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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塊毛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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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塊毛坯

已經很晚了,小區的地下停車場幾乎沒有車輛往來。

莊加文本以為周思爾會說些什麽,轉頭才發現對方居然睡著了。

“周思爾。”

她拍了拍對方,大小姐煩躁地拍開她的手,仿佛之前那句“你愛我好不好”是莊加文的幻聽。

莊加文沈默許久,還是認命地把人背下了車,送回了家。

她們的冷戰到底結束沒有?

莊加文空有生活經驗,幾乎沒有處理這種問題的答案。

明明只是一樁你情我願,白紙黑字的交易,最後還是一發不可收拾,連詹真一都看出不對勁了。

但老朋友知道分寸,一般說一句,已經想了很多,或許已經幫莊加文權衡過利弊了。

鑒於莊加文孤苦伶仃,詹真一大概是偏向你試試那一派的。

周思茉不動聲色挑破了莊加文藏在順從下的動搖,也沒有明確表態,似乎樂見其成。

詹真一沒有和周思爾深度接觸過,總是拒絕周思爾的吃飯邀請。

周思茉是看著妹妹長大的,明白周思爾的個性。

她似乎已經預見莊加文一走了之周思爾的崩潰。

但莊加文已經決定要走了。

這一單幾乎補足了她的房貸缺口。

莊加文收藏了機票,做好了去黎爾故鄉的準備,她還是不死心,不希望黎爾的女兒和她一樣太早被推向成年人的深淵。

做媽媽很不容易的,黎爾以前總是這麽說。

一開始莊加文以為她是安慰自己失去了母親,後來才明白那是黎爾少見的心聲。

她說大部分的媽媽不會後悔生了孩子,就像她很愛女兒。

但在沒有能力之前,她又沒辦法成為一個好媽媽。

拗不過老家的人,也帶不走女兒,小朋友成了她這只風箏的繩子,飛得再遠,黎爾也會被扯回去。

她割舍不了這根風箏線,還是命運給了她致命一擊,似乎她的一生都是沒辦法百分百做選擇的。

黎爾說的話和莊加文媽媽說得很像。

她們越說不後悔,做女兒的就後悔,越無能為力。

如果不是女兒會不會好過一點,但不是女兒,就不會有這樣的情感了。

莊加文本以為周思爾是例外,她已經比很多人過得幸福了,應該不是'我不要很多錢但要很多愛的類型'.沒想到周思爾既要又要,明明說好用錢厘清,到頭來還是要莊加文的愛。

莊加文的愛本就不多,得到的就像破青瓷碗裏最後那點底,她自己也吝嗇給出去,能讓碗底那點愛不幹涸就不錯了。

她把周思爾送到家,還要走兩趟搬上大小姐比賽出門拿的行李箱。

本來她也不想管周思爾了,看她一張睡臉妝都哭花了,只好去給她卸妝。

這些事對莊加文來說沒什麽難度,她當初保潔培訓,遇見一個大姐,還教她辨認四百多塊百潔布。

那才是莊加文最頭痛的時候,金牌家政包括很多方面,保潔是最見效果的。

保潔用具就把莊加文折磨得頭昏眼花,培訓一個星期,她眼裏就再也容不下汙漬了。

去詹真一家裏吃飯習慣性收拾,把對方媽媽嚇得以為她魔怔了。

詹真一還給她轉了兩百塊錢,說算你工資,因為莊加文說不夠,讓莊加文把錢退給她。

