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交換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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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
晨曦透過世銘集團頂樓會議室裏，晨會氣氛嚴肅。
席銘遠端坐主位，深灰色西裝襯得他面容冷峻。
"技術部。"他的聲音平穩，"南舟項目第二階段進度滯後百分之十五。我需要一個令人信服的解釋。"
溫雪顏擡起頭："與甲方在技術參數驗證上存在分歧，對方響應遲緩、並且多次修改管道設計圖，導致進度受阻。"
"溝通不暢從來不是借口。"席銘遠目光銳利，"作為技術總監，突破溝通壁壘是你的職責。被動等待就是失職。"
"好的，我們加強溝通。"
席銘遠隨即轉向財務總監："財務部的預算執行報告。上個季度三個項目的成本超支均超過百分之十，而你們的預警機制形同虛設。財務管控不是事後記賬，而是要事前預警、事中控制。"
財務總監顧雲飛的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我要在明天中午前看到技術部的解決方案、財務部的整改報告。"席銘遠聲音冷冽。
席銘遠對所有人的態度都維持著不容僭越的疏離。
看著席銘遠嚴肅的表情，溫雪顏心想，看來他的開會對她也一樣嚴肅的習慣，是改不掉了。
在其他部門依次匯報完成以後，席銘遠起身離席。
早會結束後，溫雪顏整理著面前的文件，人事部總監周維安走來：“溫總監，請來一下我的辦公室，我需要和你單獨談談。”
人事總監把門關上。
周維安將一份評估報告推到溫雪顏面前，臉上帶著公式化的惋惜：“溫總監，經過綜合評估，我們認為你在試用期期間的表現，未能完全達到技術總監崗位的要求。”
溫雪顏沒有去看那份報告：“未能達到要求？具體指哪些方面？”
周維安身體向後靠進椅背，語氣帶上了幾分若有似無的輕慢：“比如在化工機械的專業領域，你的知識深度似乎不夠。公司需要考慮長遠發展，技術領頭人必須方方面面都過硬。早上席總不還批評技術部項目延遲了嗎？”
“席總還批評財務部了，財務總監也要被辭退嗎？”溫雪顏反問。
周維安楞了一下，話鋒一轉，“溫總監，你現在情況特殊，我看，不如就回家安心養胎好了。外面也有些不大好聽的聲音，說你是靠這個上位，才嫁給席總的。畢竟，大家有目共睹，席總平日對你的態度似乎也很一般。何必留在公司辛苦，又惹人閑話呢？”
溫雪顏冷靜回應：“周總監，我的工作能力，應該由項目成果和專業判斷來衡量，而不是流言蜚語。”
“專業價值？”周維安從抽屜裏取出另一份文件，這次語氣帶上了明顯的攻擊性，“那請你解釋一下，這份關於新區化工廠設備選型的初步建議，為什麽與你之前在諾賽化工參與的那個最終未能落地的項目方案，存在相似之處？有人指出，你可能是在知識不足的情況下，試圖套用存在潛在風險的過往經驗，這會給公司帶來損失！”
溫雪顏接過文件快速瀏覽，心頭火起。這完全是斷章取義的構陷，那個項目失敗的核心原因在於當地特殊的地質條件與環保政策，設備選型本身經過驗證是可靠的。她開始條分縷析地反駁，引述數據。
然而，周維安顯然聽不懂專業內容。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夠了溫總監！這些技術細節爭論沒有意義。為了公司的整體利益，我認為你主動請辭是最體面的方式。回家安胎，享受清閑，不是更好嗎？”
當對方不再遵循規則的邏輯時，任何專業的辯白都顯得蒼白無力。溫雪顏感到一種深沈的疲憊和無力感。
清晰的敲門聲傳來。
未等周維安回應，辦公室門被推開。
席銘遠出現在門口。他目光淡掃過室內，最終落在溫雪顏的臉上。
“周總監，”席銘遠的聲音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聽說你對我妻子是有什麽特別的意見？需要關起門來單獨談這麽久。”
周維安顯然沒料到席銘遠會親自過來，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臉上堆起笑容：“席總，我們正在和溫總監溝通試用期評估的事情。考慮到溫總監的資歷，可能…”
“你有什麽高見？”席總問道。
“不敢當。我原想，溫總監可以從技術專員做起，積累更多經驗，但考慮到她現在身體情況特殊，又是您的夫人，我們也是出於好意，建議她不如回家安心休養。”他的話語雖委婉，但那份對溫雪顏的微妙怠慢，依舊隱約可辨。
席銘遠沒有回應周維安，而是轉向站在一旁的溫雪顏。
