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關燈
第145章

她要的,蘇格蘭

蘇格蘭跟隨信息中發布的命令推開安全屋的門時, 一股濃郁的咖啡味瞬間竄進鼻腔。

冬樹正站在矮凳上,踮著腳,專心致志的研究。眼前的咖啡機, 隨後像是研究明白了一般, 機器開始發出有節奏的響聲。

一邊的失敗品被隨手倒進水池裏,她長長呼出一口氣, 滿意的拿起一邊的抹布,將桌面上狼狽的痕跡全部擦拭幹凈, 這時才像剛發現他的蹤跡一般,驚訝的轉過頭來:

“蘇格蘭,你來了呀。”

“嗯。”

冬樹穿著棉質的藍色睡衣,像是常居住在這裏,她赤腳從矮凳上一躍而下, 腳趾因為冰涼的地面而微微泛紅。

安全屋門口打開又關閉, 帶起的縷縷涼風似乎也在此時才遲鈍的從她身邊飄過。

冬樹慢一拍的瑟縮身體,臉上露出幾分不爽,順手向一邊空著的杯子裏加入幾塊方糖,才拍了拍手向屋內正中間的沙發上坐下。

“過來,坐下。”她晃了晃腿, 不理解的說道, “站著做什麽?你不累嗎?”

雖然自己沒有給這家夥安排任務,但是琴酒顯然不會放著一個沒有安排的閑人白拿工資。

看這風塵仆仆的樣子, 顯然是剛結束任務,又向這邊趕來。

蘇格蘭點頭,輕手放下身上的吉他包, 拿起貼心用杯子壓住的紙質資料。

冬樹雙手捧著杯子, 一點一點的喝著溫水, 給對方留出充足的時間。

她緩慢地思索著什麽,又不時向後緊張的觀察咖啡機的狀態。

這小東西看起來無害極了,卻已經爆炸過許多回,但她還沒找到問題在哪裏。

來自組織某個科學家無聊時的發明,被她瞧著有趣就撿了過來。

但現在看來,倒像是給自己弄了個防禦測試機器。

許久,直至杯中的溫水一滴不剩,蘇格蘭才皺著眉擡頭:“……我來做嗎?”

這種類型的任務一般來說還落不到他的手上,雖然是代號成員明面上是等級平等的,但誰都知道,代號成員之間也有隱形的等級劃分。

而像他這種成為代號成員沒多久的人,自然算是靠後的那一批。

冬樹點了點頭,掏出熟悉的平板指尖,靈活的在屏幕上跳躍,很快跳出一段監控錄像:“來。”

畫面裏的人穿著精致得體的西裝,卻每隔幾分鐘就會掏出懷表,像是在核對時間等待什麽。

面上也不時露出幾分藏不住的焦急。

“這個人想要做什麽不重要。”冬樹說,她歪著頭,黑發從肩頭滑落,“你只需要看清楚他的臉,然後,想辦法殺了他。”

她輕輕笑了笑,繼續道:

“即使他現在位置都不明確。”

“但是這個任務所有的環節全都由你一人完成,絕對保密,三日之後我要看到結果。”

蘇格蘭一頓,眸色漸深,整個人的表情掩藏在陰影中,看不甚清晰。

什麽都不知道。

不論是視頻還是紙質資料,看著半晌,除了身形和半張臉,什麽有效信息都沒有。

太明顯了。

倘若到眼前人的手下之後,只做了一次小隊任務。

而後,便是琴酒瘋了一樣塞到手裏的任務,就像不把他累死就不爽一樣。

除了不知道去了哪裏的黑麥,波本也一樣。

一天到晚忙的不見蹤影。

好不容易碰到個面,還是在任務裏,連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而在組織人員的嘴裏,這樣的工作強度是琴酒的常態。

蘇格蘭:變態啊。

冬樹看著他的表情,笑了。

“不要不說話嘛。”

“就算是感覺到痛苦,現在,這件事情也屬於你了。”

一個,專門為“蘇格蘭”定制的升職路。

不需要對方思考太多,只要按照他所定下的路線,緩慢的走著,一條徑直推向前方的路,就這樣鋪的平平坦坦的,然後……

砰!

後方突然傳來苦澀伴隨著焦糊的味道,而後,巨大的熱量伴隨著味道轟過來,冬樹僵硬地轉過頭。

黑色煙霧在毀的不成樣子的機械上緩緩升起,炸開四濺的液體附在墻上,焦黑色的東西附著在白色的墻面上,顯得格外刺眼。

完全炸開,已經在沒有覆原可能的機械零件在地面上滾落,冬樹霎那間渾身洩了力氣,氣勢全無,整個人無力地趴在沙發上看向那團廢棄物品。

“真是的,沒用的東西。”她嘆息著,不知是在說咖啡機還是什麽東西。

焦糊味隨著時間越來越濃,逐漸濃郁到無法忍受的地步,冬樹看著殘骸,皺眉捂著鼻子,卻沒有動的欲望。

臟兮兮的,而且完全沒有救的機會了。

前幾次嘣開好歹還有個完整的屍體,努努力看著說明書的介紹還可以拼回去,而現在那個樣子,不說它是個咖啡機,還以為是什麽鐵桿桿呢。

“……你想喝咖啡嗎?”蘇格蘭突然道。

“嗯?”

