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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塊毛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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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塊毛坯

莊加文沒有拒絕,給周思爾洗澡倒是沒有吃火鍋那麽熟練了。

“你的頭發太難打理。”

做過很多造型的人這方面算略有經驗,但是抹精油的時候依然覺得麻煩。

周思爾哼了一聲:“怪你。”

“這又為什麽怪我?”雖然很早就知道周思爾無理取鬧,頭發都怪實在讓莊加文忍不住問一問。

“我本來都是去店裏洗頭的,剛才想到和你有關的事情,忘了,結果頭發就濕了。”

周思爾還很生氣莊加文的朋友說自己是屎殼郎,“你朋友還說我壞話。”

“你告訴她你和我的真正關系了?”

洗完澡後,周思爾坐在浴室的鏡子前,莊加文還在給她吹頭,這種發型工序很覆雜,她倒是挺有耐心的。

說不定還做過tony,周思爾暗暗想。

天底下怎麽有這麽多工作,還都是莊加文做過的。

如果她真的是第一次做我的女朋友就好了。

可惜假的不是第一次。

要是是真的那就是第一次……了?

周思爾看了眼鏡子,莊加文一邊抓著她的頭發一邊說:“她和我認識很多年,能猜不到嗎?”

“你和黎爾認識的時間長,還是和這個詹假一認識的時間長?”

她的報覆藏在故意說錯詹真一名字,莊加文抿著唇不笑,“黎爾。”

周思爾觀察鏡子裏莊加文的表情,看不出難過還是別的。

這個人的情緒滴水不漏,難怪姐姐說就算你再追尾一次,她還是這樣的。煩煩煩煩。

周思爾從不遺憾,也不會後悔,更少假設。

因為很少有事情不順她的意思,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她都很大方,這也讓她在旁人眼裏變成了脾氣大但不會特別難伺候的女同學。

哪怕有人擺明了蹭她的錢,被祝悅趕走還能舔著臉來第二次。

因為不在意,所以周思爾無所謂。

“我今天問過姐姐了,她不和我說關於……”

意識到自己要說的是「你們」,周思爾又咽了回去,“你和黎爾當年在公司的事情。”

“你們吵架了?”莊加文問。

“當時應該算吵?”周思爾也很少和人吵架,發脾氣大部分是單方面的,家裏從沒出現祝悅說紅著臉吵得昏天暗地的情況。

“你們不是剛才還在打電話嗎?”

莊加文雖然看電視,也聽見了,“那和好也很快。”

這家人在莊加文看來很夢幻,媽媽像披著狼皮的羊,姐姐像不得不變成鬣狗的兔子。

只有周思爾表裏如一,惡也惡得沒有深度,壞沒有廣度,幼稚倒是無窮無盡。

詹真一說周思爾是屎殼郎的確太過分了。

不過打字說莊加文這單像幼師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莊加文最應付不了小孩子,特指中學以下的。

“姐姐對我很好,有時候小侄女都羨慕我。”

周思爾這時候不得已,難得有同理心地說,“這樣對小朋友不好,所以我經常給小學生送禮物。”

“送什麽?”莊加文問。

“送小學生流行的東西唄,”周思爾往臉上貼面膜,每天護膚半小時是媽媽言傳身教的,她也不懈怠,“搞得我也要去了解那些亂七八糟的。”

“那大學生流行什麽?”

莊加文也認識一些圈子裏的後輩。有些就是大學生兼職,大部分是明星、游戲、動畫和小說,不在意這幾樣的,基本更務實,分享一些購物心得,試圖把賬號做起來。

和莊加文當年以為自己會一直做下去不同。

現在的新人都把機會當成跳板,早就籌謀更好的出路了。

“姐姐讓我問你。”

周思爾還是想知道黎爾和莊加文過去的事情,“你們不是那種關系,為什麽這麽好?”

“因為她對我很好。”

莊加文的手法很溫柔,周思爾在做頭發的店也感受過這樣的按摩力度,瞇著眼問:“只有這樣嗎?”

“這不是應該的嗎?”

莊加文說:“朋友都是有來有回的,詹真一也對我很好。”

“那要是詹真一死了,你也會永遠忘不掉她嗎?”

其他人這麽說沒關系,周思爾這個有追尾前科的人說就很恐怖了。

莊加文的動作頓了頓,“你別告訴我你想追尾詹真一,這是違法的。”

“我沒有!”

周思爾站了起來,不讓她繼續吹頭發了,“我有這麽惡毒嗎?”

莊加文坐在一邊,仰著頭看她,“我不是你這麽弄來的嗎?”

周思爾哼了一聲,“我又沒有得手。”

她還記得詹真一的語音,“小孩開大車,你朋友說話真難聽。”

“我又不是兒童身材!誰是小孩!”

