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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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秦貞珍一直沒談過戀愛，身邊的單身男人不是有財無貌，就是有貌無財，放眼望去，全公司上下就只有彭琨最符合她的擇偶標準，但彭琨卻是她見過最小氣的有錢人，他總是穿最寒磣的衣服，吃最平價的飯店，出行一概經濟艙、二等座、連鎖酒店……
初入職場的那幾年，秦貞珍還野心勃勃，勁頭十足地一心撲在工作上，因為長袖善舞八面玲瓏，又聰明能幹，才兩年就當上了總經理助理。不過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她待嫁的心情也越來越迫切，於是把大量時間和精力都花在了穿衣打扮上，事業發展也徹底地進入停滯期。
此時，秦貞珍正審視著鏡子中的自己，高鼻梁，瓜子臉，下巴微翹，唇形完美，皮膚細膩白皙，倘若遮住眼睛，這張臉簡直可以稱得上無懈可擊。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但上帝給她開的這扇窗也過於隨便了。所以大學剛一畢業，她就去做了雙眼皮手術，現在整個人比學生時期漂亮了不少。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滿足。
由於先天眼裂太短，做完的眼睛並沒有達到她理想中的效果。秦貞珍又咨詢了很多整形機構，大部分醫生都說，像她這種情況，普通的雙眼皮手術只會增加眼睛的高度，要想增大眼裂，最好的辦法是開眼角。有的整形醫生還拿出開眼角的對比圖給她看，上面的女孩手術前後判若兩人，效果非常明顯。
聽說開眼角的風險較大，她本來都準備放棄了，不過最近發生了一件事，讓她深深感受到了漂亮女人的優越性，於是又迫不及待地想去做手術了。
秦貞珍租住的公寓樓裏有一個長得還不錯的男鄰居，平時不管她搬多重的東西，他都目不斜視地從她身旁經過，包括有一次她在超市買了一袋十公斤的大米和一桶五升的食用油。昨晚，她看見一個特別亮眼的美女拎著行李箱剛進單元門，那個男鄰居正從裏面出來，他竟然主動要幫她拎箱子，還跟她搭訕。
秦貞珍不禁感慨萬千，難怪那麽多女人為了換取別人的賞心悅目不惜忍受皮肉之苦，原來漂亮真能讓她們在社會上獲取更多的資源，得到更多的好處。
於是，她拿出當年寫畢業論文的勁頭，對比各種整形機構，調查醫生的資歷和背景，最後終於選擇了一個有韓國專家走穴的整形醫院，不過費用也高得離譜。一般雙眼皮手術三五千塊錢就夠了，這家的開眼角手術竟然要價兩萬八。
秦貞珍心裏十分清楚，自己的身材勻稱，整張臉除了眼睛之外的五官也都不賴，導致她與那個女人唯一的差距就是眼睛。
眼睛，已經成了她最大的心病，她甚至緊張兮兮地覺得如果放任不理，它八成會毀了自己後半生的幸福。
可由於平時大手大腳消費慣了，她銀行卡裏的存款從來沒有超過五位數。聽說現在很多人都去借貸整容，不過她還沒有狂熱到那種失去理智的地步，自從大學舍友經歷了那次裸貸風波，秦貞珍對平臺借款這種事充滿了警惕和排斥，連信用卡都不敢辦。
現在，葛東林幫她解決了錢的問題。