人事總監的辦公室門開著，有人帶著好奇心往這邊看。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然後走到溫雪顏面前，將帶著他體溫的西裝遞給她，聲音完全沒有開會時的傲慢和嚴肅：“雪顏，周總監經常抽煙，這裏空氣不好，對我們的寶寶不利，而且你站久了也累了吧。幫我把西裝拿回我辦公室，在我的沙發上等我。我稍後開車帶你去產檢。”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溫雪顏微微一怔。
眾所周知，席銘遠戒備心很強，之前從來不讓任何人單獨待在他的辦公室。
溫雪顏擡頭，她接過那件質地精良的西裝，柔軟的羊毛面料握在手中，沈甸甸的，像是一面無聲的、宣告主權的旗幟，隨即轉身離去。
席銘遠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周維安，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銳利。
“周總監，”他緩緩開口，“你質疑雪顏在化工機械方面的了解不如林副總監？那麽，上個月，我們成功競標到的東峰那個大型化工項目，核心反應器的最終選型方案，是誰在技術答辯會上，頂住了對方專家團的連番質詢，最終說服他們的？是林副總監，還是你口中‘資歷稍顯不足’的溫總監？其他項目，需要我給你再一一列舉麽？”
席銘遠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千鈞之力：“公司的長遠發展，依靠的是能夠攻克難關、創造價值的實力，而不是憑資歷深淺。”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那份報告，“至於這份東西。周總監在人事管理上經驗豐富，應該比我更清楚，構陷高管，動搖公司技術核心，按照公司章程該當如何處理？”
周維安臉色徹底變得慘白。
“席總，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這中間一定有誤會……”周維安試圖辯解。
“我希望這確實只是一個‘誤會’。”席銘遠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溫總監的技術能力和職業素養，是我和董事會共同認可的結果。”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辦公室外圍觀、卻不敢靠近的員工們，聲音提高了一些：“技術總監溫雪顏，是我的妻子，我尊重並支持她追求事業的選擇與能力。我希望各位也能像尊重我的決策一樣，尊重她的專業判斷和職位權威。如果有人不想幹了，可以辭職。”
周圍原本的議論聲徹底消失，眾人的目光裏，更多的是敬畏。
幾分鐘以後，席銘遠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溫雪顏擡頭，望向那個剛剛在眾人面前給予她維護的男人，此刻他已褪去所有溫情表象，恢覆了慣有的疏離姿態。
她問道："我有些疑惑。既然方才在人事部，你可以做到那般維護，為什麽在清晨的會議上，以及平日的工作場合，不能對我溫和一點？若你始終表現出相應的重視，或許人事部那些人，便不敢輕易生出刁難之心。"她的語氣帶著理性的探討。
他擡眸："剛才的維護，是基於我們共識的演出，目的明確，為了在公司內部為你確立地位。劇情需要時，我自會投入角色。"
他微微停頓。
"但在純粹的工作場合，例如會議之中，我習慣保持絕對的理性與距離。對任何下屬，包括你在內，都一視同仁。特殊的關照，會模糊權力的邊界，侵蝕判斷的公正與效率，這並非我的行事準則。你去你辦公室收拾一下，然後我帶你去醫院產檢，等會路上再詳細說。"
*
醫院裏，程泊硯與方西逸剛步出病房，身後便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
“程總，請留步。”
兩人回頭，只見許鈞嫻的代理律師宋致德快步走來。他先向方西逸點頭致意，隨即看向程泊硯：“有些關於許小姐的事項，需要與您單獨溝通。您看…”
程泊硯會意，對方西逸道：“稍等我片刻。”
兩人走至廊柱旁的僻靜處。
“許小姐托我帶個提議。”宋律師開門見山，“她願意由你來擬定離婚協議，並且直接去民政局離婚，無需再走漫長的訴訟程序。”
程泊硯目光微沈：“交換條件？”