她穿著荔枝粉吊帶睡裙,吊帶太長,亂動很容易連需要打碼的地方都露出來。

莊加文給她提了提裙子,“是,身材不錯,讓我流鼻血了。”

她說得冷冷,像在提醒自己的工傷。

周思爾又想起兩個頰邊吻,耳朵都紅了,咳了一聲,“既然你覺得我這麽火辣,那我可以勉為其難地再給你看一下。”

她又要把吊帶往下扯,莊加文阻止了她,“再不睡覺明天上課你又要遲到了。”

做協議女友簡直像在做管家,莊加文沒有孩子也有了送孩子上學的苦惱。

多重身份轉變堪比特工臥底,詹真一還給她改了備註。

“沒種!”周思爾赤著腳踢了她一腳,“那今天的睡前故事我要聽你和黎爾的。”

莊加文:“你沒有考慮過我會拒絕你?”

“這是我的隱私。”

她絕情得很,周思爾已經跳上了床,幹了以後蓬蓬的頭發比床上的熊還柔軟,被子遮住她半張臉,還有一半的床為莊加文打開。

女孩的臉也紅撲撲,大概是吹風機的餘韻。

周思爾:“隨便你,愛說不說。”

“不說我也會花錢找人問。”

她的前科歷歷在目,莊加文嘆了口氣,換了睡衣也上床了。

周思爾想:提到給別人錢就說了。

錢錢錢錢,這個人到底會不會因為沒錢和人好啊。不行。

我很有錢,必須和我好。

她閉著眼,腦子裏轉得很快,但很快被打亂了。

莊加文上床後,床墊也有微微的動靜,不同的香氛細微纏在身邊,周思爾的呼吸都亂了幾分。

氣氛也變得奇怪。

莊加文像是什麽都感覺不到,說:“黎爾是最早介紹我工作的人。”

“那時候我還不在寧市,在……”

莊加文說了一個城市的名字,周思爾哦了一聲:“我去玩過,那裏的糖水很好喝。”

“不要打斷我。”

“我這是配合你,一個人說話多無聊。”周思爾看向莊加文,對方睡覺都像躺在棺材裏,未免太規整了,雙手放在腹部,周思爾伸手碰了碰,被莊加文推了回來。

“還要不要聽了?”

莊加文每天高強度工作,雖然做周思爾的協議女友不算明面上的體力活,對精力的消耗更大,她有點困了。

“好吧,你說你說。”

周思爾還是看著她,莊加文聲音越來越輕,提起黎爾的時候聲音更是輕得快聽不見了,周思爾只好湊近她。

“黎爾那時候在一家店裏進貨,你靠我這麽近幹什麽?”

莊加文伸手,正好阻擋了周思爾還要貼過來的臉。

掌心軟軟的,周思爾的噴氣也很熱乎,“誰讓你越說越小聲,藏什麽呢。”

她早就把莊加文劃入了自己的範圍,圈地也圈好了,可惜沒辦法控制莊加文之前遇見的人和事。

如果沒有那些人事,她也不會非要得到現在的莊加文。

“你能不能老實點?”莊加文不耐煩地轉身,似乎覺得和周思爾面對面更影響說話的效率,她幹脆把周思爾也翻了過去。

唯一慶幸的是這位老板身形很小,最大號的小熊都能把她壓扁,莊加文要鉗制她輕而易舉。

後背貼著莊加文的身體,隔著單薄的睡衣,依然能感受到皮膚的熱度。

周思爾從沒有和人近到這個程度,當年和鐘語一起旅游,兩個人也是睡兩張床的,頂多隔著雙床的走廊聊一整宿。

似乎覺得周思爾老實了,莊加文才繼續說。

“我剛開始找工作被騙光了身上的錢,黎爾幫我要回了一部分。”

“她告訴我那種招工……”

莊加文打了個哈欠,“要交錢的都是騙人的。”

女人的發絲掃過周思爾的頸間,很癢,周思爾忍不住掙紮了一下,被抱得更緊了。

還好是背對著莊加文的,不然周思爾要掩飾自己得意的笑很困難。

“然後呢,你們就認識了?還住在一起?”

莊加文的手搭在周思爾的腰上,有點熱,周思爾扭了扭腰,那只手慣性滑了下去,很快莊加文就放回去了。

周思爾又有些遺憾。

“沒有。”

莊加文閉著眼,十多年前的事情實在太遙遠了,她有點忘了黎爾具體什麽樣子,騙她交錢的女人長什麽樣也忘了。

人到最後似乎只能記住感覺。

天氣很熱,汗都要打濕後背,沒了錢的焦躁和身上爬了螞蟻沒什麽區別。

她是來工作給媽媽賺醫藥費的,好不容易在老家做工賺的錢剛下火車沒多久就被騙光,這種事屢見不鮮,報警也很難追回。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天南海北的人,她孤立無援,不知道怎麽辦。

“黎爾借我錢,聽說我是給媽媽治病才來的,幫我一家家找有沒有活幹。”

莊加文側著身說話,呼吸在安靜的臥室很明顯,周思爾總覺得她的鼻音很重,是哭了嗎?可也不像哽咽著。

這個人又臭又硬,怎麽會哭呢。

那個叫黎爾的女人死的時候,她會哭嗎?

