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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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教學
嘉珀酒店3306房的門比程茵想象中要沈重。
"進來。"他的聲音從套房深處傳來，帶著幾分慵懶。
程茵輕輕帶上門。
套房比她租的整個公寓大的不只兩倍，落地窗外是金光大道的繁華夜景。
黎耀東站在吧臺邊，正在往兩個水晶杯裏倒琥珀色的液體。他今天沒穿西裝，一件深灰色絲質襯衫隨意地敞著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露出了鎖骨。
"坐。"他指了指沙發，遞給她一杯酒。
程茵接過酒杯但沒有喝，只是放在面前的茶幾上。她雙手交疊放在膝頭，背挺得筆直，像個等待老師提問的小學生。
黎耀東在她對面坐下，饒有興趣地打量她，嘰裏咕嚕的說了一句話。
程茵搖頭："我聽不懂。"
黎耀東笑了，換回普通話："我知道。"他抿了一口酒，"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應。"
程茵沒有回應。舅母曾說她像塊木頭，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連哭都不會出聲。
黎耀東放下酒杯，突然問："為什麽答應得那麽幹脆？"
"因為值。"程茵重覆昨天的計算，"八十七萬相當於我六百一十四小時的工作。"
"不。"黎耀東傾身向前，"我是問，為什麽你覺得自己的身體可以這樣計算？"
程茵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這個問題從來沒人問過。表哥第一次摸進她被窩時，她十四歲，剛來初潮。
舅母發現後只說了句"別搞出人命"，而表哥笑著塞給她兩張鈔票："比發廊妹便宜多了。"
"因為我知道我不值八十七萬。"程茵直視黎耀東的眼睛，"所以你想怎麽玩，玩到什麽程度算夠本，全看你。"
黎耀東的表情微妙地變了，用白話說了句什麽。他放下酒杯站起身，繞到她身邊坐下。沙發凹陷下去，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氣息籠罩過來，程茵沒有躲。
"我教你。"黎耀東的嘴唇幾乎貼在她耳畔，"跟我念：'早晨'。"
程茵機械地重覆："早...晨？"
"Good morning的意思。"黎耀東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耳廓，"再來：'你好靚女'。"
"'你好靚女'？"
"意思是'你很漂亮'。"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繼續：'我可唔可以攬住你？'"
程茵一t字一頓地重覆這句更長的白話，感覺到黎耀東的手臂已經環住了她的腰。他的體溫透過單薄的衣料傳來，異常清晰。
"知道這句什麽意思嗎？"他問。
程茵搖頭。
"是'我可以抱你嗎'。"黎耀東輕笑，"但你剛才已經答應了。"
程茵沒有動。
黎耀東似乎對她的順從很滿意。他繼續教她更多白話短句，一句比一句暧昧，手臂也越收越緊。
程茵像個好學生一樣重覆著，即使那些發音古怪的詞匯在她嘴裏支離破碎。
"'我鐘意你'。"黎耀東在她耳邊低語，濕熱的氣息噴在她頸側。
程茵重覆："'我鐘意你'。"
"意思是'I like you'。"他的唇幾乎貼上她的皮膚，"但比英文更親昵些。"
窗外天色漸暗，濠江開始綻放它最絢麗的夜景。
黎耀東沒有開燈，任由霓虹燈光透過落地窗在他們身上投下變幻的色彩。
程茵的嗓子有些啞了，但黎耀東還在繼續他的白話教學。
"'今晚陪我'。"他說。
程茵重覆："'今晚陪我'。"
黎耀東突然松開她，起身走到窗前。程茵茫然地看著他的背影，不明白為什麽課程突然中斷。
"過來。"黎耀東頭也不回地說。
程茵走到他身邊，從33樓俯瞰，整個濠江盡收眼底，燈火如星河傾瀉。
"'濠江好靚'。"黎耀東說。
程茵看著夜景，重覆："'濠江好靚'。"
但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到來，他只是輕輕撫過她的臉頰："睜開眼睛。"
程茵睜開眼，看到黎耀東近在咫尺的臉。他的眼睛在霓虹燈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顏色，像是深海中發光的生物。
