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到底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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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到底想要什麽
辭職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程茵正坐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上。屏幕冷光映著她眼下濃重的青黑，連續三天的陪護讓她的脊椎像灌了鉛。
許沈還在睡，打著石膏的手臂以一種別扭的姿勢擱在胸前。醫生說他的肋骨斷了兩根，脾臟輕微破裂，需要再觀察三天。
三天，足夠黎耀東想出新的"白話課"內容了。
手機震動起來，是黎耀東發來的短信："下午3點，3306。"
程茵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上午十點。
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沒喝完的水和吃剩的止痛藥。
程茵把水倒掉，重新接了一杯涼的放在原處，然後留了張字條："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嘉珀酒店比醫院溫暖得多。
門內傳來交談聲，白話夾雜著英語，還有玻璃杯相碰的清脆聲響。程茵收回準備敲門的手，安靜地站在走廊地毯上。她的影子被壁燈投在墻面上，細長得像一根即將折斷的蘆葦。
談話聲持續了將近一小時。程茵的腳踝開始酸痛，但她沒有動，只是偶爾換一下重心。
3306的門終於打開時，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魚貫而出，看都沒看她一眼。
最後一個出來的黎耀東看到她，挑了挑眉："等了多久？"
程茵看了看表："一小時七分鐘。"
黎耀東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他側身讓出通道："進來。"
套房比昨天更淩亂，茶幾上散落著酒杯和文件，煙灰缸裏堆滿了煙蒂。
黎耀東徑直走向衣櫃，取出一套深藍色西裝換上。程茵站在門口，不確定自己該做什麽t。
"有變動。"黎耀東系著袖扣，"得出去一趟。"
程茵點點頭："我可以在這裏等。"
黎耀東系好領帶，突然轉身打量她。
程茵穿著昨天的牛仔褲和T恤，在醫院陪護椅上睡皺的衣領軟塌塌地耷拉著。
"過來。"黎耀東招手。
程茵走到他面前，黎耀東撥通內線電話，快速說了幾句。
十分鐘後，門鈴響起，服務員推著衣架進來，上面掛著一件墨綠色絲絨禮服。
"換上。"黎耀東拿起西裝外套，"跟我去。"
更衣室的門關上後，程茵機械地脫下自己的衣服。
禮服出奇地合身，仿佛量身定制。鏡中的女人蒼白瘦削，鎖骨凸出得像要刺破皮膚。
墨綠色襯得她的眼睛更深，像兩潭死水。
黎耀東在客廳等她，看到她出來時微微頷首："差強人意。"他遞來一個絲絨首飾盒，"戴上。"
盒子裏是一條鉆石項鏈，主石不大但切割精致，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火彩。
程茵沒有問價格，只是順從地轉過身，讓黎耀東為她扣上搭扣。
金屬觸感冰涼，像一條蛇纏繞在頸間。
"走。"黎耀東的手虛扶在她腰後，引導她出門。
賭場的金色大門在面前打開時，程茵的瞳孔微微收縮。
大廳中央的水晶吊燈足有三層樓高，折射出的光芒讓每一張賭桌都像漂浮在夢境中。空氣中混合著香水、酒精和金錢的氣息，讓人頭暈目眩。
黎耀東帶著她穿過人群，不時有人向他點頭致意。程茵註意到這裏沒有時鐘，也沒有任何窗戶，時間仿佛被刻意模糊。
他們最終停在一張VIP桌前，荷官恭敬地向黎耀東問好。
"坐。"黎耀東拉開椅子。
程茵安靜地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賭局已經開始，桌上堆著五顏六色的籌碼。她聽不懂白話，但能分辨出英語的"call"和"raise"。
一局結束，穿紅色晚禮服的女人推倒面前的籌碼，發出懊惱的嘆息。
"她剛輸了多少？"黎耀東突然用普通話問。
程茵看著被收走的籌碼："大概...一百萬？"
"一百二十萬龍鈔。"黎耀東糾正，"兩分鐘。"
黎耀東觀察著她的反應，突然湊近她耳邊："想玩一局嗎？"
程茵搖頭："我不會。"
"我教你。"
"我沒有本錢。"
"輸了算我的。"
程茵轉過頭，直視他的眼睛："我不想再欠你更多。"
黎耀東笑了，那笑容在賭場迷離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危險："聰明的女孩。"他招手叫來服務員，換了一小堆籌碼，"就當是...課外實踐。"
接下來的半小時，黎耀東手把手教她玩德州撲克。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引導她下註、加註或棄牌。她機械地跟著黎耀東的指令行動，贏了小籌碼，輸了大籌碼。
最終，他們面前的籌碼所剩無幾。
"學費。"黎耀東不以為意地推開椅子，"餓了嗎？"
餐廳在賭場頂層，落地窗外是濠江璀璨的夜景。程茵小口吃著面前的牛排，味同嚼蠟。
黎耀東掛斷電話後突然問："這幾天一直在醫院陪床？"
程茵點頭。
"住哪？"
"醫院。"
黎耀東的叉子在餐盤上輕輕一敲："沒訂酒店？"
"沒有多餘的錢。"程茵實話實說。