這段時間，秦貞珍給他兒子補課，可謂效果顯著。“名師指路就是不一樣啊。”葛東林每次見面都要把這句話掛在嘴邊，以示自己對她的認可。當然，他說得也是事實，在秦貞珍深入淺出，循循善誘，觸類旁通的引導之下，他兒子就像習武之人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下子開了竅，短短一個月，考試排名就從班級中游一躍成了前三甲。成績出來之後，葛東林打賞了秦貞珍兩萬塊錢，她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拿到錢之後，秦貞珍決心去做手術，元旦放假七天，再請幾天有薪假，加上兩個周末，十來天時間，眼睛差不多就消腫了。她幻想著自己整容之後脫胎換骨的模樣，不由得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手術之後，秦貞珍兩只眼睛腫得像燈泡，醫生告訴她大概過一兩周才能消腫，但具體時間因人而異，要看個人體質。十天時間一晃而過。上班時，她的眼睛盡管還很不自然，不過已經比之前強多了。臨近中午，她踩著一雙恨天高，急匆匆來到研發部，結果一進門就崴了腳，險些撲倒在地。
“哎……媽呀！”她的開場白引起了周圍人的註意，他們很快發現了她眼睛的異樣，她也就毫不避諱地承認自己又割了雙眼皮，女同事們陸續圍過來，聽她講述手術過程的驚心動魄。
快到下班時間了，被她這麽一鬧騰，大家心裏都像長了草，有人已經悄悄溜出去吃午飯，一些坐在工位上的男同事也無心工作，豎著耳朵聽女人們在那談論醫美的話題，只有左旭彤還t坐在工位上，她就像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不敢跟任何人有過多的交往，也不許任何人窺探自己的私生活，與一切試圖與她拉近關系的同事保持著距離。
倒不是她性格孤僻不合群，她只是吸取了兩年前的教訓，生怕跟誰走得太近，被人發現自己利用公司的資源研究自己的課題。所以在很多人的眼裏，她是那麽的格格不入。
秦貞珍是有點鄙視她的，她的餐盤總是堆得像冒尖的小山，給公司的女白領丟盡了臉。有一次，當秦貞珍徘徊在藍莓山藥和酸奶麻薯的餐臺前，絞盡腦汁地衡量哪個卡路裏更低的時候，驚訝地看見左旭彤端著吃光的餐盤，又過來打了滿滿一杯豆漿和一份蔬菜沙拉。
那段時間是左旭彤最窮的日子，每天全靠吃這一頓午飯維持生存。她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麽看，她早就習慣了別人異樣的眼光。
秦貞珍發現，所有女性追求的東西好像都與她無關，她就像一個垂暮之年的老人，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甚至有時，她對周遭事物的那種冷淡和疏離，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這是女人該有的樣子嗎？這個年紀的女人不都應該都像自己一樣追求美麗、時尚和精致的生活嗎？可她卻穿著一件土得掉渣的舊棉服，整個冬天，就只有那麽兩件外套，翻來覆去地換。
要說她是事業型吧，她又不像那些所謂的職場女精英一樣性格強硬雷厲風行，凡事都表現得積極主動拼搏上進，她們永遠帶著一絲不茍的妝容，穿著精心搭配的職業裝，腳下的高跟鞋氣勢十足，擲地有聲，恨不得走到哪兒都要為自己刷一波存在感。而她呢？總是埋著頭，不爭強好勝，不顯山露水，除了那次幫趙奕萌翻譯資料，她只幹自己的本職工作，雖然工作的完成度很高也找不出什麽漏洞，但這中規中矩的態度完全看不出她有什麽野心和抱負。
要說她是家庭型吧，也絲毫看不出她對愛情和家庭有任何的渴望和向往，公司行政部門有位大姐屢次想給她介紹對象，都被她婉言拒絕。一個年近三十歲的大齡剩女不追求事業也不著急結婚，鬼知道她到底想幹嗎？
減少燃料電池催化劑上的鉑金用量是降低氫能汽車價格的關鍵性技術，它能幫助解決氫燃料電池成本過高導致的氫能汽車無法普及的世界性難題。
影響氫能汽車能否在乘用車領域推廣的因素有很多，比如氫氣的制備與存儲，加氫站數量，運行費用……其中非常關鍵的一環就是購車成本，試想，如果一輛氫能汽車的售價是燃油車的一倍多，還有多少人會去買？
