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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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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為他們鋪平道路

隨著這句話的問出, 醫療部的空氣瞬間凝固,角落監控攝像頭的紅色指示燈緩慢,運作規律的閃爍著。

“怎麽問這個?”黑麥聲音平靜。

冬樹轉身, 突然露出一個燦爛到詭異的笑容:“好奇而已啊, 你不覺得這樣的問題很有意思嗎?”

黑麥卻突然蹲下來與她平視,就像在那個森林中做的一樣。

他說:“聽著, 我的死除了會牽連到我的仇人,誰都不會牽連。”

黑麥的聲音冷冷的, 直擊心臟:

“都是做這行的人,你要是不懂這個道理,那你身邊人可真遭殃。”

他的虹膜在冷色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濃郁到深沈的綠色,就像是墨綠色的寶石。

冬樹在這雙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玩味的,恐懼的……

“記住你的話。”冬樹若無其事避開視線, 手指攥緊, 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離開醫療部,情緒瞬間消散。

冬樹懊惱地捏了捏口袋中的眼藥水,沒拿到自己需要的藥品就算了,還平白無故給出去一顆珍貴的糖果。

要知道,在組織這座基地裏想拿到糖果, 其實還真沒那麽容易。

有誰家boss天天叫自己的下屬給自己偷偷送糖進來啊?

還叫的是本就忙碌的大勞模。

冬樹譴責自己。

——她可真不是人!也太會壓榨員工了!

她想著前幾天晚上偷偷摸摸避著所有人進來將亮晶晶的糖果送到自己手上的某top killer, 忽然就覺得良心一陣疼痛。

回到房間反鎖房門,她再次取出平板。

本應加密的組織代號成員的資料在她手下輕易地展現出完整檔案。

檔案照片中的黑麥眼神冷冽, 而剛才蹲下身子和自己交談的模樣全然不同,剎那間判若兩人。

黑麥成為代號成員前和成為代號成員後,都做過不少任務, 甚至在任務記錄中還能看到不少稱作必要犧牲, 實則是誤傷而丟失的生命。

簡直就是一個活妥妥的天生屬於□□組織的嗜血殺手。

有趣。

但這樣的話……

冬樹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黑麥威士忌, 赤井秀一,FBI,這條線便大致埋成了。

冬樹重新調出另一人的檔案。

男人下巴帶著些輕微的胡茬,一雙貓眼冷漠地斜眼盯著攝像頭,明顯是偷拍的視角。

雖是模糊,但仍能從眼睛中看出幾分偽裝出來的溫柔。

蘇格蘭威士忌,諸伏景光……

還差一點,他還差一點向上爬的機會。

僅僅是現在的位置,能做到的事情、能獲取的信息、能幹擾的行動都還太少了。

甚至,隨時都可以成為一枚棄子。

按照原定的世界線來說,他最後也確實成為了促進世界支柱成長的因素,光榮壯烈又悄無聲息地死去。

直到黎明真正到來,他的名字才能被光明正大地述之於口。

正當她思索著,一邊擺著的仙人掌盆栽突然扭了扭身子。

隨即房間中發生一陣扭曲,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冬樹耳邊響起:“你很喜歡他嗎?”

稚嫩又帶著些探究,是柯學先生。

冬樹轉身,毫不意外地回答:“倒也不是很喜歡,但確實是一眼看上去會有些好感。”

或許這正是對方偽裝成功的一部分。

用偽裝出來的溫柔不輕易與人對抗,但手中的槍械卻是冰冷而毫不留情的,像極了一個典型的笑面虎角色。

“有好感啊……”柯學先生推了推眼鏡,反光的鏡片遮住祂眼中的思考,“那你把他帶走吧,等他的命走到盡頭之後。”

冬樹:“?”

她有些意外。

“我?”冬樹指了指自己。

“帶走……”

“蘇格蘭?!!”

她指向蘇格蘭的檔案。

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

“不不不,是你把諸伏景光帶走。”柯學先生清咳兩聲,劃重點地說道,“蘇格蘭死了就是完全死了,但是諸伏景光還有靈魂在呢。”

“那我帶走他幹嘛?”冬樹不理解,難道就因為自己一句有點好感?

“幹什麽都可以,別把人靈魂弄散了就好。”柯學先生坐到她身邊,撐著臉頰無奈道,“按照他的性子……估計是除非你硬著來,最終都會走到那條路上。那是一個隨時都會用各種方式爆炸的隱患,他暴露的原因是無法防範的。”

“讓他活下去很簡單。”冬樹搖頭,“讓組織成員不殺他就行了啊,我現在的身份下達這樣的命令輕而易舉。”

組織的人不殺他,那臥底的身份暴露就無所謂嘍。

柯學先生敲了敲她的腦袋,語氣無奈:

“那之後呢?這種辦法他可不能回到原本的生活了。”

被黑衣組織保下來的暴露的臥底,他的同事,他的上司,還有他所守護的民眾……都無法信任這樣的警察。

冬樹一頓,皺眉面露苦色:“是哦。”

那這樣的話,還得做戲才能讓他人格健全地活下去。

超級麻煩。

——不對。

冬樹面色逐漸詭異。

她怎麽突然就在思考怎麽讓諸伏景光活下去了?

