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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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嵐聽著謝子臣的話, 心裏早就軟成一片了。她也不願意多想,溫柔翻過身來, 壓在謝子臣身上,同謝子臣親吻著。

謝子臣腦中有些茫然, 低低喘息著, 一時間思緒紛亂,雜七雜八的。

為什麽蔚嵐和他觸碰得這麽近,他都沒有感覺到,她有什麽反應。難道她對他的情欲是假的?

為什麽蔚嵐看上去瘦瘦小小的,貼在他胸口,胸肌卻是這麽的硬。

他摸索著去拉扯她的腰帶, 蔚嵐驚覺, 一把按住他的手, 從他身上擡起頭來, 冷冷看著謝子臣。謝子臣不大知道蔚嵐為什麽突然就變了臉,他用手半撐起自己的身子, 低喘著看著她, 眼中桃花瀲灩:“阿嵐,怎麽了?”

“子臣, 你要同我在一起,我可以接受。”蔚嵐按著他的手, 仔細觀察著他的動作,就怕他突然做出什麽意料之外的事來,謝子臣聽她的話, 正經起來,調整了呼吸,直接道:“你有什麽要求?”

“床事之上,你不能解我衣衫,亦不能碰我不願意給你碰的位置。”

“為什麽?”謝子臣皺起眉頭來,蔚嵐卻是笑了,她眼中有些晦暗的光芒:“你是做好,讓我上你的準備了嗎?”

聽到這話,謝子臣神色一凜。他向來知道,斷袖一事中,蔚嵐如此強勢,必然是在上面的那個。他有心同蔚嵐在一起,甚至為此願意雌伏,可是那也是迫不得已,如果可以選擇,與其在下面,他寧願一輩子沒有更深入一層的關系。

謝子臣臉色變化萬千,蔚嵐心中輕舒了一口氣。

當年二十九歲都沒娶夫,也沒有侍君,家中人著急無比,都懷疑她是不是有毛病,於是給她貢獻了無數春宮圖冊,她一時獵奇,男人女人,男人男人,女人女人,一女多男,一男多女,多男多女,凡是這世上人所能想到的有關這件事的可能性,她大概都看了個遍。

於謝子臣心中,她必然是個男人,按照謝子臣的想法來看,他高傲如此,怎麽會願意成為像女人一樣被入那個?

正是看準了這一點,蔚嵐才問出這話來,見到謝子臣神色莫辨,蔚嵐心裏有了底,也放開了來。蔚嵐靠近他,在他耳邊低吹了一口氣,對方被他驚紅了臉,她低低笑道:“沒這個準備,就別來撩我。你把我衣服脫了,或者摸了我敏感的地方,我不能保證不做什麽。”

“知道了。”謝子臣啞聲開口,不好意思看她,紅著臉轉過頭去。蔚嵐挑起他的下巴,低啞著聲道:“你別太主動,我來就好。子臣,”她眸色漸深:“我願此生,都不辜負你。”

謝子臣:“……”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自己像個女人一樣。

但是他也來不及多想什麽,蔚嵐抽開他的腰帶,溫柔綁緊了他,然後用發帶蒙住了他的眼睛,低頭親了親他的唇。

所有的知覺都被無限擴大了來,謝子臣全身微微繃緊,感受她懸在他身上的氣息。

她真是太孟浪的人,什麽話都說得出來,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她細細吻了他的全身,謝子臣低喘著,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阿嵐,”他低啞出聲:“幫幫我吧。”

“怎麽幫?”

蔚嵐的聲音帶著笑,謝子臣咬著下唇,沒能說出來,蔚嵐見他的模樣,笑出聲來,附在他耳邊道:“來,求我。”

謝子臣:“……”

蔚嵐知道他的性子,這是他們開始這段感情的第一夜,她憐惜他,也不想逗弄他,便用手覆了上去。她不大會弄,聲音平淡問著謝子臣,謝子臣卻覺得,這樣平靜冷淡、運籌在握的樣子,才最是撩人,他啞著聲音一點點教,不一會兒出了第一次。

房間裏味道彌漫開來,謝子臣側過身子,喘息著,閉眼休息。蔚嵐聞著味道,恍然大悟,洗澡後出來,房間裏是什麽味道。

“原來我洗澡的時候你就弄了?”