如今，隨著地球的氣溫越來越高，環境問題日益凸顯，高溫幹旱導致山火頻發，“地球之肺”燒得千瘡百孔，氣候異常加劇洪水泛濫，低海拔的彈丸島國面臨滅頂之災。世界上最大的珊瑚礁群正在消失，北極冰川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解消融，熱帶雨林急劇減少，大量物種瀕臨滅絕。
一些以冰雪產業為經濟支柱的人們即將失去生活來源，幹旱和洪水造成的糧食減產加速了饑荒在世界範圍內的蔓延……人類迎來了歷史上最嚴峻的挑戰，卻仍然無法停止對資源的無度索取，更無法擺脫舒適的生活方式，所以不得不拿子孫後代的未來做賭註，換取今天揮霍享樂的籌碼。
每年全世界的燃油汽車都把近百億噸的化石燃料轉化成溫室氣體排放出去，因此，在交通領域，用新能源汽車代替傳統的燃油車是能源轉型的大勢所趨，想要實現這一目標，就必須降低消費者的購車成本，這也是左旭彤這些年來一直努力在做的事情。
中午，她來到樓下的自助餐廳，打完飯之後，找了個偏僻的位置坐下來，不大一會兒，人力資源部主管龐麗娟端著餐盤也坐到這裏，兩人吃到一半，才看見秦貞珍姍姍來遲，她的眼睛還沒徹底消腫，盡管出門時戴了墨鏡，可偏巧今天下了小雪，遮陽鏡與天氣極度違和，所以下樓吃飯的時候她就沒戴。為了不引人註意，她端著盤子朝這邊的角落走來。
秦貞珍剛一落座，龐麗娟擡頭瞅了一眼，驚呼出聲：“哎呀，小秦，你的眼睛……你、你整容了？”
整容這詞很讓人反感，這年頭不動骨頭的手術還能叫整容嗎？秦貞珍面露不悅，語氣生硬地說：“龐姐，您別大驚小怪的，割了個雙眼皮而已。”
秦貞珍有點討厭龐麗娟，當然不是因為她說話直接，她熱衷於替人保媒拉纖，恨不得連路邊的兩棵樹都撮合成對兒！但每次她給自己介紹的對象沒有一個條件好的，沒房沒車的，遺傳性耳聾的，凈身出戶還帶娃的……秦貞珍去見了幾次就再也不去了，開始自己在交友網站上物色對象。
龐麗娟對她的不滿有所察覺，但多年混跡職場的情商讓她沒有露出任何情緒，還是面帶微笑地問：“疼不疼呀？我看你這還開眼角了吧？”
“還行，長痛不如短痛。”秦貞珍真後悔坐到這裏來了。
“你真有勇氣，我可不敢在臉上動這麽大的刀子。”龐麗娟笑著說出口的每句話都不怎麽中聽。
秦貞珍也不肯甘拜下風，見招拆招地反駁道：“開眼角算什麽，還有人給私處整容呢。”
聽到這兒，龐麗娟終於收起笑容，露出詫異的表情。她活了四十多歲，還第一次聽說有人給私處整容，現在的女人真是太瘋狂了，簡直超出她的想象。
“什麽，我沒聽錯吧？”作為一個不那麽保守的70後，她都不好意思在這種大庭廣眾的場合把那兩個字說出口。
“這有什麽可奇怪的？哪有女人不愛美？在這個科技發達的時代，只要你愛美，就有機會變美。”秦貞珍義正辭嚴地說出了自己的至理名言，說完又瞟了一眼左旭彤，“所以當今的社會，美女再也不是什麽稀缺資源了。”
許是察覺到斜對過投來的目光，左旭彤擡起頭，正對上秦貞珍的眼睛，她就順便端詳了兩眼，然後發自內心地說：“像變了一個人。”
秦貞珍大喜過望，破天荒地沖她感激一笑，又對龐麗娟說：“龐姐您就等著瞧吧，也許再過幾年，您在大街上都找不到單眼皮的女孩了。”
龐麗娟竟然認同地點了點頭：“要我說啊，你就應該等幾年再去做，萬一到時候人們對雙眼皮產生了審美疲勞，又流行起單眼皮了呢，這種手術是不可逆的吧？”
“哎，您也知道，我都三十出頭了，家裏天天催我找對象呢。為了取悅男人，我們女人也是真夠拼的了。”
聽完這句話，龐麗娟再也不敢搭茬，趕緊低下頭繼續吃飯，她可不想再給這位難伺候的姑奶奶介紹對象了。這些年來，她在人事主管和媒婆雙重身份的加持下，自認為閱人無數，也摸透了這些小姑娘的擇偶心態。