明明自己這會兒調出這個人的檔案是為了策劃怎麽讓他推進世界線。

現在,如果讓他活下來,變量產生以後的一切都是不可控的。

沒有人知道這樣會發生什麽。

或許是讓黑衣組織的潰敗提前,也或許是……這只蝴蝶的翅膀會讓黑衣組織的潰敗成為假象。

“就算這樣,你也想要讓他活著嗎?”

冬樹回神,眨眨眼:“如果說是不符合世界線的話,我的存在、得其利的存在、付喪神們的存在,就已經極大的不符合了,不是嗎?”

但就現在的進程來看,一切都還在順著她們所期待的方向發展著。

沒有失敗。

“嗯,你很聰明。”柯學先生突然伸手摸了摸冬樹的腦袋,“就和我想象的一樣,你很適合這個位置。如果有一天你需要自我死亡了,這件事情……”

祂做了個不符合稚嫩外表的俏皮wink:“還是可以交給本該執行這個命運的人來承擔哦。”

“畢竟,死亡的滋味可難受了,沒有人會喜歡它的。”

語氣意味深長。

說完這句話,穿著西裝的男孩的身形開始變得透明,祂最後留下一句話便徹底離開,只留下那只軟綿綿的仙人掌。

祂說:“但是讓你帶走他的靈魂這種事,是真實的哦。”

這可是,讓別人家未成年童工來打工而產生的愧疚思量許久得出的補償啊。

借別人一個,那就還一個就好了。

至於本人的意願?

世界意識哪裏會在意居住在自己身體裏的小螻蟻的想法?

只是,做事情總得有借有還,不然以後想再借可就難了。

深感自己非常哲理的世界意識,嘆息一聲,便蜷縮在自己的小空間裏,再次開始在全世界看各種各樣有意思的倫理道德或者愛恨情仇引起的三選一偵探小故事了。

有趣有趣。

柯學先生愜意地點頭。

不愧是祂的子民,行事作風還是如此的讓人移不開眼睛呀。

再次看完一個因為自己的女朋友被另一個男人多看一眼,就以為他們有什麽,將男人殺害卻發現是因為自己心理有問題,將人認錯而導致的沒有溝通而產生了慘案的小故事。

世界意識無奈地撓了撓頭,這不就是強制加元素,真是的,沒有創新意義,不行,換下一個。

不知換了多少個,仍然達不到心裏的標準,祂突然開始計算起正式世界線的到來還需要多久。

雖然殺人理由還是如此的令人不理解,也沒什麽新意。

但好歹殺人方式會變得更加高級,更具有觀賞性些,不會再像現在一樣,一言不合突然掏槍把人直接在大街上崩了。

實在是太沒有藝術細胞了。

一點也沒有繼承祂。

柯學先生不知是多少次無奈的撓頭,看到最後幹脆索然無趣的坐在秋千上晃蕩起來。

“……呵,這個世界對你來說有什麽意義?”

一邊被緊緊捆住,整個人面目全非的家夥突然出聲道,他聲音沙啞,一雙若隱若現的眼睛中冒出紅光:“神明大人?”

柯學先生無趣地擡眼看了看他:“你是叫……”

祂思索,而後道:“鳥丸對吧?”

“世界就是我,我就是這個世界,至於其它的,就不是你這個不合格的支柱需要知道的事了。”祂的聲音很不耐煩。

眼前的神明是世界意識,這是再顯然不過的事情。

烏丸蓮耶不在意對方口中念錯的姓氏,反正眼前這人從小時候第一次見面起就從未叫對過他的名字。

這個一手將自己塑造成如今這副模樣的神明在自己的真實意圖暴露那一刻表現出來的無所謂,深深刺痛了他的那顆心臟。

他為之而努力做到的一切,他為之而執著研究的所有都成了泡沫……

都只是一場笑話而已——!

所以烏丸蓮耶逃離了這個世界,他一定要找到其他的永生的方法。

他要讓對方知道,就算不靠祂,就算只有自己,他也可以做到永生。

但是,烏丸蓮耶得到的只有神明的背叛,以及一個看起來弱小無比的女孩帶著強大力量趕來的追殺。

這個斷絕自己所有念頭的女孩,甚至在這個偽善的神明的蠱惑中取代了自己的位置。

呵。

烏丸蓮耶閉了閉眼睛,多麽諷刺。

他知道自己在追求永生這種東西時就已經成為了世俗意義上的壞人,但是被自己奉為信仰的神明,卻也只是一個毫無人性高高在上的非人物體罷了。

永遠不可觸碰,永遠不會低下頭……

哪怕只是看他一眼。

*

另一邊,冬樹將歪了些位置的仙人掌盆栽精準地擺回原本的位置。

根據她多日的習慣來看,這個位置是自己趴在桌子上伸出手捏得最舒適的位置。

軟綿綿完全不紮手的仙人掌……玩起來確實是有趣極了。

沈浸於仙人掌中的她並不知道,在某個只有世界意識能看見的地方,正有人繼續變態。

而毫不意外地,恨上了遙不可及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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