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身臨命案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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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身臨命案現場
聽到男人口中叫出自己的名字，想來是對方在來蜉蝣齋之前就已經打探過她的身份了。
春君淡然，指尖在溫熱的茶杯壁上輕輕摩挲，那點暖意似乎無法驅散她指尖的微涼。
她迎著崔風迫人的視線，眼神清澈依舊，卻像深潭，映不出絲毫波瀾。
她聲音清泠，不疾不徐。
“草民只知李三倒賣的古玩裏混進一件‘命匣’，死者怨靈依附之上。那胭脂盒的主人枉死本就怨念深重，又被人掘了墳，搶走了珍視之物，李三不過運氣不好，但藏了別人的東西不願歸還……他死的也不無辜。”
春君雖然可以察覺到胭脂盒上怨靈的存在，但她不是閑的沒事就喜歡趟渾水的人。
“枉死？怨靈？”崔風咀嚼著這兩個詞，眉頭鎖得更緊。
“大理寺辦案，從不許與鬼神之說粘連，你最好想清楚說話。”
春君輕輕放下茶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她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似有若無的嘲諷，“草民不過一介修補匠人，有客來我便做生意，我既不是你們大理寺的人，作甚管你們大理寺的規矩？”
這話堵得崔風一時語塞。
她說得沒錯，但大理寺辦案最重證據，卷宗上也不可能寫李三是被惡鬼索命而亡。
高子安在一旁聽得直點頭，覺得春君說得不無道理，但看見崔風那臉色實在嚇人，又趕緊把脖子縮了回去。
崔風沈默片刻，眼神如刀，刮過春君平靜的臉龐。
春君聲音依舊溫和。
“時辰不早，大人若無其他要問，草民還要整理草藥香料。李三之事，草民所知已盡數告知，大人與其在此盤問一個無辜商販，不如去查查那李三死也放不下手的東西吧。”
“你如何得知他死也放不下手？”
“如果他願意將東西還給她，也不至於落得現在的下場。”
春君留下最後一句，似乎是不願再與男人交談，拿出石臼開始搗藥。
咚咚咚的搗藥聲在窄小的鋪內響起。
崔風深深看了春君一眼。
那眼神覆雜，包含著審視、探究。
然後，他猛地轉身，衣袂帶起一陣微涼的空氣。
“走。”
一個字，幹脆利落，是對高子安說的。
高子安還沈浸在剛才兩人針鋒相對，讓他頭皮發麻的話裏，被崔風一喝，如夢初醒，連忙跟上：“啊？是！老大！等等我！”
他匆忙對春君拱了拱手，小跑著追了出去。
蜉蝣齋內，重歸寧靜。
春君靜靜站在櫃臺後，搗藥的手緩緩停下，看著那兩抹青色身影消失在巷口刺目的陽光裏。
“崔風？”
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清泠的嗓音在寂靜的鋪子裏回蕩。
“真是好利的一雙眼睛……”
恍惚間，春君的眼前似乎出現了另一雙男人的眼睛。
眼前蜉蝣齋的景象完全被那雙眼睛覆蓋，過往零碎的記憶片段侵占了她全部的視線。
那雙如寒潭般的雙眼是在看著她。
春君看不清那雙眼睛的主人的臉，也沒能理解男人眼中濃重的情緒。
但透過那雙眼睛，恍惚間，春君似乎還看見了大雪天裏，少年那雙被冬日暖陽照射得暖烘烘的琥珀色雙眼。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彎著，笑看著春君，將手中折來的帶著梅花的枝條遞到春君手中。
春君恍惚著低頭，周遭視線卻倏地變暗，被塞進她手中的是一支冰涼的，雕刻成梅枝模樣的金釵。
“小梅花，明日大典，你將這支釵子戴上，往後你便是……”
是什麽，春君沒有聽清。
不知是記憶只能回到這裏，還是那時的她也沒能聽清。
眼前的景象逐漸消失，春君回過神。
陽光透過窗欞，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
“咚咚咚。”
“……”
“咚咚咚。”
“……”
春君一邊搗著石臼裏的藥材，一邊不時擡眼看向茶桌上坐著的男人。
男人已經在這裏坐了有半個時辰了，點的茶涼了又續上，叫春君沒有借口將他趕走。
而這樣的情況，已經連著發生了三天。