謝子臣:“……”

蔚嵐拍了拍他的屁股,低笑道:“這麽喜歡我呀?”

“睡了!”

謝子臣冷聲開口,蔚嵐嘖了一聲,覺得這個人真是翻臉不認人。她起身去,謝子臣道:“你又去做什麽?”

“在下在美人身邊浴火焚身,難以入眠,打算洗個冷水澡,美人覺得如何?”

蔚嵐吊兒郎當開口,謝子臣面上一片冷淡,想了想,終於道:“我幫你吧。”

蔚嵐步子微微一頓,正想如何合理拒絕,然而對方卻突然道:“算了。”

實話說,蔚嵐不願意他脫了自己衣服,他也並沒有這個想法。他害怕蔚嵐露出和他一樣的身子來,也不知道是怎麽,想著蔚嵐脫光了的模樣,其他都好,都喜歡,唯獨是身為男性這一點,不知道怎麽的,想了一想,他有那麽幾分……難以接受。

其實現在就很好了。

謝子臣閉上眼睛,連著兩次,他也有些累了。

他回想著方才的感覺,心中有甜蜜蕩漾開來,覺得蔚嵐雖然手法還很青澀,但是,也很舒服。

不過轉念一想,他不由得有些奇怪,蔚嵐手法為什麽如此青澀?難道她自己以前也很少如此?可看上去,蔚嵐不大像這樣一個人。

各種疑慮圍繞在謝子臣腦海裏,謝子臣聽著簾後的水聲,沈入了夢境裏。

第二日,幾人又啟程往南。可能是打破了那麽一層隔閡,蔚嵐也不再顧忌什麽,滿腦子就只想著,怎麽去疼這個男人才好,他腳傷在,她便就是落地都不肯讓他做了,一路抱著謝子臣出進,謝子臣都覺得有些尷尬起來,蔚嵐卻是態度強硬,安撫他道:“子臣乖,這傷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是照顧不好,落個終身殘缺,那就不好了。”

謝子臣不由得回憶起上輩子瘸了的一輩子,於是不再說話,每天安靜的仍由這個人抱出抱進。

蔚嵐在追求他時,便是知曉了他所有喜好的,一路飲茶吃食,都按著他的喜好來布置,他有時候午睡有些朦朧,想要喝水,低低呢喃一聲,她便會扶著他,靠在自己身上,仍他瞇著眼,然後一口一口餵。

蔚嵐體貼起來,那簡直是催人命的寵愛。謝銅看得汗毛直豎,暗中不由得偷偷同謝子臣道:“主子,你也是個男人,能不能剛硬一點,魏世子簡直是把你當大姑娘了。”

謝子臣陷入了沈思,但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這個感覺,挺不錯的。

以前她寵桓衡,可比這麽寵愛多了。

但他總還是覺得,顏面是要顧的。

於是夜裏就同蔚嵐商量:“阿嵐,我覺得,到盛京以後,你不能如此了。”

“嗯,我怎的了?”蔚嵐翻過身來,瞧著他。謝子臣皺了皺眉頭:“我畢竟是個男人,你不能像對待女子一樣對我,有損威儀。”

聽到這話,蔚嵐不由得低低笑了起來,覺得這人實在是可愛到極點了。她撫著他的發,溫柔道:“好,子臣說什麽都好。”說著,她替他掖了掖被子:“睡吧,明日就到盛京了。”

謝子臣應了一聲,然後默默握緊了她的手。

“阿嵐。”他開口:“你還喜歡桓衡嗎?”

