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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塊毛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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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塊毛坯

周思爾徹底睡不著了,她忽然坐起來,“什麽,在酒店門口出車禍?”

“是人為的還是意外?”

幹得出追尾這種破事的周思爾也慌了,她晃著莊加文的肩膀,“你告訴我啊。”

莊加文困得眼睛也睜不開,拍開周思爾的手,“別鬧了。”

周思爾騎到了她身上,“你自己釣我胃口,這時候不說清楚怎麽自己好意思睡覺的?”

她嬌蠻又潑辣,伸手掐莊加文又不敢下狠手,最後變成趴在莊加文身上,蹭著她的下巴領口,手掐著莊加文的腰,“你快告訴我!”

“不知道。”

“那天下了雨,和你撞我那天一樣。”

莊加文沒有完全睜開眼,她的頭發半長不短,會因為造型需要變動,似乎從來沒有恢覆過原生的毛色。

但這樣一個長期克制吃飯,打很多零工的人,頭發居然不需要假發片依然很茂密,不像周思爾洗完澡還看著地上的頭發心疼。

初見的一雙眼更混沌了,每次周思爾覺得自己貼近了莊加文一點,都是幻覺。

對方始終是缸裏的鵝卵石,即便周思爾自投羅網,跳入缸中,依然和她隔著無法排開的水,不知道要怎麽才能徹底貼近。

周思爾和莊加文對視許久,她的雙手撐在對方的肩上,太硌手了,她哪有這麽忍耐的時候,卻沒有松開。

“……是那家酒店嗎?”

她忽然明白為什麽莊加文那天為什麽那麽兇了。

莊加文閉著眼,又好像開了一小道隱隱的縫隙,明明這個姿勢是周思爾居高臨下,她依然有種被俯視的錯覺。

“你和我追尾的酒店。”

大雨、酒店、雖然是追尾也算車禍。

莊加文當時在做代駕,她的客人是一個開小公司的女老板,離異,一個人帶女兒生活。

因為工作原因,加上和酒店的某個經理認識,很多飯局是擺在這裏的。

這些資料是私家偵探早就給周思爾的。

還說對方是莊加文的常客,也繞過平臺單獨約過幾次,兩個人關系應該還不錯。

莊加文還接過那個女人的孩子放學,請對方的孩子吃冰。

周思爾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說什麽。

難怪律師說莊加文要求賠償客人居多,還細分到了誤工費、營養費等等。

連對方因為受傷沒有時間照顧小孩都考慮到了。

如果黎爾還活著,或許孩子也快上中學了,她也是這樣單親帶著孩子的媽媽。

莊加文想要彌補什麽,遺憾什麽,悔恨什麽?

這段時間周思爾疑惑的地方全都解開了。

但她們的三個月只剩最後一個月了,明年的春節到來之前,她們的協議結束。

莊加文是一個毛坯人,渾身上下沒有任何精裝修,和她住的房子一樣潦草地過下去。

她們還是鄰居,但按照莊加文超強的回避方式,或許能精準避開周思爾的日常外出時間,在電梯偶遇都沒有任何機會。

“所以……”

周思爾吸了吸鼻子,從未感受過的情緒在身體裏翻湧,“你答應做我女朋友,是想要報覆我嗎?”

雖然沒有號啕大哭,但至少在醞釀階段了。

莊加文不知道她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長腿一伸,把周思爾從她身上掃了下去。

“你還踢我!”

周思爾吱哇大叫,像一只荔枝粉色的老鼠,莊加文煩不勝煩,用被子把她卷好,“報覆你什麽,你有什麽值得我報覆的地方嗎?”

“我有錢不夠你報覆嗎!”

