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五十一塊毛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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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塊毛坯

莊加文在對面的咖啡廳等周思爾。

偶爾看一眼窗外,深冬街邊的梧桐樹都是修剪過的,枝葉蕭索,對面的店鋪倒是熱鬧,路過或許能聽到歌聲。

詹真一晚上本來有約會,因為工作取消了。

她飯都沒吃,詢問莊加文有沒有空,莊加文給了個地址,說你想吃意面可以來。她就來了。

“你這的確和保安沒什麽區別了。”

這條路上的餐飲都不便宜,為了出片來的人更是多,隔壁桌還有拍照好久的女孩。

鑒於莊加文請客,詹真一多點了很多貴的,邊吃邊問:“你就吃這麽點嗎?”

“又要控制體重了?不能吧,你都這麽瘦了。”

莊加文:“最近沒什麽胃口。”

她一只手捏著叉子,轉了幾圈深盤裏的意面,還是沒吃完。

“被你家女朋友煩的嗎?”

詹真一提到周思爾就想笑,莊加文不給周思爾靠近自己生活的機會,對方就在網上找到了詹真一的賬號,加上了對方的微信。

還是追問什麽時候一起吃個飯,很像上學的時候一個人談戀愛,要請全宿舍的人一起吃的做派。

小孩宣示主權也赤裸裸的。

可惜詹真一不是學生,莊加文也不是她真的女朋友。

偶爾朋友都恍惚,到底是真是假,是假的話,周思爾有必要這麽全情投入嗎?

是真的話,莊加文又為什麽說決定離開寧市了呢?

她懷疑周思爾的家人給她開了天價支票,朋友才心滿意足走了。

“說不上來。”

莊加文工作的時候很少去想周思爾。

以前的生活單調但忙碌,她不會讓自己太閑,每天就是回家睡一覺,這樣能減少愧疚。

那種情緒在深夜容易加劇,失眠的話還會影響第二天的狀態。

莫名其妙被周思爾纏上以後,她幹什麽都得考慮周思爾。

去某個地方要和周思爾報備,買什麽東西還要思考被周思爾看到會不會嚷嚷沒給她帶一份。

甚至在這樣雕零的冬天,路過街頭的花店,看到燈牌上寫「新品苦水玫瑰」的時候,也試圖買一捧給她。

明明苦水玫瑰是她家鄉的品種,開在丹霞赤巖山間的花。

一點也不適合周思爾。

周思爾太好哄,也太容易給反應,是和莊加文截然不同的人。

哪怕莊加文千萬次提醒自己想想這個人最初追尾的狠辣,骨子裏本來也是冷血的。

依然會在周思爾靠在她懷裏的恍惚。

這個人是溫熱的,暖烘烘的。

理智說:你家的味道不是這樣。

周思爾再怎麽曬,也曬不成玉米味的雜毛狗,也不會想吃她手裏的饅頭。

周思爾要吃貝果,不喝玉米糊糊,蔬菜汁都是莊加文討厭的羽衣甘藍。

大城市的人會造很多新詞,周思爾不知道她喜歡的玫瑰是莊加文老家出口的。

出口轉內銷,一再包裝,居然也變得貴不可言。

詹真一看得出莊加文情緒不佳,她不會保持緘默讓氣氛變沈重。

幾分鐘後,她問:“是幹完這票就回去了?”

“黎爾的事情有你想要的答案了嗎?”

還不到三個月,周思茉完成了公司內部的大換血。

莊加文不過多詢問這些,她要結果不在意過程,更希望那些壓榨模特去應酬的罪魁禍首都坐牢。

只是有些東西取證太難,三個月內不能完成,周思茉和律師團討論了很久,莊加文也在她們開會的會議群裏。

給周思爾寫協議的趙律師也在,看到莊加文的賬號還驚了一會。

她給人辦事也很識趣,不會去周思爾那邊多嘴,內心暗自感嘆,小的還是沒有大的心思縝密。

周思爾哪裏玩得過莊加文,要了這麽多錢還能達到目的,全身而退。

“有了。”

莊加文挑挑揀揀,詹真一也有了大致的印象,“不過孩子爸爸進去,對小朋友沒有影響嗎?”

“那不是我要考慮的事情。”

莊加文見過周思茉的孩子,小女孩和周思爾關系很好,似乎還會嫌棄小姨玩大富翁是笨蛋,數錢也數不明白,花錢倒是很快。

“行吧,反正這些事你不會和我多說。”

“黎爾的車禍本來就是意外,”詹真一知道她困在那個雨夜車禍裏,“我知道我說的話很沒人情味,但事情已經發生了。”

“就算那天你去了,或許沒出車禍呢?”