宋律師回應，“只要她能從看守所出來，她當天就和您去民政局。你同意嗎？讓喬小姐放棄指控，只有你能勸得動。我們可以簽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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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那對方總和喬助理也太不公平了，而且萬一她出來出爾反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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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答應，她傷害的喬攬月，程總無權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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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務總監顧雲飛的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我要在明天中午前看到技術部的解決方案、財務部的整改報告。"席銘遠聲音冷冽。
席銘遠對所有人的態度都維持著不容僭越的疏離。
看著席銘遠嚴肅的表情，溫雪顏心想，看來他的開會對她也一樣嚴肅的習慣，是改不掉了。
在其他部門依次匯報完成以後，席銘遠起身離席。
早會結束後，溫雪顏整理著面前的文件，人事部總監周維安走來：“溫總監，請來一下我的辦公室，我需要和你單獨談談。”
人事總監把門關上。
周維安將一份評估報告推到溫雪顏面前，臉上帶著公式化的惋惜：“溫總監，經過綜合評估，我們認為你在試用期期間的表現，未能完全達到技術總監崗位的要求。”
溫雪顏沒有去看那份報告：“未能達到要求？具體指哪些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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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總還批評財務部了，財務總監也要被辭退嗎？”溫雪顏反問。
周維安楞了一下，話鋒一轉，“溫總監，你現在情況特殊，我看，不如就回家安心養胎好了。外面也有些不大好聽的聲音，說你是靠這個上位，才嫁給席總的。畢竟，大家有目共睹，席總平日對你的態度似乎也很一般。何必留在公司辛苦，又惹人閑話呢？”
溫雪顏冷靜回應：“周總監，我的工作能力，應該由項目成果和專業判斷來衡量，而不是流言蜚語。”
“專業價值？”周維安從抽屜裏取出另一份文件，這次語氣帶上了明顯的攻擊性，“那請你解釋一下，這份關於新區化工廠設備選型的初步建議，為什麽與你之前在諾賽化工參與的那個最終未能落地的項目方案，存在相似之處？有人指出，你可能是在知識不足的情況下，試圖套用存在潛在風險的過往經驗，這會給公司帶來損失！”
溫雪顏接過文件快速瀏覽，心頭火起。這完全是斷章取義的構陷，那個項目失敗的核心原因在於當地特殊的地質條件與環保政策，設備選型本身經過驗證是可靠的。她開始條分縷析地反駁，引述數據。
然而，周維安顯然聽不懂專業內容。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夠了溫總監！這些技術細節爭論沒有意義。為了公司的整體利益，我認為你主動請辭是最體面的方式。回家安胎，享受清閑，不是更好嗎？”
當對方不再遵循規則的邏輯時，任何專業的辯白都顯得蒼白無力。溫雪顏感到一種深沈的疲憊和無力感。
清晰的敲門聲傳來。
未等周維安回應，辦公室門被推開。
席銘遠出現在門口。他目光淡掃過室內，最終落在溫雪顏的臉上。
“周總監，”席銘遠的聲音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聽說你對我妻子是有什麽特別的意見？需要關起門來單獨談這麽久。”
周維安顯然沒料到席銘遠會親自過來，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臉上堆起笑容：“席總，我們正在和溫總監溝通試用期評估的事情。考慮到溫總監的資歷，可能…”
“你有什麽高見？”席總問道。
“不敢當。我原想，溫總監可以從技術專員做起，積累更多經驗，但考慮到她現在身體情況特殊，又是您的夫人，我們也是出於好意，建議她不如回家安心休養。”他的話語雖委婉，但那份對溫雪顏的微妙怠慢，依舊隱約可辨。
席銘遠沒有回應周維安，而是轉向站在一旁的溫雪顏。