黎耀東啜了一口紅酒："今晚留下來。"
程茵的刀叉停在半空。她看著餐盤裏半熟的牛排，血水滲出來，在白色瓷盤上暈開一片淡粉。
"好。"她放下刀叉。
回程的車裏，黎耀東突然問："'你叫什麽名字'怎麽說？"
"'你叫咩名'？"
"不錯。"黎耀東點頭，"'我的名字是程茵'？"
程茵努力回憶著昨天的教學："'我個名系程茵'。"
黎耀東的嘴角微微上揚："有預習？"
程茵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霓虹："嗯。"
她跟著黎耀東回到3306，站在客廳中央，等待下一步指令。
黎耀東脫下西裝外套，松開領帶，指了指浴室。
"去洗澡。"
浴室比程茵想象的還要大，大理石臺面上整齊擺放著全套洗漱用品。
她機械地脫掉禮服，小心地摘下鉆石項鏈放在幹燥處。
熱水沖在身上時，她盯著自己蒼白身體上的舊傷痕，這就是自己不值八十七萬的原因。
走出浴室時，套房的主燈已經關閉，只留下床頭兩盞昏黃的壁燈。
黎耀東靠在床頭，手裏拿著一本書。他擡頭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床的另一側："睡吧。"
程茵站在原地，不確定自己是否理解錯了。
黎耀東合上書，語氣平靜："我說過，今晚留下來。沒說要做什麽。"
程茵慢慢走到床邊，掀開被子一角躺下。床墊柔軟得讓她有種陷進去的錯覺。
黎耀東繼續看書，偶爾在頁角折一下。
程茵盯著天花板，等待隨時可能降臨的侵犯，但什麽也沒發生。
"你睡不著。"黎耀東突然說，這不是疑問句。
程茵輕輕"嗯"了一聲。
"因為害怕？"
"不習慣。"
黎耀東放下書，轉向她："習慣什麽？"
"床。"程茵如實回答，"太軟了。"
黎耀東沈默了一會兒："你平時睡哪裏？"
"醫院椅子。或者..."程茵頓了頓，"地板。"
"為什麽？"
"許沈需要病床。"
黎耀東的表情在昏暗燈光下看不真切。
他伸手關掉自己那邊的床頭燈："睡吧。明天繼續。"
程茵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黎耀東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他的背影在夜色中形成一個模糊的輪廓。
窗外的霓虹燈透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變幻的光帶。
她輕輕翻了個身，真絲睡衣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黎耀東沒有動。
程茵閉上眼，聽著黎耀東平穩的呼吸聲。
賭場的喧囂仿佛還在耳邊回蕩，百萬籌碼在綠色桌面上劃出的弧線，鉆石項鏈冰冷的觸感，牛排滲出的血水...這些碎片在腦海中旋轉，最終化為一個無解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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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足夠黎耀東想出新的"白話課"內容了。
手機震動起來，是黎耀東發來的短信："下午3點，3306。"
程茵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上午十點。
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沒喝完的水和吃剩的止痛藥。
程茵把水倒掉，重新接了一杯涼的放在原處，然後留了張字條："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嘉珀酒店比醫院溫暖得多。
門內傳來交談聲，白話夾雜著英語，還有玻璃杯相碰的清脆聲響。程茵收回準備敲門的手，安靜地站在走廊地毯上。她的影子被壁燈投在墻面上，細長得像一根即將折斷的蘆葦。
談話聲持續了將近一小時。程茵的腳踝開始酸痛，但她沒有動，只是偶爾換一下重心。
3306的門終於打開時，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魚貫而出，看都沒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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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耀東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他側身讓出通道："進來。"
套房比昨天更淩亂，茶幾上散落著酒杯和文件，煙灰缸裏堆滿了煙蒂。
黎耀東徑直走向衣櫃，取出一套深藍色西裝換上。程茵站在門口，不確定自己該做什麽t。
"有變動。"黎耀東系著袖扣，"得出去一趟。"
程茵點點頭："我可以在這裏等。"
黎耀東系好領帶，突然轉身打量她。
程茵穿著昨天的牛仔褲和T恤，在醫院陪護椅上睡皺的衣領軟塌塌地耷拉著。
"過來。"黎耀東招手。
程茵走到他面前，黎耀東撥通內線電話，快速說了幾句。
