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關燈
第5章

許岸看著手機上那冰冷的文字,一時間氣不打一處來。

他怎麽了,他說了什麽很過分的話嗎?憑什麽要他給秦伯修去賠禮道歉?

秦伯修很了不起嗎,難道只有他是世界的中心,宇宙的主宰,偉岸的形象只是被許岸稍稍玷汙一點,就要天涼許破了?

許岸看著秦伯修那一串熟悉的電話號碼。

哼,這個偽君子死變態居然這麽多年都沒換過私人號碼,就專門用這一個。

許岸給顧勇按下一串黃豆流汗的小表情,隨即擡起頭,面向金光閃閃的大廳內部和四周隨處可見的攝像頭,他還是露出了從容的笑容,優雅得體,落落大方。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許岸低頭點開“賠錢弟”發來的消息。

這是許子沐慣用的要錢伎倆和磨人手段,才消停了這兩年,如今一看許岸又光榮覆出了,哥們又快要開上路虎了,他就跟聞著血味兒的蚊子一樣,立馬來求好哥哥照顧接濟。他們是親兄弟,哥哥能闖娛樂圈當明星,有出息能掙錢,多幫忙扶持弟弟本是應該的。

但許岸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那個許岸,不會再那麽容易心軟和上當了。

剛好趕上他心情不佳,滿肚子氣,臉上的笑容越看越黑。

許岸一開始只打了四個字:“我沒有錢。”

刪掉。

他最後編輯了幾句話,終於發了過去:“你當初不是說好不再找我要錢了嗎,許子沐,你已經結婚有家庭了,為什麽還這樣?賺錢哪有那麽容易啊。”然後直接關上了手機。

擡頭時剛好對上其他人有意無意投來的目光,許岸還是若無其事地歪頭一笑。

開幕式完全結束,眾人有序退場之後,許岸他們跟來的時候一樣,依次坐上轎車,回到了候場區專有的休息室裏。

目前也沒有什麽事要做了,電影的官方展映被安排在了第三天,那麽之後這兩天他們除了接受一些國內外媒體的專訪,會有一部分空閑時間拿來休息。

同組其他人已經在討論要去哪條百年老街哪家奢侈品店逛逛。

他們那兩位在圈內也是小有姓名的演員,認識多年私下關系還不錯,其中一個客套地來問一嘴許岸去不去,許岸看向旁邊站著的經紀人顧勇,再看回他們,擺擺手說:“我就不去了,你們玩得開心。”

戴林導演是個沈默寡言的社恐,更沒興趣摻和這些,打算先回酒店。

沒一會兒功夫,休息室裏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站在一旁的顧勇和坐在沙發椅上的許岸。

顧勇不知道他在暗暗死犟和較勁什麽,沒好氣說:“我發給你的消息你看進去了沒有,就給秦導打個電話的事,多簡單……先走吧,咱們也回酒店了。”

許岸說:“……簡單?勇哥,你站著說話不腰疼,真是說得簡單。”

顧勇心平氣和地說:“那你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是不是?”

許岸不吭聲了。

他在回想剛剛的同劇組其他人和戴導,看他們的樣子,應該都已經刷到了國內的新聞,但沒一個有什麽其他反應。

要賠禮道歉,他也只有可能向他們賠禮道歉。

不過萬幸的是,在八卦方面,記者只問了他關於秦伯修的問題,他就算炒作,也只拉著秦伯修在炒作,不會對電影有什麽影響,無傷大雅,連影響評獎也只和許岸的個人獎有關。

他當然也已經淺淺沖過一圈浪,暗罵國內那些無良媒體慣會煽風點火發散思維,看見胳膊就能想到腿,看見腿就能想到齷齪之事,提起許岸和秦伯修合作的七年,就好像以前躲在片場床底親眼偷看過,恨不得把許岸說成是一個怎麽樣往上爬的妖艷*貨。

許岸很不喜歡這些不正規的低俗報道。

許岸朝顧勇說:“我沒覺得怎麽了,而且什麽叫給秦伯修打電話私了,這能私了得了嗎?純粹是讓我伸臉過去任人羞辱吧!”

顧勇居然噗嗤笑了,幽幽說:“秦導應該不能夠這麽為難你吧。”

許岸瞪眼:“怎麽不能夠?”

顧勇說:“但我也沒辦法,咱公司的一哥一姐和銀河影業不是有個小合作嗎,誰敢去對著幹,老板好像也被施壓了,才給我下了通牒,你難道忍心看著我挨罵和被穿小鞋嗎?”

怎麽就有這麽嚴重了?

誰對他們老板施了壓?

