷，一手拿著精致皮包，一手舉著紅酒杯子。整個宴會大廳燈火通明、金碧輝煌，就連餐桌上的盤子都熠熠生光。
左旭彤這才發現自己的打扮與整個環境有多麽地格格不入，她仿佛一個誤入皇宮的乞丐，兩條腿都不知道該怎麽邁了。宴會廳裏的男男女女都像看怪物似的看著她，眼裏充滿了鄙夷和困惑。
大廳內的空調很足，所以女人們穿得袒胸露背也不覺得有多冷，相比之下，左旭彤跟她們簡直不像在一個季節。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肩上的“面袋子”，寸步不離地跟在彭琨身後，充滿警惕地望著周圍，就好像一只闖進了羊群裏的兔子，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不過彭琨似乎對此毫不在意，他不緊不慢地從人群中穿過，坦然地跟每一個熟人打招呼。
看著他從容不迫的樣子，左旭彤突然明白了，自己就算披上狼皮也是一只羊，而他即使穿著羊皮也是一只狼。做人拼的是胸懷和氣度，真正內心強大的人並不在意別人的眼光，為了取悅他人而拼命包裝自己的人，雖然維持了外在的尊嚴，卻失去了內心的平靜。
經過這樣一番思想掙紮，左旭彤似乎大徹大悟，一瞬間周遭那些對她品頭論足的嘴臉全都消失不見了，她感覺自己就像走在一個光芒萬丈的虛空中，沒有人能影響她的情緒，沒有人能打擊她的自尊。對！自己來到這裏的目的就是大吃一頓，走出這個大門，她跟這裏的人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再碰面，所以管那麽多幹嗎呢？想到這兒，她的神情變得輕松多了，內心也變得寧靜祥和。
這時，一個中年男人迎面走來，左旭彤覺得十分眼熟，仔細一看，那不是郭非嗎？兩人雖然只有一面之緣，奈何郭非長得太有辨識度了，尤其是他那個肆意膨脹的啤酒肚，就像快要爆炸了似的。
為了避免跟他說話，左旭彤適時地抽身而退，走向數米之外的自助餐臺，完美地錯過了與郭非的相遇。
郭非雖然跨入新能源領域的時間並不長，但由於人情練達善於交際，很快就與業內很多大佬都混熟了，他走過來跟彭琨寒暄了幾句，又指了指十點鐘方向距離他們六七米遠的地方兩個舉杯交談的人：“看見了嗎？”
彭琨一眼便認出其中一個是朝馬新能源的大股東欒明峰，不過另一位面容清瘦的矮個子男人，他就有點叫不準了：“盧……”
郭非點頭笑道：“沒錯，三倉基金的投資人盧騫，正在尋找合適的投資項目。像這種目光敏銳的投資者不僅考慮行業前景和市場潛力，更看重企業是否有真正的核心技術。”
彭琨也笑了笑，裝作漫不經心地問：“聽說朝馬的研發團隊要跟科大的田煜迎實驗室合作了，聯合研發膜電極的低成本制造技術？”
“你的消息還挺靈通，市裏馬上要建4座加氫站，計劃幾年之內逐步把隆津市的公交全部換成氫燃料電池驅動的汽車，在政策的支持下，未來你們生產的燃料電池肯定不愁沒有市場。”郭非無不羨慕地說，像極地藍天和朝馬這樣的新能源公司都在加大氫燃料電池的研發力度，而他的公司卻不具備自主研發的能力，連一款像樣的鋰電池產品都沒有。
“是啊，解決了能源和市場的問題，資金再一到位，朝馬就只差技術的東風了，他們這項研究一旦成功，會大幅降低燃料電池的生產成本。”彭琨之前也想成立一個類似的研發團隊，可惜公司缺少這方面的技術專家，沒想到被朝馬這個後來者捷足先登了。
“看樣子，朝馬是想拉三倉投資，三倉基金的高董可是出了名的保守派，不見大魚不撒網，欒氏集團的財力如此雄厚，欒明峰幹嗎要去啃這塊硬骨頭？”郭非困惑不解地撓了撓頭，這時想到欒明峰，好像突然又想起了點什麽，甕聲甕氣地問道，“對了，剛才在你身邊那個姑娘瞅著挺面熟，我好像在哪見過。”
“你認錯人了吧，她剛來我們公司不久，之前不在隆津市工作。”彭琨說完，自己都吃了一驚，身為公司的董事長兼總經理，他竟然對一個底層員工的情況這麽了解。
郭非聽完仍不罷休，低頭苦思冥想，可每次好像剛抓到了一點頭緒，線索就忽然中斷，他足足想了兩三分鐘，也沒能想起來，那種抓心撓肝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對公司的產品都沒見他這麽較真。
此時，左旭彤正端著盤子站在甜品區，幾米長的餐臺上擺著各式各樣的蛋糕和甜點，看得她口水直流。有了剛才的心理建設，她完全把這裏當成了自家的後廚，肆無忌憚地挑選心儀的甜品，很快就裝了滿滿一盤，然後立在餐臺前旁若無人地吃起來。
不一會兒，兩個身著晚禮服的年輕女人也向這邊走來，她們本來也想過來揀點甜品吃一吃，可就在看見左旭彤的瞬間同時止住了腳步，她那一身土到極致的打扮震驚了她們，那副毫不收斂的吃相更是讓她們退避三舍。
“天吶，門衛怎麽什麽人都敢放進來？”其中一個穿著香檳色魚尾裙的女人說。
“聽說婚宴上也有這種趁人不註意混進去的，新娘以為是新郎的親友，新郎以為是新娘的親友，最後才發現大家都不認識。”另一個女人自以為是地分析道，盡管她的妝容精致，非常漂亮，但恐怕沒有人會註意她的臉，大家的目光肯定都被她脖子以下的部分吸引了。因為她的穿著十分大膽，裸粉色的短裙盡顯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烏黑的發髻盤在腦後，露出幾乎全裸的背部。這條裙子的上半身是透明的蕾絲薄紗，胸口點綴著奢華的水鉆和珍珠，下半身剛剛包住臀部，渾身上下沒有幾塊布料，遮住的部分還沒有露出來的一半多，而整個裙子的顏色就跟粉底一樣，與膚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遠遠望去就像沒穿衣服，讓人看了血脈僨張，走紅毯的女星都不敢這麽穿。
“真不要臉，還是個女的呢，你看她穿的，竟敢來這種地方蹭吃蹭喝。”包臀裙繼續對左旭彤指指點點，嘲笑她“不知羞恥”的打扮，看來在群居社會，不知羞恥的永遠是特立獨行的那一個，假如現在所有人都一絲不掛地走上大街，唯一穿衣服的那個人就是不知羞恥的，因為人們不追求真理，從眾就是真理。
“哎，算了算了，我都沒胃口了，咱們去飲品區看看吧。”魚尾裙說完，拉著忿忿不平的包臀裙走了。
她們說話的聲音並不t算小，左旭彤隱約聽見了幾句，但她發現自己居然一點也不生氣。人就是這樣，如果你不把對自己品頭論足的人當回事，他們的言語就無法傷害你。
她一心一意地吃著盤子裏的慕斯蛋糕，味道好極了，甜食可以刺激身體分泌多巴胺，使人感到身心愉悅。
當她正沈浸在這種甜蜜的愉悅中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彤彤，你怎麽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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