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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程總的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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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程總的報覆

夜色漸深,程泊硯心中意難平,想去江邊走走。剛開門,許鈞嫻像是等待已久,用盡全力抱住他的腰,將滿是淚痕的臉埋進他寬闊的胸膛。

"泊硯,抱抱我好不好?"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在寂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淒楚。

程泊硯強勢地將她推開,他明明記得開門之前看了門禁,門口沒有人,看來她剛才是存心躲在另一側。

"請自重。如果你繼續這樣,我報警處理。"

"為什麽?"許鈞嫻擡起淚眼,"溫雪顏已經嫁給別人了,你為什麽還對她念念不忘?她對你不過是一時興起,只有我,還是在真心愛著你啊!"

程泊硯不再理會她,繼續往前走。

許鈞嫻小跑追上,又從身後抱住他,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別離開我。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有了孩子,你一定會原諒我的......"

"你大哥的事,你關心了嗎?"程泊硯冷冷打斷她,"不如先確認一下,他是否安然無恙。"

這句話讓許鈞嫻瞬間清醒了幾分。先前程泊硯提起,她當時沒有細想。她這才慌忙去掏手機。程泊硯趁機迅速走進電梯。

車子駛到江邊停下。夜裏的江風凜冽。

他下車仰望夜空,滿天繁星像碎鉆般灑在墨藍色的天幕上。

他拿出手機,看著相冊裏溫雪顏微笑的照片,那一天,是他帶她去隱廬吃飯。

當溫雪顏擡頭對他微笑時,眼中那種清澈明亮的氣質,與餐廳裏清雅的插花、墻上懸掛的墨寶奇異地融為一體。

那天他預感到即將到來的分離,便借著餐廳柔和的光線,為她拍下這組照片。

此刻在手機冷光下重溫,她吃飯時的姿態,微笑時眼角的弧度,都清晰得令他心痛。

這是他曾經觸手可及的溫暖。

程泊硯靠在車邊,點燃一支煙,任由思緒隨著煙霧飄散在夜色中。

前幾天在醫院的日子裏。程泊硯靠在病床上,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

盡管當時還在發燒,但他無比確信,溫雪顏曾來到他身邊,那個輕柔的吻,那份擔憂的眼神,絕非夢境。

那天他們走後,一個疑問隨之浮現:許鈞嫻當時也在醫院,溫雪顏是如何避開她前來探望的?唯一的解釋,便是席銘遠。是那個男人,為她提供了掩護,創造了機會。

第二天,他暗中吩咐了自己的心腹,公司副總方西逸,盡快調查許家人最近動向。很快,消息傳來,許鈞恒曾派手下人去見過溫雪顏的母親,但是,那幾人隨後便被匆忙調往外地。

雖然無法得知他們具體說了什麽,但程泊硯幾乎可以斷定,絕不是什麽好話。無非是威逼利誘,利用溫母傳統保守的觀念,施加壓力,逼迫溫雪顏離開他,畢竟他是已婚身份。

想到溫雪顏在承受這些壓力,而自己卻未能護她周全,他心中一陣懊悔。他的女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委屈。

這股心疼迅速轉化為冰冷的怒意。

不過三天,消息傳來,目前在美國出差的許鈞恒在拉斯維加斯賭場覆賭,輸掉了幾百萬美元,這在當地並不算犯法。但是他還因此挪用了美國分公司賬上的流動資金,現在面臨多項指控,已經被捕。他父親許德川聞訊震怒。

許德川很意外,許鈞恒已經戒賭多年,怎麽忽然又去了?想必是有人陷害。許德川擔心影響公司股價,所以盡量瞞著,許鈞嫻還不知道。

程泊硯等這個機會,也等了好久,他要讓許鈞恒知道,觸碰他的底線,需要承擔的後果。

與此同時,在程泊硯出院的前一天,方副總也帶來了關於席銘遠的初步調查報告。年輕、單身、富有但摳門、無不良緋聞,表面玩世不恭,實則因為家族爭鬥,對工作極為投入努力。

方副總匯報,席銘遠還是溫雪顏讀研時的學長,但是當年兩人沒有交往過,可能並不認識。此外,根據同事回憶,席銘遠半年前以客戶的身份去諾賽化工開會,至少那時就已經認識了溫雪顏,還有人說席總當時就想挖她跳槽。

從男人的角度,程泊硯感到席銘遠是一個有力的競爭對手。

聽著匯報,程泊硯問道:“西逸,如果一個男人,他深愛一個女人,卻因現實的枷鎖暫時無法給她名分,甚至導致她受到威脅。而此時,出現了一個比他更年輕,也足夠優秀的單身男子追求她。你說,這個男人……是該緊緊抓住,還是應該放手,讓她去擁有可能更輕松的未來?”