她鼻子都紅了,“我知道你和黎爾之前是一個模特公司的,都在姐姐的公司做外包模特。”

合約還沒到期,黎爾就死了,沒過多久,項目解散,公司成立了專門的模特部門,原來的hr也升職了。

莊加文被辭退,行業內很多人都收到了不要用她的警告。

她的朋友雖然是從模特轉行開公司的,也有不敢得罪的人,這些年也給莊加文介紹了很多這行之外的工作。

最初的高薪上門遛狗就是她給莊加文介紹的。

大部分人和莊加文相處都覺得她人不錯,幹活麻利,也不抱怨,有點像機器人,能嚴格執行你的要求。

“然後呢?”莊加文問。

周思爾然後了半天,“然後故意來我家做上門保潔,勾引我。”

“變成我的女朋友,然後去姐姐公司上班,把公司搞垮你就滿意了。”

她編得有模有樣的,莊加文輕笑一聲,“很有想象力。”

“你想知道的我告訴你了,我要睡了。”

莊加文明天還要上班,沒工夫陪周思爾熬,“你不睡的話我就回去睡了。”

“你不許走!”

周思爾腦子亂糟糟的,拉住莊加文的胳膊,“你自己說陪我睡的。”

“你睡不睡?”

莊加文看了她一眼,“睡就躺下。”

周思爾哦了一聲,很快莊加文理了理床,躺在一邊居然就真睡著了。

室內連床頭燈都關了,只剩下加濕器那一圈微光,周思爾盯著天花板半天,腦子閃過無數和莊加文有關的畫面。

她當然知道沒這麽誇張,上門保潔是祝悅約的。

莊加文要是有本事定位匹配,早就變成大人物了,哪裏需要因為得罪人到處打零工。得罪人。

死的人是她朋友,為什麽會因為死了人得罪別人?

美狄亞酒店在寧市很有名,周思爾去過幾次,偶爾是家宴,偶爾是姐姐給她介紹一些朋友。

之前還遇見過應酬的姐夫。

不過她和姐夫一點也不熟,當年周思茉要結婚,周思爾問姐姐喜歡嗎,姐姐也沒回答,模棱兩可又冷靜的模樣對年幼的周思爾沖擊很大。

她不知道為什麽不喜歡也可以結婚,就像不小心看到爸爸和媽媽深夜不睡覺在書房對峙的那一幕,和平時的恩愛也不同。

愛似乎是無價之寶,有錢沒錢都不代表能得到。都怪莊加文。

她告訴我這些幹什麽。

周思爾很少失眠,第二天還是莊加文把她叫醒送她去學校的。

上課練琴的時候周思爾一臉陰沈,祝悅坐在她身邊都怕琴壞了,問:“又怎麽了?”

都和莊加文一起快兩個月了,周思爾依然沒什麽進展,祝悅都覺得她沒戲。

莊師傅難追得很,愛財能為錢折腰,可惜周思爾雖然是ATM但不是T,目前沒什麽前景。

“沒怎麽。”

周思爾不知道怎麽說,晃著桌上的咖啡,這也是莊加文買的。

她自己是一個吃什麽都行的人,就算和周思爾捆在一起,也不會為了對方早起做豐盛的早餐,能到學校給她取個咖啡早餐套餐都算不錯了。

“你滿臉寫著有事。”祝悅問:“和莊師傅吵架了?”

“沒有。”

周思爾癟嘴,“你看她像是會吵架的人嗎?”

“那確實是。”

被車撞了還能平靜地處理,祝悅幻想過自己二十八能變成這麽冷靜的大人。

“那到底怎麽了,這可是你最喜歡的焦糖咖啡,你今天只喝了一口。”

祝悅上課幾乎都和周思爾一起,不用特地觀察也能看出大小姐的喜好,“牛角包也只有一口。”

周思爾:“沒心情。”

祝悅不追問了,“行吧,那我繼續練琴了。”

過了一會,周思爾問:“你覺得莊加文是為了報覆我和我談戀愛的人嗎?”

祝悅想都沒想:“你是不是看最近的電視劇了,好像是這個劇情。”

她忽然露出做作的笑容,“女主長得超級美的。”

周思爾無語了,低頭重重彈了個音。

大教室裏的聲音此起彼伏,也有人趁老師不在彈一些鬼畜音調。

祝悅又問:“你和莊師傅有仇嗎?我們不是同一天認識她的嗎?”

