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他由你孕育，與旁人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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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他由你孕育，與旁人無關
不知過了多久，苗安安終於恢覆了些意識。
她勉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入眼是熟悉的陳舊門楣，老舊卻幹凈的小鋪。
她竟然拖著這副破敗的身軀，不知不覺跑到了這裏。
蜉蝣齋……
是因為無處可去嗎？
還是因為心底那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念頭？
想看看這個讓周世安魂牽夢縈的女人，究竟憑什麽？
苗安安這才發現自己蜷縮在柔軟的榻上，赤著的雙腳原本被凍得麻木青紫，沒曾想現在卻覺得暖暖的。
起身一看，原是不知道誰在榻尾的地方放了一燃著的小暖爐，為了給她取暖。
苗安安忽然覺得心口酸酸的，鼻頭也酸酸的。
無論是之前積攢的委屈和不甘湧了上來，還是死裏逃生後的慶幸，亦或是t旁的什麽感情。
但她的眼淚早已流幹。
一直坐守在櫃臺邊的春君聽到軟榻處傳來的動靜，擡起眼。
再次看向苗安安時，春君的目光裏多了幾分覆雜的情緒。
“你……”
春君剛準備開口，苗安安卻像是被這輕微的聲音驚醒。
她被嚇到一般轉過頭，好像身後藏了什麽洪水猛獸。
當渙散的目光聚焦在春君那張清冷出塵的臉上。
一瞬間，所有的情緒如同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她不顧身上的疼痛，掙紮踉蹌著下榻，猛地抓住春君的衣袖，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的皮肉裏，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泣血般的控訴：
“是你……都是因為你！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你！如果沒有你……他怎麽會……怎麽會不要我……”
話音未落，女人抓住春君衣袖的手驟然脫力，眼前一黑，再次暈厥過去。
只是這一次，她的手指依舊死死攥著春君衣袖的一角。
仿佛那是她沈溺前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春君垂眸，看著自己被緊緊攥住的衣袖。
又看了看腳下這個氣息奄奄，卻懷著身孕的可憐女子。
晨風吹過，卷起街道上的落葉，帶著透骨的涼意。
春天不是已經來了嗎，怎麽還是這樣冷？
春君沈默了片刻，終是輕嘆一聲，俯下身，小心地將苗安安打橫抱起。
那輕飄飄的重量，讓她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她輕輕將苗安安放倒在那張蓋上周世安送來的鵝絨被的軟榻上。
第一次覺得，周世安送來的這床榻，除了占位置以外，還有別的用途。
……
崔風才忙完大理寺的職務，惦記著春君和那不知名的倒在蜉蝣齋門口的女人，匆匆趕到了蜉蝣齋。
趕來時，見春君正蹲在蜉蝣齋門口，守著一方爐竈，正在為屋裏昏迷的女人熬藥。
男人緩緩走到春君身前。
餘光瞥見墨色長袍的一角，春君並沒有擡頭。
兩個人就這樣誰也沒有開口，時間似乎在這一刻靜止。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春君忽然輕聲開口，沒有擡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詢問。
“那……害人一命呢？”
聞言，崔風微微蹙眉看向春君。
女人靠在門廊邊上，面色比平日更蒼白幾分。
靜默著，像一尊沈靜的玉像。
“我不信這些。”
“我想也是。”
“……”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崔風看著角落裏那方無名的靈臺，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出於某種職業本能，也出於一絲難以言明的關切，補充道：
“若按佛家之說，應該是要下地獄的吧，惡鬼道什麽的……”他頓了頓，語氣明顯嚴肅了不少，“你想害人？”
春君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他審視的目光。
只是靜靜坐著，神情自若，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
蜉蝣齋一角，老舊的靈臺上，三塊沒有名字的木牌掛在其中，底下的香爐中有不久前才燃的新香。
香爐下，層層疊疊的，是不知道留了多久的香灰，又是為誰而留。
崔風回過頭，青煙縈繞在男人眼前，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廢物！”
“哐當”一聲，香爐猛地砸向那名負責生意的管事砸在男人的肩上，又重重滾落在地，發出金屬與地面摩擦的骨碌碌的聲響。
裏間的香灰潑了男人滿頭滿臉，他也不敢說什麽。
