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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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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許岸雙腿並齊,兩腳懸空,坐在秦伯修腿上的位置其實不太美妙。

但他又不敢動,已經緊張得滿頭大汗了。

因為許岸不敢動,他這副兇猛主動又嬌羞的模樣,對比秦伯修定坐原地雙手垂放,到底是秦伯修要潛規則他,還是他在投懷送抱,乍一看還真是難說。

秦伯修後頸處被兩只出了汗的手心貼著摟著,感覺也很不適。

“我滿意什麽?”秦伯修和許岸四目相對一瞬,擡手拽下了許岸的一條胳膊,接著問,“現在這是什麽意思?”

許岸兩眼一黑。

……剛剛不是還挺滿意的嗎?

他不會懷疑自己聽劈叉了,看來是敵方秦伯修直接撤回了那個“嗯”。

就算玩潛規則,秦大導演也要玩得從容優雅,勝券在握,只有別人來攀附獻媚於他,沒有他去屈就別人的。

也是,這年頭世風日下道德淪喪,誰能被這樣的大老板潛一潛,那都是八輩子求不來的福氣!

許岸不要就是不識擡舉。

可許岸此時此刻慌死了,管不了這許多的人情世故,他趕緊瞥開眼神,小嘴一張就是伸冤反駁:“是秦導你拉我過來的啊,我也不知道怎麽就這樣了……是你要我坐過來的。”

秦伯修輕嗤一聲,眉眼近距離看著格外深邃銳利。

秦伯修說:“我要你坐過來,你不去坐椅子,卻要坐到我的腿上。”

“我不是故意的。”許岸弱弱說。

秦伯修並不理會:“你的經紀人就是這麽教你來見片方負責人的?”

“都說了不是故意的!”許岸沒辦法了,一下忍不住較真,低低無能狂怒道,“那秦導對不起,我立馬起來!”

他好像急得臉都漲紅了,終於不管不顧地扭動兩下,屁股往下一滑,就想跳下去站起來,急著遠離秦伯修。

秦伯修巍然不動地看著他,笑了一下,只是稍稍擡了擡腿,卡住許岸的臀腿部分,再攥著他的手腕按回來。

許岸騎虎難下,後腰一軟,毫無懸念地跌坐回來。

他東倒西歪之間反而貼秦伯修貼得更近了,簡直冒昧至極。

真到了拿真家夥上陣的時候,許岸其實慫得厲害。

他應該有些被嚇到了,急促喘息一聲,被迫倒在秦伯修身上的時候,眼睛瞬間變得紅通通熱乎乎的,牙關卻要咬碎了似的,和秦伯修大眼瞪著小眼。

“你不能這麽羞辱我的經紀人……”許岸說。

“不是經紀人教的,”秦伯修聲音低沈,無波無瀾地開口數落起來,“但口是心非,滿嘴謊言,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是從誰那裏學來的壞習慣?道歉感恩完就把我拉黑的時候,為什麽一點也不知道怕啊。”

許岸心裏一咯噔,緊接著下巴就被秦伯修捏住了。

“你是在耍我嗎,許岸?”

許岸嘴唇皮有點幹,微微張開,這下張了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真的耍了秦伯修。

他前些天蹦跶得太過,動不動往秦伯修雷點上戳,是想要讓秦伯修徹底避雷他來著。可事與願違,秦伯修對不上他清奇的腦回路,反而動真格了。

時隔三年,被調教教訓的滋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湧上了許岸的心頭。

現在他被騙來這裏,已經淪為粘板上的一條死魚,沒有人可以救他,反而身邊的人和團隊都要被他連累,可以預見下場將會非常慘烈。

橫豎都是個死,怎麽樣能死得稍微舒坦點兒?

許岸忽然臉上一皺,抽抽搭搭說:“我只是害怕,每次都是我主動給您發消息,可您……你那麽兇我,要我別找你了,我……”

他擠弄了半天,也沒看見有眼淚掉出來。

秦伯修摩挲兩下許岸的下巴,問:“這兩天睡得好嗎?”

許岸特別上道:“不好。”

秦伯修:“嗯?”

許岸擡眼望望秦伯修,用沒被束縛的另一只手抹了抹眼睛臉頰:“別看我在采訪裏很有精神,晚上我也確實睡了,但沒完全睡著呢,可能是因為,嗯,因為你總是闖進了我的夢裏吧。”

秦伯修原本在試著聽他講下去,看他能講出什麽花來,最後聽到這裏,秦伯修嘴角抽動,很難不想發笑。

他懷疑道:“經常夢見我?”

許岸:“嗯!”

秦伯修好整以暇地柔聲說:“可我現在沒辦法相信你,也不想原諒你了,怎麽辦。”

許岸表情一僵,小聲說:“別啊,您現在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秦伯修卻問他:“你應該做什麽?”