周思爾還是不滿足,那她什麽時候可以為了我哭呢?

“那你找到的是什麽工作,一個小時幾百塊啊?”

“一天有一百就不錯了。”

周思爾雙手蜷在胸口,微微一扭,莊加文的手就會落到她屁股上。

她喜歡的荔枝粉睡裙是真絲的,質感很好,也很滑,莊加文似乎也感受到掌下還有內褲的輪廓,收回了手,翻了個身,不再困著周思爾了。

“那麽低?”

周思爾急忙跟著莊加文轉過身,只能抵在對方的後背。

很骨感的模特靠著也不舒服,周思爾額頭靠在上面,熱乎乎暖融融的。

“剛開始就是這樣的,沒什麽錢。”

“沒有找到包吃包住的工作,一個月賺的幾乎要花光。”

莊加文揉了揉太陽穴,她已經很久沒有和人擠過一張床了,這也是由儉入奢的體現。

現在的床也不是那種包住環境的大通鋪,誰翻身、咳嗽、吸鼻涕的聲音難以避免。

床墊好幾萬,枕頭好幾千,四件套貴得很有道理。

連她身後的人,都貴得不是她惹得起的。

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少歲,如果二十八歲已經過了半生,那她的前半生也算顛沛。

如果沒有黎爾給她找工作,又借她錢,還在每一個卡口帶著她去新的起點,可能莊加文現在還在那個老舊的服裝城,白白消耗青春,在老板娘的使喚下搬著一箱一箱沈重的貨物。

“也是黎爾認識了寧市的一個老板,才帶著我來這裏工作的。”

莊加文閉著眼,很多過去倏然飄過,包括黎爾說的我以後想離婚。

“到我姐姐的公司嗎?”

周思爾也有點困了,她抱著莊加文的腰,像是靠近火源想要烤火的小動物,“姐姐有事瞞著我。”

“媽媽也有事不告訴我,以為我不知道。”

“莊加文。”

她喊莊加文的名字帶著軟糯的音,最後一個字還要拖一點點音,也和別人不一樣。

只有周思爾會這麽喊莊加文,“所以她是怎麽死的?”

換別人,可能不會在這樣午夜夢回,人很容易胡思亂想覆盤人生很多遺憾的時候問這麽殘忍的問題。

周思爾像是一把天生就開刃的刀,裝在柔軟的泡沫裏,讓人忘了她的天真就是殘忍。

但莊加文就是為了這件事才同意她荒唐的要求的。

她骨頭硬得人盡皆知,在周思爾之前,也有很多人想折斷她,似乎踐踏她也是一種成功。

這一行要往上走,也是無形的屍山血海,代價很大。

有人付出,不付出的那一種是天生背後有人。

一個人是很難不憑借任何外力走向成功的,除非那個世界真空又懸浮。

她沒有大紅大紫的期許,奈何就是有人以為自己話語權大,以工作威脅,要求手下的職員去這個那個場合。

周思茉要求莊加文保密,是希望周思爾不要摻和家事。

這個年齡的周思爾實在太莽撞,又很幼稚,卻已經展露出了比母親還要可怕的不擇手段。

“代替我參加你姐夫組的飯局。”

“在酒店門口被車撞死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拾荒的小胖紙的專欄的深水,加更之[橙心]祝悅觀察日記(搭車版本)

周思爾:“你到了?我沒看到你啊。”

莊加文:“不是你發的商場東門星巴克門口嗎?”

周思爾:“什麽東門西門的?”

周思爾:“哦,定位錯了,我在……”

等莊加文來的路上,祝悅說:“你發定位之前不會檢查嗎?”

周思爾:“我以為是對的。”

祝悅:“莊師傅脾氣真好。”

周思爾:“哪裏好,每天臭臉。”

祝悅:“是我的話已經破口大罵了。”

周思爾:“是你沒素質。”

祝悅:“差點忘了她拿錢辦事。”

周思爾:“什麽意思,你談戀愛就可以罵對方了嗎?”

祝悅:“也不算罵吧,抱怨之類的,談戀愛就是最真實最醜陋的一面啊。”

周思爾:“你才醜陋,我哭都是最好看的。”

冷知識:周思爾考試前因為曲子沒背下來在琴房急哭了。

祝悅本來想安慰她,沒想到此人哭著哭著捧起手機自拍,念叨著:好美麗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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