只是安靜地垂著頭，祈禱主子的怒火快些過去。
游玉成氣得面紅耳赤，一把將桌案上的東西全部掀翻在地，似乎還是覺得不夠解氣。
昔日在外溫文爾雅的翩翩公子，如今對著一排的下人連踢帶踹，嘴裏還不停罵著他們是廢物。
“連這點生意都守不住，我要你們有什麽用？啊？”
“我廢了三天才談下的京南絲綢，怎麽就會那麽容易被人搶了去？”
“還有那藥堂，小小一個倉庫都看不住，還會叫人一把火燒了！我花錢叫你們看守這麽點東西都看不住嗎？你們都是吃白飯的不成！”
“一群廢物！”
游玉成只覺得兩眼一黑，幾乎快要暈厥過去。
無論游家還是盧家的生意，在這半月來接連受挫。
生意被搶，貨被截胡，倉庫被燒。
樁樁件件，哪怕大理寺沒有查出任何不對，所有的案件都指向一個名為意外的結果，游玉成還是不相信。
他確信一定是周世安搞的鬼。
甚至對方還在赤裸裸的挑釁他！
周世安闖進游府那天晚上，他一離開游玉成便派人去報官。
但那報官的小廝遲遲不見蹤跡，一查，才知道那小廝不知為何在天仙樓喝醉了酒，不省人事，哪裏還記得什麽報官的事？
游玉成又派了可靠的侍衛去報官，結果就是那侍衛半路遇到武力高強的劫匪，被對方打成重傷，昏迷在了巷子裏。
緊接著就是游家的鋪子接連出事，叫游玉成分不開精力去想別的。
等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一切證據早已不見蹤跡。
游玉成癱坐在一片狼藉之中，胸口劇烈起伏，雙目赤紅。
連日來的挫敗和隱隱的不安，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揮手屏退了噤若寒蟬的下人，獨自留在彌漫著香灰和憤怒氣息的房間裏。
蜉蝣齋內，藥香氤氳。
苗安安再次醒來時，已是黃昏。
夕陽的餘暉透過陳舊的窗欞，為室內鋪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
她怔怔地看著身上蓋著的柔軟異常的鵝絨被，記憶漸漸回籠，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是羞慚，也是無地自容。
她怎麽會對一個陌生人說出那樣的話？
“醒了？”清淡的聲音自一旁響起。
苗安安猛地轉頭，見春君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汁走了過來。
她依舊是一身素衣，面容平靜，仿佛之前被她又抓又罵的人不是自己。
“我……”苗安安張了張嘴，聲音幹澀沙啞。
“把藥喝了吧。”春君將藥碗遞到她手邊，“你身子很虛，又動了胎氣。”
聞言，苗安安又警惕地看向春君。
“你都知道了？你是來嘲諷我的嗎？”
她一把掀翻春君手中端著的湯碗，帶著熱氣的藥汁潑灑一地，在地面上冒著騰騰的熱氣，很快便涼了下去。
“滾開，我從沒想過留下這個孽種。”
“要不是因為他……”
剩下的話像魚刺忽然卡在苗安安的喉嚨裏。
自從周世安離開後，她似乎永遠在重覆著類似的話。
要不是因為誰，周世安怎麽會離開。
但周世安真的想離開，又有誰能攔住？
那個姓崔的男人不是早就說過了嗎？
這場感情從一開始，就是他周世安設定好的一場騙局。
過往被苗安安刻意忽視的記憶回籠，她忽然覺得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
原來真相早已擺在自己面前，只是她不願意相信。
心口再次湧來刺痛的感覺，卻不再和之前一樣讓人感到窒息，反而讓苗安安對自己還活著這件事有了實感。
苗安安囁嚅著，擡頭看向春君。
“對不起……”
春君並沒有因為苗安安的情緒生氣，反而轉過身，重新舀了一碗帶著熱氣的藥汁。
她將藥湯緩緩遞到苗安安面前。
“這藥不是用來安胎的。”
“你身體虛弱，我讓李伯開了養身體的藥方。”
“就算你不想要這個孩子，現在流掉，你也命懸一線。”
看著苗安安楞怔的表情，春君莫名想多說點什麽。
“重要的不是這是誰、或者因為什麽而留下的孩子。重要的是這是你的孩子。”
“他由你孕育，與旁人無關。”
“當然，如果你不喜歡他，不想留下，那也都無所謂，別人無法左右你的人生。”
“只是不要因為一個未曾謀面的生命，傷了自己的身體。”
苗安安下意識撫上小腹，那裏依舊平坦，卻承載著她所有的愛恨與絕望。
她接過藥碗，濃重的苦澀氣味撲面而來，她卻像是毫無所覺，仰頭一飲而盡。
滾燙的藥汁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活著的實感。
“謝謝……”她低聲道，不敢看春君的眼睛。
春君接過空碗，並未離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直抵靈魂深處。
“你恨我，是因為周世安？”
苗安安身體一顫，咬緊了下唇。
“我與周世安，並非你所想。”
春君的聲音很輕，像是一片羽毛落下。
“這蜉蝣齋於他而言，或許只是一個能讓他暫時安寧的小鋪。於我，亦只是棲身之所。”
苗安安擡起頭，淚眼朦朧中，她看著春君那雙過於清澈的眼眸。
那裏沒有炫耀，沒有鄙夷，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那點嫉妒和怨恨，在這個女人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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蜉蝣齋……
是因為無處可去嗎？
