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作戲:我跟她們都是逢場作戲。

關燈
第113章 作戲:我跟她們都是逢場作戲。

言懷卿更忙了,幾乎長在了劇場裏。

不止排練《幾重山》,兩周後她還要帶著一團進京演出。

先前排的新戲被選定為《亞洲非遺保護展演活動》的開幕大戲,在大會堂演出。彼時,國內外重要領導和文藝工作者都會到場,備受矚目。

先前言懷卿開了一上午會,就是為了這事。

這是榮譽,也是機會,院裏高度重視,有意借此東風,開啟第二輪的全國巡演。

言懷卿作為主演和一團團長,責任重大,壓力也前所未有。

她不僅要確保自己在舞臺上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身段都臻於化境,更要統籌整個劇團的排練進度、藝術質量,甚至還要分神參與宣傳方案的討論。

雖然疲憊,但她眼中總是閃爍著光芒,透著一種被點燃的、不容錯辨的野心。

作為一個成熟演員,作為一團的掌舵人,這次機會所能觸及的藝術高度和影響力是她所渴望。

她不僅要在首都的舞臺上的贏得滿堂彩,更是要借著這次機會,將她們的戲,她們劇團的名字,更深地刻進當代戲劇的版圖裏。

於是,排練廳成了她的戰場。

林知夏本打算把家裏的情況告知她的,覺得時機不對,便延後了。

她依舊時常去劇場看她,但不再像之前那樣,總是試圖去“招惹”她,而是變得安靜了許多,只是在她休息間隙,適時地遞上一杯溫水;在每一個飯點,變著花樣準備好爽口的飯菜;或者在她因長時間站立而蹙眉時,默默站在她身後給她靠一會。

而言懷卿會在接過水杯時,以指尖輕輕擦過她的手背,在擡眼看她時,化開眼眸中的冷光。

......

一周很快就過去了。

進京前三天,最後一次聯排預演。

排練廳裏坐滿了人,院領導也來了幾個,氣氛比平時嚴肅許多。

舞臺上,悲歡離合正在上演。

言懷卿飾演的角色在命運的重壓下掙紮、抉擇,她的表演層次豐富,將人物內心的矛盾、痛苦、直至最後的決然,演繹得淋漓盡致。

尤其是那段核心的獨白,聲音抑揚頓挫,情感飽滿欲滴,不止是林知夏,連臺下幾位閱戲無數的老導演和院領導,都忍不住微微頷首,目露激賞。

林知夏看得心潮澎湃。

她知道,言懷卿正在將她自己,以及這些日子所有的壓力、思考、野心,都毫無保留地傾註到角色之中。

此時的言懷卿,不再是她懷中的戀人,是戲裏的魂,是燃燒的藝術,光芒萬丈,令人無法逼視。

排練結束,回到辦公室,她難得地沒有立刻投入到下一項工作,而是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連日的高強度工作,她清瘦了些,臉頰更顯得輪廓分明。

林知夏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跪坐在沙發邊,輕輕給她按揉頭皮。言懷卿沒睜眼,靠在她肩側發出一聲極輕的、舒適的喟嘆。

“累吧?”林知夏輕聲問。

“嗯。”言懷卿應了一聲,頓了頓,問她,“這幾天太忙了,是不是冷落了你了=?”

林知夏沈吟片刻,加重手上的力度,“是冷落了,特別冷落。不過,看你站在舞臺上光芒萬丈的樣子,我覺得……恨驕傲。”

言懷卿緩緩睜開眼。

林知夏跪坐在她邊上給她靠的舒服些,說出了理由:“因為我覺得,我才是你們院最優秀的小生。”

自己為自己驕傲?這是什麽邏輯?

言懷卿不解,輕聲重覆:“你?小生?”

“嗯。”林知夏點頭,眼神亮晶晶的,“院裏最好的花旦都歸我了,我可不就是最厲害、最優秀的小生嘛。”

言懷卿先是一怔,隨即失笑,眼底那點疲憊被這歪理沖散,漾開清淺的漣漪。

她擡手輕輕捏了捏林知夏近在咫尺的臉頰,語氣帶著罕見的慵懶和寵溺:“嗯,邏輯通順,無法反駁。林小生,辛苦了。”

“言老師才辛苦,臺上跟蘇老師演深情,臺下又跟我玩暧昧,怕是要分身乏術,應接不暇了吧。”林知夏故意把話說得酸溜溜的,眼睛卻彎成了月牙。

這是言懷卿第一次見林知夏吃蘇望月的醋。

雖然是演的,但很有趣。

她緩緩笑開,伸手將人攬進懷裏,接下她的戲。

“嗯,確實有點。不過,我跟她們都是逢場作戲,只有跟你是真的,我心裏只有你。”

雖然知道她是在配合自己玩鬧,林知夏還被她這句直白的“我心裏只有你”砸得暈暈乎乎。

悶在她懷裏笑了一會,她仰起臉問:“誒,有一首歌你聽過嗎?《似是故人來》。”

“聽過,怎麽了。”言懷卿垂眸問。

林知夏在她懷裏蹭了蹭,感嘆:“裏面有一句詞,‘恨臺上卿卿,或臺上我我,不是我跟你。’這歌詞像不像此情此景。好恨呀,我要是真是小生就好了,就能跟你一起演出,就能跟你堂堂正正地暧昧了。”

言懷卿低頭看她微鼓的臉頰,“怎麽,這是犯了戲癮?想跟我對戲?”