要從莊加文身上摳出錢來比親她一口還難,這兩百塊理所當然被莊加文吞了。

她應該保持這種態度,認錢不認人。

如果有人在三個月前告訴她,你會喜歡上一個小你八歲,蠻橫又不道德,心狠又一般漂亮的大小姐。

莊加文會懷疑這是殺豬盤。

她對喜歡與否有判斷,對周思爾……更像是撞在她自己從未明晰的喜好上。

止於皮囊,她這樣否定。

不過是周思爾長得肉了一些,不過是她撅嘴的時候有點可愛。

不過是她愚蠢又天真,嘴硬又好猜。

白紙也會傷人,莊加文打算讓時間消弭這份不應該存在的隱秘喜歡。

她不會允許自己愛上任何人。

周思爾睡睡醒醒,莊加文下去拿行李箱的時候她已經有點意識了。

等莊加文把她到沙發上卸妝,呼吸噴在臉上的時候她努力想睜開眼睛,但眼皮打架,酒精把人壓得無法行動。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會綿軟無力到這樣,更不知道莊加文給她卸妝能讓她宛如發燒。

之前她們不是沒握過手,也躺在一張床,周思爾甚至親過莊加文。

雖然沒有親得很用力,也比這樣的程度更親密。

還是酒的問題吧?

不然為什麽她覺得莊加文的手法比平時溫柔很多,也比之前握著她的手卸下美甲更……

周思爾不知道怎麽形容,她只能感受。

感受莊加文手指的觸感,呼吸的頻率,對方的註視都讓她想要蜷縮,好像有更隱秘的欲望叫囂著占有。

但身體不聽使喚,她連睜開眼都很艱難,嘴唇開合許久,才冒出一句軟糯到極點的莊加文。

就算最初周思爾規定了稱呼。

女朋友、老婆、親愛的、寶寶。

但她們還是直呼對方大名更多。

名字誰都可以叫,只有莊加文連名帶姓喊就讓周思爾宛如被烈火焚身。

“莊……加文。”

周思爾扭了扭,卸妝膏之後是濕巾,她被莊加文摁得不得動彈,“別動。”

莊加文是一個很在意皮囊的人。

周思爾認識她之前,已經很嚴格管理自己的皮膚了,不過年齡擺這裏,工序顯得太冗雜。

祝悅和她出去看過演唱會過夜,都覺得周思爾麻煩。

這方面莊加文不遑多讓,給周思爾卸妝潔面堪比美容院的手筆。

如果是之前,周思爾會問你是不是又打過這種工,現在她只想結束這樣的煎熬,緊閉的雙眸睫毛顫抖著,過了一會,莊加文起身,“好了。”

“既然醒了,自己去洗澡吧。”

周思爾皺著眉,“我頭疼……”

短暫的睡眠沒什麽用,祝悅說周思爾出門很少喝酒,之前喬遷派對,周思爾只是我微醺,她也不知道朋友什麽酒量。

莊加文和周思爾待一起兩個多月,無論外出還是在家吃東西,周思爾都不愛喝飲料,家裏的什麽清酒紅酒都是大小姐的擺拍道具,似乎為了證明自己有錢、很有格調。庸俗。

莊加文打掃酒櫃的時候這麽想。

打掃到周思爾收藏的天價玩偶,又覺得幼稚。

“你去洗澡,我去買醒酒的東西。”莊加文把手邊的卸妝用具收拾好,要走的時候周思爾抓住她的手腕,“去哪裏?”

“外邊便利店。”

周思爾撇嘴,“外賣不可以嗎?”

她頭疼不像是裝的,說一句就哎呀半天,又倒了回去,可惜沒能扯動莊加文,“你給我洗澡吧。”

不是幫,是給。

莊加文沒有裝聾作啞,反問:“合適嗎?”

喝醉的人真的拉著她撒潑打滾,“我不管,我不要自己洗澡,我會淹死的。”

她沒有力氣,聲音軟綿綿的,沒什麽殺傷力,眼睛還是紅的,卸過妝以後加成氛圍感的心機都不見了,素著臉顯得更小了。

或許是卸唇液用完之後太幹,老不自覺抿唇,又咬半天,身體顫抖像是又要哭了。

“為什麽會淹死?”