還是因為心底那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念頭？
想看看這個讓周世安魂牽夢縈的女人，究竟憑什麽？
苗安安這才發現自己蜷縮在柔軟的榻上，赤著的雙腳原本被凍得麻木青紫，沒曾想現在卻覺得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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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安安忽然覺得心口酸酸的，鼻頭也酸酸的。
無論是之前積攢的委屈和不甘湧了上來，還是死裏逃生後的慶幸，亦或是t旁的什麽感情。
但她的眼淚早已流幹。
一直坐守在櫃臺邊的春君聽到軟榻處傳來的動靜，擡起眼。
再次看向苗安安時，春君的目光裏多了幾分覆雜的情緒。
“你……”
春君剛準備開口，苗安安卻像是被這輕微的聲音驚醒。
她被嚇到一般轉過頭，好像身後藏了什麽洪水猛獸。
當渙散的目光聚焦在春君那張清冷出塵的臉上。
一瞬間，所有的情緒如同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她不顧身上的疼痛，掙紮踉蹌著下榻，猛地抓住春君的衣袖，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的皮肉裏，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泣血般的控訴：
“是你……都是因為你！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你！如果沒有你……他怎麽會……怎麽會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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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次，她的手指依舊死死攥著春君衣袖的一角。
仿佛那是她沈溺前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春君垂眸，看著自己被緊緊攥住的衣袖。
又看了看腳下這個氣息奄奄，卻懷著身孕的可憐女子。
晨風吹過，卷起街道上的落葉，帶著透骨的涼意。
春天不是已經來了嗎，怎麽還是這樣冷？
春君沈默了片刻，終是輕嘆一聲，俯下身，小心地將苗安安打橫抱起。
那輕飄飄的重量，讓她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她輕輕將苗安安放倒在那張蓋上周世安送來的鵝絨被的軟榻上。
第一次覺得，周世安送來的這床榻，除了占位置以外，還有別的用途。
……
崔風才忙完大理寺的職務，惦記著春君和那不知名的倒在蜉蝣齋門口的女人，匆匆趕到了蜉蝣齋。
趕來時，見春君正蹲在蜉蝣齋門口，守著一方爐竈，正在為屋裏昏迷的女人熬藥。
男人緩緩走到春君身前。
餘光瞥見墨色長袍的一角，春君並沒有擡頭。
兩個人就這樣誰也沒有開口，時間似乎在這一刻靜止。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春君忽然輕聲開口，沒有擡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詢問。
“那……害人一命呢？”
聞言，崔風微微蹙眉看向春君。
女人靠在門廊邊上，面色比平日更蒼白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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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是。”
“……”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崔風看著角落裏那方無名的靈臺，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出於某種職業本能，也出於一絲難以言明的關切，補充道：
“若按佛家之說，應該是要下地獄的吧，惡鬼道什麽的……”他頓了頓，語氣明顯嚴肅了不少，“你想害人？”
春君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他審視的目光。
只是靜靜坐著，神情自若，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
蜉蝣齋一角，老舊的靈臺上，三塊沒有名字的木牌掛在其中，底下的香爐中有不久前才燃的新香。
香爐下，層層疊疊的，是不知道留了多久的香灰，又是為誰而留。
崔風回過頭，青煙縈繞在男人眼前，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廢物！”
“哐當”一聲，香爐猛地砸向那名負責生意的管事砸在男人的肩上，又重重滾落在地，發出金屬與地面摩擦的骨碌碌的聲響。
裏間的香灰潑了男人滿頭滿臉，他也不敢說什麽。
只是安靜地垂著頭，祈禱主子的怒火快些過去。