“這個男人就沒有一點自己的事要做嗎？”
春君在心裏琢磨著，無奈地輕嘆口氣。
“春君姑娘，這些東西我就都打包帶走了。”
蜉蝣齋另一頭，一穿著喜氣的老人家笑瞇瞇地將物什都推到春君跟前，好叫她算賬買單。
蜉蝣齋的東西都不值什麽錢，春君很快算好價格，幫老人家將東西打包好，而後一並被塞進她手裏的，還有一卷燙金的紅綢。
“春君娘子字寫的好，勞煩再幫小女寫一封婚書，屆時我再來取。”
“年末小女成親，春君姑娘記得來串串喜氣。”
老人家這般笑著，眼睛都快淹進臉上的褶子裏。
春君自然答應了下來，將紅綢收好，又一轉頭，就見男人探尋的視線已經從老人家身上重新移到了她身上。
那眼神，好像她和對方又在密謀什麽害人的法子一般，看得人渾身不適。
春君無奈嘆口氣。
罷了，總歸是她的疏忽，叫男人因為那樁命案查到自己頭上。
早知道，便不該做那樁生意。
崔風手中捏著茶杯，在指腹旋了又旋，視線從春君身上轉到角落的靈臺上。
南城中不少見會有百姓在家中找一角落放置故去之人的靈牌，以方便祭祀之用。
但蜉蝣齋這方靈臺裝置怪異不說，三塊靈牌上甚至沒有一個刻上逝者的名字。
很難不叫人起疑心。
雖然崔風已經叫高子安去調查胭脂盒的主人是誰了，可春君對這件案子的態度讓他覺得她是知道內情的。
但又苦於沒有證據，只能每天到這蜉蝣齋來蹲守。
蹲守的這三天來，除了對方不時用“你怎麽還在這裏”和“你就沒有自己的事要做”的眼神看他以外，崔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如果春君知道男人的心理活動，恐怕要無語到將人請出蜉蝣齋。
當然會沒有異常了。
這麽大個眾人皆知是來調查命案的大理寺的官爺在這裏，一身的煞氣，無論是人是鬼都不會想踏進這蜉蝣齋吧？
眼看天色漸晚，今夜蜉蝣齋有重要的客人要來，如果崔風還在這裏，恐怕會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春君想了想，從多寶格中取出一捆曬幹的，葉片隱隱泛著銀光的艾草。
她將草葉的尖端用燭火點燃，而後輕輕揮了揮，將葉片上殘餘的火光揮滅。
艾草上端隨即緩緩升起青色煙霧。
春君將燃著煙的草繞著蜉蝣齋四處揮了揮，似乎只是為了驅趕蚊蟲所用。
時節入夏，用燃著的艾草或菖蒲驅蚊是百姓家中常用的方法。
崔風此前也時常在家中使用艾草驅蚊，故而並沒有多想。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男人原本神色清明，t似乎是幾萬年沒有松開過的眉頭依舊緊緊蹙著。
但不知為何，許是春君燃的那草有安神的效果，漸漸地，男人只覺得自己眼皮越來越沈。
他心道不好，怕是春君在艾草裏摻了迷香，當即想用匕首將手掌割破以維持清醒。
但他只覺身體不是自己的似的，竟是使不上一點力氣，手還沒來得及握上刀柄，意識便逐漸不清晰。
隨即，只聽“咚”的一聲悶響。
像是預料之中，春君緩緩回頭，見男人已經栽在了茶桌上，雙目緊閉。
意識沈浮之間，崔風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霧氣籠罩之地……
另一邊。
高子安埋在層層疊疊的舊案卷宗之中，找得那叫一個頭大。
崔風讓他找胭脂盒原主人的信息，可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真是奇事，胭脂盒這樣的東西怎麽會記錄在卷宗裏？又不是什麽殺人兇器，這能翻著就怪了！”
“真不知道老大是怎麽想的，竟然被那個掌櫃幾句話就繞進去了。說好了不信鬼神呢？”
高子安一面碎碎念，一面隨手將密封起來的胭脂盒放在了身側的地板上。
“要我說這存放卷宗的地方也忒冷了些，凍得我渾身發毛。”
“要不是小爺膽子大，這樣陰氣森森的地方，不知道嚇死多少人。”
檔案庫裏死寂一片，只有男人翻動卷宗時發出的“嘩啦”聲和他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空間裏回響。
堆積如山的陳舊紙卷散發著黴味和灰塵的氣息，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地下泥土的陰冷潮氣。
“大盛26年草市村桂巧春死亡案……”
“大盛25年寧蘭城拐賣人口扒皮命案……”
高子安嘟囔著，目光掃過一排排落滿灰塵的書架。