莊加文過了需要人長久開導的歲數,她朋友之間的安慰點到為止,她嗯了一聲,“我只是忍不住追溯。”

如果沒有去un,或許沒有這麽多破事。

如果周思茉沒有去美國生孩子,或許貝紹元不會在公司作威作福,以權謀私。

如果莊加文沒有生病,黎爾不代她去……

說來說去,如果她們當年更有錢一些,沒有被un的薪資誘惑,去另外一家公司,會不會皆大歡喜?

“……我知道,人都是這樣的。”

咖啡廳能填飽肚子的都是西餐,咖啡也沒什麽好幹杯的。

詹真一現在不在意熱量,致死量的草莓椰奶撞了撞莊加文大冷天的冰美式,只能聽到對方杯子裏的冰塊聲。

“我只是覺得你太拼命了,忽略了黎爾的個性。”

“她是心甘情願替你去的,如果是你出了事,她會更內疚。”

當年詹真一就沒去un,她更喜歡做小眾網店的模特,“畢竟是她帶著你來到這個城市,又帶著你去面試模特公司,一步步過來的。”

“你們都沒有錯。”

詹真一猛地吸光了杯子裏的草莓牛奶,底下的草莓果醬把她甜得皺眉,“就算現在你完成了……也不算覆仇吧。”

“罪魁禍首得到了報應,也應該好好生活下去。”

“所以這行也不做了,回老家是不再來了還是有什麽另外的打算?”

詹真一只和莊加文去過黎爾的老家,西北太大,雖然鐵路會經過莊加文的家,莊加文也沒有回去的意思。

逢年過節她都留在寧市,詹真一就算喊她去家裏吃年夜飯,朋友也不去。

莊加文是個邊界感很強的人,哪怕很義氣,也很難捂熱,就適合熱情到極點的人把她強行攏過去。

詹真一尊重她的脾氣,她的媽媽就不同了。

之前還殺上來拖走莊加文去吃家裏的飯,臨走時給了莊加文一個鼓囊的紅包,現在還是詹真一和家長翻舊賬必須提的一筆。

“先去看看黎爾的孩子,再看看我媽那邊的家人。”

莊加文在老家也沒住的地方。

農村的女人一輩子都在流浪,年輕的時候是預制的兒媳,沒有自己的房間。

結婚後是媽媽,和丈夫一間房。

好像只有死了,才有真正的一居室,哪怕是陰宅,也是自己的房子了。

莊加文沒有兄弟姐妹,生活比母親的童年好一些,小平房有一個她的小房間。

父親很愛喝酒,喝多了的夜晚,媽媽會來和她擠一擠。

冬天太冷,外面風雪呼呼,炕上很暖和,房間也是暖的,莊加文把雜毛狗叫進來。

對她來說,這才是一家三口。

“這不都年底了,你是回老家過年嗎?”詹真一看了眼手機日歷,“我看看我什麽時候休假,我們一起去黎爾那邊吧。”

她對黎爾的丈夫印象很差,沒本事的東西,全靠老婆在外面工作養著,居然還嫌棄黎爾賺的少,指不定在外邊偷人。

水蛭一樣的玩意,連黎爾死了也不放過,還想要賣個價錢。

當時莊加文給了不少錢才打消這家人的念頭,走的時候依然掛念站在角落裏的小孩子。

那是黎爾的女兒,怯懦又可憐,可惜莊加文和詹真一帶不走她。

回去又大巴又火車,高鐵到有機場的城市,詹真一依然忘不了那雙眼睛。

但她想得開一些,說人各有命,她們有能力養,也沒有資格。

血緣是最可怕的東西,無親無故的人要怎麽搶走人家的孩子,現在的福利院條件都比這個孩子生存的條件好,還不如老爸也死了做孤兒呢。

“我一個人去就好了。”

莊加文和周思爾的合約年底到期,那段時間趕上春運,票也不好買,現在機票浮動,她已經在留意了,“你到時候趕回來也很費勁的。”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

詹真一也不瞞著她,“說實話我真的很怕那種村子,我們外地人一過去,感覺誰都要看一眼。”

她是在城市長大的人,度假區的山清水秀的地方也是周邊,旅游業發達,凝視也沒有那麽明顯。

在和莊加文一起去黎爾老家之前,真不知道窮鄉僻壤是寫實的,村口一排老頭老太太也是真的。

“那時候過年,人多,沒什麽問題。”

莊加文還是為詹真一考慮得多,“你男朋友今年也要來你家,別為我耽誤了。”

她性格一直這樣,似乎不希望有人圍著她轉。

越是這樣,詹真一越擔心她一個人寂寞,雖然莊加文一個人也能過得好。

她被父母催的時候不理解,這時候忽然將心比心,理解黎爾生前對莊加文近乎長輩的關愛了。

“你看著我笑成這樣做什麽?”