游玉成氣得面紅耳赤，一把將桌案上的東西全部掀翻在地，似乎還是覺得不夠解氣。
昔日在外溫文爾雅的翩翩公子，如今對著一排的下人連踢帶踹，嘴裏還不停罵著他們是廢物。
“連這點生意都守不住，我要你們有什麽用？啊？”
“我廢了三天才談下的京南絲綢，怎麽就會那麽容易被人搶了去？”
“還有那藥堂，小小一個倉庫都看不住，還會叫人一把火燒了！我花錢叫你們看守這麽點東西都看不住嗎？你們都是吃白飯的不成！”
“一群廢物！”
游玉成只覺得兩眼一黑，幾乎快要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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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被搶，貨被截胡，倉庫被燒。
樁樁件件，哪怕大理寺沒有查出任何不對，所有的案件都指向一個名為意外的結果，游玉成還是不相信。
他確信一定是周世安搞的鬼。
甚至對方還在赤裸裸的挑釁他！
周世安闖進游府那天晚上，他一離開游玉成便派人去報官。
但那報官的小廝遲遲不見蹤跡，一查，才知道那小廝不知為何在天仙樓喝醉了酒，不省人事，哪裏還記得什麽報官的事？
游玉成又派了可靠的侍衛去報官，結果就是那侍衛半路遇到武力高強的劫匪，被對方打成重傷，昏迷在了巷子裏。
緊接著就是游家的鋪子接連出事，叫游玉成分不開精力去想別的。
等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一切證據早已不見蹤跡。
游玉成癱坐在一片狼藉之中，胸口劇烈起伏，雙目赤紅。
連日來的挫敗和隱隱的不安，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揮手屏退了噤若寒蟬的下人，獨自留在彌漫著香灰和憤怒氣息的房間裏。
蜉蝣齋內，藥香氤氳。
苗安安再次醒來時，已是黃昏。
夕陽的餘暉透過陳舊的窗欞，為室內鋪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
她怔怔地看著身上蓋著的柔軟異常的鵝絨被，記憶漸漸回籠，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是羞慚，也是無地自容。
她怎麽會對一個陌生人說出那樣的話？
“醒了？”清淡的聲音自一旁響起。
苗安安猛地轉頭，見春君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汁走了過來。
她依舊是一身素衣，面容平靜，仿佛之前被她又抓又罵的人不是自己。
“我……”苗安安張了張嘴，聲音幹澀沙啞。
“把藥喝了吧。”春君將藥碗遞到她手邊，“你身子很虛，又動了胎氣。”
聞言，苗安安又警惕地看向春君。
“你都知道了？你是來嘲諷我的嗎？”
她一把掀翻春君手中端著的湯碗，帶著熱氣的藥汁潑灑一地，在地面上冒著騰騰的熱氣，很快便涼了下去。
“滾開，我從沒想過留下這個孽種。”
“要不是因為他……”
剩下的話像魚刺忽然卡在苗安安的喉嚨裏。
自從周世安離開後，她似乎永遠在重覆著類似的話。
要不是因為誰，周世安怎麽會離開。
但周世安真的想離開，又有誰能攔住？
那個姓崔的男人不是早就說過了嗎？
這場感情從一開始，就是他周世安設定好的一場騙局。
過往被苗安安刻意忽視的記憶回籠，她忽然覺得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
原來真相早已擺在自己面前，只是她不願意相信。
心口再次湧來刺痛的感覺，卻不再和之前一樣讓人感到窒息，反而讓苗安安對自己還活著這件事有了實感。
苗安安囁嚅著，擡頭看向春君。
“對不起……”
春君並沒有因為苗安安的情緒生氣，反而轉過身，重新舀了一碗帶著熱氣的藥汁。
她將藥湯緩緩遞到苗安安面前。
“這藥不是用來安胎的。”
“你身體虛弱，我讓李伯開了養身體的藥方。”
“就算你不想要這個孩子，現在流掉，你也命懸一線。”
看著苗安安楞怔的表情，春君莫名想多說點什麽。
“重要的不是這是誰、或者因為什麽而留下的孩子。重要的是這是你的孩子。”
“他由你孕育，與旁人無關。”
“當然，如果你不喜歡他，不想留下，那也都無所謂，別人無法左右你的人生。”
“只是不要因為一個未曾謀面的生命，傷了自己的身體。”
苗安安下意識撫上小腹，那裏依舊平坦，卻承載著她所有的愛恨與絕望。
她接過藥碗，濃重的苦澀氣味撲面而來，她卻像是毫無所覺，仰頭一飲而盡。
滾燙的藥汁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活著的實感。
“謝謝……”她低聲道，不敢看春君的眼睛。
春君接過空碗，並未離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直抵靈魂深處。
“你恨我，是因為周世安？”
苗安安身體一顫，咬緊了下唇。
“我與周世安，並非你所想。”
春君的聲音很輕，像是一片羽毛落下。
“這蜉蝣齋於他而言，或許只是一個能讓他暫時安寧的小鋪。於我，亦只是棲身之所。”
苗安安擡起頭，淚眼朦朧中，她看著春君那雙過於清澈的眼眸。
那裏沒有炫耀，沒有鄙夷，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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