上面密密麻麻的卷宗標題看得他眼暈。
他洩氣地一屁股坐回地上，背靠著一摞半人高的卷宗，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身側不知何時掉落在一旁的卷宗上。
熟悉的字眼瞬間將他的註意力吸引過去。
“咦？大盛24年盧家女盧胭脂失蹤案……”
崔風警惕環顧四周，因為霧氣太重，眼前幾乎不可視物，四下又寂靜無聲。
片刻後，男人試探性向前邁出一步。
腳步落下瞬間，迷霧轟然消散，帶起一陣狂風，使得男人不得不擡手以袖遮擋。
很快，迷霧散開，崔風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站在街道中心。
這條路他認識，往前走不過百米就能到死者李三的住處。
但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崔風擰眉環視四周，沒有發覺一絲異樣。
“誒誒！讓開讓開！”
身後突然傳來匆匆的腳步聲，忙不擇路的男人差點和崔風撞上。
幸好崔風閃避及時，餘光卻看到從他身前跑過的那個男人，竟是長了一張和李三一樣的臉！
不，那一定就是李三。
崔風雙眼微瞇，擡腳迅速跟上快要跑沒影的男人。
“真是邪門，這盒子怎會這麽燙手！”
李三一路罵著臟話，腳下的步伐下意識加快，顯然是盒子極其燙手，卻不見男人有將它放下之意。
小巧的胭脂盒在他手心來回滾動著，上頭的紅石榴石在燭光中閃著紅光，看起來像是燃著的燭火一般。
崔風雖不知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但本能的直覺讓他一路跟上李三。
莫名的，他總覺得在這詭異的地方，能夠查到李三死亡的真正原因。
李三很快跑進即將成為命案現場的屋子，又警惕地回頭看了眼門外，像是擔心被人跟蹤似的，而後才將門合上。
木門向裏關上，藏住了門後的景象。
崔風心念一動，幾乎是本能地，他的視線落在了側面的矮墻上，身體已不自覺地借力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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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君淡然，指尖在溫熱的茶杯壁上輕輕摩挲，那點暖意似乎無法驅散她指尖的微涼。
她迎著崔風迫人的視線，眼神清澈依舊，卻像深潭，映不出絲毫波瀾。
她聲音清泠，不疾不徐。
“草民只知李三倒賣的古玩裏混進一件‘命匣’，死者怨靈依附之上。那胭脂盒的主人枉死本就怨念深重，又被人掘了墳，搶走了珍視之物，李三不過運氣不好，但藏了別人的東西不願歸還……他死的也不無辜。”
春君雖然可以察覺到胭脂盒上怨靈的存在，但她不是閑的沒事就喜歡趟渾水的人。
“枉死？怨靈？”崔風咀嚼著這兩個詞，眉頭鎖得更緊。
“大理寺辦案，從不許與鬼神之說粘連，你最好想清楚說話。”
春君輕輕放下茶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她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似有若無的嘲諷，“草民不過一介修補匠人，有客來我便做生意，我既不是你們大理寺的人，作甚管你們大理寺的規矩？”
這話堵得崔風一時語塞。
她說得沒錯，但大理寺辦案最重證據，卷宗上也不可能寫李三是被惡鬼索命而亡。
高子安在一旁聽得直點頭，覺得春君說得不無道理，但看見崔風那臉色實在嚇人，又趕緊把脖子縮了回去。
崔風沈默片刻，眼神如刀，刮過春君平靜的臉龐。
春君聲音依舊溫和。
“時辰不早，大人若無其他要問，草民還要整理草藥香料。李三之事，草民所知已盡數告知，大人與其在此盤問一個無辜商販，不如去查查那李三死也放不下手的東西吧。”
“你如何得知他死也放不下手？”
“如果他願意將東西還給她，也不至於落得現在的下場。”
春君留下最後一句，似乎是不願再與男人交談，拿出石臼開始搗藥。
咚咚咚的搗藥聲在窄小的鋪內響起。
崔風深深看了春君一眼。
那眼神覆雜，包含著審視、探究。
然後，他猛地轉身，衣袂帶起一陣微涼的空氣。
“走。”
一個字，幹脆利落，是對高子安說的。
