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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程總發現她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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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程總發現她有了身孕

程泊硯擔心這種突如其來的妥協背後,可能藏著更深的算計。

"離婚協議我的律師會聯系你。"他的聲音平靜,"至於你哥哥的事,觸犯法律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我無權,也無意願幹涉別國的司法程序。"

結束通話後,他將手機隨意擱在床頭櫃。

晨光灑滿房間,卻照不進他眼底的深沈。在這些沒有溫雪顏的清晨,他覺得連陽光都失去了溫度。

*

這一天早晨,溫雪顏出門前,發現身上那件淺藍色羊絨衫的袖口處有個小小的線頭。這是她三年前買的經典款,當時花了一千多元,羊絨細膩柔軟的觸感在寒冷的日子裏,總能給她恰到好處的溫暖。她把線頭塞進衣服裏。

坐進席銘遠的車裏時,他正打著電話處理公務,見到她上來,只是微微頷首。

到了公司大廳,明亮的燈光下,溫雪顏無意間一低頭,卻看見羊絨衫的下擺處,那條線頭不僅變長了,反而牽連出了一小片松散的織線。

仔細看,肘部還有些許起球。

早會時間,技術部的核心成員圍坐在會議桌旁。

會議開了一個小時後,休息期間,有人去了衛生間。這時,林舒雅開口。

“溫總監,恕我冒昧,您這件衣服,似乎有些年頭了?您昨天剛和席總完婚,怎麽今天還穿著這樣舊的衣服?席總那樣的人物,難道不舍得為您添置新衣嗎?還是說……”

溫雪顏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溫雪顏迎上林舒雅的目光:“林副總監觀察得很仔細。在我看來,一件衣服的價值不在於它的新舊。有時候,最溫暖的陪伴反而來自這些不會說話的舊物。它們見證過你的奮鬥,包容過你的脆弱,你說是嗎?”

會議結束後,溫雪顏獨自站在茶水間,看著起球的羊絨衫,想著說辭歸說辭,還是決定這個周末要給自己去買一件新的。

盡管母親的醫藥費還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但是最近因為和席銘遠結婚,可以省下一筆房租費了,而且,下個月這份工作就發工資,以後手頭不會太緊。

好久沒有給自己添置新衣服了,她打算要對自己好一點。

*

三天後。

午後,陽光透過厚重的雲層,照在程泊硯寬闊的辦公桌上。

程泊硯剛結束一場不太愉快的會議,市場總監提供的數據出現疏漏,被他嚴厲批評後悻悻離去。

他站在落地窗前,心情如同這陰晴不定的天氣般壓抑。

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請進。”他的聲音還帶著方才訓斥下屬時的冷硬。

喬攬月推門而入。她穿著一身得體的淺米色職業套裝,頸間系著一條絲質印花絲巾。

“程總,今晚我們的客戶,元洲化工集團在華爾道夫酒店舉辦晚宴,我們公司幾位高層都會出席。您要參加嗎?”

程泊硯頭也未回:“不去。”

喬秘書又補充道:“世銘集團作為項目競標方之一,也會參加這次晚宴。”

世銘集團……那意味著溫雪顏很可能會以技術總監的身份出席。

他緩緩轉過身。

“把今晚原本的安排推掉。”他回應道,“我去。”

喬秘書微微頷首:“好的,程總。我會為您準備好車輛和禮品。”

辦公室重新恢覆了寂靜,程泊硯卻再也無法平靜。

他明知見到她只會讓分別更加難熬,卻依然忍不住想要看她一眼,哪怕只是遠遠的一眼,哪怕她丈夫還在她旁邊。

他在辦公室裏面的衣帽間挑選西裝時,下意識選了那套溫雪顏曾稱讚過顯得他格外挺拔的深藍色。

然而,到了酒店,當他帶著喬秘書、方副總等一行人步入宴會廳時,目光掃過全場,卻只看見席銘遠正與元洲的負責人談笑風生,身旁跟著的是他的助理和幾個高層。

那個他期待見到的清麗身影,並未出現。

一抹失望劃過他深邃的眼眸,快得無人察覺。他很快恢覆了商界精英的從容,帶著得體的微笑與各方寒暄。

"程總大駕光臨,真是讓今晚的宴會更加熱鬧。"元洲化工的董事長親自迎上來。

"李董客氣了。"程泊硯與之握手,"元洲的項目,我們程氏集團自然要全力以赴。"