他衡量對手,確實帶著一絲嫉妒,但也更想評估對方是否能真正給她幸福。

方副總謹慎地回答:“程總,這取決於您最終是否能掃清一切障礙,並且確保她在這期間的安全。”

當時聽到最後一句,程泊硯轉頭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霧霭。

此刻,一陣江風吹來,打斷了程泊硯的回憶。

他撥通了副總方西逸的電話。

“西逸,把你的車借我用一下。”

方西逸簡潔地回應:“好的程總,你在哪裏?我把車送過來。”

換車,程泊硯駛向雲景府。

車子駛過深夜的街道,車載電臺突然流淌出熟悉旋律,是一個男歌手的聲音:「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不牽絆你,往更多的地方飛去...」

他曾經聽過劉若英版本的,此刻聽到男聲版本,更覺得滄桑。

程泊硯猛地按下關閉鍵,歌聲戛然而止。

當這句歌詞清晰地傳入耳中時,它瞬間擊穿了他所有努力維持的平靜。那看似灑脫的歌詞,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拷問他的內心,他真的心甘情願嗎?

他確實放手,讓她飛向那個能給她名分與安穩的婚姻。但這份成全,終究摻雜著太多不甘與痛楚。

他將方西逸的藍色轎車停在了 A 棟樓下,從這個角度,能清晰地望見十五樓那整面的落地窗。

今夜,十五樓燈火通明。他降下車窗,點燃一支煙,修長的手指夾著,將手伸向窗外,任由那點猩紅在寒風中明滅。

他靜靜地望著那片燈火。在他無聲的想象裏,溫雪顏或許剛剛沐浴完畢,裹著柔軟的睡袍,微濕的齊肩短發隨意攏在耳後。然後,他也想到,席銘遠就在她的身邊,席銘遠會親吻她嗎...程泊硯甚至有一種想要沖上去的沖動。

他不甘心。

此刻,十五樓的燈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後,是他無法觸及的世界。

而實際上,他看不到的是,溫雪顏剛剛洗完澡。她穿著舒適的純棉睡衣,在書桌前坐下,她正仔細審閱著技術會議的資料。

與她臥室一墻之隔的房間,住著席銘遠安排的保姆張姨,以便在孕期隨時響應她的需求。

這些細節,程泊硯無從得知。

而席銘遠自己的主臥,則位於客廳的另一端,與她的房間隔著寬敞的客廳和走廊。

程泊硯依舊等在原地,像一頭孤狼,沈默而隱忍。

到十二點的時候,十五樓最後一點餘光也隱入黑暗,整層樓與沈沈的夜色融為一體。

那一刻,萬籟俱寂。程泊硯清晰地感覺到心中某種東西徹底沈了下去。

他深深地吸了最後兩口煙,然後將煙蒂摁滅在車載煙灰缸裏,隨即開車離去。

早春的晨光漫過臥室,程泊硯在晶藍半島的公寓裏醒來,他健碩的胸膛還殘留著夢境的溫度。

在方才的夢境裏,他的手掌,原本只是停留在她的腰際。

然後,他的指尖探入她的衣擺,先是若有似無地在裏面的蕾絲邊緣游走,描摹著那精巧起伏的紋路。那細微的摩擦感,通過神經末梢,一直癢到他的心底。

終於,他的手指尋到了那個搭扣。

解開以後,他的手掌終於得以完整地、毫無隔閡地貼合上去。那是一片溫熱而柔軟的疆域。掌心傳來的觸感細膩得超乎想象,如同上等的暖玉,又像是被冬日陽光曬暖的絲綢。

他不敢用力,只是用整個手掌無比珍重地覆蓋著。

接著他一邊吻,一邊輕輕地揉著她。此刻,指尖還能憶起她皮膚細膩的觸感,那真實的錯覺讓他幾乎不願睜開雙眼。

醒來,程泊硯伸手探向身側,卻只觸到一片冰涼,那裏幾個月之前會有她溫軟的身軀,此刻卻只剩下記憶的重量。

手機鈴聲響起。看到屏幕上許鈞嫻的名字,他的眼神瞬間恢覆了平日的冷峻。

"什麽事?"接起電話時,他的聲音已不見片刻前的溫柔。

"泊硯..."許鈞嫻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我哥哥在拉斯維加斯被警方帶走,這件事是不是你..."

"許鈞嫻。"程泊硯冷聲打斷,"你在缺乏證據的情況下進行這樣的指控,已經涉嫌誹謗。需要我讓律師和你詳細說明後果嗎?"

她的語氣明顯軟化:"如果我同意離婚,你能不能想辦法讓美國警方放過我哥哥?"

“是麽?”程總預感到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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