“不喜歡了。”蔚嵐睜開眼睛,她哪裏又是這樣長情的人?從她站在唐莫門口等桓衡那個夜晚,她便已經決定放下了。她對桓衡的愛情,本來就是建立在親情之上,剛發了芽,便枯萎了。於是她花了那麽一晚上的時間去收整自己的內心,放下了那個人。

如果那一夜是決定,那麽她花了半年時間,細細收整自己的心情。

她以為這是很漫長的過程,可當她從密室離開,低頭親吻那個少年時,卻明白,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她對他的愛慕,已如夏花一般,開得璀璨放肆,卻也去的幹凈利落。

“他啊,”蔚嵐笑起來:“一輩子,也就是我的弟弟了。”

謝子臣說不上是什麽感情,又嫉妒,又覺得放下了心來。他握著蔚嵐的手,閉上眼睛。

“阿嵐,”他溫柔出聲:“沒關系,我喜歡你。”

蔚嵐感受著手心的溫度,不由得側過臉去,看見那人俊美的面容,有些奇怪道:“你喜歡我什麽呢?”

“誰知道呢?”謝子臣苦澀揚了揚嘴角:“這種事,誰都說不清楚的。”

蔚嵐沒說話,她註視著那個人,許久後,她上前去,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這是不帶任何情欲的一個吻,沒有哪一瞬間,蔚嵐這麽沖動覺得,她想娶了他,想要了他,想和他分享所有的秘密。

可是她不能。

她太清楚,這個世界對於女人的態度,哪怕是謝子臣,在她沒有完全把握能和他抗衡之前,她也絕不會將這個秘密透露出去。

她摸了摸對方的發,倒了下去。

第二日,兩人一同回了盛京,王曦帶了一幹人侯在門口,兩人老早便見到了這一幹友人,而後便聽得一首歡歡喜喜的迎客松。

蔚嵐不由得笑笑,從袖中取出一管竹笛,合著那琴聲悠揚而起,仿佛是在回應那琴聲一般。

琴笛相合,路人紛紛駐足下來,看見一輛馬車自官道而來,而王林嵇阮等幾家馬車停在城門前,靜靜等著這輛帶著笛聲的馬車慢慢走來。

王曦最先從馬車上下來,讓侍從端著水酒,又擺了火爐,手裏拿了一根長長的艾草,等候著那人。

其他人也陸續下來,只有彈琴的嵇韶還在馬車裏,合著對方的笛聲。

馬車終於停下,蔚嵐停了笛聲卷簾出去,掃了一眼眾人後,笑著道:“王兄,林兄,康城兄,還有……”

蔚嵐擡頭看向馬車裏還沒出來的人,她的笛聲止了,對方琴聲收尾,最後一次撥弄琴弦過後,那人卷簾而出,迎上蔚嵐笑意盈盈的目光,聽得對方道:“嵇韶兄。”

說著,蔚嵐拱了拱手:“多謝各位掛念,阿嵐平安得歸。”

“阿嵐能平安回來,甚好甚好。”

王曦感嘆了一聲,擡手親自去扶蔚嵐:“半年未見,為兄思念不已。”

蔚嵐沒有拂了王曦的好意,將手放入王曦手掌之中,冰涼柔滑的手落入王曦手掌,王曦不動聲色看了蔚嵐一眼,眸色深了深,卻是笑道:“未曾想再見之事,阿嵐容貌越發姝麗動人,貌若好女。”

“阿曦說笑了,”蔚嵐變了稱呼,解釋道:“本是雙生子,生成這副模樣,阿嵐也是無可奈何。”

王曦笑了笑,沒有說下去,他一貫圓滑,便轉頭看向馬車之中,言語之間滿是關懷:“聽聞子臣受傷了,可是真的?”

“謝過王兄關心,子臣並不大礙。”謝子臣由謝銅扶著,從馬車裏走了出來,蔚嵐忙上前去,將手遞給他。謝子臣不動聲色掃了蔚嵐擡起的手一眼,扶著她,一瘸一拐下了馬車。

王曦皺了皺眉頭,見謝子臣到了蔚嵐身邊站著,嘆息了一聲道:“這次去北方,不大容易吧。”

“是經歷了一些事。”蔚嵐笑笑:“不過都過去了。”

“也好。”王曦點點頭道,突然想起什麽,笑著恭喜道:“不過阿嵐總算是開竅了,也算是一大喜事。”

蔚嵐:“???”

王曦狹促一笑:“不是喜歡上唐小姐了嗎?”