整個晚宴,他游刃有餘地周旋在各路商界名流之間,談吐睿智,舉止得體。

喬攬月一如既往地專業幹練,為他妥善處理著各種細節。當侍者來倒酒時,她輕聲婉拒:"謝謝,我喝果汁就好。"這一幕落在程泊硯眼裏,讓他不由想起婚禮上以果汁代酒的溫雪顏,心頭又是一陣微澀。

既然溫雪顏不在這邊,在宴會接近尾聲、開始自由敬酒時,程泊硯便放開了些許。

他知道有司機等候,便也多喝了幾杯。酒精為他平添了幾分慵懶的魅力,引得不少女賓側目。

就在宴會即將結束之際,一個不速之客出現了。

許鈞嫻進來了,妝容精致卻掩不住臉上的憔悴。

她今天接到警方通知,得知了當年車禍的真相,於是更後悔當年出軌了,此刻,從公司行政部問到程泊硯在此,特意找來。

此時,程總起身時已經有些醉意,踉蹌了一下。

喬秘書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程泊硯,她的右手穩穩托住他的肘部,左手輕扶在他的後背。這些年來,每當程總應酬過量,她都會這樣得體地照顧他。

可此刻在許鈞嫻眼裏,那只扶在程泊硯後背的手簡直無比刺眼。

明明溫雪顏前幾天已經結婚了,但是程泊硯仍然堅持要離婚。許小姐覺得還有其他女人。

"泊硯堅持要跟我離婚,我一直在想是什麽原因!原來是你這個秘書在勾引他!"她叫道,一把抓住喬秘書正在攙扶的那只手腕。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她猛地沖上前,狠狠推了喬秘書一把。

喬攬月猝不及防,重重摔倒在地。在倒地的瞬間,她本能地用雙手護住了自己的小腹,發出一聲痛呼。

"攬月!"副總方西逸臉色驟變,一個箭步沖上前。

就在這時,眾人驚恐地發現,喬秘書身下漫開一片刺目的鮮紅。

"血...她流血了!"有人驚叫。

方西逸橫抱起喬攬月:"讓開!都讓開!"他抱著她疾步向外沖去,甚至顧不上與程泊硯交代一句。

程泊硯酒意頓醒。他看著喬秘書護住腹部的動作,看著她身下那片殷紅,再聯想到她整晚滴酒未沾,一個驚人的猜測浮上心頭,喬秘書懷孕了?

這個認知讓他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溫雪顏。在婚禮上,她也是全程以果汁代酒,甚至他記得她還有一個瞬間用手護著腹部。如果,如果溫雪顏也懷孕了...

這個想法讓他心跳加速。萬一溫雪顏也懷孕了,那麽假如溫雪顏沒有嫁給席銘遠,還是孤身一人,他沒有辦法時時刻刻公開保護她,面對許鈞嫻突如其來的瘋狂,她的孩子會不會也像今天這樣?!

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隨之而來的是對許鈞嫻滔天的怒意。

他轉向呆立原地的許鈞嫻,眼神冷得如同寒風:"許鈞嫻,你最好祈禱喬秘書平安無事。否則..."他沒有說完,但眼中的厲色讓許鈞嫻不寒而栗。

許鈞嫻看著他眼中的憎惡,終於崩潰大哭:"我不是故意的...泊硯,我只是太愛你了..."

程泊硯不再看她,轉身對在場的元洲李董致歉:"李董,抱歉掃了大家的興。我先告辭,改日賠禮。"

說完,他吩咐司機立刻開往醫院,去看望喬秘書。

醫院裏,方西逸焦急地守在手術室外。當程泊硯趕到時,看到他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發,這個一向冷靜的副總此刻全然失了方寸。

"西逸,"程泊硯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冷靜點。"

"程總..."方西逸擡起頭,眼中布滿血絲,"攬月她懷孕四周了..."

