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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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汽車重新啟動,挨了一頓訓斥的許岸不敢造次了,安靜下來。

他本就沒有睡夠,看起來很萎靡,翹起的頭發猶如一根根混亂的天線,或者是收回的觸角,蔫了。雖然老公和爸爸在剛剛那一瞬都叫得順口,但遲來的羞恥感讓他有點無地自容。

他在幹什麽呢。

三年分別確實讓他們變得不一樣了,許岸不再偽裝本性,不再那麽小心翼翼,秦伯修也變得更溫柔和包容。又因為有了《失戀狂想》,秦伯修在看過電影之後,也終於對他的業務能力有所改觀。所以在新合約的綁定下,他們久別重逢,重修舊好,許岸更是一個饑渴加激動,抵抗不住誘惑,自然而然和秦伯修滾上了床。

但他也太容易得意忘形,得寸進尺。

其實許岸沒什麽好特別興奮的,嚴謹一點來說,昨天秦伯修對他的介紹還只是“公司裏的演員”,那麽今天,不過加上一個“上過床了”和“有不正當關系男男關系”的定語就行。

被他這麽稱呼的秦伯修剛剛停車在路邊,似乎也受到了震驚,估計這輩子都沒被第二個小情人這麽冒犯挑逗過。隨後嚴肅地問許岸,是誰教他的這些。

許岸心知放肆過頭了,氣焰熄滅,喃喃說沒有人。當然是他深夜寂寞,躲出租屋裏半夜看小黃.片學的。這句沒說。

秦伯修喉結滾動,讓他不要在開車的時候亂說話。

車內一時間悄無聲息,許岸靠在座椅上,只能用裝睡熬過這種尷尬的時刻,渾身發熱的溫度終於一點點冷卻下來。

他動動屁股,又忍不住瞇縫著眼去瞧秦伯修的側臉。

從許岸口無遮攔的那個小插曲起,秦伯修就一直是這個嚴肅的表情了。前些日子不敢細看,而昨天燈下黑,現在借著天光一看,就能更明顯地看出,秦伯修一直都是冷白皮,因為許岸自己拍戲曬黑了,如今看著顯得秦伯修更白,一股儒雅高貴的氣質。

車裏溫度恒定,秦伯修只穿著件休閑襯衣,外套扔在了後座。他挽起的袖口下,是露出來的手表和手鏈。

他還是那麽愛戴手鏈,皮革手繩配鉆石鑲嵌,要是硌在許岸身上,一會兒就是一串紅印子。以前許岸不敢說,現在敢腹誹——其實秦導在某些不為人知的地方,還挺騷包的,不然也拍不出那麽浪漫氣息的文藝片呢。

至於這好看的手鏈是哪個牌子的,許岸被打回人間三年,各大奢侈品牌出了多少輪最新款了,他當然一個都不認識!

許岸目光偷偷下移,看了看靠著方向盤的那一截手臂。

手肘關節位置因為皮膚薄,經常摩擦,皮下毛細血管的顏色透出來,一看就……莫名有種克制的性感,還很有力氣。

算一算,秦伯修今年都三十六了,這男人是真不見老。

許岸一想到這麽多金、英俊又有才華的男人還是被自己給吃到了,又覺得不錯啦。秦伯修照樣也回頭吃了他這顆路邊的小野草呢。他左右都不虧。

他睡不下去了,趕緊扭頭看著窗外,開始哼起小曲。

“我們這是去哪兒?”許岸腆著臉問道。

秦伯修看了他一眼,目光也忽然微微下移。

許岸一摸胸口,才發現他早上匆匆忙忙出門,穿的還是秦伯修的衣服,領口寬松浪蕩無比,稍微窩著坐一會兒,就肩線下滑,堪稱袒胸露.乳,全是昨晚的痕跡。

“啊……”許岸說,“不管去哪兒,我得換件衣服才行,您說呢?”

秦伯修說:“先回蘭亭山莊,我讓周揚叫人送衣服過來。”

許岸一聽卻不情願了似的,體貼懂事道:“您那裏沒有我的衣服,還是算了,太麻煩周揚哥了,怕影響不好,我還是回自己家換吧。”

他看看秦伯修,接著乖巧可人道:“您要是暫時有別的事要忙,就把我放在路邊地鐵口……我坐地鐵或者掃電瓶回去都行的。”

秦伯修不知道他剛剛那麽發..騷撩撥人,現在又裝乖劃清界限似的是幾個意思,問道:“你屁股不痛了?”