高子安還沈浸在剛才兩人針鋒相對，讓他頭皮發麻的話裏，被崔風一喝，如夢初醒，連忙跟上：“啊？是！老大！等等我！”
他匆忙對春君拱了拱手，小跑著追了出去。
蜉蝣齋內，重歸寧靜。
春君靜靜站在櫃臺後，搗藥的手緩緩停下，看著那兩抹青色身影消失在巷口刺目的陽光裏。
“崔風？”
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清泠的嗓音在寂靜的鋪子裏回蕩。
“真是好利的一雙眼睛……”
恍惚間，春君的眼前似乎出現了另一雙男人的眼睛。
眼前蜉蝣齋的景象完全被那雙眼睛覆蓋，過往零碎的記憶片段侵占了她全部的視線。
那雙如寒潭般的雙眼是在看著她。
春君看不清那雙眼睛的主人的臉，也沒能理解男人眼中濃重的情緒。
但透過那雙眼睛，恍惚間，春君似乎還看見了大雪天裏，少年那雙被冬日暖陽照射得暖烘烘的琥珀色雙眼。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彎著，笑看著春君，將手中折來的帶著梅花的枝條遞到春君手中。
春君恍惚著低頭，周遭視線卻倏地變暗，被塞進她手中的是一支冰涼的，雕刻成梅枝模樣的金釵。
“小梅花，明日大典，你將這支釵子戴上，往後你便是……”
是什麽，春君沒有聽清。
不知是記憶只能回到這裏，還是那時的她也沒能聽清。
眼前的景象逐漸消失，春君回過神。
陽光透過窗欞，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
“咚咚咚。”
“……”
“咚咚咚。”
“……”
春君一邊搗著石臼裏的藥材，一邊不時擡眼看向茶桌上坐著的男人。
男人已經在這裏坐了有半個時辰了，點的茶涼了又續上，叫春君沒有借口將他趕走。
而這樣的情況，已經連著發生了三天。
“這個男人就沒有一點自己的事要做嗎？”
春君在心裏琢磨著，無奈地輕嘆口氣。
“春君姑娘，這些東西我就都打包帶走了。”
蜉蝣齋另一頭，一穿著喜氣的老人家笑瞇瞇地將物什都推到春君跟前，好叫她算賬買單。
蜉蝣齋的東西都不值什麽錢，春君很快算好價格，幫老人家將東西打包好，而後一並被塞進她手裏的，還有一卷燙金的紅綢。
“春君娘子字寫的好，勞煩再幫小女寫一封婚書，屆時我再來取。”
“年末小女成親，春君姑娘記得來串串喜氣。”
老人家這般笑著，眼睛都快淹進臉上的褶子裏。
春君自然答應了下來，將紅綢收好，又一轉頭，就見男人探尋的視線已經從老人家身上重新移到了她身上。
那眼神，好像她和對方又在密謀什麽害人的法子一般，看得人渾身不適。
春君無奈嘆口氣。
罷了，總歸是她的疏忽，叫男人因為那樁命案查到自己頭上。
早知道，便不該做那樁生意。
崔風手中捏著茶杯，在指腹旋了又旋，視線從春君身上轉到角落的靈臺上。
南城中不少見會有百姓在家中找一角落放置故去之人的靈牌，以方便祭祀之用。
但蜉蝣齋這方靈臺裝置怪異不說，三塊靈牌上甚至沒有一個刻上逝者的名字。
很難不叫人起疑心。
雖然崔風已經叫高子安去調查胭脂盒的主人是誰了，可春君對這件案子的態度讓他覺得她是知道內情的。
但又苦於沒有證據，只能每天到這蜉蝣齋來蹲守。
蹲守的這三天來，除了對方不時用“你怎麽還在這裏”和“你就沒有自己的事要做”的眼神看他以外，崔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如果春君知道男人的心理活動，恐怕要無語到將人請出蜉蝣齋。
當然會沒有異常了。
這麽大個眾人皆知是來調查命案的大理寺的官爺在這裏，一身的煞氣，無論是人是鬼都不會想踏進這蜉蝣齋吧？
眼看天色漸晚，今夜蜉蝣齋有重要的客人要來，如果崔風還在這裏，恐怕會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春君想了想，從多寶格中取出一捆曬幹的，葉片隱隱泛著銀光的艾草。
她將草葉的尖端用燭火點燃，而後輕輕揮了揮，將葉片上殘餘的火光揮滅。
艾草上端隨即緩緩升起青色煙霧。
春君將燃著煙的草繞著蜉蝣齋四處揮了揮，似乎只是為了驅趕蚊蟲所用。
時節入夏，用燃著的艾草或菖蒲驅蚊是百姓家中常用的方法。
崔風此前也時常在家中使用艾草驅蚊，故而並沒有多想。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男人原本神色清明，t似乎是幾萬年沒有松開過的眉頭依舊緊緊蹙著。
