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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你太瘦了做起來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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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你太瘦了做起來不舒服

程茵回到嘉珀3306時,腳底已經麻木了。

從銀河酒店步行回來,她光著腳穿過大半個濠江,高跟鞋提在手裏像兩個無用的裝飾品。

走廊地毯柔軟如苔蘚,踩上去沒有任何感覺,直到踏入套房的實木地板,她才意識到腳底可能受傷了。

黎耀東靠在床頭看書,床頭燈將他側臉投在墻上,聽到開門聲,他頭也不擡:"去洗澡。"

她坐在浴缸邊緣,用指甲鉗小心翼翼地拔出瓷片,血珠立刻湧出來,在白色陶瓷上留下一個紅點。

疼痛很奇怪。程茵盯著那個紅點想。

明明存在,卻又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她擦幹頭發,輕手輕腳地走出浴室。黎耀東已經放下書,關了主燈,只留下浴室透出的一線光亮。

依舊像前幾晚一樣,從背後環住她的腰,胸膛貼著她的脊背。

他的體溫比她高,在空調房裏像個恒溫暖爐。

"腳怎麽了?"黎耀東突然問,聲音因睡意而低沈。

程茵微微蜷縮腳趾:"不小心劃傷了。"

黎耀東沒再追問。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手臂卻依然緊緊箍著她,像怕她半夜消失一樣。

程茵盯著窗簾縫隙透進的月光,聽著身後平穩的心跳聲,慢慢閉上眼睛。

疼痛是在半夜襲來的。程茵從混沌的夢境中驚醒,腳底像被無數根針紮著,一跳一跳地疼。

她輕輕挪動身體,試圖不吵醒黎耀東,但身後的人立刻松開了手。

"疼?"黎耀東的聲音異常清醒,似乎根本沒睡。

程茵點頭,隨即意識到黑暗中他看不見:"嗯。"

床頭的燈亮了。黎耀東起身,片刻後拿著醫藥箱回來。

程茵下意識地縮了縮腳,卻被他一把抓住腳踝。

"別動。"

酒精棉球觸到傷口時,程茵的腳趾猛地蜷縮起來。黎耀東的手像鐵鉗一樣固定著她的腳踝,另一手熟練地清理著傷口。他的動作很輕,卻不容反抗。

"從銀河走回來的?"黎耀東頭也不擡地問。

程茵點頭,隨即又"嗯"了一聲。

黎耀東的指尖沾著藥膏,輕輕塗抹在她腳底的傷口上。

藥膏冰涼,緩解了火辣辣的痛感。

"床單我會賠的。"

黎耀東的手停頓了一下。他擡頭看她,眼神覆雜:"你腦子裏除了債務還有什麽?"

程茵認真思考了一下:"工作。許沈。白話。"

黎耀東突然用力按了一下她腳心的傷口。程茵倒吸一口冷氣,卻沒有抽回腳。

"疼怎麽說?"

程茵眨了眨眼:"'痛'。"

"完整句子。"

"'我好痛'。"

黎耀東又按了一下:"再說。"

"'我好痛...求下你...放過我...'"程茵覆述著前幾天學過的句子,聲音因疼痛而微微發抖。

黎耀東的眼神變暗了。他松開她的腳,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床頭:"這就是我平時的玩法。"他的聲音很輕,"讓人痛,聽她們求饒。"

程茵的手腕在他掌心裏微微顫抖,但她的聲音依然平靜:"明白了。"她頓了頓,"要繼續學嗎?"

黎耀東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松開手:"你真是我見過最奇怪的女人。"

程茵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許沈以為我們睡了。"她試探性地說,"他很生氣。"

黎耀東正在收拾醫藥箱,聞言挑眉:"你在乎他生氣?"

"不在乎。"程茵搖頭,"但我想知道...進度。"

"進度?"黎耀東重覆,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

黎耀東合上醫藥箱,突然湊近她,他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你太瘦了,做起來不舒服,養..."

程茵沒有躲開,反而直視他的眼睛:"不舒服還連續好幾天抱著我睡?"

程茵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變重了,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臉上,帶著淡淡的薄荷牙膏味。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數清彼此的睫毛。

"你在挑釁我?"黎耀東低聲問。

程茵搖頭:"我在學習。"她突然說,"'頂唔住了...'"發音依然生硬,但足夠清晰。

黎耀東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猛地站起身,醫藥箱掉在地上發出悶響。

"睡覺。"他命令道,聲音沙啞。

程茵順從地躺下,黎耀東關掉燈,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從背後抱住她。

兩人之間突然隔出了一道無形的界限,床墊中央像有一條看不見的鴻溝。

黑暗中,程茵的腳底還在隱隱作痛。

"黎耀東。"她突然開口。

"說。"他的聲音從床的另一側傳來,冷硬如鐵。

"謝謝你幫我上藥。"

沈默在黑暗中蔓延。

許久,黎耀東翻了個身,背對著她:"睡吧。"

黎耀東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均勻。

腳底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像在提醒她什麽,她t重新平躺,盯著天花板上的光帶。

進度。是的,她需要知道進度。只有這樣,她才能做好準備。

就像當年在舅母家,她總是提前準備好幹凈的毛巾和熱水,因為不知道表哥什麽時候會喝醉;就像跟著許沈的那些年,她隨身帶著創可貼和消炎藥,因為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打架受傷。

準備,是程茵生存的方式。

程茵數著黎耀東的呼吸聲,慢慢沈入夢鄉。

程茵猛地驚醒,發現黎耀東不知何時又靠了過來,手臂橫在她腰間,像是怕她真的會從窗戶跳出去一樣。

程茵輕輕嘆了口氣,閉上眼睛,任由夢境再次將她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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