一聽這話,眾人都大笑起來,阮康成上前來,將手搭在蔚嵐身上,笑著道:“哥們兒你口味可以啊,搶桓衡老婆!”

話剛說完,阮康成就覺得誰在盯著他,他覺得有些冷,茫然看了一眼四周,就對上了謝子臣的眼。

謝子臣靜靜瞧著他搭在蔚嵐肩上的手,目光裏也看不出什麽喜怒,他同蔚嵐在求學時雖然同住一個宿舍,但聽聞關系似乎不大好,畢竟蔚嵐是三皇子那邊的人,謝子臣是太子這邊的人,加上兩個人又都出類拔萃,常年明裏暗裏較量,有那麽些齷齪也是正常的。

他與蔚嵐走得近,謝子臣怕是要記恨他。阮康成向來是個不大愛惹事的,便縮了縮脖子,將手悄無聲息拿了下來,繼續道:“阿嵐,沒搶到沒關系,畢竟你開始了喜歡女人的第一步,哥哥們帶你去這大千世界,只要你喜歡女人,什麽樣的,哥哥們都能給你找!”

“謝謝了。”蔚嵐皮笑肉不笑,看著面前一批人真誠的笑容,深吸了一口氣道:“諸位各自尋各自的美人吧,阿嵐的事,還是不勞煩諸位了。”

“未曾想,阿嵐是如此感情專一之人。”林澈站在王曦身後悠悠感嘆,滿臉真摯與讚許。

蔚嵐:“……”

夠了,她當初就該在北方跳河,回什麽盛京!

見蔚嵐窘迫,大家又玩鬧了一陣,王曦讓侍從遞酒上來,同蔚嵐、謝子臣喝了接風酒,而後又用艾草拂過了他們雙肩頭頂,算是給他們去穢。做這些的時候,王曦這才察覺,這麽多年,蔚嵐似乎都沒再長高多少,他眼裏不由得帶了幾分溫柔,笑著道:“阿嵐這些年,竟一直是這個身高啊。”

蔚嵐含笑不語。

一直沒長過個兒,她也很絕望啊,女孩子月經來了後就不怎麽長個兒了,她又能怎麽辦啊?

聽著王曦的話,謝子臣也不由得看了過去,他們這一圈人裏,謝子臣算是長得最快的了,如今已經是一群人中最高的一個,他看著蔚嵐的個子,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大家都有長,多多少少而已,而蔚嵐,卻是真的沒有了……活生生從當年最高那個,變成了如今的中等。

南方人個頭普遍不如北方,蔚嵐的身高的確算不上矮,只是他們這一圈人,本就是基因優良,自幼營養充足,所以普遍身高較高,於是蔚嵐這個中等身高在一圈人裏,雖然不是最矮,但是同王曦謝子臣這些比起來,確實就矮了一些了。

不過這話大家也就偷偷在心中想想,如此傷人,大家還是會給蔚嵐留些體面的。

王曦端了火盆來,讓兩人跨過火盆,算是洗幹凈了身上的晦氣。謝子臣腳不方便,蔚嵐便直接將他打橫抱起來,跨了過去。

謝子臣:“……”

眾人:“……”

嵇韶悄悄靠近了阮康成,小聲道:“你不是說他們兩個人關系不好嗎?”

“謝子臣不喜歡阿嵐,但是阿嵐什麽性子你不知道?謝子臣的小心思,她慣不放在心上的。”

嵇韶點了點頭,眼中算是理解了。

一行人聊了聊,蔚嵐看了天色便道:“感激諸位兄弟來接我兩,不若今夜蔚嵐擺酒乘風閣一聚,子臣身上有傷,在下先送子臣回去,再回家洗漱後,便去乘風閣恭迎諸位,各位意下如何?”

蔚嵐擺酒,大家當然是要給這個臉面的。王曦點了點頭,便放了行。

蔚嵐扶著謝子臣上了馬車,先去了謝府。看著馬車遠去,林澈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阿嵐對子臣真好。”

“子臣為她北上兩次,她自然心存感激。”王曦神色中帶了懶意,將林澈往懷裏一拉,用扇子挑起林澈的下巴道:“走,哥哥今晚帶你去乘風閣瀟灑一下?”