但她總覺得自己就是摸不透秦貞珍。第一次，她給她介紹的是一個帥氣的小夥子，身高一米八，距離“高富帥”就差中間一個字，而且還是名校畢業，只是他的家庭條件不太好，上大學的學費都是貸款的，所以工作了幾年，也沒攢下來什麽錢。
說實話，這個小夥子的形象相當不錯，學歷又高，性格看起來也挺溫和，可能就是因為太窮了，少了一點男人的氣概和魄力。約會的餐廳是秦貞珍選的，位於繁華的商業街，環境優雅，檔次較高，因此價格也比普通飯店貴了一些。剛一見面，秦貞珍對他還真挺動心的，畢竟人家的身高和顏值擺在那了，可惜好景不長，到了點菜的環節，他舉著菜單縮手縮腳優柔寡斷的樣子讓秦貞珍的心頓時就涼了半截，最後連給他們點餐的服務員也等得不耐煩了，站在一旁無聲地嘆氣。
難怪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男人的底氣都是錢給的。點完餐之後，秦貞珍對他的印象大打折扣，那種五味雜陳的感覺，說不上是失望、憐憫還是鄙視。
相親之前，秦貞珍也簡單地了解過一些他的家庭情況，據說父母沒什麽正經工作，還有一個讀高中的妹妹。秦貞珍看到了小夥子的照片，所以才同意先見一面，可他的家庭負擔太重了，等妹妹上了大學，免不了又要讓他出錢幫襯。而他自己雖然畢業於名校，但稅後工資也才七八千，在這個物價飛漲房價高企的城市，猴年馬月才能買得起屬於自己的房子？
秦貞珍是個非常現實的女人，根本不相信情深不覺淺、愛濃不知寒，在她看來，物質決t定意識才是顛撲不破的真理，貧賤夫妻百事哀，再深的感情，早晚也會被一地雞毛的生活給磨沒了。沒有經濟基礎的男人，長得再帥也不能嫁。
放下菜單，小夥子連說了兩次“這裏的菜價虛高”，秦貞珍何等聰明，立即領會了他的意思，所以主動提出這頓飯兩人AA制，出了餐廳，她就果斷地與他分道揚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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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貞珍一直沒談過戀愛，身邊的單身男人不是有財無貌，就是有貌無財，放眼望去，全公司上下就只有彭琨最符合她的擇偶標準，但彭琨卻是她見過最小氣的有錢人，他總是穿最寒磣的衣服，吃最平價的飯店，出行一概經濟艙、二等座、連鎖酒店……
初入職場的那幾年，秦貞珍還野心勃勃，勁頭十足地一心撲在工作上，因為長袖善舞八面玲瓏，又聰明能幹，才兩年就當上了總經理助理。不過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她待嫁的心情也越來越迫切，於是把大量時間和精力都花在了穿衣打扮上，事業發展也徹底地進入停滯期。
此時，秦貞珍正審視著鏡子中的自己，高鼻梁，瓜子臉，下巴微翹，唇形完美，皮膚細膩白皙，倘若遮住眼睛，這張臉簡直可以稱得上無懈可擊。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但上帝給她開的這扇窗也過於隨便了。所以大學剛一畢業，她就去做了雙眼皮手術，現在整個人比學生時期漂亮了不少。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滿足。
由於先天眼裂太短，做完的眼睛並沒有達到她理想中的效果。秦貞珍又咨詢了很多整形機構，大部分醫生都說，像她這種情況，普通的雙眼皮手術只會增加眼睛的高度，要想增大眼裂，最好的辦法是開眼角。有的整形醫生還拿出開眼角的對比圖給她看，上面的女孩手術前後判若兩人，效果非常明顯。
聽說開眼角的風險較大，她本來都準備放棄了，不過最近發生了一件事，讓她深深感受到了漂亮女人的優越性，於是又迫不及待地想去做手術了。