莊加文被詹真一盯得發毛,“沒事你也該走了。”

詹真一如實表達了自己的心情,桌下的腿被莊加文踹了一腳,她還在笑,“我忽然覺得,如果黎爾見到你和周思爾相處,或許會很喜歡這小孩。”

莊加文:“你有毛病?”

她的冷臉對朋友無效,詹真一太清楚她板著臉只是怕長皺紋,不笑也是這樣。

每個月的固定美容支出也是莊加文用外貌變現的大出血。

她之前還蹭過詹真一買的美容儀,說比醫院美容科性價比高。

“周思爾臉皮厚啊,甩也甩不掉,老問我什麽時候有空吃飯,我都怕看見她消息。”

詹真一把手機給莊加文看,“之前還說你得有人像狗皮膏藥跟著你,還真遇見了。”

“就是瘋了點,拴好應該沒問題吧?”

雖然和周思爾接觸不多,詹真一的客戶也有類似周思爾這樣的女孩。

周思爾恐怕得反著來,別人論跡不論心,她是論心不論跡。

只是人類沒有讀心術,周思爾這樣的人,心思反而擺在明面上了。

莊加文就是這樣,總能吸引一些不太正常的人。

詹真一這些年見過不少,最特別的還是周思爾。

“年紀小有年紀小的好處,橫沖直撞,喜歡啊愛啊都要擺出來。”

“年紀大的就不這樣了,合適第一,喜不喜歡倒是其次的,培養不出感情也能相敬如賓……”

“你在說你自己嗎?”莊加文打斷她的話,“錄下來發給你對象了。”

詹真一不理她的威脅,“我無所謂,這不是我們這些老東西心知肚明的嗎?”

她的取向擺在那裏,莊加文也見過她燃燒真心喜歡過人,定下的對象的確是合適大於喜歡。

“你自己做老東西。”

莊加文看了眼對面,天早就黑了,這條街游客也不少,喜歡街口那棟網紅建築,冬夜裏外墻包裝成禮盒,很多人特地打卡。

周思爾倒是不喜歡大家都喜歡的東西,這種小眾心態體現在方方面面,祝悅也說她之前追過小偶像,大紅之後反而不喜歡了。

或許周思爾對自己的心思也是這樣。

“你在這裏這麽久,周思爾都沒有催你嗎?”

詹真一都覺得反常,“別喝多了吧,小老板酒量怎麽樣?”

莊加文是詹真一朋友圈裏唯一沒有喝醉過的人,也有人不喜歡她就源自這種不可測。

但這也是莊加文的生存守則,她只有深淺難辨才讓人敬畏幾分。

加上過了袒露的純真年紀,更沒有放棄什麽不顧一切的資本了。

即便她本來一無所有。

莊加文看了眼手機,真沒有周思爾的消息,反而是祝悅給她發了幾條,說周思爾跳舞去了。

[莊姐,我等會兒要走了,你自己過來帶周思爾吧。][差點忘了和你說,我們體育課下周結課,周思爾的舞伴是你吧,她跳得實在是……]一個表情。

就差滿屏幕大便了,如果周思爾看見,恐怕又要歪嘴。

“……你不讓我陪你我也不勉強了,到時候全程聯系我。”

是春節的話,詹真一還覺得沒關系,莊加文結賬的時候,她還在說這個事。

“還早呢。”

“我這邊協議還沒結束,起碼得送走這尊菩薩。”

兩個人在咖啡店門口分別,詹真一上車前問莊加文:“你確定送得走嗎?”

不用莊加文回答,她開著車走了。

地上落葉蕭瑟,寧市不像莊加文的老家四季分明,她已經習慣了這裏寒冷的冬天,頭幾年還會凍瘡,和黎爾抱怨南方人怎麽更不怕冷。

後來也習慣了,習慣朋友來去,或者再也見不到。

都沒關系,她都接受。

莊加文推開酒吧的門,熱浪和音樂一起朝她湧來,不遠處的舞池攢動。

祝悅似乎和一個新認識的男生聊得不錯,打算等會兒去別的地方逛逛,看莊加文來了,如釋重負地給她指了周思爾的位置。

“她喝太多了,剛才還有人想抱她。”

誰和周思爾一起都會變媽,哪怕知道她壞、驕縱、蠻不講理。

莊加文嗯了一聲,祝悅叮囑完之後放心走了。

她看到莊加文就不好意思,對方不在的時候,周思爾問學姐好多問題,尺度太大,祝悅一想到對象是莊加文,都怕周思爾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過對周思爾來說,蝕把米應該也算賺到。

怎麽有人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沒有破綻?