林澈嗤笑了一聲,將王曦的扇子打開,卻是道:“謝子臣為何北上,阿嵐心中自然是清楚的。陛下腦子嗑藥嗑出了毛病,大家可沒有。謝子臣北上,不過是為了助她成事,免得北方徹底脫離掌控罷了。”

說著,林澈皺起眉頭:“怕阿嵐不要被他蒙蔽才好。”

“阿澈,”王曦不免笑了笑:“你啊,心思太多。”

林澈沒有說話,他自幼恪守禮節,循規蹈矩,從來都是世家子的典範,為官為人,心思多點,他並不覺得是什麽錯。王曦打量著他,歪了歪腦袋,卻是道:“阿澈,你我和子臣,都是太子的人,為何你對他偏見如此之多?”

“庶子出身,”林澈淡道:“多的是旁門左道,我不屑罷了。”

“阿澈,”王曦眼中帶了些冷淡:“你狹隘了。”

“餵,阿曦,”阮康成走了上來,拍著王曦的肩道:“聽說你那裏蓄養了許多絕色歌姬?”

“怎麽,”王曦挑了挑眉:“你想瞧瞧?我先說好,美人我是從不強求的,人我可以帶來,能不能帶走,那是你的本事。”

“別別,”阮康成連忙招手:“我自己有我自己的歌姬,我是為阿嵐著想。”

“阿嵐?”王曦迷茫了一下,阮康成嘆了口氣:“失去了兄弟,又失去了愛人,阿嵐心中,如今必然很是難過。”

眾人沈默了片刻,林澈先道:“我今夜也將我家的歌姬帶兩位頂尖的來吧。”

“既然是阿嵐,”王曦亦是點了點頭:“那倒是便宜了我家歌姬了。”

於是眾人便商議下來,今夜必然要用美人,安撫蔚嵐受傷的內心。

一行人商議夜裏的安排的時候,蔚嵐便連連打著噴嚏。謝子臣不由得皺了眉頭:“你這是怎的了?受了風寒?夜裏的聚會便不要去了,先在家裏歇著。”

“不必……”蔚嵐招招手,吸了吸鼻子道:“大概,是有誰在背後議論我吧。”

謝子臣不大信這一套的,想了想,囑咐道:“今夜我還有事,便就不去了。你等一會兒洗漱過後,記得先去三皇子府一趟,無論如何說,你畢竟名義上是他的人。而後再往宮裏遞個消息,同陛下表明一下你的態度。”

“我醒得。”

蔚嵐覺得,謝子臣真的是太婆婆媽媽,這些事情,她自然是會去做的。

“還有,我今早得了消息,”謝子臣垂下眼眸:“桓衡給宮裏遞了密信,私下同陛下說,他與你生死之交,若你有半分閃失,北方絕不會坐視不理,讓陛下三思對你的處罰。”

無論如何說,蔚嵐是叛逃而出的。雖然後來皇帝也承認了自己的錯誤,發糧給了北方,但這也是被蔚嵐等人一手逼出來的,其他人他不敢動,但對於蔚嵐,這個由他一手捧起來,又如此打他臉的世子,可能還沒回來,他已經謀劃著要如何捏死蔚嵐了。

蔚嵐自然是不怕的,回來之前,她便已經想好了好幾套策略了。最差不過,皇帝這個助力,她不要了而已。

只是她沒想過,哪怕走到今日,桓衡卻還是會如此幫她。

有了這封信,皇帝再憋屈,也不敢再動她,甚至還可能要嘉獎一下,以安穩北方軍心。

但是也是有了這封信,日後桓衡失勢,這封信便是足夠他抄家滅門的證據。

蔚嵐不由得嘆息出生:“他還是如此莽撞任性。”

然而這一次,饒是謝子臣,卻還是不由得為了桓衡解釋。

“他已經沒有什麽家人了。”

他父親已死,兄弟已去,北方桓家,也只留下他一個人了。他抄家滅族,滅的也不過是他一個人而已。所以這一次的肆無忌憚,並不是因為他的任性,而是他是真的,想要保護她。

蔚嵐沒有說話,她嘆息出聲,謝子臣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轉了話題道:“你今夜同他們聚會,少喝一些酒。”