"今天到此為止。"他說，"明天同一時間再來。"
程茵楞住了："就這樣？"
"就這樣。"黎耀東走向門口，示意談話結束，"你的白話太差，需要更多練習。"
程茵機械地走向門口，經過黎耀東身邊時，他又說了句什麽。見她沒反應，他笑了笑："意思是'明天見，靚女'。"
伯爵綜合醫院的走廊比白天更安靜。
程茵推開病房門時，許沈正靠在床頭玩手機，看到她進來立刻鎖屏扔到一邊。
"他碰你了？"許沈的聲音像砂紙摩擦。
程茵把包放在椅子上："沒有。"
"放屁！那種人渣會放過到嘴的肉？"
程茵幹脆解開兩顆扣子，露出更多皮膚。"要檢查嗎？"她問，語氣像在問"要喝水嗎"一樣平常。
許沈別過臉去："把衣服穿好！"
程茵系好扣子，坐到床邊給他削蘋果。水果刀在果皮上劃出連續的弧線，一圈一圈垂下來，從未斷過。舅母說她只有削蘋果皮這點還算有用。
"那你們在房間裏幹什麽？"許沈打破沈默，"純聊天？"
"他教我白話。"程茵把蘋果切成小塊。
許沈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什麽？"
"'早晨'、'你好靚女'、'我鐘意你'。"程茵用生硬的發音重覆道，"明天還要去。"
許沈一拳砸在床頭櫃上，點滴架劇烈搖晃："你他媽在逗我？那個放高利貸的變態花八十七萬就為了教你白話？"
程茵插起一塊蘋果遞給他："他說我的白話太差。"
許沈打翻了她手中的叉子，蘋果塊滾落在地："程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那家夥明顯是在玩你！"
程茵彎腰撿起蘋果，扔進垃圾桶："我知道。"
"許沈。"程茵第一次打斷他，"你還記得我表哥嗎？"
許沈楞住了。程茵幾乎從不提起家人，更別說那個只在高中家長會上見過一次的表哥。
"那個...戴眼鏡的？"他模糊地回憶著。
程茵點點頭，又插起一塊蘋果："他第一次強奸我時，我十四歲。"
叉子從許沈手中掉落，在金屬床頭櫃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病房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監護儀的滴答聲都變得遙遠。
"什麽...？"許沈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程茵繼續切蘋果，動作一絲不茍："舅母知道。她說別搞出人命就行。"她頓了頓，"一次兩百。"
許沈的臉色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程茵把最後一塊蘋果遞給他，這次他沒有打翻。
"所以你看，"程茵平靜地說，"黎耀東至少還教我白話。"
許沈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你為什麽不早說？！"
程茵看著他通紅的眼睛，輕聲問："說了又能怎樣？"
許沈像是被這個問題擊中了。他的手臂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癱在床頭。
程茵把蘋果塞進他手裏，起身去衛生間打濕毛巾。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蒼白，眼下是濃重的青黑。程茵機械地擦著臉，聽到外面許沈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激動。
等她出來時，許沈已經掛斷電話，手機扔在一邊。
"擦擦臉。"程茵把熱毛巾遞給他。
許沈沒有接，只是死死盯著她："明天不許去。"
"要去。"程茵把毛巾放在他手上，"八十七萬不是小數目。"
"我說了我會還！"許沈低吼，"用別的辦法！"
程茵看著他，突然問："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突然在意？"程茵的聲音很輕，"十年了，你一直花我的錢，看我被人嘲笑，甚至讓我幫你女朋友買避孕藥。"她頓了頓，"為什麽現在不行？"
許沈的表情像是被人當胸捅了一刀。他抓起枕頭砸向墻壁，又狠狠踹了一腳床頭櫃，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護士沖進來查看情況，被許沈一聲"滾出去"嚇得退了出去。病房再次恢覆安靜後，許沈喘著粗氣坐在床沿，雙手抱頭。
程茵站在一旁，像個等待下一項指令的機器人。
"因為..."許沈的聲音悶在掌心裏，"因為那不一樣..."