秦貞珍租住的公寓樓裏有一個長得還不錯的男鄰居，平時不管她搬多重的東西，他都目不斜視地從她身旁經過，包括有一次她在超市買了一袋十公斤的大米和一桶五升的食用油。昨晚，她看見一個特別亮眼的美女拎著行李箱剛進單元門，那個男鄰居正從裏面出來，他竟然主動要幫她拎箱子，還跟她搭訕。
秦貞珍不禁感慨萬千，難怪那麽多女人為了換取別人的賞心悅目不惜忍受皮肉之苦，原來漂亮真能讓她們在社會上獲取更多的資源，得到更多的好處。
於是，她拿出當年寫畢業論文的勁頭，對比各種整形機構，調查醫生的資歷和背景，最後終於選擇了一個有韓國專家走穴的整形醫院，不過費用也高得離譜。一般雙眼皮手術三五千塊錢就夠了，這家的開眼角手術竟然要價兩萬八。
秦貞珍心裏十分清楚，自己的身材勻稱，整張臉除了眼睛之外的五官也都不賴，導致她與那個女人唯一的差距就是眼睛。
眼睛，已經成了她最大的心病，她甚至緊張兮兮地覺得如果放任不理，它八成會毀了自己後半生的幸福。
可由於平時大手大腳消費慣了，她銀行卡裏的存款從來沒有超過五位數。聽說現在很多人都去借貸整容，不過她還沒有狂熱到那種失去理智的地步，自從大學舍友經歷了那次裸貸風波，秦貞珍對平臺借款這種事充滿了警惕和排斥，連信用卡都不敢辦。
現在，葛東林幫她解決了錢的問題。
這段時間，秦貞珍給他兒子補課，可謂效果顯著。“名師指路就是不一樣啊。”葛東林每次見面都要把這句話掛在嘴邊，以示自己對她的認可。當然，他說得也是事實，在秦貞珍深入淺出，循循善誘，觸類旁通的引導之下，他兒子就像習武之人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下子開了竅，短短一個月，考試排名就從班級中游一躍成了前三甲。成績出來之後，葛東林打賞了秦貞珍兩萬塊錢，她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拿到錢之後，秦貞珍決心去做手術，元旦放假七天，再請幾天有薪假，加上兩個周末，十來天時間，眼睛差不多就消腫了。她幻想著自己整容之後脫胎換骨的模樣，不由得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手術之後，秦貞珍兩只眼睛腫得像燈泡，醫生告訴她大概過一兩周才能消腫，但具體時間因人而異，要看個人體質。十天時間一晃而過。上班時，她的眼睛盡管還很不自然，不過已經比之前強多了。臨近中午，她踩著一雙恨天高，急匆匆來到研發部，結果一進門就崴了腳，險些撲倒在地。
“哎……媽呀！”她的開場白引起了周圍人的註意，他們很快發現了她眼睛的異樣，她也就毫不避諱地承認自己又割了雙眼皮，女同事們陸續圍過來，聽她講述手術過程的驚心動魄。
快到下班時間了，被她這麽一鬧騰，大家心裏都像長了草，有人已經悄悄溜出去吃午飯，一些坐在工位上的男同事也無心工作，豎著耳朵聽女人們在那談論醫美的話題，只有左旭彤還t坐在工位上，她就像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不敢跟任何人有過多的交往，也不許任何人窺探自己的私生活，與一切試圖與她拉近關系的同事保持著距離。
倒不是她性格孤僻不合群，她只是吸取了兩年前的教訓，生怕跟誰走得太近，被人發現自己利用公司的資源研究自己的課題。所以在很多人的眼裏，她是那麽的格格不入。
秦貞珍是有點鄙視她的，她的餐盤總是堆得像冒尖的小山，給公司的女白領丟盡了臉。有一次，當秦貞珍徘徊在藍莓山藥和酸奶麻薯的餐臺前，絞盡腦汁地衡量哪個卡路裏更低的時候，驚訝地看見左旭彤端著吃光的餐盤，又過來打了滿滿一杯豆漿和一份蔬菜沙拉。
