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很多人被吊在靈位上邊？”鋃修覺得不可思議，“這太匪夷所思了。”

“你是不是不信我？”

“不是，我自然是信你的，”怕斯甄不相信，又加了一句，“畢竟世間妖神皆有。”

斯甄點點頭，拉著鋃修加快了步伐。

可到小房間外她又停住了，畢竟需要一系列的精神建設。

她還沒建設成功，鋃修就率先進去了，他對著斯甄搖頭。斯甄才進來，她一進門便小心地往上頭看去，再跑到牌位前面，居然真的沒有！難道上次是幻覺？

怎麽會呢！明明那麽真實。

“上次是哪兒吊著人？”

“就這兒上面，”她雙手揮著靈位上邊，“這裏有很多人飄在上面的，可現在居然沒有。”當真是她的幻覺嗎？

“可今日的確沒有。”鋃修環顧四周道。

斯甄的確想不明白，不過當時似乎剛開始的時候是沒有的，是後來她娘讓她跪著拜拜，她才擡頭望見的。

難道需要跪拜嗎？她沒回覆鋃修的話便徑自跪了下去，可擡頭還是不見蹤跡。她回頭看看鋃修，生怕他不相信，說道：“是真的，那夜裏還有東西進了我的屋。”

“你的屋？”

“是，嚇死我了，”斯甄忙不疊地點著頭，“我說的都是真的！她還聞了我，說我好香。”

鋃修這麽一聽覺得不妙，他看著斯甄有些激動的模樣，抱住她，“是誰？”

“是個女的，聲音還挺好聽，”雖然她那次聽著有些駭人，“我沒敢看。”

鋃修將她的頭按在懷裏，目光銳利，安慰道：“沒事的，那晚之後還有找你嗎？”

她搖搖頭，在他懷裏悶聲道：“那倒沒有。”

正當二人要出去的時候，斯甄才想起，那天她用布條擦了眼，或許是上頭的血液弄到了眼，才能看見。

這麽想著，她便問向鋃修，“你可有小刀？”

今日他沒有上山，不曾帶武器，他雖疑惑斯甄為何如此問，也回答了她，“廚房應該有。”

斯甄上次去過廚房，她便拉著鋃修一同去了廚房，只有一把菜刀，沒有小刀。

她拿著菜刀，艱難地望著自己的手掌，“你這是做什麽！”鋃修將刀奪了去，高舉起來。

“我知道為什麽了，是血！”斯甄回想起那日的情況，為何她在羅山村過了這麽久都沒有東西找上她，她那日不過是流了一點點血，卻能將那東西招引出來，只怕是血味引得她來。

“那可以用我的。”鋃修看著她思索的模樣喊道。

“不行，”斯甄打斷他的念頭，“只有我，才可以。”

她那雙眼期待地看著鋃修，“只需一點。”

鋃修在她一語說罷，就將刀遞給了她，她也怕疼，只輕輕在刀刃上碰了一下，便有了一道傷痕，慢慢地滲出血來。

她示意鋃修低下頭來，將血擦在他的眼睛上，不得不說眼睫毛真是又密又長，等了許久鋃修都沒見她把手放下去，遂問道：“怎麽了？”眼眸輕輕顫動，就要睜開的樣子。

斯甄這才收回手，美色誤人，她不能這樣。在自己的眼上也擦了一點，見她弄好，鋃修扯下衣衫一角，將她的傷口裹住。

“其實不深，不用包紮也行的。”斯甄看著他謹慎輕柔的模樣，微微笑著說。

明明心裏就希望他這麽做，偏偏嘴上不說，鋃修心下輕笑。

仙子石像突然睜開了眼睛，紅光一閃，下來一個螓首蛾眉、鼻如懸膽、長腿酥胸的勾人女子，依舊是一襲白衣，上頭只有幾點紅梅點綴，在陽光下才能隱約看出。

只見她貪婪地聞了聞空氣，瞇起了她那雙魅人的眸子，神情舒適，無意識地舔了唇，似乎在品嘗美食，而後勾起嘴角，邁著輕盈的步子，朝外走去。

沒有瞧見另一邊的婆婆正盯著她看了許久，她眼神不太好，卻也能認出那是當年救了村子的仙子娘娘，她握緊了手中捧著的水果，傴僂著身子往村裏跑，仙子娘娘顯靈了，她要趕緊去告訴村裏。

這邊斯甄二人什麽都不知，剛剛返回小房間。

靈位上頭的確飄著好些人，或是吊著，不過看不見是什麽東西將他們吊著，隱隱泛著藍光。只懸浮在上頭，房間不大，這些人便擠在這一處，顯得密密麻麻想來是這樣才嚇到她的。

鋃修的目光從上頭移到身邊的人的頭頂上，問道：“你不打算擡頭看看。”

“我不看，”她盯著腳尖，手輕輕拉了拉旁邊的人的衣角，“你認識嗎？上面的人。”