程茵等著他說下去，但許沈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
她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撫一只暴躁的動物。
"睡吧。"她說，"你需要休息。"
許沈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比之前輕了許多："答應我，明天不去。"
程茵沒有回答，只是抽出手，幫他調整好枕頭。
許沈的眼睛布滿血絲，在昏暗的燈光下像是兩團燃燒的餘燼。
她伸手關掉頂燈，只留下衛生間透出的一線光亮。
"晚安。"
許沈在黑暗中抓住她的衣角："留下來。"
程茵在陪護椅上坐下。許沈的手慢慢松開，呼吸逐漸平穩。
監護儀的滴答聲成了房間裏唯一的聲響。
窗外，濠江的燈火依然璀璨，像一場永不結束的狂歡。
程茵打開手機，備忘錄裏的數字依然刺眼。
她輕輕點開瀏覽器，搜索"白話基礎會話"，開始自學明天的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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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茵輕輕帶上門。
套房比她租的整個公寓大的不只兩倍，落地窗外是金光大道的繁華夜景。
黎耀東站在吧臺邊，正在往兩個水晶杯裏倒琥珀色的液體。他今天沒穿西裝，一件深灰色絲質襯衫隨意地敞著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露出了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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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茵接過酒杯但沒有喝，只是放在面前的茶幾上。她雙手交疊放在膝頭，背挺得筆直，像個等待老師提問的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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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茵搖頭："我聽不懂。"
黎耀東笑了，換回普通話："我知道。"他抿了一口酒，"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應。"
程茵沒有回應。舅母曾說她像塊木頭，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連哭都不會出聲。
黎耀東放下酒杯，突然問："為什麽答應得那麽幹脆？"
"因為值。"程茵重覆昨天的計算，"八十七萬相當於我六百一十四小時的工作。"
"不。"黎耀東傾身向前，"我是問，為什麽你覺得自己的身體可以這樣計算？"
程茵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這個問題從來沒人問過。表哥第一次摸進她被窩時，她十四歲，剛來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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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你。"黎耀東的嘴唇幾乎貼在她耳畔，"跟我念：'早晨'。"
程茵機械地重覆："早...晨？"
"Good morning的意思。"黎耀東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耳廓，"再來：'你好靚女'。"
"'你好靚女'？"
"意思是'你很漂亮'。"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繼續：'我可唔可以攬住你？'"
程茵一t字一頓地重覆這句更長的白話，感覺到黎耀東的手臂已經環住了她的腰。他的體溫透過單薄的衣料傳來，異常清晰。
"知道這句什麽意思嗎？"他問。
程茵搖頭。
"是'我可以抱你嗎'。"黎耀東輕笑，"但你剛才已經答應了。"
程茵沒有動。
黎耀東似乎對她的順從很滿意。他繼續教她更多白話短句，一句比一句暧昧，手臂也越收越緊。
程茵像個好學生一樣重覆著，即使那些發音古怪的詞匯在她嘴裏支離破碎。
"'我鐘意你'。"黎耀東在她耳邊低語，濕熱的氣息噴在她頸側。
程茵重覆："'我鐘意你'。"
"意思是'I like you'。"他的唇幾乎貼上她的皮膚，"但比英文更親昵些。"
窗外天色漸暗，濠江開始綻放它最絢麗的夜景。
黎耀東沒有開燈，任由霓虹燈光透過落地窗在他們身上投下變幻的色彩。
程茵的嗓子有些啞了，但黎耀東還在繼續他的白話教學。
"'今晚陪我'。"他說。
程茵重覆："'今晚陪我'。"
黎耀東突然松開她，起身走到窗前。程茵茫然地看著他的背影，不明白為什麽課程突然中斷。
"過來。"黎耀東頭也不回地說。
程茵走到他身邊，從33樓俯瞰，整個濠江盡收眼底，燈火如星河傾瀉。
"'濠江好靚'。"黎耀東說。
程茵看著夜景，重覆："'濠江好靚'。"
但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到來，他只是輕輕撫過她的臉頰："睜開眼睛。"
程茵睜開眼，看到黎耀東近在咫尺的臉。他的眼睛在霓虹燈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顏色，像是深海中發光的生物。
"今天到此為止。"他說，"明天同一時間再來。"
程茵楞住了："就這樣？"
"就這樣。"黎耀東走向門口，示意談話結束，"你的白話太差，需要更多練習。"