那段時間是左旭彤最窮的日子，每天全靠吃這一頓午飯維持生存。她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麽看，她早就習慣了別人異樣的眼光。
秦貞珍發現，所有女性追求的東西好像都與她無關，她就像一個垂暮之年的老人，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甚至有時，她對周遭事物的那種冷淡和疏離，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這是女人該有的樣子嗎？這個年紀的女人不都應該都像自己一樣追求美麗、時尚和精致的生活嗎？可她卻穿著一件土得掉渣的舊棉服，整個冬天，就只有那麽兩件外套，翻來覆去地換。
要說她是事業型吧，她又不像那些所謂的職場女精英一樣性格強硬雷厲風行，凡事都表現得積極主動拼搏上進，她們永遠帶著一絲不茍的妝容，穿著精心搭配的職業裝，腳下的高跟鞋氣勢十足，擲地有聲，恨不得走到哪兒都要為自己刷一波存在感。而她呢？總是埋著頭，不爭強好勝，不顯山露水，除了那次幫趙奕萌翻譯資料，她只幹自己的本職工作，雖然工作的完成度很高也找不出什麽漏洞，但這中規中矩的態度完全看不出她有什麽野心和抱負。
要說她是家庭型吧，也絲毫看不出她對愛情和家庭有任何的渴望和向往，公司行政部門有位大姐屢次想給她介紹對象，都被她婉言拒絕。一個年近三十歲的大齡剩女不追求事業也不著急結婚，鬼知道她到底想幹嗎？
減少燃料電池催化劑上的鉑金用量是降低氫能汽車價格的關鍵性技術，它能幫助解決氫燃料電池成本過高導致的氫能汽車無法普及的世界性難題。
影響氫能汽車能否在乘用車領域推廣的因素有很多，比如氫氣的制備與存儲，加氫站數量，運行費用……其中非常關鍵的一環就是購車成本，試想，如果一輛氫能汽車的售價是燃油車的一倍多，還有多少人會去買？
如今，隨著地球的氣溫越來越高，環境問題日益凸顯，高溫幹旱導致山火頻發，“地球之肺”燒得千瘡百孔，氣候異常加劇洪水泛濫，低海拔的彈丸島國面臨滅頂之災。世界上最大的珊瑚礁群正在消失，北極冰川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解消融，熱帶雨林急劇減少，大量物種瀕臨滅絕。
一些以冰雪產業為經濟支柱的人們即將失去生活來源，幹旱和洪水造成的糧食減產加速了饑荒在世界範圍內的蔓延……人類迎來了歷史上最嚴峻的挑戰，卻仍然無法停止對資源的無度索取，更無法擺脫舒適的生活方式，所以不得不拿子孫後代的未來做賭註，換取今天揮霍享樂的籌碼。
每年全世界的燃油汽車都把近百億噸的化石燃料轉化成溫室氣體排放出去，因此，在交通領域，用新能源汽車代替傳統的燃油車是能源轉型的大勢所趨，想要實現這一目標，就必須降低消費者的購車成本，這也是左旭彤這些年來一直努力在做的事情。
中午，她來到樓下的自助餐廳，打完飯之後，找了個偏僻的位置坐下來，不大一會兒，人力資源部主管龐麗娟端著餐盤也坐到這裏，兩人吃到一半，才看見秦貞珍姍姍來遲，她的眼睛還沒徹底消腫，盡管出門時戴了墨鏡，可偏巧今天下了小雪，遮陽鏡與天氣極度違和，所以下樓吃飯的時候她就沒戴。為了不引人註意，她端著盤子朝這邊的角落走來。
秦貞珍剛一落座，龐麗娟擡頭瞅了一眼，驚呼出聲：“哎呀，小秦，你的眼睛……你、你整容了？”
整容這詞很讓人反感，這年頭不動骨頭的手術還能叫整容嗎？秦貞珍面露不悅，語氣生硬地說：“龐姐，您別大驚小怪的，割了個雙眼皮而已。”
秦貞珍有點討厭龐麗娟，當然不是因為她說話直接，她熱衷於替人保媒拉纖，恨不得連路邊的兩棵樹都撮合成對兒！但每次她給自己介紹的對象沒有一個條件好的，沒房沒車的，遺傳性耳聾的，凈身出戶還帶娃的……秦貞珍去見了幾次就再也不去了，開始自己在交友網站上物色對象。