但不知為何，許是春君燃的那草有安神的效果，漸漸地，男人只覺得自己眼皮越來越沈。
他心道不好，怕是春君在艾草裏摻了迷香，當即想用匕首將手掌割破以維持清醒。
但他只覺身體不是自己的似的，竟是使不上一點力氣，手還沒來得及握上刀柄，意識便逐漸不清晰。
隨即，只聽“咚”的一聲悶響。
像是預料之中，春君緩緩回頭，見男人已經栽在了茶桌上，雙目緊閉。
意識沈浮之間，崔風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霧氣籠罩之地……
另一邊。
高子安埋在層層疊疊的舊案卷宗之中，找得那叫一個頭大。
崔風讓他找胭脂盒原主人的信息，可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真是奇事，胭脂盒這樣的東西怎麽會記錄在卷宗裏？又不是什麽殺人兇器，這能翻著就怪了！”
“真不知道老大是怎麽想的，竟然被那個掌櫃幾句話就繞進去了。說好了不信鬼神呢？”
高子安一面碎碎念，一面隨手將密封起來的胭脂盒放在了身側的地板上。
“要我說這存放卷宗的地方也忒冷了些，凍得我渾身發毛。”
“要不是小爺膽子大，這樣陰氣森森的地方，不知道嚇死多少人。”
檔案庫裏死寂一片，只有男人翻動卷宗時發出的“嘩啦”聲和他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空間裏回響。
堆積如山的陳舊紙卷散發著黴味和灰塵的氣息，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地下泥土的陰冷潮氣。
“大盛26年草市村桂巧春死亡案……”
“大盛25年寧蘭城拐賣人口扒皮命案……”
高子安嘟囔著，目光掃過一排排落滿灰塵的書架。
上面密密麻麻的卷宗標題看得他眼暈。
他洩氣地一屁股坐回地上，背靠著一摞半人高的卷宗，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身側不知何時掉落在一旁的卷宗上。
熟悉的字眼瞬間將他的註意力吸引過去。
“咦？大盛24年盧家女盧胭脂失蹤案……”
崔風警惕環顧四周，因為霧氣太重，眼前幾乎不可視物，四下又寂靜無聲。
片刻後，男人試探性向前邁出一步。
腳步落下瞬間，迷霧轟然消散，帶起一陣狂風，使得男人不得不擡手以袖遮擋。
很快，迷霧散開，崔風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站在街道中心。
這條路他認識，往前走不過百米就能到死者李三的住處。
但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崔風擰眉環視四周，沒有發覺一絲異樣。
“誒誒！讓開讓開！”
身後突然傳來匆匆的腳步聲，忙不擇路的男人差點和崔風撞上。
幸好崔風閃避及時，餘光卻看到從他身前跑過的那個男人，竟是長了一張和李三一樣的臉！
不，那一定就是李三。
崔風雙眼微瞇，擡腳迅速跟上快要跑沒影的男人。
“真是邪門，這盒子怎會這麽燙手！”
李三一路罵著臟話，腳下的步伐下意識加快，顯然是盒子極其燙手，卻不見男人有將它放下之意。
小巧的胭脂盒在他手心來回滾動著，上頭的紅石榴石在燭光中閃著紅光，看起來像是燃著的燭火一般。
崔風雖不知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但本能的直覺讓他一路跟上李三。
莫名的，他總覺得在這詭異的地方，能夠查到李三死亡的真正原因。
李三很快跑進即將成為命案現場的屋子，又警惕地回頭看了眼門外，像是擔心被人跟蹤似的，而後才將門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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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風心念一動，幾乎是本能地，他的視線落在了側面的矮墻上，身體已不自覺地借力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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