“不曾見過。”

“那你問問，”頓了一會兒，繼續問道，“他們會說話嗎？”

鋃修靜默了片刻，看著上頭的人，說道：“應當是靈。”

“靈？”她聽到了一個不曾聽過的東西，可顧不得害怕，便擡起了頭。

其實仔細一看，每個人長的就跟普通人一般，他們閉著眼睛，跟上次她看到的樣子是一模一樣的，半點都不曾動過，這樣擠著怎麽會舒服？

“人死後便有靈，相傳靈會被天上掌管生命的神所帶走，按照他在人世間的所作所為，給他安排下一世的宿命。”鋃修解釋道。

“那......他們怎麽沒被帶走？”

“那我便不得而知，”鋃修看著身邊的人，說道，“若我猜的沒錯，這些人便是之前死於妖孽手中的村民，你.....你爹也在其中。”雖說猜測，實際是肯定了的。

“我......我不認識他。”斯甄弱弱地回道，她看著上面的人，皆是青壯年，可她卻不認得哪個是她爹，或說是她這具身體的爹。

不知道聽到了什麽，鋃修一把將斯甄攬過來，就往屋外沖去：“此處不安全，得快些走。”

剛想出門，這門便被打開了，一股強風將他們吹倒在地。鋃修將斯甄抱在懷裏，當了肉墊。

風停下後，來人才顯現出來。

“仙子？”斯甄語氣有些呆滯，萬萬不曾想過會是仙子。

鋃修默默觀察著，沒有說話，只是深鎖的眉露出了他的憂慮和緊張。

只看見女子一揮手，靈牌便倒了，女子不光長相勾人，連聲音也是酥人非常，“我好心給你們騰出一點地方放你們的靈，為什麽不聽話呢？”

“你真的是仙子嗎？”

“你們不就是這麽稱呼我的嗎？我救了你們村裏這麽多人，還給你們除了妖怪，”女子笑著走近，看著斯甄問道，“上次你讓我給那個農婦孩子，我也照做了，能不能換點東西呢？”

“你......你想要什麽？”雖然是仙子，可說話怎麽怪怪的，如此靠近她，她總是害怕這女子張開大口將她吃了。

仙子看著她那雙恐懼的眼睛，莫名地笑了起來，笑聲清脆，飄蕩在小房間之內。

這笑聲......

“是......是你，是你進我房間。”斯甄指著仙子，顫抖著手。

仙子笑夠了，才道：“是了，本來想再忍忍，多養你一些日子，沒有想到你今日居然送上門來。”她湊近斯甄從頭開始聞，直到到她的手，仙子睜開眼睛，盯著她手上的布條。

“你為什麽要養我？”斯甄問道。

仙子的目光送她的手移到了她的臉，手撫上斯甄的面龐，輕笑道，“你是在害怕嗎？”

見斯甄不答話，她繼續道：“你們不是很崇拜我嗎？也多虧你們的香火，讓我現在功力大增。難怪神都喜歡受人香火。”

“你不是神？”

仙子大笑彎下了腰，直到笑夠了，“神有什麽好，不能吃肉，不能談情，每次都講眾生，眾生關他們什麽事啊！仗著是神便高人一等？笑話！”說著就變了臉色。

“你們受苦，神有管過你們嗎？他們才最自私，白白受了你們的香火，可幹了實事？”見二人不答話，她繼續道，“神算得了什麽，若不是你們這些愚蠢的人將他們供上神壇，他們如今會這樣嗎？”

語音漸漸變低，也不知是說給誰聽，“我也算是眾生啊，為何不悲憫我呢？”而後又變了臉色，“既然他們不管，那我便自己來管！”

鋃修指著靈位上頭的靈，看著眼前瘋魔的女人，“那他們......”

女子嗤笑一聲，這才發覺鋃修，“喲，小哥長的還挺俊，味道也不錯，不過，”目光掃到斯甄身上，似笑非笑，“若是沒有她，我倒是能吃了你，可有了她，你便算了。”

“你要吃我？”斯甄瞪大了眸子，“你為什麽要吃我？”

“你這麽香，我哪能不吃？”女子像是聽到了好笑的事情，蹲在斯甄的面前，說道。

斯甄的腿有些發麻，不知道眼前這個到底是什麽東西，要是她真的被吃了，那該怎麽辦？身子可以死，魂不行啊，魂要沒了，她怎麽回得去？

她緊緊抓著鋃修的衣衫，縮成一團，生怕被這女人拖去吃了。

鋃修見女子的眼神有些異樣，他便擋在了斯甄的前面，“你為什麽吃她？”

“我說了，她香，”女子厲聲說道，說完便一揮衣袖，鋃修就被吹到了後面，重重摔了一通，五臟六腑也都有些難受，斯甄想叫，卻發不出聲音來，只聽見上頭的聲音傳來，“你也是想被我吃的吧，你若是不想被我吃，何必誘惑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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