“咳,”許岸攏緊領口,答非所問道,“……沒有呢。”

秦伯修打轉方向盤,直接在路口回頭,往另一個方向開去,緊接著慢悠悠回憶起來,說:“聽顧勇說,你簽了三季娛樂重新回了首都之後,一直住在四環外的城中村裏了,那地方連顧勇你都不讓去,為什麽?”

許岸傻了,還是只會說“沒有”。

令人匪夷所思,短短時間裏,他最好最親的顧勇哥,為什麽把什麽都跟秦伯修說了?!

他知道顧勇當年是銀河影業的,秦伯修也是他的前老板,所以這次自己新戲簽約的事情,顧勇才會上了套,認為和秦伯修再續前緣更有利於許岸的發展,才會直接知會公司,瞞著他和秦伯修簽了約。

可這種陳茶爛谷子的小事,顧勇都這麽急匆匆抖落給了秦伯修,許岸真是想不到……真感覺自己就是那青樓裏的小紅小綠,好像直接被賣了?

“真沒有別的原因!”許岸嘀咕兩下,解釋道,“就是那地方太破了嘛,我怕勇哥看見了心疼我,要我跟他去住,那怎麽行,我才不要跟他住。”

秦伯修點了頭,應該算是滿意這個答案:“你不喜歡跟別人一起住?”

“也不是吧,”許岸擺擺手,吐槽起來就是順口,“他那個人當經紀人蠻好的,但平常太啰嗦了,當初剛認識的時候也沒那麽啰嗦,後來就我和他,他總是哎喲寶貝,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魔音纏繞,簡直幻視——”

許岸頓時把話硬生生截斷在中間,停下來,不說下去了。

秦伯修看向他:“幻視什麽?”

許岸:“……”

不得不說顧勇是銀河影業曾經的優秀員工之一,他在離開那兒之後,在幫助許岸的日子裏,每次打電話或者發消息,都頗有前老板約束人的影子,生怕一個沒看住,許岸就會墮落一樣。

“幻視以前上學時候的老師。”許岸找補道。

沒一會兒,汽車就拐進了許岸家所在的那個城中村。秦伯修果然知道方位在哪兒,一定又是顧勇給的。

四周樓房林立,高矮交錯相接,密密麻麻,各種各樣的單車摩托車甲殼蟲汽車擠在狹窄的路邊。

一連幾輛橫沖直撞的電瓶車從各種地方沖出來。

許岸看得心驚膽戰,為秦伯修這輛一個輪子能買下一間房的車,也為擔心秦伯修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會有什麽感受。

他其實不希望秦伯修跟他來這種地方,看他落魄到什麽樣的境地過。

這裏不屬於秦伯修的世界。

“你這個車,也太高調了,”許岸低聲說,“會不會被狗仔拍到啊,畢竟我現在是影帝了呢。”

秦伯修平常出門大多有司機,車技確實沒有好到出神入化的地方,他擰了擰眉:“拍到就拍到了。”

許岸都沒反應過來:“啊?”

終於找到停車的地方,就在許岸家樓下的不遠處,秦伯修下了手剎,淡淡說:“花點錢和關系就能壓下來的事。”

許岸湊過去問:“那以後是不是就沒人能罵我了?也不會有人給我下黑稿了……”

秦伯修“嗯”了一聲:“你打算怎麽謝我,許岸。”

許岸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我……秦導,謝謝您。”

秦伯修被這麽感謝了,卻冷著臉,眉頭擰著,忽然說:“你說顧勇一直叫你寶貝。”

許岸大感不妙,看得出秦伯修這是一路上都心情不爽,在挑他的刺了,而他們現在的關系就是這麽脆弱不堪、疑竇叢生。他顧不上那麽多,仰頭抱住駕駛座的秦伯修就親了一口,獻吻道:“這麽謝行不行,我明明是您一個人的寶貝呀。”

他當完秦伯修一個人的寶貝,作為這城中村一戶的東道主,拉著秦伯從賓利車上下來,左顧右盼地將人往自己家裏請。

剛走到樓道口,眼看蹲守在裏面的許子沐起身竄出來的時候,許岸驟然停住片刻,下意識拉著秦伯修的胳膊,他擋在兩人之間,讓秦伯修往自己身後站,好像害怕許子沐和秦伯修有任何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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