"她會沒事的。"他沈聲安慰。

經過漫長的等待,醫生走出手術室:"病人大出血,孩子沒保住,大人還有生命危險,還在繼續手術,你們還要耐心等待。"

方西逸踉蹌一步,靠在墻上,淚水無聲滑落。

“程總,如果我要求追究許鈞嫻的法律責任,你會反對嗎?”方西逸問道。

“我支持你的想法。但是,我今天才知道喬秘書懷孕,不然我不會讓她參加應酬了。你們結婚了嗎?為什麽我都沒有聽到你們結婚的消息?”程泊硯問道。

“還沒有結婚。”

“為什麽不娶她?”程泊硯直截了當。

方西逸苦笑:“因為她心裏有別人。”

“誰?”

方西逸轉頭看向程泊硯,目光覆雜,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

程泊硯楞住了,方副總的眼神,讓他感覺,和他有關。

他從未想過這種可能。在他眼中,喬攬月永遠是一個盡職的秘書。

“你說清楚。”程泊硯聲音低沈。

方西逸回應:“有些感情,當事人或許自己都未曾察覺,但旁觀者看得分明。喬攬月剛來公司時,看你的眼神就像看救命恩人。後來那種敬畏變成了更覆雜的東西,她會記得你喝咖啡的溫度,在你喝醉的時候攙扶你,為你連續加班到深夜也毫無怨言。”

“那是她工作盡責。”程泊硯打斷。

“是嗎?”方西逸笑得苦澀,“她知道你和溫雪顏的事情以後,她哭了好久。她以前覺得如果你離婚,她就有希望。”

“後來呢?”

“後來她終於被我打動了。”方西逸目光柔和了一瞬,“這大半年,我們每周一起去看畫展,去聽音樂會。三個月前,她答應和我交往。上個月,我發現她懷孕了,我求婚了很多次,她終於答應我下周去領證...”

“她對我...”程泊硯艱難地開口,“只是感激,西逸。感激和感情是兩回事。”

“我知道。”方西逸點頭,“所以她最終選擇了我。她說想清楚了,對你是遙不可及的憧憬,而對我是觸手可及的溫暖。她說人不能永遠活在夢裏。”

程泊硯註視著手術室的門,想起多年前面試喬攬月時問過的問題:“為什麽想要這份工作?”

當時喬攬月回答:“因為我需要活下去。”

那一年,喬攬月還在大三,因為家庭變故,被家裏停掉生活費,最後一年的學費、生活費,一部分靠著實習期的工資,還有一部分是程總給她的個人無息借款。

這筆錢,一直等到她工作兩年後才還清,程泊硯從來沒有催過她。

因為喬攬月的父親很富裕,所以她無法申請到助學貸款。

“好好待她。”程泊硯走出回憶,對方西逸說。

方西逸鄭重地點頭。

手術室的燈依然亮著,程泊硯走到走廊的另一頭,拿出手機,給溫雪顏發了一條微信:“你懷孕了嗎?”

程泊硯感覺,若是溫雪顏懷孕,那孩子很有可能是他的。但若是懷裏他的孩子,他很難理解為什麽席銘遠要娶她。

等了幾乎無比漫長的一分鐘,沒有收到回信。

程泊硯又忽然擔心萬一席銘遠看到了微信,會對溫雪顏發怒,於是急忙撤回。

畢竟文字信息,不像對話,無法確定對面拿著手機的是誰。

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但洶湧的情感已經沖垮了所有顧慮。

他拿出手機,還是按下了撥號鍵。他想,如果席總也在旁邊,他就談工作。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他以為不會有人接聽時,那邊終於傳來一個帶著睡意的聲音:"餵?"

溫雪顏的聲音柔軟模糊,像是剛從睡夢中被喚醒。程泊硯幾乎能想象出她揉著眼睛、睡眼惺忪的模樣。

他握緊手機,因為擔心席銘遠在她身邊,於是直呼全名:"你好,溫雪顏,你旁邊有其他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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