醉鬼腦子不靈光,還想了一會,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抖了抖身體,可惜她的萊斯利卷因為比賽換了,沒有小狗抖毛的效果,更像水鬼剛上岸。

“不……不告訴你。”

她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一杯招牌沒把她喝得不省人事,像是把腦子喝壞了,又開始循環莊加文的名字和外號。

外號也都是周思爾取的。

“莊加達不溜。”

“莊加錢……”

“木頭莊……”

如果前面加一句天靈靈,莊加文懷疑自己的魂都會被周思爾喊出來。

都過十二點了,莊加文沒忘記明天周思爾還有課。

上不上是周思爾決定的,莊加文幹脆點了水溶c的外賣,一邊扛走了還在嘟嘟囔囔的周思爾。

“我不能很困的時候泡澡……我會……”

周思爾臥室的洗澡間沒有門,莊加文本來想去找周思爾的睡衣,又怕她幹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行為,幹脆先把人洗了。

“那就不泡,給你沖。”

周思爾混混沌沌,時而聽話時而掙紮,給莊加文一種洗狗的錯覺。

特別是對方滿身泡泡抱著她的脖子,應該是浴室裝修的玻璃太好看,令她也有片刻的失神。

水汽氤氳鏡子,她看不清鏡中的自己看周思爾是什麽目光,只是簡單回覆周思爾煩人的問題,還有因為喝多了不斷貼上來的體溫。

狗的溫度有這麽燙嗎?

莊加文又不敢又用冷水沖她,怕周思爾感冒了。

臨近期末,這位小姐還要考聲樂,不懂音樂的莊加文對這些沒有研究,學生時代太遙遠,她習慣了都市的生活。

周思爾還是帶來了一些莊加文從來沒體驗過的東西。

譬如大學的喧囂,選修課的熱鬧,原來跳舞還會掛科。

莊加文知道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是沒有道理的,命運寫好,人卻難以更改。

她一路遇見的大部分是好人,要定義一個人的好輕而易舉,定義一個人的純壞太難。

周思爾沒有壞到十惡不赦。

這個小區的流浪動物貓狗都是她花錢讓人抓去絕育的,這還是莊加文上門遛狗的時候聽其他養狗人說的。

不過大小姐辦事不親力親為,出錢也算一種善意。

有些人越有錢越摳門,莊加文也見了不少。

她不知道怎麽在黑白之間定義周思爾。

因為周思爾不是灰色的,像還沒完全成熟的樹莓,甜在表面,澀在心頭。

室內只能聽到水聲,周思爾任由莊加文擺布。

她赤裸的身體不算豐腴,只是肉長得恰到好處,莊加文平靜地把她洗幹凈,排除周思爾故意把肚子往自己掌心送的可能。

荔枝粉的睡衣是把周思爾擦幹凈後送上床後套上的。

周思爾不太配合,套了個頭就又丟掉了。

酒瘋雖遲但到,莊加文只好把她塞進被子,束縛她的身體,等掙紮的人安靜才松手。

室內的暖氣開得很高,莊加文給周思爾洗澡,自己也濕透了,換了一身衣服習慣性去打掃地上的狼藉。

被酒氣驅策的周思爾鬧鐘還是學姐那一句經典指導。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莊加文摸過她全身的手觸感猶存,只是洗重點部位的時候很潦草,草草沖了一下就把她打發了。

莊加文擦完地起身的時候,周思爾滾到了床的左邊。

等莊加文洗完手關上浴室燈的時候,周思爾滾到了床的右邊,似乎差點掉下去,莊加文下意識伸手托了一把。

給一個人洗澡比給兩只大狗洗澡還累。

莊加文腰酸得很,手也沒那麽有勁,沒能托住周思爾,倒地的一瞬間,慶幸地毯重新鋪好了。

她還知道護著自己後腦勺,卻給了身上不穿睡衣的醉鬼機會。

周思爾趁機騎在她身上,莊加文來不及捂住臉,對方就撞了上來。濕淋淋的。

莊加文下意識想:不應該擦幹了嗎?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吧唧的深水~[害羞][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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