反應動作這麽快,難道是銀河影業公關部的那群人又不依不饒了……

當初許岸強行要解約,落魄沈寂許久,還是顧勇替他牽線搭橋,和他一起來了現在這家叫三季娛樂的小破公司。

一年有四季,這公司只有三季,名字一聽就不太吉利,果不其然一年到頭下來根本沒有幾個業務。好在這裏足夠自由,公司對許岸也挺好的,能給予許岸除了錢和資源以外的一切支持。

所以許岸能來拍戴導這部戲,真的沒靠別的,全靠顧勇以前積攢的個人人脈。

許岸蹙起眉頭,緊接著氣憤又無語地嘆了口氣。

他忍不住快言快語道:“然後他們就要我去打電話?怎麽會想出這麽餿的主意,我都快當影帝了,能不能硬氣一點?”

能在此時此刻脫口而出自己要當影帝了,顧勇感覺除了許岸有這個心理素質,確實很難再找到第二。

“還想當影帝呢?”顧勇為了緩和氛圍,冷不丁笑問他。

許岸:“……”

“提名影帝,不就是半個影帝麽,他們別的演員都這麽做實績表的,我就不行?”

許岸騰地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又回頭嘀咕道:“我會打電話的,你放心勇哥,行了吧。”

當天回了酒店,許岸待在套房裏一個人叫了餐,特地把那些面包牛排小甜品擺到了陽臺的小桌子上,再配上他們房間裏都提前放了的香薰和玫瑰花,美美又隨意地拍了不少照片。

他很容易被這樣高端典雅的環境治愈,一邊吃東西一邊登錄了自己的社交賬號,精挑細選了九張照片,一次性上傳發了出去。

許岸(掉V版):

帶著作品來世界電影殿堂了,感謝大家的期待和支持~ #菲林電影節#沈澱三年#自強不息#些許風霜衣角微臟

【九宮格圖片】

許岸其實還是有些緊張和忐忑的,為了配合宣發工作,他前不久才找回這個賬號的密碼,開始陸續發布和轉發電影相關的內容。

他這個賬號的粉絲累積了這麽多年,之前也只有幾十萬粉,而以前的動態下滿是亂七八糟的留言和評論,大多是解約事件發生後,許多粉圈黑子、影迷和路人順著熱搜點進他主頁來罵他的。

許岸故意這麽發完,有種心理上的痛快,然後就退出了軟件,繼續往嘴裏塞好吃的。

然而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他找出秦伯修的電話號碼,眼睛一閉,點擊撥打按鍵,那滴度滴度的聲音和心跳撞在一起,不知道代表的是隱忍的憤怒,還是別的什麽意思。

秦伯修好像很忙,或者因為許岸這是個新號碼,秦大導又不愛玩手機,平常不接陌生來電?

等了好半天,許岸都等發毛了,耳邊終於傳來哢擦電流聲,對面接通了。

秦伯修在那頭問道:“餵,哪位。”

許岸閉緊嘴巴醞釀片刻,終於開了口:“嗨咯,秦導,我是許岸啊。”

開幕式已經結束,秦伯修也在會議中場之後來到了走廊裏,微微笑著“嗯”了一聲,回道:“我知道。你為什麽會打電話給我?”

許岸一聽見這個就來氣,不用面對著面,他也不再需要醞釀:“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知道你的電話呢?”

秦伯修波瀾不驚地問:“那你怎麽會知道我的電話?”

許岸忽然欲言又止。跑題了。

他擠出沒人能看見的笑臉來,放緩語氣說:“秦導,我們今天一不小心見了面的時候,您不是說,我可以在采訪裏提到您嗎?”

秦伯修說:“是可以。”

許岸問:“那為什麽有人說您生氣了,要我來給您賠禮道歉呢?”

身後有侍者推著簡餐從走廊經過進入會議室,對方朝秦伯修點了下頭,秦伯修打了一個手勢,轉身接著對許岸說:“沒關系,你可以去轉告他們,我說了不用。”

許岸坐在陽臺上轉了轉眼珠,狐疑道:“真的?”

秦伯修笑了一下,說:“你可能還是得小心一點,因為你也知道,公司事務繁雜,他們處理有些事的時候不會直接找我過問,而且不是什麽內容我都能接受,到時候你可能就真的需要來給我賠禮道歉了。”

許岸聽得一楞一楞,看在秦伯修語氣用得還行的份上,伸手不打笑臉人嘛,他最後選擇忍氣吞聲:“哦……謝謝你的提醒,您大人有大量,我保證,我不會再提你了,秦導。”

說著許岸就打算掛電話了。

秦伯修好像還不滿意,忽然問:“不過我很好奇,許岸,我以前是怎麽調/教你的,讓你到現在還記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