“是啊,”林知夏來了興致,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手指虛擬地挑起言懷卿的下巴,壓低聲音學了句:“啊呀呀,小姐,一別多日,真真真.....想煞我也。”

言懷卿被她這蹩腳的模仿逗得眉眼彎彎,卻配合地微微側首,做出羞怯姿態,嗓音柔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月亮:“呀,該死地,你……休得胡言亂語。”

林知夏被她瞬間入戲的模樣震撼的楞了下神,強撐著不讓戲,搖頭晃腦念白道,“實是小姐天人之姿,叫在下……情難自禁。”

言懷卿眼波流轉,似嗔似喜,指尖輕輕抵住林知夏虛擬探過來的“狼爪”,聲線中卻摻入一絲戲外的戲謔:“你,你若再這般輕狂無狀……我、我可要喚人來了。

“喚人?”林知夏挑眉,徹底放開了演,指尖在她肩頭輕飄飄一點,“這空庭寂寂,四野無人……小姐便叫破了喉嚨,怕也無人應聲……”

嗯?

風流變流氓了可還行。

言懷卿忽然收了戲腔,恢覆了平日清冽的聲線:“林小生,你這臺詞……從土匪強盜那裏學得吧?”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破功,笑作一團。

林知夏直接笑倒進言懷卿懷裏:“你們戲曲演戲是怎麽記得住這麽多唱詞的,又怎麽忍得住不笑的?”

言懷卿拍拍她:“唱詞是基本功,入戲了,真正代入自己的角色時,演起來便自然而然,不覺得好笑了。”

“好吧,演戲果然需要苦練和信念感。”林知夏認輸。

笑聲漸歇,只餘窗外隱約傳來的雨聲。

林知夏仍賴在言懷卿懷裏,臉頰貼著她頸窩,輕聲嘟囔:“開幕式的演出,如果我跟你一起去,你會分心嗎?”

“會。”言懷卿如實地回答:“今天,你坐在臺下,我的目光也會忍不住去尋找你。”

聲音在胸腔裏共振,清晰地傳到林知夏耳中,她驀地擡起頭,撞進言懷卿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無奈,沒有妥協,只有一片坦蕩的、溫柔的認真:“不過,如果你想去,也可以去。”

“不是會分心嗎,為什麽還叫我去?”

言懷卿沈吟片刻:“你可以去做我的觀眾,不告訴我位置,只在謝幕的時候出現在我的視線裏,來為我喝彩,也來感受我望向你的目光。”

林知夏覺得自己的心被拋上了雲端,軟得一塌糊塗。

她看著言懷卿,眼睛裏面有水光,更有星光:“言老師,其實,你認真說情話的功力,比演戲還要厲害。”

言懷卿輕笑:“過譽了。”

林知夏重新靠回她懷裏,用力抱緊她,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既然你這麽誠心誠意地邀請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去一趟吧。順便也去檢查一下,首都的舞臺夠不夠大,配不配得上我們這麽優秀的言老師。”

聽著她這故意擺譜的小語氣,言懷卿笑道:“好,那就有勞林老師了。”

兩人相擁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待到言懷卿休息好了,才起身回去。

在家住夠了一周,晚間,林知夏很自然地跟著言懷卿回了家。

吃完晚飯,兩人一起整理行李,快好時,林知夏推著言懷卿去洗澡,自己則幫她善後。

等言懷卿擦著濕發從浴室出來時,林知夏已經利落地將最後一件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正彎腰檢查著側袋的物品是否齊全。

“都收拾好了,你看下有沒有遺漏。”她直起身拍拍手,表情得意,像是在等待表揚。

言懷卿目光掃過整理得井井有條的行李箱,走過去將手搭在她肩上:“應該沒什麽遺漏,辛苦了,先去洗澡吧。”

“好。”林知夏親了她的嘴角,然後揣著小心思跑去了浴室。

熱水沖去了忙碌一天的疲憊,從浴室出來時,帶著一身氤氳的水汽和清新的沐浴露香氣。

言懷卿已經吹幹了頭發,坐在床尾等她,睡衣穿的嚴絲合縫,不留一絲遐想的餘地。

林知夏福至心靈關了主燈,借著手機屏幕的光蹭到床邊,挨著她坐下。

“看什麽呢這麽認真?”她將下巴擱在言懷卿肩上,沐浴後的溫熱氣息縈繞。

言懷卿按熄了屏幕,房間陷於黑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