自從遇上秦伯修,許岸就有無數個問題需要回答,根本回答不完。

這三年來許岸偶爾做過那個熟悉的噩夢,夢裏他穿著校服,正在參加考試,但教室裏只剩他一個人了,因為只有他答不出題目寫不完卷子,被懲罰永遠逃不出這裏,要永遠考試下去。他看著永遠在上面監考的秦伯修老師,最後捏著筆頭哇哇大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

噩夢的最後,許岸為了賄賂秦伯修老師,每次堪稱軟硬兼濕,每次都要獻上自己羞澀的靈魂。

許岸打了個冷顫,想他現在應該做什麽?

以前秦伯修生氣的時候,他是怎麽哄人的求饒的……他都不用回憶,就全浮現在腦海裏了。

可許岸如今要臉,真的做不出來,他硬著頭皮說:“我把你從小黑屋放出來,然後把當年收的分手費全都還給你,行嗎?”

秦伯修皺眉,輕笑一聲:“我不缺錢,也用不著和你線上聯系了。”

果不其然,許岸回答錯誤。

他心裏更清楚,秦伯修老師的耐心往往也是非常有限的。

“那……”

許岸備受煎熬,還在糾結,屁股緩緩在秦伯修腿上左挪一下右挪一下,眼睫毛撲扇撲扇的,下一秒飛快地往秦伯修的臉頰上嘬了一下。

濕噠噠的。

他真是太大膽了。

然而不見秦伯修反應,許岸心跳撞得胸口疼,做出一個哭笑不能兩全的表情:“這樣行不行了?”他臊眉搭眼喪氣道,“我知道,你現在都不屑於潛規則我……”

秦伯修喉頭微動,冷臉淡聲說:“許岸,你還真是能屈能伸。”

那是當然了,不然他如何在這險惡的娛樂圈裏存活到今天?許岸撇下了嘴。

畢竟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都快走上被潛的這條不歸路了,他一不做二不休,就當磨練同性戀演技被角色奪舍了吧!

只要能把今天順利熬過去,只要能有機會脫身,許岸覺得這臉不要就不要算了。

他的身子緊隨其後往前一撲,抱住了秦伯修:“這三年還有這些天我真的想通了很多,我是真心悔過的,秦老師,原諒我吧,饒了我吧,好不好?”

秦伯修拉扯了他兩下,眉頭擰得更緊了:“誰是秦老師?”

許岸“唔”一聲,他居然把夢裏的稱呼不小心喊了出來。

許岸找補說:“你呀,在我心裏,你一直都是我的恩師。”

秦伯修承擔著許岸渾身的重量,垂眼看了看許岸的發頂,像在容忍被自己打理養育過的一盆花草或者一只貓貓狗狗,因為連花草都會帶刺蜇人,貓貓狗狗更難免胡鬧沖撞到主人。

無論如何,帶許岸進入這個花花世界,自認為能把一顆頑石按自己心意雕琢成完美璞玉的,都是秦伯修。

許岸無論變成了什麽樣子,秦伯修都應該負有責任。

盡管在所有人眼裏,許岸早就是秦伯修手中的一件已經失敗的作品,沒什麽好可惜的,因為朽木終究是朽木,會咬人的白眼狼更是留不得。

秦伯修並不想對外界解釋任何,他沒有那個功夫和義務。

年紀越長,也越來越失去解釋的心情。

秦伯修此番只為小懲大誡,好讓許岸省省力氣,死了那條東躲西藏上躥下跳再想著跑的心。

“去把椅子拉過來,在旁邊坐下。”秦伯修松了口,對許岸說道。

許岸如臨大赦,兩邊嘴角往上一提,就是遮掩不住的發自肺腑的笑容。

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而他在肉凳上坐得其實很辛苦,兩條小腿一直緊繃著,這麽會兒功夫已經顫顫悠悠,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許岸規規矩矩坐在椅子上,見秦伯修拿著刀叉開始用餐,自己也捏住了手邊的餐刀。

“那個,我可以吃嗎?”許岸沒話找話,試圖揭過剛剛那段尷尬的求饒歷程。

秦伯修說:“吃吧。”

許岸訕訕一笑,叉著切好的牛排放進了嘴裏包住。

秦伯修放下餐具,拿來了許岸剛剛放在他面前桌上的劇本,終於進入了主題,邊粗略翻看邊說:“劇本你已經全都看過了,但我記得這裏面沒有明確寫到同性戀的吻戲和床戲,這些是你打算給自己加的戲麽,許岸。”

許岸感覺嘴裏的肉瞬間變老了,嚼著一點兒都不香了:“沒……”

現在導演徹底變成了秦伯修,他好像沒有說自己確定要演來著。

“好吧,”秦伯修直接點頭說:“可以給你加。”

許岸:“?”

許岸鼓起眼睛瞪向了秦伯修,手裏的刀子更是連拿都拿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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