龐麗娟對她的不滿有所察覺，但多年混跡職場的情商讓她沒有露出任何情緒，還是面帶微笑地問：“疼不疼呀？我看你這還開眼角了吧？”
“還行，長痛不如短痛。”秦貞珍真後悔坐到這裏來了。
“你真有勇氣，我可不敢在臉上動這麽大的刀子。”龐麗娟笑著說出口的每句話都不怎麽中聽。
秦貞珍也不肯甘拜下風，見招拆招地反駁道：“開眼角算什麽，還有人給私處整容呢。”
聽到這兒，龐麗娟終於收起笑容，露出詫異的表情。她活了四十多歲，還第一次聽說有人給私處整容，現在的女人真是太瘋狂了，簡直超出她的想象。
“什麽，我沒聽錯吧？”作為一個不那麽保守的70後，她都不好意思在這種大庭廣眾的場合把那兩個字說出口。
“這有什麽可奇怪的？哪有女人不愛美？在這個科技發達的時代，只要你愛美，就有機會變美。”秦貞珍義正辭嚴地說出了自己的至理名言，說完又瞟了一眼左旭彤，“所以當今的社會，美女再也不是什麽稀缺資源了。”
許是察覺到斜對過投來的目光，左旭彤擡起頭，正對上秦貞珍的眼睛，她就順便端詳了兩眼，然後發自內心地說：“像變了一個人。”
秦貞珍大喜過望，破天荒地沖她感激一笑，又對龐麗娟說：“龐姐您就等著瞧吧，也許再過幾年，您在大街上都找不到單眼皮的女孩了。”
龐麗娟竟然認同地點了點頭：“要我說啊，你就應該等幾年再去做，萬一到時候人們對雙眼皮產生了審美疲勞，又流行起單眼皮了呢，這種手術是不可逆的吧？”
“哎，您也知道，我都三十出頭了，家裏天天催我找對象呢。為了取悅男人，我們女人也是真夠拼的了。”
聽完這句話，龐麗娟再也不敢搭茬，趕緊低下頭繼續吃飯，她可不想再給這位難伺候的姑奶奶介紹對象了。這些年來，她在人事主管和媒婆雙重身份的加持下，自認為閱人無數，也摸透了這些小姑娘的擇偶心態。
但她總覺得自己就是摸不透秦貞珍。第一次，她給她介紹的是一個帥氣的小夥子，身高一米八，距離“高富帥”就差中間一個字，而且還是名校畢業，只是他的家庭條件不太好，上大學的學費都是貸款的，所以工作了幾年，也沒攢下來什麽錢。
說實話，這個小夥子的形象相當不錯，學歷又高，性格看起來也挺溫和，可能就是因為太窮了，少了一點男人的氣概和魄力。約會的餐廳是秦貞珍選的，位於繁華的商業街，環境優雅，檔次較高，因此價格也比普通飯店貴了一些。剛一見面，秦貞珍對他還真挺動心的，畢竟人家的身高和顏值擺在那了，可惜好景不長，到了點菜的環節，他舉著菜單縮手縮腳優柔寡斷的樣子讓秦貞珍的心頓時就涼了半截，最後連給他們點餐的服務員也等得不耐煩了，站在一旁無聲地嘆氣。
難怪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男人的底氣都是錢給的。點完餐之後，秦貞珍對他的印象大打折扣，那種五味雜陳的感覺，說不上是失望、憐憫還是鄙視。
相親之前，秦貞珍也簡單地了解過一些他的家庭情況，據說父母沒什麽正經工作，還有一個讀高中的妹妹。秦貞珍看到了小夥子的照片，所以才同意先見一面，可他的家庭負擔太重了，等妹妹上了大學，免不了又要讓他出錢幫襯。而他自己雖然畢業於名校，但稅後工資也才七八千，在這個物價飛漲房價高企的城市，猴年馬月才能買得起屬於自己的房子？
秦貞珍是個非常現實的女人，根本不相信情深不覺淺、愛濃不知寒，在她看來，物質決t定意識才是顛撲不破的真理，貧賤夫妻百事哀，再深的感情，早晚也會被一地雞毛的生活給磨沒了。沒有經濟基礎的男人，長得再帥也不能嫁。
放下菜單，小夥子連說了兩次“這裏的菜價虛高”，秦貞珍何等聰明，立即領會了他的意思，所以主動提出這頓飯兩人AA制，出了餐廳，她就果斷地與他分道揚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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