莊加文沒覺得祝悅哪裏不對,她去舞池找周思爾。

舞池區燈光暧昧,這群大學生還挺有格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抒情舞廳。

周思爾為了比賽把頭發染回了黑色,就算還有點卷,也沒之前那麽好認。

莊加文看了一會兒才找到她,對方和一個女人靠在一起,對方摟著周思爾的腰。

小老板趴在對方的肩上,不知道在說什麽,遠看像是一對親熱的戀人。

莊加文走過去,把周思爾從別人懷裏拽了出來,問那個女人:“你是她同學嗎?”

“你什麽人啊!”現在的學生有些很成熟,莊加文不太好判斷,對方口氣也不好,似乎正在暧昧中被人打斷,“你管得著嗎?”

邊上跳舞的人嘻嘻笑:“是我們學校的學姐啦。”

也是醉鬼,說話大舌頭,“她是網紅,抖上粉絲有五十多萬呢。”

莊加文對這些title沒什麽興趣,低頭看神志不清的周思爾,“你知道我是誰嗎?”

點了最貴的酒,一杯就這樣了。

周思爾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就往莊加文懷裏拱。

莊加文個子很高,在舞池裏也很搶眼,特別是走馬燈飄過,她的臉在彩燈下簡直像打了燈的雕塑。

本來沖著周思爾ATM屬性來的女人都忍不住多看莊加文兩眼,“你是她女朋友?”

這熱鬧好看得很,還有人在一邊錄像。

莊加文最討厭卷入這種事,給錢的除外。

和周思爾的交易時間太長,她再意志堅定,也總有片刻恍神。

也不知道哪來的厭煩搖晃心神,她嗯了一聲,“讓開。”

“有什麽了不起的。”那人顯然做過調查,“你之前不是也給錢就能兼職女朋友嗎?”

“什麽意思?”

周圍的人舞也不跳了,也有人解釋,“剛才來的一個就是她之前的客戶,叫倪什麽……忘了。”

“哦,我知道,她前女友說的。”

“還有這業務啊?”

“她應該也是網紅吧,這張臉我好像關註過……”

莊加文不負責答疑,拎著周思爾走了,她動作一點也溫柔,周思爾踉踉蹌蹌的,抱怨著說:“你慢一點。”

包場的酒吧老板還和莊加文認識,中途還和她嘮了幾句,好奇地問:“你說的三個月沒空,是這個意思嗎?”

周思爾總覺得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實際上是一群人陪她過家家。

稍微和她接觸的人都能明白她白長了一張甜臉,嬌嗔傲慢,全靠撒錢維持名聲。

祝悅就聽過周思爾過去的傳聞,把人掰彎又不要人家,害得女孩子以死相逼,最後還是家裏擦屁股,把人送出去留學了。

如果她們的世界是一本青春小說,恐怕下一章就是初戀回國。

祝悅和周思爾最熟,不至於被流言牽著鼻子走。

在她看來周思爾蓄意勾引是不可能的,這人就這樣自來熟沒有邊界感,還有人就好這口,舔著臉上來獻殷勤。

當然她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從周思爾這裏白嫖了不少好處。

利益和真情在友情裏也難以厘清,更何況牽扯更深的那種感情。

周思爾如果有能力掰彎別人,那早就拿下莊加文了。

結果只掰彎了自己,自作自受,喝得爛醉。

都說兔子急了會咬人,周思爾估計也舍不得咬莊加文,只好無差別攻擊其他無辜的路人了。

這樣的災殃只適合被豢養,就像周思茉看中莊加文,也認為她能牽好繩,管好家裏的混世魔王。

老板也給莊加文介紹過不少工作,之前莊加文給周思茉的名單還有老板的幫助。

看在這個面子上,莊加文嗯了一聲。

老板看了眼抱著莊加文不放的女孩,滿臉浮紅,明顯是喝多了。

她開店很多年,見的人多了,周思茉在寧市有名,也帶著妹妹出入過很多場合,有心人自然認得出。

“你為了黎爾還真是煞費苦心。”