人事總監的辦公室門開著，有人帶著好奇心往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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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溫雪顏微微一怔。
眾所周知，席銘遠戒備心很強，之前從來不讓任何人單獨待在他的辦公室。
溫雪顏擡頭，她接過那件質地精良的西裝，柔軟的羊毛面料握在手中，沈甸甸的，像是一面無聲的、宣告主權的旗幟，隨即轉身離去。
席銘遠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周維安，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銳利。
“周總監，”他緩緩開口，“你質疑雪顏在化工機械方面的了解不如林副總監？那麽，上個月，我們成功競標到的東峰那個大型化工項目，核心反應器的最終選型方案，是誰在技術答辯會上，頂住了對方專家團的連番質詢，最終說服他們的？是林副總監，還是你口中‘資歷稍顯不足’的溫總監？其他項目，需要我給你再一一列舉麽？”
席銘遠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千鈞之力：“公司的長遠發展，依靠的是能夠攻克難關、創造價值的實力，而不是憑資歷深淺。”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那份報告，“至於這份東西。周總監在人事管理上經驗豐富，應該比我更清楚，構陷高管，動搖公司技術核心，按照公司章程該當如何處理？”
周維安臉色徹底變得慘白。
“席總，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這中間一定有誤會……”周維安試圖辯解。
“我希望這確實只是一個‘誤會’。”席銘遠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溫總監的技術能力和職業素養，是我和董事會共同認可的結果。”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辦公室外圍觀、卻不敢靠近的員工們，聲音提高了一些：“技術總監溫雪顏，是我的妻子，我尊重並支持她追求事業的選擇與能力。我希望各位也能像尊重我的決策一樣，尊重她的專業判斷和職位權威。如果有人不想幹了，可以辭職。”
周圍原本的議論聲徹底消失，眾人的目光裏，更多的是敬畏。
幾分鐘以後，席銘遠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溫雪顏擡頭，望向那個剛剛在眾人面前給予她維護的男人，此刻他已褪去所有溫情表象，恢覆了慣有的疏離姿態。
她問道："我有些疑惑。既然方才在人事部，你可以做到那般維護，為什麽在清晨的會議上，以及平日的工作場合，不能對我溫和一點？若你始終表現出相應的重視，或許人事部那些人，便不敢輕易生出刁難之心。"她的語氣帶著理性的探討。
他擡眸："剛才的維護，是基於我們共識的演出，目的明確，為了在公司內部為你確立地位。劇情需要時，我自會投入角色。"
他微微停頓。
"但在純粹的工作場合，例如會議之中，我習慣保持絕對的理性與距離。對任何下屬，包括你在內，都一視同仁。特殊的關照，會模糊權力的邊界，侵蝕判斷的公正與效率，這並非我的行事準則。你去你辦公室收拾一下，然後我帶你去醫院產檢，等會路上再詳細說。"
*
醫院裏，程泊硯與方西逸剛步出病房，身後便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
“程總，請留步。”
兩人回頭，只見許鈞嫻的代理律師宋致德快步走來。他先向方西逸點頭致意，隨即看向程泊硯：“有些關於許小姐的事項，需要與您單獨溝通。您看…”
程泊硯會意，對方西逸道：“稍等我片刻。”
兩人走至廊柱旁的僻靜處。
“許小姐托我帶個提議。”宋律師開門見山，“她願意由你來擬定離婚協議，並且直接去民政局離婚，無需再走漫長的訴訟程序。”
程泊硯目光微沈：“交換條件？”
宋律師回應，“只要她能從看守所出來，她當天就和您去民政局。你同意嗎？讓喬小姐放棄指控，只有你能勸得動。我們可以簽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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