程茵機械地走向門口，經過黎耀東身邊時，他又說了句什麽。見她沒反應，他笑了笑："意思是'明天見，靚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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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碰你了？"許沈的聲音像砂紙摩擦。
程茵把包放在椅子上："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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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茵幹脆解開兩顆扣子，露出更多皮膚。"要檢查嗎？"她問，語氣像在問"要喝水嗎"一樣平常。
許沈別過臉去："把衣服穿好！"
程茵系好扣子，坐到床邊給他削蘋果。水果刀在果皮上劃出連續的弧線，一圈一圈垂下來，從未斷過。舅母說她只有削蘋果皮這點還算有用。
"那你們在房間裏幹什麽？"許沈打破沈默，"純聊天？"
"他教我白話。"程茵把蘋果切成小塊。
許沈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什麽？"
"'早晨'、'你好靚女'、'我鐘意你'。"程茵用生硬的發音重覆道，"明天還要去。"
許沈一拳砸在床頭櫃上，點滴架劇烈搖晃："你他媽在逗我？那個放高利貸的變態花八十七萬就為了教你白話？"
程茵插起一塊蘋果遞給他："他說我的白話太差。"
許沈打翻了她手中的叉子，蘋果塊滾落在地："程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那家夥明顯是在玩你！"
程茵彎腰撿起蘋果，扔進垃圾桶："我知道。"
"許沈。"程茵第一次打斷他，"你還記得我表哥嗎？"
許沈楞住了。程茵幾乎從不提起家人，更別說那個只在高中家長會上見過一次的表哥。
"那個...戴眼鏡的？"他模糊地回憶著。
程茵點點頭，又插起一塊蘋果："他第一次強奸我時，我十四歲。"
叉子從許沈手中掉落，在金屬床頭櫃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病房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監護儀的滴答聲都變得遙遠。
"什麽...？"許沈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程茵繼續切蘋果，動作一絲不茍："舅母知道。她說別搞出人命就行。"她頓了頓，"一次兩百。"
許沈的臉色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程茵把最後一塊蘋果遞給他，這次他沒有打翻。
"所以你看，"程茵平靜地說，"黎耀東至少還教我白話。"
許沈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你為什麽不早說？！"
程茵看著他通紅的眼睛，輕聲問："說了又能怎樣？"
許沈像是被這個問題擊中了。他的手臂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癱在床頭。
程茵把蘋果塞進他手裏，起身去衛生間打濕毛巾。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蒼白，眼下是濃重的青黑。程茵機械地擦著臉，聽到外面許沈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激動。
等她出來時，許沈已經掛斷電話，手機扔在一邊。
"擦擦臉。"程茵把熱毛巾遞給他。
許沈沒有接，只是死死盯著她："明天不許去。"
"要去。"程茵把毛巾放在他手上，"八十七萬不是小數目。"
"我說了我會還！"許沈低吼，"用別的辦法！"
程茵看著他，突然問："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突然在意？"程茵的聲音很輕，"十年了，你一直花我的錢，看我被人嘲笑，甚至讓我幫你女朋友買避孕藥。"她頓了頓，"為什麽現在不行？"
許沈的表情像是被人當胸捅了一刀。他抓起枕頭砸向墻壁，又狠狠踹了一腳床頭櫃，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護士沖進來查看情況，被許沈一聲"滾出去"嚇得退了出去。病房再次恢覆安靜後，許沈喘著粗氣坐在床沿，雙手抱頭。
程茵站在一旁，像個等待下一項指令的機器人。
"因為..."許沈的聲音悶在掌心裏，"因為那不一樣..."
程茵等著他說下去，但許沈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
她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撫一只暴躁的動物。
"睡吧。"她說，"你需要休息。"
許沈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比之前輕了許多："答應我，明天不去。"
程茵沒有回答，只是抽出手，幫他調整好枕頭。
許沈的眼睛布滿血絲，在昏暗的燈光下像是兩團燃燒的餘燼。
她伸手關掉頂燈，只留下衛生間透出的一線光亮。
"晚安。"
許沈在黑暗中抓住她的衣角："留下來。"
程茵在陪護椅上坐下。許沈的手慢慢松開，呼吸逐漸平穩。
監護儀的滴答聲成了房間裏唯一的聲響。
窗外，濠江的燈火依然璀璨，像一場永不結束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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