“知道。”

“早些回去,明日還要上朝,不要宿醉。”

“嗯。”

馬車就要到謝府了,謝子臣擡眼看她,低喚了一聲:“阿嵐。”

蔚嵐擡頭看他,便見他突然探過身來,在她唇上輕輕一點,又退了開去。

馬車停下來,他淡道:“明天見。”

說完,便卷起簾子,走了出去。

等馬車重新起步,蔚嵐這才反應過來,不由得失笑了片刻:“這個人……”

回了長信侯府,魏家早就在門口等她了。皇帝往北方派糧後,魏華便四處打探消息,林夏則主動聯系上了謝子臣,謝子臣便讓他們搬了回來,說沒什麽大礙了。

他們早已經在長信侯府住了幾個月,蔚嵐到家門時,覺得仿佛都沒有離開過。

魏華猛地撲了過來,嚶嚶啜泣:“阿嵐,你回來了,真好。我聽說桓衡那小子成親了?這個王八蛋,我一定要殺了他!”

“哥哥,”蔚嵐嘆息了一聲,扶住魏華,往裏面走去:“都過去了,我並不介意此事。”

“可是你……可是你……”魏華紅了眼:“你對他多好啊!”

“哥哥,”蔚嵐眼中有了些笑意:“其實阿衡對我,也並不差。”

至少他願意寫那麽一封信,在他們似乎算得上決裂之後。

這一封信就昭示了,如所有南方貴族所想,從此以後,蔚嵐就成為南北最重要的紐帶,蔚嵐在,則北方至少不反;蔚嵐不在,則北方亂必亂。

蔚嵐同家裏人打了招呼,洗漱了一下,換了身衣服,便往三皇子府趕過去。

蘇城似乎是知道她今天回來,早在府裏等她,蔚嵐穿了一身月華色的袍子,披著鶴氅,束著玉冠,手裏握了一把小扇,便從容走了進去。

蘇城站在大堂等她,屋裏炭爐燒得火熱,蘇城穿了一件火紅色的長袍,雙手負在身後,背對著她,仰頭看著自己大堂裏“修身養性”的牌匾。

蔚嵐將鶴氅交給了下人,而後恭敬叩首道:“殿下,蔚嵐歸來,特向殿下請安。”

“你向我請安?”蘇城背對著她,冷笑起來:“走的時候一聲不吭,那時候怎麽不想著同我說一聲?”

“魏嵐,”蘇城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蔚嵐匍匐著的身軀上,一片冰冷:“你還敢回來,我也是佩服你的膽子!”

“為殿下出生入死,蔚嵐為何不敢回來?”蔚嵐不卑不亢,蘇城嘲諷笑開:“為我出生入死,你倒是說說,如何為了我?”

“這些關中要害何須蔚嵐一一言明,殿下不是看得清楚嗎?殿下只需要知道,蔚嵐是殿下的人,”蔚嵐擡起頭來,一雙美目定定看著蘇城:“蔚嵐有了北方,就等於殿下有了北方。”

她越發貌美了。

蘇城呆呆看著面前人揚起臉來,不過是半年沒見,沒想過這個人,竟是如此出落美麗。讓他一瞬間不由得遐想萬千,覺得面前這個人……怎的不是一個女子?

看著蘇城看她的目光,蔚嵐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提醒道:“殿下?”

蘇城連忙回過神來,覺得自己有些尷尬。

他對蔚嵐的心思,也不是這一兩年的事了。早在他最初見她,她便在撥撩他。她在馬上救過他,在大殿裏將他抱出來,在桃花樹下吻過他。

這些記憶都被他深埋在心裏。他是一國皇子,他日要榮登寶座,他不能讓自己在稱帝之前,有什麽亂七八糟的傳言。尤其是這個傳言,還是跟這個被自己父皇看上的棟梁之才的。

如果說她真心喜歡他,那就罷了。可她明明白白告訴過他,她會娶妻生子。也就是說,這些荒唐,不過是她的偽裝而已。他把真心投進去了,卻什麽都得不到,他從來是不做這樣的買賣的。

於是他壓著自己的內心,一心一意將她當做能臣。

可也不知道怎麽的,她這麽一去半年,回來再見,他竟是也多想不了什麽,就直接道:“聽聞你打算娶妻了?”