十分鐘後，門鈴響起，服務員推著衣架進來，上面掛著一件墨綠色絲絨禮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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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的門關上後，程茵機械地脫下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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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綠色襯得她的眼睛更深，像兩潭死水。
黎耀東在客廳等她，看到她出來時微微頷首："差強人意。"他遞來一個絲絨首飾盒，"戴上。"
盒子裏是一條鉆石項鏈，主石不大但切割精致，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火彩。
程茵沒有問價格，只是順從地轉過身，讓黎耀東為她扣上搭扣。
金屬觸感冰涼，像一條蛇纏繞在頸間。
"走。"黎耀東的手虛扶在她腰後，引導她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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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耀東帶著她穿過人群，不時有人向他點頭致意。程茵註意到這裏沒有時鐘，也沒有任何窗戶，時間仿佛被刻意模糊。
他們最終停在一張VIP桌前，荷官恭敬地向黎耀東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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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們面前的籌碼所剩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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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茵的刀叉停在半空。她看著餐盤裏半熟的牛排，血水滲出來，在白色瓷盤上暈開一片淡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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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車裏，黎耀東突然問："'你叫什麽名字'怎麽說？"
"'你叫咩名'？"
"不錯。"黎耀東點頭，"'我的名字是程茵'？"
程茵努力回憶著昨天的教學："'我個名系程茵'。"
黎耀東的嘴角微微上揚："有預習？"
程茵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霓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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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沖在身上時，她盯著自己蒼白身體上的舊傷痕，這就是自己不值八十七萬的原因。
走出浴室時，套房的主燈已經關閉，只留下床頭兩盞昏黃的壁燈。
黎耀東靠在床頭，手裏拿著一本書。他擡頭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床的另一側："睡吧。"
程茵站在原地，不確定自己是否理解錯了。
黎耀東合上書，語氣平靜："我說過，今晚留下來。沒說要做什麽。"
程茵慢慢走到床邊，掀開被子一角躺下。床墊柔軟得讓她有種陷進去的錯覺。
黎耀東繼續看書，偶爾在頁角折一下。
程茵盯著天花板，等待隨時可能降臨的侵犯，但什麽也沒發生。
"你睡不著。"黎耀東突然說，這不是疑問句。
程茵輕輕"嗯"了一聲。
"因為害怕？"
"不習慣。"
黎耀東放下書，轉向她："習慣什麽？"
"床。"程茵如實回答，"太軟了。"
黎耀東沈默了一會兒："你平時睡哪裏？"
"醫院椅子。或者..."程茵頓了頓，"地板。"
"為什麽？"
"許沈需要病床。"
黎耀東的表情在昏暗燈光下看不真切。
他伸手關掉自己那邊的床頭燈："睡吧。明天繼續。"
程茵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黎耀東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他的背影在夜色中形成一個模糊的輪廓。
窗外的霓虹燈透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變幻的光帶。
她輕輕翻了個身，真絲睡衣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黎耀東沒有動。
程茵閉上眼，聽著黎耀東平穩的呼吸聲。
賭場的喧囂仿佛還在耳邊回蕩，百萬籌碼在綠色桌面上劃出的弧線，鉆石項鏈冰冷的觸感，牛排滲出的血水...這些碎片在腦海中旋轉，最終化為一個無解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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