莊加文和酒吧老板不是朋友,對方和黎爾是同鄉,也不知道怎麽熟悉的,還是黎爾給莊加文介紹的。

這些年大家聯系不頻繁,至少也有照應。

莊加文只是笑了笑,沒發現懷裏的女孩眼睫顫抖。

周思爾本來還沒爛醉,倪學姐教了她不少東西,她越聽越熱,又喝了冰的酒,毫無作用。

她還在和莊加文賭氣,沒給對方發消息,催促祝悅發。

莊加文也回覆得很慢,她更生氣了,有人邀請她去跳舞,之前從來不跳的周思爾就去了。

舞池人多,味道也雜,摟著她的是隔壁學校的名人,也能算學姐。

周思爾在同城直播刷到過她,濾鏡開得可怕,真人太一般了。

沒莊加文好看,香水味太濃,沒莊加文好聞。

個子沒莊加文高,手指也沒莊加文好看。

之前周思爾因為鐘語總是回避同性,寧願和交男朋友的女孩一起玩。

現在真的碰見只交女朋友的,依然很抗拒。

她搞不懂自己什麽情況,只好忍著和對方跳舞,試圖佐證什麽。

好在莊加文很快來了。

像是混沌的世界撕開了裂縫,好聞的味道、熟悉的懷抱、冷淡的嗓音。

那麽細的腰,很有力的手指,是莊加文。

周思爾遇見莊加文就很容易著迷,那感覺很像小時候發燒。

她混混沌沌,只能聽到媽媽喊她的名字,說寶寶怎麽這樣了呢。

明明做過媽媽,周希藍還是不太會養孩子。

周思茉基本上是外公外婆帶大的,她接受精英教育,很小就獨立了。

周思爾是周希藍生下來獨屬於她的過家家。

她培養周思爾自己喜歡的愛好,希望小孩可愛又希望小孩不會拉屎拉尿。

她喊寶寶,更像在喊一個符號。

周思爾不太懂,在那樣高燒不退的夜晚,母親似乎怕她死了,要父親陪著她。

留學的姐姐正好放聖誕假期,等家庭醫生走後,陪著保姆照顧她。

媽媽是很親密的音節,周思爾迷糊的時候會喊,哪怕周希藍不會拯救她。

周思茉喊她妹妹,說你要好起來,你要是死掉的話,媽媽會再生一個孩子,那你的玩具都是別人的了。

周思爾和莊加文提起過這段過去,女人欲言又止,想說什麽又覺得不太禮貌。

還是周思爾非要她說,莊加文才嘆了口氣,說你們家的人都有病吧。

這句話應該收斂了。

周思爾被逗笑了,又去擠莊加文,讓她餵自己吃藍莓。

這樣的混沌和悶熱,像極了那年的難過。

即便後來周思爾身體都不錯,依然畏懼生病、醫院。

只是她想得很淺,把什麽都想得很簡單,不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追尾也會死人。

她自作自受,腦震蕩又住院,也默默害怕了很久。

懷裏的女孩很安靜,直到莊加文把她放到車上系安全帶的時候,才冒出一聲沈悶的招呼。

“莊……加文。”

“嗯。”

莊加文正要退開,忽然被周思爾抓住衣領。

她們經常對視,但從不長久。

大多是莊加文在家裏打掃衛生,看周思爾兩眼,示意她擡腿。

要麽是莊加文換衣服,周思爾看鏡子裏的她。

很多瞬間因為太平常被忽略,卻成為周思爾不想結束的碎片。

“莊加達不溜。”

周思爾冒出一個短促的音,很像被擠後冒出嘰聲的小貓。

“幹什麽。”

莊加文沒什麽好語氣,皺著眉頭,似乎要拿開周思爾的手。

周思爾喝多了,酒氣彌散在車內,她的臉像是塗了一層的蜜色,很像老式蛋糕淋上的那一層。

配料裏或許有吉利丁,凝固了什麽。

“你愛我好不好?”

周思爾勾著莊加文要拿開自己的手,眼神迷離,卻一點不低聲下氣。

即便在這樣的時候,她目光依然帶著吞噬欲。

要把硬骨頭吃進去。

莊加文笑了一聲,掰開她的手,關上車門,走到另一邊駕駛位。

和之前一樣,開車,回去。

她們之前冷戰也這樣,莊加文在這方面從不哄周思爾。

這次的周思爾太安靜了,沒有撒潑打滾,沒有趾高氣揚,更沒有拿尾款壓人。

車開回停車場的時候,莊加文下意識看後視鏡,才發現周思爾哭了。

不是氣急敗壞地哭,她很少有這麽安靜的時候。

哭得默默,雙眼無神,在高檔小區明亮的停車場燈帶下,用梨花帶雨形容都算輕微。好不可憐。

莊加文像無語,又像無奈,“周思爾。”

“我不能愛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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