蔚嵐:“……”

這盛京的傳聞真是越來越離譜。

“我還聽說,”蘇城捏了捏自己的拳頭,調整了語調:“唐莫那個孩子是你的。”

蔚嵐立刻擡頭:“這絕對不是!”

這種傳聞,是絕對不能有的!謠言傳久了就成真的,以後桓衡帶著孩子來盛京,滿盛京八卦著那孩子和自己的關系,她會被桓衡……殺了吧。

看見蔚嵐斷然否認,蘇城心裏終於舒服了,笑了笑,扶起蔚嵐道:“你緊張什麽?我想著你也不是這麽不謹慎的人。”

“我和唐小姐真的沒什麽……”

蔚嵐還在強調這一點,蘇城卻是沒有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同蔚嵐各自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隨後道:“其實你與唐小姐如何,本王並不關心。本王關心的只有一件事,”他看著她,目光冰冷:“桓衡為了你,寫了密信威脅我父皇,你可知曉此事?”

“這……”蔚嵐笑了笑:“自然是知曉的。”

“你有了北方七十萬兵馬,自立為王都可以,你還想效忠我嗎?”

蘇城瞇了瞇眼,蔚嵐卻是早知他要問這個問題的,自立為王,上輩子她都可以。可是她從來沒想過當個皇帝,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漢室分崩離析之後,這天下皇帝,哪裏是這麽好當的?更何況,她的報覆裏,是當一個名流千古的名臣。

“在下為官,有兩個願望,”蔚嵐看向窗外:“一則,是希望自己能夠實現自己的心願,不受他人欺辱。我長信侯府在我父親手下那些年,殿下也該知道,是何境遇。二則,蔚嵐也希望,能為這天下做些實事,護佑一方百姓,得個好名聲,名流千古。”

蘇城沒說話,他抿著茶,分辨著蔚嵐話中的真假。蔚嵐知道他並不放心,繼續道:“蔚嵐並不想做曹阿瞞那樣的亂臣賊子。”

“你的意思,我知曉了。”

蘇城點點頭,擡眼看著她,眸色裏是她看不明白的深意:“還望阿嵐,莫要辜負本王。”

兩人後來又閑聊了兩句,蔚嵐同他細細說了北方的情形,他提點了蔚嵐幾句盛京的概況,而後蔚嵐便告辭去,又匆匆到了乘風閣。

她本以為,幾位好友是要去家中待上好一會兒的,卻不曾想,老板竟是告訴她,下午王曦便定了包間,同林澈等人先來了。

乘風閣是盛京頂級酒樓之一,不止是菜肴做得好,更是一個玩樂的好地方,老板卻是同蔚嵐說了,王曦等人自己帶了美人。

蔚嵐心裏咯噔一下,給了老板一塊金子算是包場的費用後,便走進了頂樓,剛一進去,蔚嵐便被王曦一把攬了過去,周邊是絲竹管樂之聲,蔚嵐什麽都沒看清,就聞到脂粉香氣帶著酒香充斥了房中,一方帶著女人香的手絹砸到了自己臉上。

王曦用手拉著她的脖子,大笑道:“阿嵐!來,為兄帶你見見世面!!”

蔚嵐在一片粉紅色間心裏涼了個徹底。

也不知道怎麽的,她就覺得,今晚這個房裏所有人,藥丸!!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謝子臣:你蓄養歌姬這個愛好是誰教的?

蔚嵐:王曦……

謝子臣:王曦你這個王八蛋!!你哪裏學這些混賬玩意兒教我家阿嵐!!

王曦:等等,子臣,我是跟你學的啊!!

林澈:對對,全盛京最好的歌姬都在謝家!!

謝子臣:我能跟你們一樣嗎?!我是為了事業!

眾人:呵呵

蔚嵐:你還是和我解釋一下吧,你蓄養歌姬這愛好,哪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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