她們的家世還沒到可以全國熱議的地步,雖然不熟,祝悅想莊加文都混成這個衰樣了,真不至於。

“是有點仇。”

周思爾心想,莊加文朋友死掉的那年,正好是姐姐生孩子的那年。

公司是姐夫在管,周思爾還去國外看過姐姐,聽過兩口子打電話。

好像公司情況不是很好,姐姐恨不得早點回去。

但那時候周思爾也不關心這些,只想著在外邊玩。

現在周思茉模棱兩可,莊加文明明是聽她的話說了,聽了的周思爾心裏又很堵。

還以為是自己真把人弄到手了,結果是莊加文將計就計。

那莊加文肯定和姐姐聯系頻繁,去公司上班也不是看我的面子,而是她們有自己單獨的計劃。

周思爾越想越不爽,忽然低頭,額頭砸在琴鍵上,琴發出哀鳴,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前排的同學捂著耳朵問:“思爾,你幹嘛啊,失戀啦?”

周思爾有女朋友的消息流傳甚廣,剛才周思爾來上課,也有不少人看她。

祝悅:“失戀了她還會這麽平靜嗎?”

她喝了一口溫水,轉頭問周思爾:“是什麽仇,羅密歐與朱麗葉的那種世仇?”

周思爾閉了閉眼,沒睡好的困意令她眼皮打顫,“那她應該很愛我才對。”

過了一會,她又說:“這是悲劇,我不喜歡。”

一堂課上得周思爾神經錯亂,都沒有回覆家庭群的消息。

外婆問她什麽時候來,晚上大家一起吃飯,現在要準備點菜了。

看群裏消息姐姐和姐夫也會到,媽媽和爸爸昨天住在那邊,早上爸爸陪著外公去見客戶了。

周思爾回:下午來。

周思茉在群裏@她:不是下午沒課嗎?

周思爾:沒睡好,我要回去補補覺。

外婆發了語音:“可以來家裏補覺的呀。”

周思爾回:在家裏才補不了呢,外婆,我帶我女朋友給你看看哦。

外公忽然冒出來:什麽時候有的女朋友,不是開玩笑的嗎?

應該是昨天媽媽和家裏人說過了,周思爾沒有在微信解釋太多:晚上我會帶她過來的啦。

周思爾多點了好幾個可愛的表情,這事就這麽說定了。

下午沒課,祝悅還惦記著周末要參加的比賽,問:“你禮服準備好了嗎?”

這類高校的比賽沒有那麽隆重,但無論男女都會準備好相應的服裝,學校裏參加的人不算很多。

祝悅是父母要求報名的,周思爾同樣。

專業是媽媽選的,比賽是媽媽選的。

周希藍表面放縱,說思爾選男的女的都沒關系,周思爾知道,沒這麽簡單的。

“姐姐給我約好了一家店,還沒有試穿。”

周思爾問:“你要和我一起嗎?”

祝悅問:“什麽時候?”

現在是飯點,她又問:“你中午不去找莊師傅了?”

學校離莊加文上班的地方打車二十分鐘,周思爾偶爾會過去突擊。

自從周思爾看上了保潔師傅,祝悅和她在一起玩的時間就少了,但兩個人還有要一起參加的活動。

“不去了。”

周思爾覺得自己不應該和莊加文生氣,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她的意願。

她看上的、她追尾的、她威脅的協議、她讓莊加文不得不簽約的。

莊加文順勢而為,周思爾實在挑不出什麽毛病。

況且深夜和她說從前的莊加文讓周思爾很想哭。

她不太理解那些艱難的從前,也會想,如果沒有黎爾借錢,莊加文是不是會因為沒錢露宿街頭?

在莊加文平靜的訴說裏,黎爾是一個很好的人。

這麽好的一個人,因為代替自己參加應酬而死,難怪莊加文每天半死不活的。

“不是,你們真吵架了?”

祝悅忍不住說:“思爾,你對莊師傅好點吧,她也不容易。”

周思爾都打完專車了,聽到這句話不高興,“我也很不容易好不好。”

祝悅唉了一聲:“你折磨她還不容易啊?”

“我才沒有折磨她。”

周思爾低頭,冬天幹枯的梧桐葉滾到她腳邊,“是我被她折磨了一夜。”

祝悅大驚失色:“什麽?!”

【作者有話說】

祝悅腦中滾動:莊加文冷傲退姬佬/周思爾霸王硬上弓冷酷保潔/到底誰折磨誰/不要折磨我的腦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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