冬樹聞言擡起頭,她看不清對方的神情,只見男人放下資料,走向那片狼藉,動作嫻熟地收拾起這片廢物。

安靜了許久的男人動作熟練地將一片狼藉恢覆個大半,整個人神經緊繃,似乎是想借助這樣平常的動作來緩解消化巨大信息的痛苦。

突然出現的不合常理的任務……簡直就像將要他死這三個字掛在了明面上。

他得罪了誰嗎?如此明顯的想要他的命。

一個根本不符合自己位置的任務,而且什麽信息都沒有,殺了對方?僅憑一個連側臉都看不清的視頻?

蘇格蘭捏緊玻璃碎片,尖銳的固體劃破手心,鮮血從皮肉中掙紮著沖出來,染紅了本就黑漆漆的地面。

*

頭頂的燈光刺眼得想審訊室裏的光亮一樣讓人心慌。

蘇格蘭趴在通風通道裏,空間剛巧容納下一個人的程度並不足以讓狙擊手擺出標準的姿勢扣下扳機,但對於蘇格蘭來說,只要眼睛能看見目標,只要手指能夠摸到扳機,他都能夠保持原有水準射出子彈。

這是唯一一個可以接觸到這個密不透風的實驗室的位置,子彈能打到的位置也極為有限,目標是否會出現在這裏,又是否會將致命點暴露在他的射擊範圍,全都是未知數。

汗水從頭頂滑落,滲透進眼睛裏,刺激得眼白部分明顯出現紅血絲。

快了。

不能松懈。

目標有一個出乎意料的身份——實驗體。

在得到這個情報的時候,蘇格蘭的思緒不可避免地斷了一瞬。

被禁錮在試驗所嚴加看管的實驗體……而現在,他的任務是殺了這個人。

真是,難搞極了。

蘇格蘭神經緊繃,緊緊盯著前方,很快,穿著病號服,帶著鐐銬的目標出現在視野裏。

他高度集中,手指微微彎曲,做好了隨時射出子彈的準備。

安靜的耳機裏突然傳來電流的雜音,緊接著就是聲音巨大的輕快童謠,蘇格蘭瞬間瞳孔驟縮——

等等!

這個距離,按照試驗所設備的精密程度,已經——

砰!

目標轉頭的瞬間,蘇格蘭迅速將扳機扣下,手上動作又快又穩,子彈穿梭,沒有一點阻礙地沒進目標的眉心。

而後,指腹輕輕在扳機上摩挲,就像在撫摸情人的臉頰,吵雜的人聲和警報聲令人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他低著眉眼,聽見耳機裏傳來冬樹的聲音:“不必謝我,希望,你能活著出來哦。”

“要快點跑了哦。”

女孩脆生生的話語中甚至還帶著笑意,似乎完全不知道他現在的處境一樣。

蘇格蘭的呼吸平穩下來。

啊……

活下去,就好了。

就算是只剩一條命,現在他也必須活下去。

幾天後。

審訊室裏火焰劈啪聲將血腥的氣味都燃燒起來。

難聞極了,好像這裏除了血液,什麽都不配存在。

蘇格蘭只覺得自己的大腦混亂極了,什麽都無法思考,最後能堅定死守的,只有自己臥底身份這一條秘密。

審訊的人故作不耐煩地敲著蘇格蘭手邊金屬,熱度順著烙鐵的靠近一陣一陣烘烤男人的手臂,本就鮮血淋漓的皮膚更是一波折磨。

另一邊幹涸的血液粘在皮膚上,一層一層,不知是疊加了幾次,又撕裂了多少哀嚎才得到的斑駁。

“我再問一次,誰讓你這麽做的?”

審訊人聲音帶著壓迫,尖銳的利器伴隨著一起紮進體內,肌肉條件反射收縮,卻只帶來更加深刻的疼痛。

蘇格蘭無力地擡起眼睛,他看著眼前的人,清晰地明白了哪有什麽任務目標,自己只不過是黨派之間的競爭而產生的炮灰,若是現在松了口,哪怕只是傳出去一個字,這條命,可就不是半死不活這麽簡單。

他什麽都不說。

也什麽都說不出。

這副嗓子在他被抓進來之前,就已經失去了發出聲音的資格。

他勾了勾嘴角,在審訊人殺人的眼神裏露出個挑釁的笑容。

——來,有膽子,真的殺了他。

他們不敢。

“噓。”



“呀,恭喜你。”

蘇格蘭迷茫一瞬,隨著視線被剝奪,整個人失去意識,徹底癱軟下來。

夜晚的風卷著窗簾將細雨撲進來,冬樹坐在窗臺上,她晃著腿,月光將她身後銀色長發的男人襯得如同惡魔一般。

女孩將一顆糖丟給躺在床上無法動彈的蘇格蘭,糖紙反射月光,留下明亮的痕跡。

“滿意了?”蘇格蘭問,他的嗓音因為長日被剝奪而顯得生澀沙啞。

冬樹沒有動,反而是她身後的琴酒擡起手,修長的手指有力而冷漠,伯/萊/塔精準地對上蘇格蘭的眉心。

威脅意義明顯。

許久,月下精靈一般的女孩嘴角帶著輕巧的笑,她像是才反應過來般疑惑著輕聲道:“什麽?”

“嘛……”

“我什麽也不知道,你也是。”

她撐著下巴,“至於現在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發現並得到的。”

脆弱的女孩被孤狼環繞,肆意地說謊。

“對吧……蘇格蘭大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